第60章 夢亦妄生顛倒想 周遭一片黑暗，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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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夢亦妄生顛倒想 周遭一片黑暗，只……
周遭一片黑暗, 只有楊家整幢別墅燈火通明。破舊的老紅旗車停在車庫裏，大門緊閉，只能從厚重的窗簾探得幾絲微光。
溫從言在前面走著, 靳仰弛拉著楊楨的手，現在也沒有什麽好顧及得臉, 兩個人的事早就跟長了腿似的，傳遍了。靳仰弛和楊楨, 沒有一個是喜歡逢場作戲的人，所以即使是跟著溫從言一路回家, 也沒有放手。
溫從言開了門，看著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 臉色鐵青。
龍劍秋在沙發上坐著, 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看見門開了, 靳仰弛也在, 她盯著兩人看了好一會, 眼底也有了幾分明朗。
“奶奶好。”
“奶奶。”二人見到長輩沒忘記打招呼。
楊楨在心裏默默嘆了一口氣，出去的時候還在家裏窩著看書，家裏氣氛一片大好，現在氣氛陡然壓抑, 楊楨有些無措，卻也只能硬著頭皮面對。
龍劍秋看著二人, 一動一靜一冷一暖, 其實是很登對的, 只是時間又在這個當口上，未免有些太不知輕重。林林多坎坷，轉輾南北, 父母離異，又在北戴河住了一年多，龍劍秋舍不得對她說重話。
拋開這些，她作為長輩，其實一直是隱隱擔心林林因為父母關系的事情，再也不願意去對喜歡的人敞開心扉，看見她和靳仰弛在一起，龍劍秋沒有太大的意外。
只是······
只是未免想起一年多以前，林林病重，在夢中叫過靳仰弛的名字。原來那個時候就······龍劍秋壓下心裏的情緒，面色慈愛：“先坐。”
靳仰弛和楊楨猶豫著，旁邊的溫從言徑直往一邊的單人沙發上一坐，蹺起二郎腿，仍是面色不虞。
“坐吧。”靳仰弛低語，楊楨咬了咬唇，和他一起坐了下來。
“怎麽，現在談了戀愛，只聽男朋友的，不聽奶奶的了？”就在眼皮子底下，兩個人之間的小動作都被龍劍秋看得一清二楚，她看著拘謹的兩個人揶揄道。
靳仰弛摸了摸鼻子，其實一直都是他聽林林的話比較多。
楊楨看著奶奶態度還好，心也微松，趕緊哄著她：“哪有，我只聽奶奶的話。”
“真的？”龍劍秋語氣訝異，透過老花鏡看她。
“真的呀。”楊楨點點頭。
“那好。”龍劍秋笑得和藹，“那你坐到我身邊來。”
楊楨一楞。
“小靳去書房，你楊爺爺在書房等你。”
楊楨張了張嘴，龍劍秋笑著望向她：“聽不聽奶奶的話？”
“聽。”剛放下心的楊楨此刻心又提了起來，一雙大眼睛直勾勾地望向靳仰弛。
他也是驚訝的，但是對於家長們來說，這不是什麽小事，更何況兩個人都已經成年。靳仰弛對楊楨帶著安慰地笑了笑，“沒事，我先去。”
楊楨擔心地看著靳仰弛，後者臉色輕松，對著龍劍秋點了點頭，邁著步子走向了書房。
龍劍秋和楊老爺子的房間在一樓，方便，更怕年紀大了上下不方便，因此書房也跟著設在了一樓。
楊楨是怎麽想的，龍劍秋還不知道嗎？看著她盯著靳仰弛的背影，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林林，過來。”
她坐到了龍劍秋身旁，楊楨抿唇，不由自主地往後看。
“沒事，你還不相信你爺爺嗎？要是想對他動手，奶奶還會坐在這兒跟你們好好說話嗎？”龍劍秋笑著，將楊楨的手牽過來，冰冰涼涼的，她用手捂了捂。
楊楨不蠢，現在也想通了癥結所在。
其實爺爺奶奶說到底不會插手他們的感情，只是這件事，要對家裏人有個交代。想明白之後楊楨臉色好了很多，“我知道的，奶奶。”
見到楊楨這麽快就反應過來了，龍劍秋也是欣慰不已，她和風細雨，對著楊楨沒有冷臉：“外面說的話，我不聽，林林，事情到底怎麽回事，你和小靳、你和小靳還有那個叫展飛的小孩，兩件事，一起講給奶奶聽。”
“我只聽你說的。”
另一邊，靳仰弛就沒有這麽好的待遇了，一進去就看見楊老爺子那張嚴肅的國字臉，進去時他還在看文件，披了一件衣服。
見到外面門開了，沒說話，仍然低著頭看著文件，時不時寫寫畫畫。
靳仰弛進來之後自覺地將門關上了，站在他的辦工桌正前面兩三米的位置，不會太近，也不會太遠。
“爺爺。”靳仰弛叫了一聲，楊老爺子看他一眼，低頭繼續看文件，“我可不是你爺爺。”
靳仰弛當然知道，但是他們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他就拐走了他們的孫女，怎麽著也老老實實一點，所以靳仰弛乖乖地叫了“爺爺”，套套近乎。
畢竟楊老爺子也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
但是很顯然，這招不管用了，楊老爺子壓根不搭理他。靳仰弛只能斂眉，老老實實地在書房裏站著。
站了約莫兩個多小時，外面的夜已經完全漆黑，連月亮都看不見去哪兒了的時候，楊老爺子將桌面上的文件撿起來，歸攏，然後看向靳仰弛。
“你爸媽最近都在外面？”
靳仰弛微怔，沒想到是先問他爸媽的事情，他點頭：“在天津。”
“那倒不是很遠。”他手裏拿著鋼筆，約莫手指粗細，“大學想好去哪兒了嗎？”
靳仰弛眉頭輕皺：“軍校。”言簡意賅。
楊老爺子多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沒想到靳仰弛會選擇讀軍校，畢竟他爺爺就是因公犧牲。至此，他的父親在他奶奶的勒令之下只能投身政治，現在正是風頭無兩的時候。
楊老爺子出身部隊，跟政界看上去八桿子打不著實則經常碰面。
他原本以為靳仰弛會在他父親的安排下從政。
靳仰弛也看出來了，所以也就直言不諱：“我不想，所以我打算考軍校。”
“跟你爺爺一樣？”
靳仰弛認真道：“跟我爺爺一樣。”
“那楊楨呢？”楊老爺子很狡猾，在他最猝不及防的時候拋出“楊楨”這個議題。
“是我追的她，我喜歡林林。”靳仰弛絲毫不怵，目光堅定，直直望向坐在面前已經年過七旬的老人。
只是楊老爺子卻搖了搖頭，有些語重心長：“小靳，你們現在才多大，感情的事情，是你想說得準就說得準的嗎？”
靳仰弛蹙眉，冷厲的一張臉看上去有幾分淡漠：“我這輩子只認定楊楨。”
“荒唐！”楊老爺子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即使是安靜的書房在此刻也讓人覺得氣氛凝重。
他情緒起伏，緩和了好一陣，畢竟對面不是溫從言，如果是溫從言他必定不是只說說這麽簡單。
“你才十八，還沒有跟我談‘認定’兩個字的資格，林林我也不會輕易交給你。”單就小輩來看，楊老爺子無疑是最喜歡靳仰弛的，在他眼皮子底下長大的人，他心裏有數。
但是世界上最大的變數叫做利益。
楊楨可以天真，自有家人兜底，但是靳仰弛作為一個男人，像這種念頭應該早早扼殺在搖籃裏。
靳仰弛忍不住擡眸看他，哪怕對面是楊楨的爺爺，他也想極力反駁。但是轉念一想，他有什麽？靳仰弛瞬間覺得一陣惡寒攀上後背，兩雙眸子在半空中對上，一雙年輕、有野心，一雙滄桑但歷經千帆。
靳仰弛突然就明白了楊老爺子的意思。
過了良久，他從書桌前緩緩站起身，手壓在一疊一疊厚厚的文件上，“我不插手你和林林的感情，談戀愛也好，考大學也罷。但是小靳那，你應該向你爸學學了。”
靳仰弛沈默了好一會，才吐出一個“好。”
“站累了吧？”楊老爺子問他。
靳仰弛不知道他要幹什麽，搖了搖頭：“還好。”
他哼笑一聲，又想到最近隱隱聽見的流言，指著書房裏的硬木沙發點了點：“你坐，我們談談。”
靳仰弛聽話，坐下了。
楊老爺子滿意地點了點頭，也坐了下來，他看著靳仰弛沈沈道：“那我們來談一談別的。”
靳仰弛正襟危坐，他已經清楚，這場談話，才是楊老爺子讓他進來的真正目的。
外面，客廳。
龍劍秋聽完楊楨的話，已經知道了來龍去脈，但是知道他們是在北戴河在一起的時候，還是有著不小的驚訝，但聯想到靳仰弛後面經常去北戴河，龍劍秋又釋然了，覺得並非無跡可循。
楊楨自然是沒有將細節說出，只模糊了事情講了一下時間節點。一旁的溫從言卻將書合得“劈啪‘響，尤其是在心裏對了對日子，知道是自己走後那一天，心裏更是不暢，一時間臉黑如鍋底。
楊楨小心翼翼地瞄著溫從言，沒敢大聲說話。
“他倒好，膽子確實大。”溫從言沒頭沒尾地撂下一句話，回了二樓房間，只是門摔得震天響。
楊楨也不知道靳仰弛和他是什麽時候結下的仇怨。
龍劍秋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聽到最後，她也就知道了是那個叫展飛的小孩心懷不軌。
“確實不是你們的錯。”龍劍秋一錘定音。
楊楨舒了一口氣，就知道奶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既然事情說清楚了，那就去睡吧。”龍劍秋道：“忙活了一晚上了，好好休息，好不容易放個周末。”
楊楨看了看書房，小心思昭然若揭，龍劍秋淡然道：“他們聊天不是一會，不用等。”
楊楨訥訥點頭，目光卻一直追著書房。
但是礙於奶奶在旁邊，她剛剛被戳破談了戀愛，只得乖乖上樓洗澡。
洗完無所事事，翻了會書，心裏越翻越煩躁。她還記得對面住了溫從言，所以即便是輕手輕腳下樓也會被發現，幹脆貼著耳朵在門上聽著動靜。
結果根本沒有動靜。
楊楨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睡了醒，醒了又睡，終於在將醒未醒之際，聽到大門打開的聲音。
她瞬間精神，掀開被子連襪子、鞋都沒穿，直接赤腳走到了窗臺前。
打開窗戶，外面是迷蒙的白霧，原來已經清晨。
一道人影走出大院，看上去挺拔高大，楊楨想出聲，又怕別人聽見，只能一直看著他。樓下那人應該是察覺了楊楨的目光，於是在她樓下站定，擡起頭。
靳仰弛微微一笑，帶著滿身疲倦，用唇語告訴她：“我沒事。”
楊楨終於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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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從言開了門，看著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 臉色鐵青。
龍劍秋在沙發上坐著, 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看見門開了, 靳仰弛也在, 她盯著兩人看了好一會, 眼底也有了幾分明朗。
“奶奶好。”
“奶奶。”二人見到長輩沒忘記打招呼。
楊楨在心裏默默嘆了一口氣，出去的時候還在家裏窩著看書，家裏氣氛一片大好，現在氣氛陡然壓抑, 楊楨有些無措，卻也只能硬著頭皮面對。
龍劍秋看著二人, 一動一靜一冷一暖, 其實是很登對的, 只是時間又在這個當口上，未免有些太不知輕重。林林多坎坷，轉輾南北, 父母離異，又在北戴河住了一年多，龍劍秋舍不得對她說重話。
拋開這些，她作為長輩，其實一直是隱隱擔心林林因為父母關系的事情，再也不願意去對喜歡的人敞開心扉，看見她和靳仰弛在一起，龍劍秋沒有太大的意外。
只是······
只是未免想起一年多以前，林林病重，在夢中叫過靳仰弛的名字。原來那個時候就······龍劍秋壓下心裏的情緒，面色慈愛：“先坐。”
靳仰弛和楊楨猶豫著，旁邊的溫從言徑直往一邊的單人沙發上一坐，蹺起二郎腿，仍是面色不虞。
“坐吧。”靳仰弛低語，楊楨咬了咬唇，和他一起坐了下來。
“怎麽，現在談了戀愛，只聽男朋友的，不聽奶奶的了？”就在眼皮子底下，兩個人之間的小動作都被龍劍秋看得一清二楚，她看著拘謹的兩個人揶揄道。
靳仰弛摸了摸鼻子，其實一直都是他聽林林的話比較多。
楊楨看著奶奶態度還好，心也微松，趕緊哄著她：“哪有，我只聽奶奶的話。”
“真的？”龍劍秋語氣訝異，透過老花鏡看她。
“真的呀。”楊楨點點頭。
“那好。”龍劍秋笑得和藹，“那你坐到我身邊來。”
楊楨一楞。
“小靳去書房，你楊爺爺在書房等你。”
楊楨張了張嘴，龍劍秋笑著望向她：“聽不聽奶奶的話？”
“聽。”剛放下心的楊楨此刻心又提了起來，一雙大眼睛直勾勾地望向靳仰弛。
他也是驚訝的，但是對於家長們來說，這不是什麽小事，更何況兩個人都已經成年。靳仰弛對楊楨帶著安慰地笑了笑，“沒事，我先去。”
楊楨擔心地看著靳仰弛，後者臉色輕松，對著龍劍秋點了點頭，邁著步子走向了書房。
龍劍秋和楊老爺子的房間在一樓，方便，更怕年紀大了上下不方便，因此書房也跟著設在了一樓。
楊楨是怎麽想的，龍劍秋還不知道嗎？看著她盯著靳仰弛的背影，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林林，過來。”
她坐到了龍劍秋身旁，楊楨抿唇，不由自主地往後看。
“沒事，你還不相信你爺爺嗎？要是想對他動手，奶奶還會坐在這兒跟你們好好說話嗎？”龍劍秋笑著，將楊楨的手牽過來，冰冰涼涼的，她用手捂了捂。
楊楨不蠢，現在也想通了癥結所在。
其實爺爺奶奶說到底不會插手他們的感情，只是這件事，要對家裏人有個交代。想明白之後楊楨臉色好了很多，“我知道的，奶奶。”
見到楊楨這麽快就反應過來了，龍劍秋也是欣慰不已，她和風細雨，對著楊楨沒有冷臉：“外面說的話，我不聽，林林，事情到底怎麽回事，你和小靳、你和小靳還有那個叫展飛的小孩，兩件事，一起講給奶奶聽。”
“我只聽你說的。”
另一邊，靳仰弛就沒有這麽好的待遇了，一進去就看見楊老爺子那張嚴肅的國字臉，進去時他還在看文件，披了一件衣服。
見到外面門開了，沒說話，仍然低著頭看著文件，時不時寫寫畫畫。
靳仰弛進來之後自覺地將門關上了，站在他的辦工桌正前面兩三米的位置，不會太近，也不會太遠。
“爺爺。”靳仰弛叫了一聲，楊老爺子看他一眼，低頭繼續看文件，“我可不是你爺爺。”
靳仰弛當然知道，但是他們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他就拐走了他們的孫女，怎麽著也老老實實一點，所以靳仰弛乖乖地叫了“爺爺”，套套近乎。
畢竟楊老爺子也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
但是很顯然，這招不管用了，楊老爺子壓根不搭理他。靳仰弛只能斂眉，老老實實地在書房裏站著。
站了約莫兩個多小時，外面的夜已經完全漆黑，連月亮都看不見去哪兒了的時候，楊老爺子將桌面上的文件撿起來，歸攏，然後看向靳仰弛。
“你爸媽最近都在外面？”
靳仰弛微怔，沒想到是先問他爸媽的事情，他點頭：“在天津。”
“那倒不是很遠。”他手裏拿著鋼筆，約莫手指粗細，“大學想好去哪兒了嗎？”
靳仰弛眉頭輕皺：“軍校。”言簡意賅。
楊老爺子多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沒想到靳仰弛會選擇讀軍校，畢竟他爺爺就是因公犧牲。至此，他的父親在他奶奶的勒令之下只能投身政治，現在正是風頭無兩的時候。
楊老爺子出身部隊，跟政界看上去八桿子打不著實則經常碰面。
他原本以為靳仰弛會在他父親的安排下從政。
靳仰弛也看出來了，所以也就直言不諱：“我不想，所以我打算考軍校。”
“跟你爺爺一樣？”
靳仰弛認真道：“跟我爺爺一樣。”
“那楊楨呢？”楊老爺子很狡猾，在他最猝不及防的時候拋出“楊楨”這個議題。
“是我追的她，我喜歡林林。”靳仰弛絲毫不怵，目光堅定，直直望向坐在面前已經年過七旬的老人。
只是楊老爺子卻搖了搖頭，有些語重心長：“小靳，你們現在才多大，感情的事情，是你想說得準就說得準的嗎？”
靳仰弛蹙眉，冷厲的一張臉看上去有幾分淡漠：“我這輩子只認定楊楨。”
“荒唐！”楊老爺子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即使是安靜的書房在此刻也讓人覺得氣氛凝重。
他情緒起伏，緩和了好一陣，畢竟對面不是溫從言，如果是溫從言他必定不是只說說這麽簡單。
“你才十八，還沒有跟我談‘認定’兩個字的資格，林林我也不會輕易交給你。”單就小輩來看，楊老爺子無疑是最喜歡靳仰弛的，在他眼皮子底下長大的人，他心裏有數。
但是世界上最大的變數叫做利益。
楊楨可以天真，自有家人兜底，但是靳仰弛作為一個男人，像這種念頭應該早早扼殺在搖籃裏。
靳仰弛忍不住擡眸看他，哪怕對面是楊楨的爺爺，他也想極力反駁。但是轉念一想，他有什麽？靳仰弛瞬間覺得一陣惡寒攀上後背，兩雙眸子在半空中對上，一雙年輕、有野心，一雙滄桑但歷經千帆。
靳仰弛突然就明白了楊老爺子的意思。
過了良久，他從書桌前緩緩站起身，手壓在一疊一疊厚厚的文件上，“我不插手你和林林的感情，談戀愛也好，考大學也罷。但是小靳那，你應該向你爸學學了。”
靳仰弛沈默了好一會，才吐出一個“好。”
“站累了吧？”楊老爺子問他。
靳仰弛不知道他要幹什麽，搖了搖頭：“還好。”
他哼笑一聲，又想到最近隱隱聽見的流言，指著書房裏的硬木沙發點了點：“你坐，我們談談。”
靳仰弛聽話，坐下了。
楊老爺子滿意地點了點頭，也坐了下來，他看著靳仰弛沈沈道：“那我們來談一談別的。”
靳仰弛正襟危坐，他已經清楚，這場談話，才是楊老爺子讓他進來的真正目的。
外面，客廳。
龍劍秋聽完楊楨的話，已經知道了來龍去脈，但是知道他們是在北戴河在一起的時候，還是有著不小的驚訝，但聯想到靳仰弛後面經常去北戴河，龍劍秋又釋然了，覺得並非無跡可循。
楊楨自然是沒有將細節說出，只模糊了事情講了一下時間節點。一旁的溫從言卻將書合得“劈啪‘響，尤其是在心裏對了對日子，知道是自己走後那一天，心裏更是不暢，一時間臉黑如鍋底。
楊楨小心翼翼地瞄著溫從言，沒敢大聲說話。
“他倒好，膽子確實大。”溫從言沒頭沒尾地撂下一句話，回了二樓房間，只是門摔得震天響。
楊楨也不知道靳仰弛和他是什麽時候結下的仇怨。
龍劍秋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聽到最後，她也就知道了是那個叫展飛的小孩心懷不軌。
“確實不是你們的錯。”龍劍秋一錘定音。
楊楨舒了一口氣，就知道奶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既然事情說清楚了，那就去睡吧。”龍劍秋道：“忙活了一晚上了，好好休息，好不容易放個周末。”
楊楨看了看書房，小心思昭然若揭，龍劍秋淡然道：“他們聊天不是一會，不用等。”
楊楨訥訥點頭，目光卻一直追著書房。
但是礙於奶奶在旁邊，她剛剛被戳破談了戀愛，只得乖乖上樓洗澡。
洗完無所事事，翻了會書，心裏越翻越煩躁。她還記得對面住了溫從言，所以即便是輕手輕腳下樓也會被發現，幹脆貼著耳朵在門上聽著動靜。
結果根本沒有動靜。
楊楨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睡了醒，醒了又睡，終於在將醒未醒之際，聽到大門打開的聲音。
她瞬間精神，掀開被子連襪子、鞋都沒穿，直接赤腳走到了窗臺前。
打開窗戶，外面是迷蒙的白霧，原來已經清晨。
一道人影走出大院，看上去挺拔高大，楊楨想出聲，又怕別人聽見，只能一直看著他。樓下那人應該是察覺了楊楨的目光，於是在她樓下站定，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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