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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紅綃帳 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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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紅綃帳 三人行?

見慕辭危答應,慕沈舟便不再多言,沈聲安排起來:“父親昨夜派人將刺客的屍體送往了刑部,我們就先去那裏探查一下線索。”

“好。”姜昭翎望向姜照月和慕辭危,囑咐道,“歲歲,你一定得緊跟辭危,別走散了。”

姜照月隨手一扯,將站得穩穩當當的慕辭危拽到身側,爽朗一笑:“姐姐你就放心吧,我這輩子就跟定他了。”

聞言,慕辭危默默無言,只是緊密的羽睫又輕輕微顫了下。

啊,跟定他了嗎?不知道這個玩具還能玩多久。

姜昭翎看著他倆,笑得促狹:“行,走吧。”

刑部,晉朝掌刑獄的部門。坐落於皇宮太平門外,天子腳下。

姜照月一行人坐著古樸低調的馬車,向刑部徐徐駛去。

四人剛一下馬,刑部尚書李玉昆便上前迎接:“慕侍郎,你可算來了。”

李玉昆的官職比慕沈舟的高,是他實打實的上司,此時卻恭謙有禮:“陛下命我等配合你徹查昨夜慕家遇刺一案,我可是一早就等著你呢。”

刑部尚書李玉昆平日裏沒少打壓他。慕沈舟知道李玉昆揣著什麽心思,直言道:

“尚書大人,昨夜送來的刺客呢?仵作可有驗屍?”

李玉昆:“已經驗過了,和‘玉郎案’是同一撥人。”

“玉郎案?”慕沈舟擰眉,“我在刑部這麽久,未曾聽聞此案。”

李玉昆尷尬解釋道:“因為玉朗案事關重大,陛下命我等沒查清楚前,不得隨意洩露此案機要。”

啊,看來是防著他呢。慕沈舟了然。

自二十年前起,除洛京城外,晉朝各地紛紛出現男子莫名失蹤的案件。且這些案件都有著共同的特點:

其一,失蹤男子大都弱冠之年,面若冠玉。

其二、失蹤時間大都集中在每月晦日前不久。

由於失蹤的大都是玉面郎君,所以此案也被稱為“玉郎案”。

此案這麽多年來,一直懸而未決,每當有男子失蹤,官府明面上也只當普通失蹤案,暗地則上報刑部。此案也只有正三品以上官員才知曉。

李玉昆:“其實我之前命你帶人北上剿匪,也和玉郎案有關。只是為了保密,並沒有和你明說,只道是剿匪。”

李玉昆有條不紊地呈明事由,慕辭危聽著,便回想起之前在那匪窩殺人的快意。

分明是在北方,那群人身量卻不算高,不過倒是很能打,不像是普通的山匪。

慕辭危記得當時身邊沒有趁手的武器,便一個一個把他們的腦袋給擰斷。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速度雖然慢了些,不過他很享受那種脆骨在手心斷裂的感覺。

只有生命在他手裏消逝,他才能感覺到自己存在的意義。那種感覺當真美妙。

但現在想想,那群人的脖子粗糙油膩,遠不及姜照月的來得細膩滑嫩,還帶點冰冰涼涼的觸感。

嬌嫩的脖頸若是在他手心折斷,那滋味應當能讓他更加愉悅。

可惜了,他剛答應過慕沈舟要保護她。

慕辭危自顧自地瞇笑著眼,“望”向姜照月。有點想反悔了。

姜照月呆若木雞地站在他旁邊,突然感覺脖間一涼,像是有一道若有似無視線,劃拉著她的脖頸。

額,總有刁民想害朕。

聽完李玉昆的呈辭,慕沈舟道:“這玉郎案既然是機要,尚書大人為何現在又同我說了?”

李玉郎訕笑:“這不是查了這麽多年,也沒查清楚。昨夜慕家又被玉郎案的背後黑手盯上,所以陛下今早才下旨,命慕侍郎你調查此案嘛。”

“陛下想的也是掩人耳目,外界只會以為慕侍郎你是在徹查針對慕家的兇手,並不會知曉玉郎案的。”

聞言,慕沈舟頓首:“行,那就勞煩尚書大人帶我去看昨夜刺客的屍體。”

“好好好,請,請。”李玉郎伸出手,讓出一條道來,給慕沈舟等人。

停屍房。

一排排的屍體陳列在殮床上。

慕沈舟一一將屍體上的白布掀開,發現有的屍體面色如常,有的屍體面色黑紫。

那黑紫面的,想必是昨夜沒死透的刺客又吞藥自殺了。

隨著白布掀起,淡白的香粉隨之揚在空氣中,稍不註意,就會以為這只是簡單的灰塵。

點點香粉停落在慕辭危鼻尖,他輕輕嗅了下:“有玉蘭、白檀木的味道。”

“像是……女子用的脂粉。”

李昆玉沒想到慕沈舟身邊跟著的這個瞎子,鼻子還挺靈的,不甚重視道:

“京中女子所用香粉,多得是有用玉蘭和白檀木調香的。恐怕無從查起。”

姜照月踮起腳,輕輕摸了摸慕辭危的鼻尖。梔子香突然襲來,慕辭危屏息凝神,感受著身體的異樣,心跳加速,異常興奮。

就是這種感覺,逐漸逼近他,令他快樂到快要窒息的感覺,和死亡一樣美妙。慕辭危興奮地勾起唇角,彎笑起來。

姜照月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只留意著指尖的一些細嫩的香粉。

她揉撚了幾下,不確定道:“姐姐,這香粉裏好像還摻和了珍珠。”

珍珠粉質地極細膩,粉末呈天然淡白色或微珠光色,手感柔滑,不是普通香粉可比的。

聽聞有珍珠粉摻雜其中,姜昭翎突然想到什麽:“珍珠粉價值高昂,只有達官貴人的夫人們會用。不過除了使用珍珠粉外,還選用玉蘭和白檀木調香的,洛京城中倒只有一家。”

姜照月:“哪一家?”

姜昭翎:“城西的紅綃帳,我估計這香粉就是她們樓中姑娘們所用的,名為‘月魄勻’的香。”

紅綃帳,洛京城有名的銷魂窟,裏面的姑娘各個貌美如花,賽若天仙。而這“月魄勻”則是紅綃帳特制的香粉,旁的別無二家。

聞言,姜照月用肩膀懟了懟身旁的慕辭危:“誒,你說那群玉面郎君不會被賣進了青樓,做皮肉生意吧?”

畢竟晉朝也是民風開放,好男風也不算奇聞。

慕辭危靜默無言,還處在姜照月逼近他,令他產生窒息快感的美妙之境。

“撲通”“撲通”心臟的極速跳動,像是扼著他的胸口,要把他勒斷一樣。他可真是期待呢。

少女的梔子香,鼻息間,他竟覺得比那什麽“月魄勻”還要好聞。是窒息的味道。

回過神,慕辭危克制著躍躍欲試的手,露出招牌的淺笑,:“啊,抱歉,我沒去過青樓,皮肉生意是什麽?”

“賣皮肉的不應該在肉鋪嗎?”

“呃,皮肉生意……皮肉生意就是……”姜照月燙嘴道,“嗯……就是一種賣‘鉤子’的生意。”

慕辭危好奇微笑著加重音調:“賣‘鉤子’?”

不是吧,你們這群搞play藝術的,不是應該比她更在行嗎?怎麽還輪得到她來給限制文男配普及什麽叫青樓?

姜照月尷尬地輕咳一下,含糊道:“算了……等你以後去過一次就知道了。”

慕辭危閉眼輕笑道:“姜二小姐果然見多識廣。”想必,她應該也知道許多趣事吧。

姜照月:咳咳……慚愧慚愧,小女子不才,沒有給祖國添過亂,好點色怎麽了?

在姜照月與慕辭危窸窸窣窣交談間,姜昭翎和慕沈舟已經驗查完了所有屍體。

慕沈舟聲音沈穩:“這群刺客和我們之前圍剿的匪徒一樣,身材矮小,鼻梁不似北方人士高挺,像是南方人士。”

聞言,姜照月也湊過去看,只見那群刺客的胸口都紋有一個淡紫色的圖騰,疑惑道:“這是什麽?看著像是一朵花。”

李昆玉解釋道:“刑部之調查玉郎案時,每每追查到這一刺青就斷了線索。”

“自晉朝建朝百年來,未曾聽聞有哪個家的家族圖騰是一朵花。”

“所以,你們要是從這朵花查起,恐怕也會無功而返。”

慕沈舟點點頭:“嗯,知道了。”

姜昭翎眉頭輕蹙,思索道:“沈舟,這群刺客人數眾多,又像是南方人士。而我朝對人口戶籍都有登記造冊,南方人士要想大批量入京也不是件易事。”

“不如,我們先去戶部一趟,查查近些年的戶籍,看看南方諸州諸郡,有哪些地方的人異常入京。”

慕沈舟放下殮屍布,輕輕撣了撣衣角:“也好。不過,這‘月魄勻’香也是個線索,可以追查下去。”

慕沈舟擡眉斂神,看向慕辭危:“辭危,我和翎兒均有官職在身,出入戶部比較方便。”

“紅綃帳那邊,就拜托你帶著照月走一趟了。”

慕辭危本想拒絕,畢竟慕夫人給他的任務是緊跟慕沈舟,但想到剛才姜照月所說的,紅綃帳是青樓,他從未去過,倒也有些好奇。

於是,慕辭危笑如春風:“如此,也好。”

洛京城西,紅綃帳。

萬千紅顏銷骨窟。

慕辭危縱使眼盲,但也金質玉相,氣質翩然,他見人總是掛著溫和的笑,讓人止不住地想要親近。

紅綃帳的姑娘們見慣了獐頭鼠目、腰圓膀闊的恩客,倒是少見如此俊秀的男子,便紛紛拋出繡絹:“公子來玩呀,來玩呀公子~”

脂粉香襲進鼻尖,慕辭危微微蹙眉,輕聲:“抱歉,你們身上的香令我不適,可以離我遠一點嗎?”

他比較喜歡梔子香。窒息的味道。

如此禮貌的公子,很是少見,紅綃帳頭牌姑娘綠珠心生好感。雖然是個瞎子,但若是在床上……想必也別有一番趣味兒。

一想到盲眼公子躺在她的軟榻上,讓自己柔骨似水,綠珠就心尖發顫,她羞紅臉道:“公子來我們紅綃帳,是想聽曲兒呢,還是喝酒呢,可要奴家陪你呀?”

姜照月雙手抱臂站在他身邊,玩味兒似的看著姑娘們勾搭慕辭危。嘖嘖嘖,果然不管什麽時候,帥哥總是能讓人上班都感到快樂。

綠珠像是沒看到慕辭危身旁的姜照月似的,一個勁兒地邀請他,嬌俏道:“奴家綠珠……可是這紅綃帳‘活兒’最好的姑娘,想必不比公子你旁邊的這位姑娘差。”

啊,好吵。慕辭危溫和一笑,聲線清冷:“抱歉……綠珠姑娘是吧?”

“你要是再多說一句,我不介意讓你今後都開不了口。”

綠珠啞然:“啊……這。”

分明是笑著的,她卻能從這位盲眼公子身上感受到絲絲寒意。

姜照月見狀,擠到慕辭危身前,熱絡地笑道:“姑娘們別見怪,我夫君就這個脾氣。”

夫君?此言一出,紅綃帳的姑娘們紛紛繡帕掩面。誰家娘子會帶自家夫君來逛青樓?

綠珠聞言,眼波流轉,打量著慕辭危和姜照月,隨即訝然:

啊,他們不會是想多人……一起?原來,盲眼公子喜歡那樣的。

三個人,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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