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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不死木 “小鬼,你也不想背著別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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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不死木 “小鬼,你也不想背著別人的命……

慕辭危在姜照月鉆出床底後, 也跟著鉆出來,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

不過因為姜照月方才的親吻揪扯,他的衣襟已經有些松垮, 露出她的吻痕。

慕辭危看不見, 不知道郝仁在說什麽,指腹摸著姜照月留下的吻痕, 輕聲問道:“我脖子上有什麽東西嗎?”

“沒什麽。”慕沈舟突然走過來, 幫他拉好衣襟,咳嗽一聲道, “大師兄他目力短, 看東西總是看不太清。”

姜照月轉身看見慕沈舟把郝仁拖走, 謝天謝地, 沒想到她最後一點兒臉面,竟然是男主幫她保住的!

還好大師兄是近視, 要不然她今天就要社死當場。

姜昭翎也是心有靈犀的抿笑起來,手肘拐了她一下:“走吧,歲歲。”

姜照月諾諾道:“啊, 好。”

“慕辭危,你快過來。”姜照月站在門口,回頭看向他, “我們要走了。”

慕辭危聞聲,擡步走去。

無字碑禁地。

“砰”的一聲, 鬼手婆婆氣得踹倒了一座無字碑。

鬼手婆婆看著她苦心經營許久的無字碑地被人挖了好幾個墳坑, 怒不可遏。

究竟是誰在趁她不在偶戲鎮搞的鬼?

鬼手婆婆幹癟的唇輕啟:“歿。”

然而,沒有人回應她。

鬼手婆婆眉頭一皺,陰沈著臉掃視了周圍一圈,發現她制作的儺偶歿, 竟然被人割斷了頭顱,像一堆廢料一樣,堆在林邊。

“……”枯槁的臉上漸漸產生裂紋,鬼手婆婆氣得攥緊拳頭,骨骼“哢哢”作響。

尋常木偶她都是以“氣機”作為它們的能量來源,可這個儺偶歿是她精心制作的,純粹倚靠神木本身的生機來作為能量支撐的。

唯有煞氣極重的人,才能將其“生機”斬斷。

究——竟——是——誰——!

鬼手婆婆繞著儺偶歿轉了一圈又一圈,地上還躺著零散的幾個鬼面木偶。

分明前晚她才把它們召回來維修過,怎麽才隔了一天,就全碎成這樣?

鬼手婆婆走到墳地中看了眼被刨出來的棺槨,裏面的人都還在沈睡。

唯有一個小棺槨,裏面躺著的人已經不見,只有一截枯木躺在裏面。

鬼手婆婆臉色黑沈,難道是這個棺槨裏的人恢覆意識,打死儺偶歿以後逃走了?

見醫聖一臉陰郁,跟著她過來的那群小鎮百姓忐忑道:“醫聖大人,要不……我們改日再來看病?”

鬼手婆婆深吸一口氣,按耐住內心的憤怒。

她這次出門,好不容易才找到《神木異譜》中所記載的神木——不死木。

當務之急是培育不死木。

培育不死木的條件非常苛刻,唯有純陽之血才能保證成功。

可她沒時間再等下去……

“不必,我們正常進行。”鬼手婆婆轉身看向那群高矮胖瘦不一的男子,一臉溫和地說道。

這些男人雖然不是純陽之血,但也好過沒有,她可以試著萃取提純一下。

說著,鬼手婆婆就從背後抽出一柄刀來。

“你、你要幹什麽?”男人們見鬼手婆婆亮出刀來,縮在一起,驚愕地看向她。

“我幫你們看了那麽多病,”鬼手婆婆咧嘴一笑,“也該你們幫我治病了吧?”

她要在這兒,殺光他們,燃骨淬血。

白晃晃的刀,看著十分瘆人,男人們想跑,然而剛踏出一步,腿腳便酸軟起來。

“我的腿怎麽不能動了?”

“我的也是!”

鬼手婆婆舉著刀,一步一步靠近他們,咧嘴笑起來:“因為你們吃了我給的‘鎮痛丸’啊。”

其中一名男子驚道:“那根本不是減緩我們傷痛的麻藥!你騙我們!”

“哈哈哈哈哈哈,”鬼手婆婆胸腔發出悶笑,“那其實是能讓你們乖乖老實點的軟筋散。”

說完,鬼手婆婆猙獰著臉,舉起白刀砍向一名男子。

“啊啊啊啊——”男人鬼吼辣叫著,然而想象中的巨痛沒有出現,只聽“鋥”的一聲,鬼手婆婆手中的白刃被一桿長槍震飛。

鬼手婆婆枯槁的手震顫著,看向來人,惡聲惡氣道:“你們是誰?”

紅纓長槍橫身撞到樹上,又反彈回姜昭翎手中,她握著長槍,一身正氣:“你無需知道,且知我們是來取你狗命即可!”

“大師兄,隨我一起拿下她!”

“好!”話音剛落,郝仁抽著長留劍,便與姜昭翎一同和鬼手婆婆打鬥起來。

被哄騙來的那群男子跪坐在地,被這突如其來的纏鬥驚愕住。

姜照月朝他們喊道:“還不快走,留下來吃席嗎?”

男人們立馬反應過來,拖著酸軟的腿腳,互相攙扶著跑遠;“快走,快走——!”

姜昭翎握著長槍毫不猶豫地刺向鬼手婆婆,厲聲怒問:“被你做成活人偶的那些人都哪去了?”

鬼手婆婆堪堪躲開,瞧這女子的身法,應是師從三清門。

莫不是林漱雪的徒弟?

鬼手婆婆眼神一暗,林漱雪……連你也要背叛我嗎?

郝仁從側面襲來,呵道:“快說!”

鬼手婆婆癲狂一笑,大手一揮,指著身後的無字碑密林道:“你們不是都看見了嗎?啊哈哈哈哈——!”

罔顧人命的畜牲!

郝仁手腕一翻,長留劍便一劍刺穿了鬼手婆婆的左肩,他怒道:“說,如何才能讓那些人醒過來!”

鬼手婆婆口吐鮮血,竟忍著長劍深插左肩的刺痛,猛地伸手向前,沖著郝仁的面門抓去。

郝仁一時不察,側頸被她抓出傷痕,血線滲出。

鬼手婆婆指尖沾染到他的血,指腹竟滾燙起來。

她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竟然是純陽之血!

“哈哈哈哈,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鬼手婆婆嘴角一咧,再度伸出五爪,朝郝仁抓去。

然而,郝仁一個側身擡腿,就將鬼手婆婆絆倒在地,將她重重踩在腳下。

“快說!”

鬼手婆婆跪趴在地,嘔吐鮮血,即便已經毫無還手之力,卻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無所懼地朝對面的慕辭危笑道:“小鬼,你也不想背著別人的命格活一輩子吧?”

慕辭危一身黑衫,安安靜靜地站在姜照月旁邊,他對玉郎案和活人偶毫無興趣,因此也沒有插手姜昭翎他們的爭鬥。

不過,這人的聲音很熟悉,他以前好像聽到過。

而且,還叫他……“小鬼”。

鬼手婆婆早就認出了慕辭危,沒想到這小鬼已經長這麽大了。

“若是不想給別人替命,就救我。”

慕辭危站著一動不動,只是摩挲著腰側的劍柄,好似並不在意。

慕沈舟隱隱有些猜測,皺眉道:“你什麽意思?”

鬼手婆婆見他眉眼間肖似十多年前來找她做替命人偶的林綰棠,出聲譏笑道:“你就是慕家長公子慕沈舟吧?”

“是又如何?”

鬼手婆婆咧嘴笑起來,滿口鮮血道:“不知慕大公子有沒有想過,你天煞孤星的命格,本該命途多舛,為何在十多歲那年卻時來運轉,諸事順遂?”

慕沈舟眉眼低沈,一眼不發。

確實如眼前之人所說,他是天煞孤星,自小厄運纏身,被母親送到三清門避難。

但自從十歲以後,他就鮮少再遭難,反而有時候不小心受傷,傷口就會立馬消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慕沈舟薄唇緊抿,看向趴在地上的鬼手婆婆。眼前這老婦方才還和辭危說什麽“替命”……

而且辭危是半道來他們慕家的,母親還說他是父親的私生子。

難道……

慕沈舟面沈如水,他不敢再深想下去。

然而,鬼手婆婆接下來的一番話,卻徹底擊垮了他這麽多年的防線。

“哈哈哈哈哈哈,慕大公子還想再自欺欺人嗎?”鬼手婆婆渾黃的眼似淬毒的箭一樣盯著他,“你身旁那個瞎子,正是你的替命人偶——!”

慕沈舟瞳孔一震,嘴唇微顫,像是受到重創一樣,腿腳不穩地向後倒去。

姜照月及時扶住他:“姐夫。”

即便鬼手婆婆將舊事戳破,慕辭危也沒什麽反應,他只是一如既往地站在那裏。

好似她說的那些,都不是他的經歷一般。

“這麽多年來,一直是他在替你承受你本該承受的命運——!”鬼手婆婆嘶啞著嗓子,朝他囂張地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憐啊,你還被蒙在鼓裏。”鬼手婆婆再一次深紮慕沈舟的心。

既然林漱雪不顧和她之間多年的情誼,派人來清掃她,那她又何必為她的妹妹保守秘密。

鬼手婆婆笑裏藏刀,字字珠璣:“你沒有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可得多虧這個瞎子!”

慕沈舟耳朵轟鳴,自聽到她說慕辭危是他的替命人偶以後,他就像溺水一樣,喘不過氣來。

母親不管什麽事都會叫他帶上辭危,他一直以為是母親偏愛他這個半路才認回慕家的弟弟。

沒想到辭危竟是他的替命人偶,是來保護他的……

可他還一直對這個弟弟心生怨懟,隱有提防,原來最該心生怨懟的,是辭危啊!

看見慕沈舟失魂落魄的樣子,鬼手婆婆只覺得心中暢快。

林漱雪,你不仁,也不要怪我不義!

“怎麽樣?小鬼?”鬼手婆婆志得意滿地看向慕辭危,“只要你救我走,我就幫你斬斷你與他命格之間的勾連。”

“你再也不用背著別人的命格活在這個世上!”

鬼手婆婆言辭鑿鑿,她料定慕辭危不會拒絕她。畢竟,誰會心甘情願替別人過苦日子?

誰曾想,慕辭危眉眼一彎,溫和一笑道:“抱歉,我並不在意。”

不管是鬼手婆婆的死活,還是有沒有替慕沈舟背負天煞命格,他都並不在意。

“你!”鬼手婆婆怒其不爭,然而還未破罵出口,脖間就“欻”地橫來一柄冷冰冰的長劍。

郝仁加重腳下的力道,威逼道:“現在誰也救不了你,若你還是不肯說出將他們喚醒的方法,我就只能……”

說著,劍刃抵著鬼手婆婆的脖頸,劍痕加深,滲出血來。

“別!別殺我……”

“還不快說!”

“我說!我說……”鬼手婆婆心中一時慌亂,腦海中卻忽然閃過一具木偶的模樣。

那木偶醜陋無比,可那小鬼卻把它當做寶貝似的,還給它取名叫什麽……什麽“小花仙”?

啊,對,就是小花仙!

鬼手婆婆決定賭一把,朝慕辭危奮力喊道:“小鬼!若是還想要回你的小花仙,就……”

“鋥”的一聲,鬼手婆婆話還沒說完,抵在她脖頸的劍就被另一把劍挑開。

郝仁驚道:“辭危兄弟,你做什麽?!”

慕辭危拽著鬼手婆婆的肩膀往後退一步,劍指著郝仁,笑如春風道:“抱歉,她說的東西我確實很感興趣。”

“所以,你還不能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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