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無字碑 若是我死了，你會難過的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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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無字碑 若是我死了，你會難過的話，那……
想著, 慕辭危便緩緩伸出手，想帶著她的手加重力道，然而還沒等他碰到姜照月的手, 她便松開了。
“不信的話, 你可以問問大師兄。”說著，姜照月側身看向郝仁, 朝他招手, “大師兄——”
郝仁遠遠的看著姜照月安撫慕辭危的情緒，心中百感交集。
吾道不孤, 可若志同之人, 不與他同行。
又何嘗不是一種“道孤”呢？
郝仁壓住心中的思緒, 拔起慕辭危方才斬斷儺偶腦袋時插過來的長劍, 穩步向前。
他走到姜照月兩人身邊，將長劍遞給慕辭危, 溫聲道：“辭危兄弟，你的劍。”
聞言，慕辭危輕閉著眼, 循著聲音，摸索著接過長劍，客氣疏離：“多謝。”
隨後, 郝仁幫姜照月解釋道：“照月說的沒錯，之前在戲樓裏我和她不過是逢場作戲, 辭危兄弟你莫要記在心上。”
雖然不知道大師兄為何把她的稱呼從“照月姑娘”改成了“照月”, 但她還是附和點點頭道：“你聽，信了吧？”
慕辭危歪頭“看”向她，唇角輕輕一翹，低低道：“嗯。”
只要是姜照月說的, 說什麽他都會信，何須別的人多費口舌。
郝仁是三清門的人，慕辭危這些天一直在昏睡，應該還不認識他。
姜照月主動開口介紹道：“慕辭危，你身旁的這位呢是三清門的大師兄——郝仁。”
“他和昭翎姐姐是師兄妹。”
“這幾天你昏迷不醒的時候，大師兄……”
姜照月“劈裏啪啦”說了一堆，慕辭危根本沒聽進去，只聽見她說身旁這人叫“好人”。
啊，好人啊……
姜照月不就是喜歡好人嗎？
慕辭危垂眉斂眸，臉雖是笑著的，但漸漸冷下來，唇線不動聲色地抿成一條直線。
姜照月說完，郝仁率先溫和有禮道：“辭危兄弟，我比你年長，跟著照月叫我‘大師兄’就好，不必拘禮。”
慕辭危遲遲不說話，姜照月也不知道為什麽，於是輕輕撞了下他的肩膀：“慕辭危？”
慕辭危依舊沒有反應。
為打破這份尷尬，郝仁見慕辭危手中拿著劍，想必他也是習武之人，於是溫聲詢問道：“辭危兄弟，你這把劍看著挺不錯，它叫什麽名字？”
終於，慕辭危不鹹不淡地開口：“劍。”
就叫“劍”。
“啊……哈、哈哈。”郝仁尷尬一笑，不失風度地誇讚道，“好劍，好劍。”
姜照月扶額：……
忽然，慕辭危又補充了一句：“嗯，是姜照月送我的。”
“姜照月”三個字還著重強調一下。
“啊，這樣啊。”郝仁更尷尬了，連連道，“挺好，挺好。”
姜照月察覺到慕辭危和郝仁兩人之間的磁場莫名其妙不合，於是趕緊轉移話題道：“大師兄，方才你和那儺面木偶打鬥的時候，我發現附近有很多塊無字碑。”
郝仁驚疑：“無字碑？”
“嗯。”姜照月正色道，“而且那些無字碑對應的墳頭上，還長著……樹。”
墳頭長草很正常，但一棵樹直喇喇的插在那墳頭上，就很不正常了。
郝仁啟聲：“我們過去看看。”
“好。”姜照月引他朝無字碑走去，伸手指道，“就在那邊。”
郝仁跟了上去。
無字碑所處的位置距離他們方才打鬥的地方並不遠。
姜照月嚴重懷疑剛才那儺偶歿就是想把他們也埋進墳裏，立上無字碑。
姜照月擡眼望去，這附近的無字碑有近千座，排布得非常緊湊規整，就像是按順序排列的棋盤一樣。
近一半的無字碑後的墳頭上都長著一棵大樹，樹木高大筆直，看不出是什麽品種，直直地插在墳頭上。
還有幾乎一半的無字碑墳頭上沒有長樹，但能看出墳頭松裂的痕跡。
姜照月蹲下身來，打量著眼前的無字碑。
碑石被腐蝕的程度不一，有的長滿青苔，有的成色如新，但不管是舊是新，上面均沒有刻字。
姜照月上手摸了把碑面，小聲疑惑道：“真是奇怪，這裏的人去世，不用刻碑的嗎？”還是說，他們不想被別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慕辭危摸索著走到姜照月身後，溫和一笑道：“人死後為什麽要刻碑？有什麽說法嗎？”
南疆的風俗是水葬，逝者的名字是不會被人記住的。
雖然在中原生活許久，對土葬偶有耳聞，但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人死之後為什麽要立碑。
“因為活著的人會緬懷逝者啊。”
姜照月起身解釋道：“而且，在碑上刻下逝者的生平，也是這個人存在於世間的見證。”
“總得讓人知道他是誰吧。”
風過綠林，揚起慕辭危鬢邊的發絲，他歪著頭“看”向她，低聲問：“是誰很重要嗎？”
他不理解。
慕辭危細細摩挲著腰側的劍鞘，他有過很多身份，是南疆的聖子，慕家的養子，目盲的瞎子……
但無論是誰，都不會有人在意他。
所以，是誰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啊。”
“死亡不是生命的終點，遺忘才是。”少女溫和的聲音，將他的思緒牽回，“若是你死以後，你也不想被忘記吧？”
雖然她知道，慕辭危死不了。
輕柔的風吹散了姜照月說的話，將她的氣息帶到了慕辭危鼻息間。
又是熟悉的梔子花香。
慕辭危輕輕嗅了嗅，隨後“望”向姜照月，低低問了句：“若是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我當然會難過。”姜照月有些氣惱，他怎麽會問出這種話？
啊……這樣啊，慕辭危上前一步，湊近姜照月，仔仔細細地“看”著她，認真囑咐道：“那我寧願你不要記得我。”
若是我死了，你會難過的話，那我寧願你不要記得我。
姜照月的心，驀地一揪，像是被人揉扯撕爛以後，又用刀劃拉了幾下。
“傻子。”
她低低罵了句，背過身去靜靜站了一會兒。
慕辭危聽覺靈敏，他聽見姜照月小聲的罵他，也聽見姜照月幾近無聲的抽噎。
他上前一步，站在姜照月身後，想了片刻，還是忍不住伸手去牽她的手。
雖然知道他看不見，但姜照月還是伸出另一只手抹掉眼淚，穩住聲線，輕輕道：“你幹嘛？”
慕辭危撓著她的手心，低低道：“對不起。”
還沒死，就讓你難過了。
無字碑後的樹，長勢茂密，亭亭如蓋。
郝仁適時出聲：“這些墳裏面的人，好像還沒死。”
人還活著？
姜照月一驚，收拾好情緒後，抽開被慕辭危握住的手，朝郝仁走過來：“大師兄，你說什麽？他們還沒死？”
“嗯。”郝仁點點頭，他方才用內力探查了一番，發現這數千座的石碑之下，竟都是活人。
姜照月擡頭看了一眼插在墳頭上的樹，樹枝曲曲折折，樹紋走勢怪異，怎麽看怎麽詭異。
“大師兄，不如我們刨開看看。”姜照月看向他。
雖然挖墳對逝者不太敬重，但現在只有這樣才能搞清事情真相。
郝仁點點頭：“好。”說著，他撩了下衣擺，撿起旁邊兩片略薄的石片，並將其中一片遞給了姜照月。
“謝謝師兄。”姜照月接過石片後，便埋頭挖了起來。
土塊刨落在地，郝仁也加快了速度，這樣能讓姜照月輕松一些。
慕辭危站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等著，姜照月有郝仁，好像並不需要他的幫忙。
姜照月兩人圍著樹根，奮力將土塊刨開，還好棺木距離地面不是很遠，兩人力氣又大，不多時，就將棺材清理了出來。
只見那大樹的根，絲絲入扣地盤踞在棺材板四周，細小的根莖竟紮入到棺板縫隙中。
郝仁面色黑沈，顯然也是想到什麽，抽出長劍，插進棺板的縫隙中，將棺板小心翼翼地撬開。
姜照月沿著縫隙湊近一看，瞳孔微縮。
棺槨裏面躺著的，是一名面若冠玉的男子，身上還穿著南疆特有的服飾。
應該是那群失蹤的玉郎其中之一。
可這名男子身上渾身爬滿了大樹的根莖，那些細莖深紮進男子的皮膚，像是寄生在他的身體裏，然後再長出來一樣。
因為方才棺板的撬動，有些根莖被扯了一下，連帶著劃破了男子的皮膚，滲出血來。
姜照月收回視線，看向郝仁，驚愕道：“大師兄，裏面那人渾身爬滿了根莖，若是強行挪動的話，恐怕會沒命的。”
棺材裏的人雖然還活著，但只要動一下，他們就會死……
郝仁陷入兩難，輕聲問道：“照月，那我們現在這麽辦？”
姜照月也陷入糾結，但想到方才看見的無字碑，有的碑後長樹，有的碑後不長。
說明這裏的人並不是同一時間埋進去的，長樹的墳，比沒長樹的墳，存在的時間應該更早。
而且那些沒長樹的墳前的無字碑，基本上都沒長青苔，是新墳。
方才那身形高大的儺偶歿，手裏還拿著個水瓢，應該是想給樹澆水……
姐夫是昨晚才失蹤的，若是真的被儺偶抓到這裏，埋的應該也是新墳。
一個晚上的時間，樹還來不及長出來。
姜照月冷靜道：“我們先去裏面最後一排無字碑。”
這裏的無字碑，排列十分有規律，基本上是一個坐西朝東的方塊陣。
有樹的無字碑，基本上更靠近東邊。
而沒樹的無字碑，基本上更靠近西邊，只有少數零星幾個在東邊，而且比那些有樹的無字碑被更靠東。
聞言，郝仁也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
現在最好的結果就是先把沈舟給救出來，其餘的先按兵不動。
祭男們雖然身體上長滿根莖，陷入昏迷，但他們暫時是安全的，若是強行救他們出來，那才是真的要他們的命。
郝仁道一聲：“好。”隨即一個跨步躍出坑來。
他轉身朝姜照月伸手：“照月，來，我拉你。”
姜照月沒多想，拉住郝仁的手，也跟著出來。
兩人一來一回配合默契，慕辭危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姜照月看了一眼慕辭危，囑咐道：“慕辭危，你別亂走，我們一會兒就回來。”
無字碑數目眾多，又排布較密，她怕會絆到慕辭危。
慕辭危抿唇，淡淡道：“嗯。”
然而，在姜照月兩人走後，他獨自往旁邊的墳頭挪了幾步。
他聽著地下的呼吸聲，低低笑道：“原來在這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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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 慕辭危便緩緩伸出手，想帶著她的手加重力道，然而還沒等他碰到姜照月的手, 她便松開了。
“不信的話, 你可以問問大師兄。”說著，姜照月側身看向郝仁, 朝他招手, “大師兄——”
郝仁遠遠的看著姜照月安撫慕辭危的情緒，心中百感交集。
吾道不孤, 可若志同之人, 不與他同行。
又何嘗不是一種“道孤”呢？
郝仁壓住心中的思緒, 拔起慕辭危方才斬斷儺偶腦袋時插過來的長劍, 穩步向前。
他走到姜照月兩人身邊，將長劍遞給慕辭危, 溫聲道：“辭危兄弟，你的劍。”
聞言，慕辭危輕閉著眼, 循著聲音，摸索著接過長劍，客氣疏離：“多謝。”
隨後, 郝仁幫姜照月解釋道：“照月說的沒錯，之前在戲樓裏我和她不過是逢場作戲, 辭危兄弟你莫要記在心上。”
雖然不知道大師兄為何把她的稱呼從“照月姑娘”改成了“照月”, 但她還是附和點點頭道：“你聽，信了吧？”
慕辭危歪頭“看”向她，唇角輕輕一翹，低低道：“嗯。”
只要是姜照月說的, 說什麽他都會信，何須別的人多費口舌。
郝仁是三清門的人，慕辭危這些天一直在昏睡，應該還不認識他。
姜照月主動開口介紹道：“慕辭危，你身旁的這位呢是三清門的大師兄——郝仁。”
“他和昭翎姐姐是師兄妹。”
“這幾天你昏迷不醒的時候，大師兄……”
姜照月“劈裏啪啦”說了一堆，慕辭危根本沒聽進去，只聽見她說身旁這人叫“好人”。
啊，好人啊……
姜照月不就是喜歡好人嗎？
慕辭危垂眉斂眸，臉雖是笑著的，但漸漸冷下來，唇線不動聲色地抿成一條直線。
姜照月說完，郝仁率先溫和有禮道：“辭危兄弟，我比你年長，跟著照月叫我‘大師兄’就好，不必拘禮。”
慕辭危遲遲不說話，姜照月也不知道為什麽，於是輕輕撞了下他的肩膀：“慕辭危？”
慕辭危依舊沒有反應。
為打破這份尷尬，郝仁見慕辭危手中拿著劍，想必他也是習武之人，於是溫聲詢問道：“辭危兄弟，你這把劍看著挺不錯，它叫什麽名字？”
終於，慕辭危不鹹不淡地開口：“劍。”
就叫“劍”。
“啊……哈、哈哈。”郝仁尷尬一笑，不失風度地誇讚道，“好劍，好劍。”
姜照月扶額：……
忽然，慕辭危又補充了一句：“嗯，是姜照月送我的。”
“姜照月”三個字還著重強調一下。
“啊，這樣啊。”郝仁更尷尬了，連連道，“挺好，挺好。”
姜照月察覺到慕辭危和郝仁兩人之間的磁場莫名其妙不合，於是趕緊轉移話題道：“大師兄，方才你和那儺面木偶打鬥的時候，我發現附近有很多塊無字碑。”
郝仁驚疑：“無字碑？”
“嗯。”姜照月正色道，“而且那些無字碑對應的墳頭上，還長著……樹。”
墳頭長草很正常，但一棵樹直喇喇的插在那墳頭上，就很不正常了。
郝仁啟聲：“我們過去看看。”
“好。”姜照月引他朝無字碑走去，伸手指道，“就在那邊。”
郝仁跟了上去。
無字碑所處的位置距離他們方才打鬥的地方並不遠。
姜照月嚴重懷疑剛才那儺偶歿就是想把他們也埋進墳裏，立上無字碑。
姜照月擡眼望去，這附近的無字碑有近千座，排布得非常緊湊規整，就像是按順序排列的棋盤一樣。
近一半的無字碑後的墳頭上都長著一棵大樹，樹木高大筆直，看不出是什麽品種，直直地插在墳頭上。
還有幾乎一半的無字碑墳頭上沒有長樹，但能看出墳頭松裂的痕跡。
姜照月蹲下身來，打量著眼前的無字碑。
碑石被腐蝕的程度不一，有的長滿青苔，有的成色如新，但不管是舊是新，上面均沒有刻字。
姜照月上手摸了把碑面，小聲疑惑道：“真是奇怪，這裏的人去世，不用刻碑的嗎？”還是說，他們不想被別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慕辭危摸索著走到姜照月身後，溫和一笑道：“人死後為什麽要刻碑？有什麽說法嗎？”
南疆的風俗是水葬，逝者的名字是不會被人記住的。
雖然在中原生活許久，對土葬偶有耳聞，但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人死之後為什麽要立碑。
“因為活著的人會緬懷逝者啊。”
姜照月起身解釋道：“而且，在碑上刻下逝者的生平，也是這個人存在於世間的見證。”
“總得讓人知道他是誰吧。”
風過綠林，揚起慕辭危鬢邊的發絲，他歪著頭“看”向她，低聲問：“是誰很重要嗎？”
他不理解。
慕辭危細細摩挲著腰側的劍鞘，他有過很多身份，是南疆的聖子，慕家的養子，目盲的瞎子……
但無論是誰，都不會有人在意他。
所以，是誰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啊。”
“死亡不是生命的終點，遺忘才是。”少女溫和的聲音，將他的思緒牽回，“若是你死以後，你也不想被忘記吧？”
雖然她知道，慕辭危死不了。
輕柔的風吹散了姜照月說的話，將她的氣息帶到了慕辭危鼻息間。
又是熟悉的梔子花香。
慕辭危輕輕嗅了嗅，隨後“望”向姜照月，低低問了句：“若是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我當然會難過。”姜照月有些氣惱，他怎麽會問出這種話？
啊……這樣啊，慕辭危上前一步，湊近姜照月，仔仔細細地“看”著她，認真囑咐道：“那我寧願你不要記得我。”
若是我死了，你會難過的話，那我寧願你不要記得我。
姜照月的心，驀地一揪，像是被人揉扯撕爛以後，又用刀劃拉了幾下。
“傻子。”
她低低罵了句，背過身去靜靜站了一會兒。
慕辭危聽覺靈敏，他聽見姜照月小聲的罵他，也聽見姜照月幾近無聲的抽噎。
他上前一步，站在姜照月身後，想了片刻，還是忍不住伸手去牽她的手。
雖然知道他看不見，但姜照月還是伸出另一只手抹掉眼淚，穩住聲線，輕輕道：“你幹嘛？”
慕辭危撓著她的手心，低低道：“對不起。”
還沒死，就讓你難過了。
無字碑後的樹，長勢茂密，亭亭如蓋。
郝仁適時出聲：“這些墳裏面的人，好像還沒死。”
人還活著？
姜照月一驚，收拾好情緒後，抽開被慕辭危握住的手，朝郝仁走過來：“大師兄，你說什麽？他們還沒死？”
“嗯。”郝仁點點頭，他方才用內力探查了一番，發現這數千座的石碑之下，竟都是活人。
姜照月擡頭看了一眼插在墳頭上的樹，樹枝曲曲折折，樹紋走勢怪異，怎麽看怎麽詭異。
“大師兄，不如我們刨開看看。”姜照月看向他。
雖然挖墳對逝者不太敬重，但現在只有這樣才能搞清事情真相。
郝仁點點頭：“好。”說著，他撩了下衣擺，撿起旁邊兩片略薄的石片，並將其中一片遞給了姜照月。
“謝謝師兄。”姜照月接過石片後，便埋頭挖了起來。
土塊刨落在地，郝仁也加快了速度，這樣能讓姜照月輕松一些。
慕辭危站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等著，姜照月有郝仁，好像並不需要他的幫忙。
姜照月兩人圍著樹根，奮力將土塊刨開，還好棺木距離地面不是很遠，兩人力氣又大，不多時，就將棺材清理了出來。
只見那大樹的根，絲絲入扣地盤踞在棺材板四周，細小的根莖竟紮入到棺板縫隙中。
郝仁面色黑沈，顯然也是想到什麽，抽出長劍，插進棺板的縫隙中，將棺板小心翼翼地撬開。
姜照月沿著縫隙湊近一看，瞳孔微縮。
棺槨裏面躺著的，是一名面若冠玉的男子，身上還穿著南疆特有的服飾。
應該是那群失蹤的玉郎其中之一。
可這名男子身上渾身爬滿了大樹的根莖，那些細莖深紮進男子的皮膚，像是寄生在他的身體裏，然後再長出來一樣。
因為方才棺板的撬動，有些根莖被扯了一下，連帶著劃破了男子的皮膚，滲出血來。
姜照月收回視線，看向郝仁，驚愕道：“大師兄，裏面那人渾身爬滿了根莖，若是強行挪動的話，恐怕會沒命的。”
棺材裏的人雖然還活著，但只要動一下，他們就會死……
郝仁陷入兩難，輕聲問道：“照月，那我們現在這麽辦？”
姜照月也陷入糾結，但想到方才看見的無字碑，有的碑後長樹，有的碑後不長。
說明這裏的人並不是同一時間埋進去的，長樹的墳，比沒長樹的墳，存在的時間應該更早。
而且那些沒長樹的墳前的無字碑，基本上都沒長青苔，是新墳。
方才那身形高大的儺偶歿，手裏還拿著個水瓢，應該是想給樹澆水……
姐夫是昨晚才失蹤的，若是真的被儺偶抓到這裏，埋的應該也是新墳。
一個晚上的時間，樹還來不及長出來。
姜照月冷靜道：“我們先去裏面最後一排無字碑。”
這裏的無字碑，排列十分有規律，基本上是一個坐西朝東的方塊陣。
有樹的無字碑，基本上更靠近東邊。
而沒樹的無字碑，基本上更靠近西邊，只有少數零星幾個在東邊，而且比那些有樹的無字碑被更靠東。
聞言，郝仁也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
現在最好的結果就是先把沈舟給救出來，其餘的先按兵不動。
祭男們雖然身體上長滿根莖，陷入昏迷，但他們暫時是安全的，若是強行救他們出來，那才是真的要他們的命。
郝仁道一聲：“好。”隨即一個跨步躍出坑來。
他轉身朝姜照月伸手：“照月，來，我拉你。”
姜照月沒多想，拉住郝仁的手，也跟著出來。
兩人一來一回配合默契，慕辭危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姜照月看了一眼慕辭危，囑咐道：“慕辭危，你別亂走，我們一會兒就回來。”
無字碑數目眾多，又排布較密，她怕會絆到慕辭危。
慕辭危抿唇，淡淡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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