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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一場春 為情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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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一場春 為情所困

開學之後一連幾個月, 相安無事,高中生活就以這麽安靜的姿態開啟了。楊楨原本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安靜下去,直到十二月份的深冬, 辛雲上嘴角掛著傷來到了學校。

率先發現這件事的,其實是靳仰弛。

楊楨和靳仰弛住在一個大院裏, 每次上學放學基本都在一塊,大家已經習以為常。

入了冬, 北京天氣又實在幹燥,楊楨上了火, 請了兩天假呆在家裏調養。因此一連兩天都是靳仰弛一個人去,每天他都會把當天的作業帶給楊楨, 過去的時候臉色算不上多好看。

“學校裏出什麽事了嘛?”楊楨用奶奶給她特制的毛巾洇了水, 時不時捂住自己的鼻子讓鼻腔保持濕潤。

她盤著腿坐在窗臺邊的小塌上,窗戶微微打開, 她穿著棉質的水藍色短袖睡衣睡褲, 屋子裏面暖氣逼人, 像夏天。

她低著頭微垂著眼睫,快速翻動著手裏的作業,時不時擡起眼看一眼坐在地毯上的靳仰弛。

他看上去臉色格外陰沈,眉頭皺著, 從進屋到現在都沒有松開過。

“沒有。”靳仰弛搖了搖頭,他是一個喜怒哀樂都擺在臉上的人, 即使事嘴上不說, 楊楨也知道肯定有事發生。

如果以前楊楨了解靳仰弛只是通過一封封書信, 現在幾個月的相處,她已經完完全全能夠將他摸透。

平時看上去冷漠不近人,實際上習性像狗, 時而溫馴時而暴躁。

楊楨不信,將手上的書合上,面無表情地看他。

靳仰弛受不了林林眼神的折磨,又不知道怎麽開口,往地毯上一躺,手枕在胳膊上眼睛望著天花板,決定不再受她眼神威逼。

奈何林林眼神犀利如刀,視線裏充滿了譴責的意味,讓靳仰弛有些招架不住。他轉念一想,楊楨遲早會去學校的,自己也不算多說了什麽,更何況,她也不是別人。

這麽一想,靳仰弛輕松多了,“明天你去學校就知道了。”

但實際上,還是沒有松嘴,楊楨慍怒,抄起手邊的作業本砸在靳仰弛身上。砸得他像一只驚弓之鳥,從地毯上一躍而起,指著楊楨炸了毛:“你忘恩負義。”

“嗯,我忘恩負義。”楊楨四兩撥千斤,靳仰弛站在原地一噎,竟然不知道怎麽反駁,氣得手顫顫巍巍地貼到了褲縫。

正好鬧到一半,奶奶端著新鮮的瓜果走了過來。靳仰弛已經成了楊楨家的常客,奶奶已經見怪不怪,加上她也有心想讓楊楨多交一點朋友。

“罰站呢?小靳,來,吃水果。”奶奶輕輕拍了拍靳仰弛的胳膊,他順勢走下了臺階,偷偷覷向穩坐在小塌上的楊楨。

手邊的京白梨汁水充沛,楊楨吃得口齒生津,認真地看著手上的書。

靳仰弛以為是學霸在暗自努力,等她合上書的那一瞬,他捕捉到了封面上卡通小人,似乎是《皮皮魯和魯西西》。

他覺得有些荒誕,要是齊天遼看到了,恐怕會被氣笑。

靳仰弛這麽想是有一定道理的,之前念高中的時候,一直都是齊天遼是年級第一。俗話說,鐵打的軍營流水的兵,齊天遼就是那座鐵打的軍營。

果然是時也命也,楊楨在期中考試裏輕輕松松摘了桂冠,成績單下來的時候,齊天遼跟楊楨只差了0.5分。

還是太年少輕狂,齊天遼看到的時候不可置信,找楊楨借了所有的試卷,上面筆鋒犀利,一筆一筆仿佛是要把閱卷老師戳瞎。

齊天遼不服氣,天氣冷了起來,他球也不打了,冒著一股勁刷題。

靳仰弛現在覺得,勝負已分,齊天遼不用再做無謂的掙紮。看看我們林林風輕雲淡的模樣,光是態度上,就已經贏了一大截。

原本楊楨還想著要不要再多請一天假,出於好奇,還是去了學校。

奶奶給她帶了一整盒茶包,還有一大瓶鐵皮石斛原漿,一個解燥,一個敗火。

楊楨雖然內心拒絕,最後還是全部都是帶上了,她也不想再幹燥得流鼻血了。

幾乎是剛到座位,她心下就一驚。

辛雲上看見楊楨來了,避開她的視線從座位上站起了神,給她讓位置。兩個人同桌以來,交情不錯,偶爾辛雲上會問問她題目,聽課的時候也很認真,也不像靳仰弛和齊天遼那樣鬧騰。

長相白凈,有些俊秀,有些古板,但是人確實不錯。所以楊楨心中的詫異更甚,這樣一個人···居然嘴角掛了傷?

而且楊楨落座之後,餘光註意到其實他額頭還有一塊淤青,隱隱的那種青色,很難被人註意到,沒有他嘴角的那麽顯眼。

難怪昨天靳仰弛一直不肯說。

上課的時候辛雲上也沒有遮掩,就這樣把傷口露出來,挺直了背脊認真聽課,有老師看見了,猶豫後還是選擇了默默閉嘴。

下課趁著辛雲上去上廁所的功夫,楊楨用鉛筆戳了戳靳仰弛的後背,他將後背往楊楨桌子上一靠,一股溫暖的草木香撲鼻而來,他沒轉過臉:“怎麽了?”

“到底怎麽回事,辛雲上。”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楊楨用鉛筆頭又戳了靳仰弛兩下,當作威脅。

靳仰弛沈默了好一會,嘆了一口氣還是屈服了:“放學帶你去。”

“好。”

結果就是——

三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另一個臉色冷若冰霜的人身後,楊楨真的心情十分覆雜。

她以為是正大光明討回公道,沒想到是伏低做小,偷偷跟蹤。

“所以你們不知道辛雲上到底怎麽了?”楊楨無語發問。

齊天遼遞來一道譴責的目光:“他跟人打架。”

“為什麽打架?”

靳仰弛擰著眉,思索片刻,“為情所困。”

“感情?”楊楨反問,看向辛雲上背影的眼神更加狐疑。

跟辛雲上坐同桌以來,對他的印象除了話少、冷淡、俊秀以外,最大的印象就是做事一板一眼。夏天清一色的白色襯衫白色短t,顯得幹凈又幹練,不少女生芳心暗許。

但是他從來都是置之不理的態度,別說為情所困,就連平時跟女生說話都不太多。

所以楊楨不信。

傍晚黑藍色的天整個壓下來,雪壓著空落落的樹枝,楊楨在大樹旁邊冷得跺腳,靳仰弛往手裏哈著氣,齊天遼漫無目的地兜著圈子。

辛雲上在面前一片空曠的小公園裏停了下來,這是一個被廢棄的公園,很少有人過來。更別說地上的草都已經黃了,連裏邊的長椅都爛了,來這兒約會?坐哪兒?

難道吹著冷風啃嘴嘛?楊楨心中疑惑更深。

沒過一會兒,一陣摩托車轟鳴聲響起,她搓著手跺著腳好奇地往外面張望,抻著脖子看到一半,被靳仰弛拉著圍巾一整個包住了頭。

楊楨只露出一雙眼睛,他們仨現在像三只鵪鶉一樣蹲在樹底下,遙遙地關註著對面的局勢。

兩輛被改裝過的重裝摩托,上面下來三四個拽得二五八萬的社會小青年,為首那個穿著薄薄一件羽絨服,楊楨看到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多冷啊。

再一看腳脖子還露在外面呢,一看就沒穿秋褲,楊楨吸了吸鼻子。

“讓你來,你還真來啊?怎麽就一個人,不帶點兄弟?”為首的瘦桿黃毛一副江湖大哥的氣質,看著辛雲上一個人站在這裏有點意外。

很明顯他們不是第一次對上了,辛雲上站得筆直,跟楊楨他們仨躲著的樹有的一拼。手插在口袋裏,楊楨覺得辛雲上還不算傻,知道手冷。

但是為什麽要跟社會小青年鬥狠呢?

她念頭還沒落地,那社會小青年三四個人已經上手了。辛雲上手腳麻利,動作利落,一看就是練過,但是雙拳難敵八手,就在辛雲上被四個黃毛圍攻的時候,靳仰弛把楊楨往樹後面一藏,和齊天遼一起加入了戰場。

“呵。”辛雲上冷哼一聲,他知道對面肯定會帶人過來。這群社會小黃毛最不要臉,說的是單挑,實際上怕落敗,肯定會叫人。他懶得耍陰招,他也沒有什麽兄弟,幹脆一個人來。

大不了找個酒店開房趟一個周,騙騙家裏人說跟著學校去研學了,反正他們也不會去查到底是不是真的。

辛雲上被那些拳頭砸中的時候,眼神冷淡,一片坦然。

但是沒想到的是,被砸了幾下之後,那群黃毛似乎十分憤怒,原本想象的拳打腳踢沒有再落到他身上。

辛雲上有些詫異,他起身的時候被一個黃毛踹中了腹部,痛哼一聲,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被靳仰弛一把拉到了旁邊。

“丫失戀有必要這麽作踐自己嗎,喊我跟齊天遼不就行了?”靳仰弛邊罵邊打,那群黃毛個個營養不良,長得跟瘦竹竿似的。靳仰弛又往上竄了幾厘米,他媽天天肉蛋奶換著花樣給他補,現在單手扣籃都是輕輕松松。

更別提這些黃毛。

難道他軍體拳白打?院子裏一水兒警衛員各個擒拿功夫數一數二。

齊天遼打架沒章法,但是拳拳到肉,打野架的一把好手。

四個黃毛人多也沒用,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就是不行。

“去你爹的,沒用的東西,就這點本事?”靳仰弛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用冷笑著用指腹擦了擦嘴角,剛剛被帶頭的黃毛一拳擦到了嘴角,靳仰弛轉身就是橫踢一腳。

他眸中泛著冷光。

黃毛大哥臉色晦暗不明,對著小弟一招手,辛雲上瞇著眼睛看向他們。隨後拉著靳仰弛和齊天遼就往後撤,壓低了聲音,動作迅速:“他們帶了刀。”

靳仰弛面色一變,齊天遼嘴角一沈。

靳仰弛想起什麽,心裏一慌,趕緊跑到剛剛躲著的樹底下去找楊楨。

但是樹後面什麽都沒有,楊楨呢?人呢?他剛剛走之前明明已經把她藏好了,現在怎麽不見了?

靳仰弛渾身一凜,怒火往上直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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