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一場冬 你誰呀？
關燈
小
中
大
第44章 第一場冬 你誰呀？
靳仰弛這個年過得不算好, 練拳練到筋疲力竭躺在地上，然後再到一身體力無處發洩。搏擊俱樂部來來往往的人很多，靳仰弛在這裏碰見過不少熟人, 後勤那邊的，陸軍那邊的, 幾百平的建築攬了一半八一湖輻射圈內的子弟。
老靳水漲船高，靳仰弛這個獨生子也跟著水漲船高。以前不太熟悉的人見著至少也會打個招呼, 他從來不刻意冷落，也不刻意熱情, 手往袋裏一插，權當什麽都不知道。
反正他現在跟老靳冷著戰呢。
搏擊俱樂部名義上是以搏擊為主, 其實涉獵很多。在倚後山的位置專門辟了塊地方圈起來, 用作攀巖。蔣恪寧是攀巖好手，也是槍械愛好者, 原本是嗤之以鼻的, 後來看過他們鑿點之後驚奇地閉上了嘴, 靳仰弛就知道這個俱樂部還是有玩頭的。
國內對於一切槍支管控極嚴，所謂射擊更多都是仿制的劣槍，錯漏百出。外貌做成野外射擊的模樣倒是有幾分唬人，上次靳仰弛玩過一次之後就再沒去過了, 劣槍也能打出百步穿楊，所以覺得沒有意思。
真正的好槍槍身是金屬光澤, 拿在手裏有著些微的厚重感的。小時候外婆還在的時候, 帶他去過一次泰國, 鄉下的靶場，魚龍混雜，外婆軍人出身氣質拔萃, 小巧的勃朗寧在她手裏像玩具一樣使得嫻熟。
靳仰弛低頭看著自己手上這把重量輕了一半的槍，隨手扔在了架子上。射擊場有很多人戴著護目鏡，他在長椅上灌著礦泉水，遙遙望過去就蔣恪寧一個人站得筆直，一槍又一槍，面色不改分毫。
趙江川現在完全脫了胖，個子也竄了起來，整個人顯得勁瘦，眉眼間有閃爍著一分憨厚一分精明。
靳仰弛休息沒多久，蔣恪寧過來了，眉宇間繞著一層戾氣，顯然即使是消耗體力的事，也沒讓他心情變好幾分。
“那女孩還沒想起來你？”靳仰弛朝著蔣恪寧過來的方向扔了一瓶礦泉水，蔣恪寧單手接過來握在手上，搖了搖頭：“沒有。”
靳仰弛將手中的瓶子投進附近的垃圾桶裏，拍了拍手上莫須有的灰：“這麽生氣？”
蔣恪寧頓了頓，點頭：“有一點。”他思忖道：“我原本以為不至於，但是沒想到真忘了。”他長籲一口氣。
這事發生在前年冬，蔣恪寧回爺爺奶奶家住了一段時間，認識了那邊院子裏一女孩。長得跟白瓷似的漂亮，看著乖乖巧巧的，就是不太愛說話。那會兒蔣恪寧還老愛翻墻去找那小姑娘，加上那邊大院也有不少同齡人，一來二去就認識了，玩上了。
靳仰弛也跟著玩過幾次。事兒出在冬天，一起打雪仗，那小姑娘後退的時候摔進了湖裏，硬冰碴子，湖水刺骨，跌下去的時候頭撞到了東西。聽蔣恪寧說好像原本就有些情緒病，醒過來的時候偏偏忘了他。
蔣恪寧一口氣堵在胸口，那是真的散不去。
靳仰弛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他，現在人姑娘拿他當陌生人呢。
他只得拍拍他的肩：“知足吧，至少人沒事，好端端地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幸福。”
蔣恪寧登時就沈默了，聯想到楊楨的境遇，他當然知道靳仰弛這是什麽意思了。不由得又提到楊楨：“林林姐什麽時候能回來？”
算是問到人心坎上了，靳仰弛摸出手機玩著按鍵，就是不肯說話。蔣恪寧明白了，這是不樂意提了，那估計還有段時間。
“之前去看的時候，不是好些了？”蔣恪寧納悶，眼見著恢覆不錯了，還不能回來嗎？下半年就高三了吧？
“能回來，她可以。”靳仰弛就撂下這麽句話，到底什麽時候能夠回來也是沒說。
等趙江川滿頭熱汗地過來的時候倆人已經聊得差不多了，趙江川胳膊往額頭一擦，看兩個人落魄丟魂兒樣，都覺得跌份兒。這倆人最近湊一塊就沒別的事，情啊愛啊，哪兒有減肥快樂。
趙江川話糙理不糙，但是每次一說話必定被兩個人要求：“川子，你閉嘴。”
“好嘞。”趙江川笑瞇瞇地閉上了嘴，雖然咱沒有意中人，但是咱已經從小胖子化身瘦高個了呀。
前·小胖墩·趙江川過得很是無憂無慮。
哥仨照樣是一塊下館子一塊走，見到院子裏的長輩一起打招呼，打小就這樣。要說院子裏孩子少，那也不少啊，隔壁李越東，西邊姓邵的、董的，孩子不說紮堆至少也有仨巴掌吧。
莫名就他們三個玩在了一起，好的能穿一條褲子，偏偏還這麽團結一心。
靳仰弛現在見天就惦記著什麽時候楊楨能回來，一邊想這個事一邊和老靳做鬥爭。張放薈態度一般，沒說同意也沒說反對，但是他自己心裏門兒清，知道夫妻倆一個唱白一個唱黑，都在逼著他就範。
三個人走到一半，蔣恪寧突然腳步一頓。
他轉過身就看著靳仰弛，突然道：“哥，我們去陸軍大院看看吧？”
靳仰弛挑了挑眉，他伸出手擋在額頭前邊，視線穿過一連串光禿禿的樹，目光落在了那幢別墅的二樓小窗上，一盆薄荷放在外面倒是還兢兢業業地活著。
“去。”也不知道是想起了誰，靳仰弛目光幽靜，落下了這麽個字。
要說院跟院至今就是不一樣，隔壁院多氣派，修的長亭大道，外面還有個人民公園，來來往往甭提多豪華。
崗亭都是輪換制，只要不是新人，大多數都把幾個院子還有聯防營的小孩兒混臉熟了。他哥仨又好認，並排走著像鬧事的。
“不是來打架的吧？”人崗亭一眼就認出了，放行之前還不忘打趣他們。
“不是，哪兒能啊。”靳仰弛笑道，這人之前跟他們一起打過球，技術不錯，人緣也好。
崗亭給他遞了一根煙，靳仰弛接下了，帶著蔣恪寧他們往院子裏去溜達。
“哥，你什麽時候抽煙了？”趙江川好奇。
靳仰弛瞅他一眼，越看越覺得可愛：“不抽，拿著玩，”
蔣恪寧就在旁邊低頭悶笑。
不過沒走兩步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迎面遇上了心心念念的小女孩。紮著半高馬尾旁邊坐著倆女孩，乍一看還有點眼熟，倆人一人手裏拿著一個大雞腿，坐在演武場啃。
啃得手上流油，一個個的大冬天凍得臉紅通通的。
“彭方遲！你怎麽在這兒！”趙江川打眼就看見自己家那邊院子裏的朋友了，眼睛往旁邊一看，王霄棋也在，都是空軍大院的，他真覺得陸軍大院已經被滲透了。
瞧瞧，多少人那，都往這邊跑。
“寒假作業寫完了？沒寫完還敢出來玩，小心你媽又抽你，嘻嘻。”王霄棋是空軍大院的火爆小辣椒，跟趙江川差不多大，倆人住得近。
倆小丫頭看見靳仰弛之後脆生生地叫了聲：“小靳哥。”
旁邊坐著的林舒昂一邊啃雞腿眼睛一邊看著這邊三個人，聽都能聽出來，是隔壁大院的。旁邊那個個子高短寸的看上去有點帥，就是不太好惹看著，中間那個稍矮一點，但是也很帥，不知道為什麽一直看著她，有點眼熟，但是也很帥。最右邊的那個小有姿色，看著有點傻。
林舒昂在心裏默默將三個人分了類：刺頭、不吭聲的刺頭、傻蛋。
大概是看這邊來了三個陌生面孔，在演武場那邊玩的子弟麻溜跑了過來，男孩兒們倒是熟，就這麽大塊地方，平時低頭不見擡頭見的。
為首那個男生長得又白又嫩，踢著足球卷著熱氣，一直不吭聲的林舒昂看見他過來眼睛一瞇：“寧寧哥。”
那男生一揩頭上的汗，把她身邊那個沒吃的雞腿拿過來往嘴裏一塞，看著靳仰弛說話含含糊糊的：“你們怎麽過來了？”
站在靳仰弛旁邊的蔣恪寧滿頭黑線，他不能這麽不厚道地笑話他，那聲“寧寧哥”一叫出來，他和趙江川的視線都奇異地落在了蔣恪寧身上。只是站在旁邊，靳仰弛都已經感受到蔣恪寧的幽怨了。
“沒什麽，過來溜達溜達。”蔣恪寧不吭聲，靳仰弛代為敷衍。
那男生點點頭，沒再管他們了。
靳仰弛偏過頭，看見蔣恪寧默默地看著那女孩，心中一處柔軟的地方被觸到，他有點想楊楨了。
“她是十一高附中的吧？”靳仰弛冷不丁出聲，旁邊失了魂的蔣恪寧被趙江川戳了好幾下才會過神來，“哥問你呢。”趙江川道。
蔣恪寧點了點頭。
靳仰弛將手中的煙卷剝開，露出裏面絲絲的煙圈兒，低著頭神色讓人捉摸不透：“等林林回來，可以讓她帶著你偷偷去看看她。”總比幾個大男生浩浩蕩蕩過去，不引人註意吧？
“行。”蔣恪寧應了聲。
回家的時候已經黑了天，禿樹上掛燈籠，紅彤彤一片，遠遠望去有些吉祥又覺得有些風景慘不忍睹，靳仰弛看得有點心不在焉，覺得這景跟北戴河別無二致。
那她呢？在做什麽？
靳仰弛頓了步子，掏出手機站在楊楨家樓下，望著她的窗子，莫名其妙撥了一通電話。
他嗅著指尖淡淡的煙草味，聽見對面電流聲混著嘈雜的氣流聲，傳來一道迷迷糊糊的聲音，帶著不經意的俏皮：“餵，你誰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靳仰弛這個年過得不算好, 練拳練到筋疲力竭躺在地上，然後再到一身體力無處發洩。搏擊俱樂部來來往往的人很多，靳仰弛在這裏碰見過不少熟人, 後勤那邊的，陸軍那邊的, 幾百平的建築攬了一半八一湖輻射圈內的子弟。
老靳水漲船高，靳仰弛這個獨生子也跟著水漲船高。以前不太熟悉的人見著至少也會打個招呼, 他從來不刻意冷落，也不刻意熱情, 手往袋裏一插，權當什麽都不知道。
反正他現在跟老靳冷著戰呢。
搏擊俱樂部名義上是以搏擊為主, 其實涉獵很多。在倚後山的位置專門辟了塊地方圈起來, 用作攀巖。蔣恪寧是攀巖好手，也是槍械愛好者, 原本是嗤之以鼻的, 後來看過他們鑿點之後驚奇地閉上了嘴, 靳仰弛就知道這個俱樂部還是有玩頭的。
國內對於一切槍支管控極嚴，所謂射擊更多都是仿制的劣槍，錯漏百出。外貌做成野外射擊的模樣倒是有幾分唬人，上次靳仰弛玩過一次之後就再沒去過了, 劣槍也能打出百步穿楊，所以覺得沒有意思。
真正的好槍槍身是金屬光澤, 拿在手裏有著些微的厚重感的。小時候外婆還在的時候, 帶他去過一次泰國, 鄉下的靶場，魚龍混雜，外婆軍人出身氣質拔萃, 小巧的勃朗寧在她手裏像玩具一樣使得嫻熟。
靳仰弛低頭看著自己手上這把重量輕了一半的槍，隨手扔在了架子上。射擊場有很多人戴著護目鏡，他在長椅上灌著礦泉水，遙遙望過去就蔣恪寧一個人站得筆直，一槍又一槍，面色不改分毫。
趙江川現在完全脫了胖，個子也竄了起來，整個人顯得勁瘦，眉眼間有閃爍著一分憨厚一分精明。
靳仰弛休息沒多久，蔣恪寧過來了，眉宇間繞著一層戾氣，顯然即使是消耗體力的事，也沒讓他心情變好幾分。
“那女孩還沒想起來你？”靳仰弛朝著蔣恪寧過來的方向扔了一瓶礦泉水，蔣恪寧單手接過來握在手上，搖了搖頭：“沒有。”
靳仰弛將手中的瓶子投進附近的垃圾桶裏，拍了拍手上莫須有的灰：“這麽生氣？”
蔣恪寧頓了頓，點頭：“有一點。”他思忖道：“我原本以為不至於，但是沒想到真忘了。”他長籲一口氣。
這事發生在前年冬，蔣恪寧回爺爺奶奶家住了一段時間，認識了那邊院子裏一女孩。長得跟白瓷似的漂亮，看著乖乖巧巧的，就是不太愛說話。那會兒蔣恪寧還老愛翻墻去找那小姑娘，加上那邊大院也有不少同齡人，一來二去就認識了，玩上了。
靳仰弛也跟著玩過幾次。事兒出在冬天，一起打雪仗，那小姑娘後退的時候摔進了湖裏，硬冰碴子，湖水刺骨，跌下去的時候頭撞到了東西。聽蔣恪寧說好像原本就有些情緒病，醒過來的時候偏偏忘了他。
蔣恪寧一口氣堵在胸口，那是真的散不去。
靳仰弛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他，現在人姑娘拿他當陌生人呢。
他只得拍拍他的肩：“知足吧，至少人沒事，好端端地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幸福。”
蔣恪寧登時就沈默了，聯想到楊楨的境遇，他當然知道靳仰弛這是什麽意思了。不由得又提到楊楨：“林林姐什麽時候能回來？”
算是問到人心坎上了，靳仰弛摸出手機玩著按鍵，就是不肯說話。蔣恪寧明白了，這是不樂意提了，那估計還有段時間。
“之前去看的時候，不是好些了？”蔣恪寧納悶，眼見著恢覆不錯了，還不能回來嗎？下半年就高三了吧？
“能回來，她可以。”靳仰弛就撂下這麽句話，到底什麽時候能夠回來也是沒說。
等趙江川滿頭熱汗地過來的時候倆人已經聊得差不多了，趙江川胳膊往額頭一擦，看兩個人落魄丟魂兒樣，都覺得跌份兒。這倆人最近湊一塊就沒別的事，情啊愛啊，哪兒有減肥快樂。
趙江川話糙理不糙，但是每次一說話必定被兩個人要求：“川子，你閉嘴。”
“好嘞。”趙江川笑瞇瞇地閉上了嘴，雖然咱沒有意中人，但是咱已經從小胖子化身瘦高個了呀。
前·小胖墩·趙江川過得很是無憂無慮。
哥仨照樣是一塊下館子一塊走，見到院子裏的長輩一起打招呼，打小就這樣。要說院子裏孩子少，那也不少啊，隔壁李越東，西邊姓邵的、董的，孩子不說紮堆至少也有仨巴掌吧。
莫名就他們三個玩在了一起，好的能穿一條褲子，偏偏還這麽團結一心。
靳仰弛現在見天就惦記著什麽時候楊楨能回來，一邊想這個事一邊和老靳做鬥爭。張放薈態度一般，沒說同意也沒說反對，但是他自己心裏門兒清，知道夫妻倆一個唱白一個唱黑，都在逼著他就範。
三個人走到一半，蔣恪寧突然腳步一頓。
他轉過身就看著靳仰弛，突然道：“哥，我們去陸軍大院看看吧？”
靳仰弛挑了挑眉，他伸出手擋在額頭前邊，視線穿過一連串光禿禿的樹，目光落在了那幢別墅的二樓小窗上，一盆薄荷放在外面倒是還兢兢業業地活著。
“去。”也不知道是想起了誰，靳仰弛目光幽靜，落下了這麽個字。
要說院跟院至今就是不一樣，隔壁院多氣派，修的長亭大道，外面還有個人民公園，來來往往甭提多豪華。
崗亭都是輪換制，只要不是新人，大多數都把幾個院子還有聯防營的小孩兒混臉熟了。他哥仨又好認，並排走著像鬧事的。
“不是來打架的吧？”人崗亭一眼就認出了，放行之前還不忘打趣他們。
“不是，哪兒能啊。”靳仰弛笑道，這人之前跟他們一起打過球，技術不錯，人緣也好。
崗亭給他遞了一根煙，靳仰弛接下了，帶著蔣恪寧他們往院子裏去溜達。
“哥，你什麽時候抽煙了？”趙江川好奇。
靳仰弛瞅他一眼，越看越覺得可愛：“不抽，拿著玩，”
蔣恪寧就在旁邊低頭悶笑。
不過沒走兩步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迎面遇上了心心念念的小女孩。紮著半高馬尾旁邊坐著倆女孩，乍一看還有點眼熟，倆人一人手裏拿著一個大雞腿，坐在演武場啃。
啃得手上流油，一個個的大冬天凍得臉紅通通的。
“彭方遲！你怎麽在這兒！”趙江川打眼就看見自己家那邊院子裏的朋友了，眼睛往旁邊一看，王霄棋也在，都是空軍大院的，他真覺得陸軍大院已經被滲透了。
瞧瞧，多少人那，都往這邊跑。
“寒假作業寫完了？沒寫完還敢出來玩，小心你媽又抽你，嘻嘻。”王霄棋是空軍大院的火爆小辣椒，跟趙江川差不多大，倆人住得近。
倆小丫頭看見靳仰弛之後脆生生地叫了聲：“小靳哥。”
旁邊坐著的林舒昂一邊啃雞腿眼睛一邊看著這邊三個人，聽都能聽出來，是隔壁大院的。旁邊那個個子高短寸的看上去有點帥，就是不太好惹看著，中間那個稍矮一點，但是也很帥，不知道為什麽一直看著她，有點眼熟，但是也很帥。最右邊的那個小有姿色，看著有點傻。
林舒昂在心裏默默將三個人分了類：刺頭、不吭聲的刺頭、傻蛋。
大概是看這邊來了三個陌生面孔，在演武場那邊玩的子弟麻溜跑了過來，男孩兒們倒是熟，就這麽大塊地方，平時低頭不見擡頭見的。
為首那個男生長得又白又嫩，踢著足球卷著熱氣，一直不吭聲的林舒昂看見他過來眼睛一瞇：“寧寧哥。”
那男生一揩頭上的汗，把她身邊那個沒吃的雞腿拿過來往嘴裏一塞，看著靳仰弛說話含含糊糊的：“你們怎麽過來了？”
站在靳仰弛旁邊的蔣恪寧滿頭黑線，他不能這麽不厚道地笑話他，那聲“寧寧哥”一叫出來，他和趙江川的視線都奇異地落在了蔣恪寧身上。只是站在旁邊，靳仰弛都已經感受到蔣恪寧的幽怨了。
“沒什麽，過來溜達溜達。”蔣恪寧不吭聲，靳仰弛代為敷衍。
那男生點點頭，沒再管他們了。
靳仰弛偏過頭，看見蔣恪寧默默地看著那女孩，心中一處柔軟的地方被觸到，他有點想楊楨了。
“她是十一高附中的吧？”靳仰弛冷不丁出聲，旁邊失了魂的蔣恪寧被趙江川戳了好幾下才會過神來，“哥問你呢。”趙江川道。
蔣恪寧點了點頭。
靳仰弛將手中的煙卷剝開，露出裏面絲絲的煙圈兒，低著頭神色讓人捉摸不透：“等林林回來，可以讓她帶著你偷偷去看看她。”總比幾個大男生浩浩蕩蕩過去，不引人註意吧？
“行。”蔣恪寧應了聲。
回家的時候已經黑了天，禿樹上掛燈籠，紅彤彤一片，遠遠望去有些吉祥又覺得有些風景慘不忍睹，靳仰弛看得有點心不在焉，覺得這景跟北戴河別無二致。
那她呢？在做什麽？
靳仰弛頓了步子，掏出手機站在楊楨家樓下，望著她的窗子，莫名其妙撥了一通電話。
他嗅著指尖淡淡的煙草味，聽見對面電流聲混著嘈雜的氣流聲，傳來一道迷迷糊糊的聲音，帶著不經意的俏皮：“餵，你誰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