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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三十六 萬年朝夕只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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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三十六 萬年朝夕只等待

煙絲順著指尖燒出透明白霧,在空調冷風的攪動下變成一層簾橫亙在二人之間。梁書彥眉頭深深皺起,眼裏難得多了一絲迷茫。

"沒老公你兒子哪裏來的"夾著煙蒂的手指微微顫抖,他急於得到一個答案。

餘新雨懷裏抱著脫下的泰迪熊頭套,氣喘籲籲地還沒從方才的劇烈舞蹈中緩過來。運動後的頭發濕漉漉的,不知所措地貼墻站著。空調冷風正對著腦袋,梁書彥怕他被吹壞,猶豫片刻還心疼占了上風,皺著眉頭一把把人拉進懷裏。

餘新雨被拽的一摜,毫無防備地就坐在了對方的大腿上,下意識地要扭動身體。梁書彥按住他,在耳邊沈聲威脅道:"再動就硬了。"

餘新雨耳朵"轟"一下紅了,熱著臉不敢再動彈,動作僵硬地老實坐好。

身後的男人一只手環住他的腰,眉頭斂地更深,太瘦了。

老爸離開後的日子過得一直不太好,直到寶寶的降臨才又給了他希望。本以為受過的創傷,咽下的苦水足以將自己重構,徹底忘記以前的人和事。但此刻餘新雨認命的發現,忘不掉,也放不下。

可能從來不是今天才發現自己忘不掉,從前的每個雨天,每一次輕聲喊出寶寶的名字——餘佑良,餘佑梁。

都在提醒著自己:你忘不掉他。

餘新雨突然很想把頭埋進梁書彥懷裏,用力嗅嗅他身上的味道。這樣想著也確實這樣做了,他小心翼翼地把頭靠近那個熟悉的胸膛,熟悉的味道湧進鼻腔。這幾秒什麽都不用想,他好久沒有這樣輕松了。

梁書彥一楞,沒有推開他。猶豫片刻,把懷裏人摟的更緊。

"寶寶不是我生的。"餘新雨聲音很小,頭靠在男人身上,聽他強健有力的心跳。

"阿梁,我爸爸走了。後來我沒去找你,對不起啊...."

他絮絮叨叨,自己都不知道想說什麽。一旦開了個口就停不下來,本以為是訣別,沒想到有一天還能靠在梁書彥懷裏跟他說這些。憋在心裏的話像豆子一樣,忍不住一股腦往外倒。

餘新雨說寶寶怎麽來,又說在涇城的大學四年,想到哪裏說哪裏,從下葬父親說到自己成為爸爸。

"寶寶小時候一直生病。但是我那個時候又沒有那麽多錢。"

"後來我下班去兼職,就是扮成小熊送蛋糕。從那天我就看見你了。"

人生有幾個六年,光陰似乎又只是一瞬,三句兩語足以一言以蔽之。說到最後,兩個人長久的沈默,餘新雨輕輕嘆口氣:

“阿梁,對不起。"

梁書彥忍不住從茶幾上拿出煙盒,掏出了煙卻沒點上,咬著煙頭竭力克制自己微微顫抖的手。

"我想要一個原因。"

餘新雨咬著嘴唇沒說話。回溯到那年高考完的暑假,他和老爸去看北京,離開北京的前一天父子二人去了什剎海看落日。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有飛鳥低低擦過,老爸生前最後一次囑托他:

和梁書彥分開,做個堂堂正正的男孩子。

當時是怎樣的心情餘新雨至今也沒有忘懷,覺得上天真是給他設置了一堵巨大的墻壁,無論怎麽走好像都沒法繞過去。

晚陽下的湖面浮光掠金,鳥偶爾停留在水面試圖啄住那遺漏的碎金。心事只好說給自己和風聽。既然結局已定,那他只祝願梁書彥以後沒有他見證的人生健康無憂,鵬程萬裏。

如今過去的故事已經蒙塵,餘新雨給不出一個原因。世界上難有兩全,重逢已經是意料之外的驚喜,他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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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爸爸沒?”

趙子琨跟少年時代沒什麽差別,一雙桃花眼多情倜儻,天生一副笑面孔。不過落在梁書彥眼裏這張臉百年不變的賤嗖嗖,一說話就煩的他腦仁疼。

“滾。”梁書彥言簡意賅,一個字懶得多說。

趙子琨早被罵的習慣了,也不生氣,哥倆兒好的摟上去。

有些人就是天生命好。家庭幸福,學業事業順利,就連感情上也沒有什麽大波折。趙子琨顯然就是這樣的人,高中畢業後家裏安排他去美國讀了管理學位,前兩年回國進了親戚的公司。

他看著吊兒郎當,竟然意料之外的長情,和vivi 一路小打小鬧談了快十年。直到去年年底訂婚,到今年國慶節準備辦婚禮。

這次他到涇城談項目,聽說梁書彥這兩個月都要在涇城駐紮,飛機剛落地就約他出來喝酒。

兩人找了個靠邊的卡座,燈光明明滅滅地罩在周身,即使看不清臉也能一眼發現這是倆大帥哥。寬肩窄腰,舉止落拓。

剛坐下沒多久就有漂亮妹妹過來搭訕,說是想替朋友認識一下。

趙子琨超不經意秀出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狀似遺憾道:"有老婆了啊,妹妹。"

漂亮妹妹“啊"一聲,掩蓋住心裏的小小失落,把更期待的目光投向梁書彥,她從男人一落座就註意到他了。

梁書彥含笑道抱歉:"我也有對象了。"

妹妹遺憾離場,回身跟小姐妹傷心吐槽。趙子琨轉過頭眼睛從梁書彥身上狐疑地打量:"我操,你什麽時候又可以了"

當年餘新雨不告而別,梁書彥消沈了好些時間。直到後來新科技創立,一頭紮進工作裏才慢慢振作起來。

這些年趙子琨都看在眼裏,沒想到梁書彥是個超級大情種,這麽多年來都沒再碰過別人。

餘新雨剛離開那段時間,自己這位好兄弟像變了個人。白天發瘋似的開車到處跑,晚州大大小小的角落都不放過,到了晚上就抽煙酗酒通宵打游戲。

直到有一天趙子琨踹了梁書彥家的門,看到自己兄弟胡子拉碴一臉頹唐的死樣子,氣的一拳招呼上去:

“梁書彥你他媽瘋了是不是分手了又不是陽萎了,這個不行就下一個唄。你他媽跟我站起來!"

他第一次見梁書彥那幅模樣,抱著他的肩膀流眼淚,一句話說得支離破碎:

"不會了,老趙,他不回來了..."

從那以後他真是怕了,再也不敢提餘新雨的名字,偶爾不小心說起曾經的事情也粗略地用"他"一筆帶過。

這次見面梁書彥明顯哪裏不一樣了,也說不上來。聽見他說自己有對象了嚇一跳,忙問他是不是終於想通了。

梁書彥手指摩挲著透明的酒杯,鎏金似的液體像波濤起伏。"還是他。"

趙子琨驚了,一句"我操"呼之欲出,沒想明白怎麽這倆人突然又遇上了。還沒待再多問兩句,他突然想起約梁書彥見面的目的,當即正了神色。

這次約梁書彥出來也是想說這件事情,沒想到當場就聽見了餘新雨的名字,更是神色覆雜。

話在喉嚨裏滾了兩圈,趙子琨仰頭灌了口酒,猶豫道:

"阿梁,有件關於他的事情...一直等著專門跟你當面說。"

"他"是誰不言而喻,梁書彥眉頭一頓,安靜地聽。

"你還記得以前你們班有個叫王越的男的嗎就是當時轉學了那個。"

趙子琨跟他們不是一個班的,當年對這件事情也有所耳聞,有人私底下傳王越轉學跟梁書彥有關系。他當時也就聽了一耳朵,沒往心裏去。沒想到多年以後隨著一些事情慢慢浮出水面,他才發現原來從這裏開始,有些事情就開始無法掌握了。

"我當時在班上有個玩得還可以的同學跟他之前也關系蠻好。”

“這次回晚州參加同學聚會,我那同學喝醉了,站在酒店外面跟我講了一件事。"

趙子琨咽了下口水,不知道怎麽的覺得脫口這樣艱難。太殘忍,連他一個聽眾都覺得不寒而栗。

你記不記得,王越當時有幾個朋友。一個姓李,還有一個叫陳什麽。"

梁書彥當然記得,他們去餘父的燒餅攤上找過茬。

李敏行,陳義明,還加一個王越。

"當時你和...你和你對象在教室裏.."趙子琨有些難言,抓了抓頭發不知道怎麽講下去,"那什麽,在教室裏那什麽。"

"不知道當時什麽情況,剛好被他們三個人之間的誰給拍下來了。"

梁書彥耳邊瞬間響起一瞬長鳴,心臟宛若一條被活剝了的魚,自虐似的問:

"...然後呢"

趙子琨的眼神變得覆雜起來,說不上是悲憫還是別的,他壓低嗓子道:"他們不敢動你,只能從餘新雨身上下手。"

"他們把照片打印下來給餘新雨他爸爸送過去了。"

再後面的事情那位同學也不得而知,王越幾人不敢惹梁書彥這尊邪神,事兒成之後沒再聲張。

餘新雨高考前沒來拿走教室裏剩下的書,當時幾人心裏就有數了,大仇得報。

後來過了多年,不知出於什麽契機跟趙子琨的那位同學提到了這件事情。同學聽得心裏一陣發冷,不好說什麽,只感慨人性如此之惡劣。他知道趙子琨和梁書彥向來要好,在同學聚會上喝多了,一忍再忍,還是忍不住把這件事情全盤托出。

清吧裏的爵士樂溫柔地縈繞在耳邊,梁書彥的耳膜卻仿佛被穿透一般疼痛。恍若有根針穿過太陽穴,梁書彥疼地腦子快要裂開。

趙子琨的聲音還在繼續,他囁嚅著,跟梁書彥身體湊的更近,道出了這麽多年埋伏在水底的真相。

"而且...你對象身體也跟別人不一樣嘛..."他話說得盡量委婉,:"照片我沒看過,但是應該是被拍下來了。"

"阿梁,他的情況你是知道的。人被逼到絕境上了...你要他還怎樣待在晚州又用什麽態度來和你提道別。"

太痛了,太痛了。

趙子琨每說一個字,刀刃就往心裏推一寸,直到整顆心臟流血潰爛,被淩遲成碎片。

"阿梁阿梁!"

趙子琨的聲音像是天外來音,梁書彥軟著身子從座位上起身差點站不穩,只覺得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

趙子琨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聲音不由得著急:

“梁書彥,你別這樣!還有時間,還有時間的,你去跟他說清楚,阿梁。"

不記得怎樣走出了清吧,也不知道怎樣坐上了計程車。驟然從冷氣充沛的清吧投身室外,明明涇城的夏夜高溫不下,卻從頭到腳的寒冷。

強撐著意識,對著司機報了餘新雨小區的名字,趙子琨不放心他一個人,也鉆進車裏要看他下車才放心。

車窗外的晚風順著縫隙湧進來,飛馳而過不過一瞬間。司機的把車載音響的聲音調大,是首沒聽過的歌,

“一千個萬年爭取一夕愛,

自鳴年紀輕與愛競賽。”

身邊的呼吸聲在歌曲裏愈來愈重,帶著水一般的濕意。

趙子琨偏過頭去看,才發現身邊的男人早已經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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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尾的歌是我最喜歡最喜歡的歌曲之一。一首港樂,名字叫《澀谷驛前等》,把它寫進故事裏啦好開心大家可以去聽聽,感覺和這個故事蠻適配的

祝大家天天開心,預計這兩天猛猛寫,趕緊完結。到時候要不要弄個 txt 分享在微博(可以嗎這樣),然後番外什麽都丟進去!再說一遍,我願意用五年不談戀愛換我們 fw 早點開門(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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