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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回到京城 “卷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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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回到京城 “卷三完。”

==第七十一章:卷三完==

謝無宴手指一頓, 說他等會就去。

外頭的墨羽聽出公子語氣的不對勁,低頭應了一聲,去跟盧範回話。

謝無宴深深的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少女, 替她掖好被角, 出去見盧範。

月色沈寂,看不到一點星光, 盧範正一個在四角涼亭裏自飲自酌。

盧範看到謝無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除了臉色帶著幾分潮紅,眼角帶著幾分醉意, 還是如以前一般溫潤雅致, 挑了挑眉, “還未恭喜謝郎君, 總算得償所願了。”

其實在盧範看來, 越是善於藏鋒斂銳的人越厲害, 因為往往會讓人出其不意,就像謝無宴, 面上看起來清潤平和, 不爭不搶, 實際卻是心有溝壑,就像他走的每一步歸根到底都是在給廢太子鋪路,邊關, 範陽、隨州, 再到靈州、幽州、豐州,這些個地方官員,還有百姓都對他心服口服,而他接下來的心思勢必會放到朝堂上去。

盧範鼻梁高挺,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謝無宴。

去年新年,他們也在周府的涼亭把酒言歡過,那時很多東西盧範還看不明,而這次,他都看明白了。

謝無宴心思敏銳,觀人與微,聽盧範這麽說,他唇角微微上揚,露出如春風般的笑容,只是聲音有些沙啞,“多謝表兄,無宴也感激表兄能夠及時趕過來。”

眼下京城人人皆知溫國公府千金正在範陽,若是溫棠跟謝無宴一起回京,那勢必會讓徐貴妃一黨抓到把柄,對溫棠名聲無益,只有盧範過來,一切才顯得順理成章,因為可以對外說範陽盧家讓盧範跟溫棠帶人來助謝無宴一臂之力。

“棠棠是我妹妹,這些都是我作為兄長應該做的。”盧範眉目清朗,應了他這句“表兄”,“對了,棠棠在南疆沒有受什麽委屈吧?宇文相可對她做了什麽。”

溫棠去年突然被宇文相帶走,不止把盧範嚇壞了,盧家長輩也甚是擔心,尤其是盧老爺子跟盧家家主,若不是顧慮到姑娘家的名聲,盧家長輩定是要上奏聖上的。

謝無宴目光淺淡,將南疆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那就好。”聽到溫棠沒有受到什麽傷害,盧範大大松了一口氣,至於誰做南疆王,宇文相並不在意,他狀似不經意地開口:“只是今年棠棠就要及笄了,她跟秦逸墨的這樁婚事,你怎麽看”

這次謝無宴解決張仁可謂是快刀斬亂麻,但徐貴妃跟張仁不同,她在宮中根基極深,絕對沒有像草根出身的張仁那般好對付,說不定想要將徐貴妃徹底拉下馬,還要花上三年五載的功夫,他妹妹總不能效仿盛朝史書之上的文姝皇後,先假意嫁給燕王秦逸墨吧,畢竟史書工筆,文姝皇後與帝王兩情相悅,卻因局勢無奈,只能嫁給權傾朝野的攝政王,然後暗地幫帝王傳遞消息,再聯合帝王將攝政王一網打盡,最後與帝王開創盛世,後世稱讚一代賢後。

謝無宴一雙鳳眸如明月般清明,寒風刺骨,他的酒意也去了大半,謝無宴不緊不慢地笑了笑,“表兄且放心,半年之內,棠棠身上的婚約會解除。”

年輕郎君氣度從容,眼眸中帶著勢在必得,盧範當然相信他的本事,以及他對溫棠的真心,他點了點頭。

隔日,天光大亮,一縷暖陽從楹窗外照進來,溫棠揉了揉眼,撐著床沿坐起來,翠蘭耳朵靈光,急忙從屋外走進來,“姑娘,您醒了。”

“現在什麽時辰了?”

“回姑娘,已經辰時三刻了。”見姑娘微微翹起的狐貍眼帶著些許的迷茫,翠蘭猜測她可能是因為昨晚喝多了酒,腦袋還有些迷糊,“謝郎君還有表少爺在正堂等姑娘呢。”

“表哥也來了?”溫棠一怔,揉腦袋的小手放下來。

翠蘭笑道:“是啊,盧公子昨晚就來了,說要護送姑娘回京呢。”

溫棠已然猜到盧範的來意,莞爾一笑,翠蘭見狀忙道:“我的好姑娘,奴婢服侍你起身吧。”

正堂,劉健坐在上首,謝無宴跟盧範一左一右坐在下首,三人正在說朝政上的事情,這時,門口的小丫鬟福了福身,“奴婢見過溫姑娘。”

謝無宴跟盧範同時擡起頭,只見一襲素衣的少女聘聘裊裊走進來,臉頰被冷風吹得有些紅,一雙眼睛像是含了一彎秋水,盈盈動人。

謝無宴眉目溫和,攏在衣袖裏的手微微動了動。

眼前少女長相清艷,靈動可人,要不是親眼所見,劉健斷然不能將眼前這個姑娘跟昨日挾持張仁的女子扯上幹系。

算起來,眼前的溫姑娘還是一個沒有及笄的少女啊。

若非京中有邪祟作祟,溫姑娘此刻定是被家裏千嬌百寵的,哪用得著經歷這些,好在,一切守得花開見月明[1]了。

劉健原本要送謝無宴跟溫棠到城門口,被謝無宴給攔下了,劉健不由紅了眼,目送馬車離開,押送反賊張仁的囚車在隊伍的最前面,靈州百姓聽說左將軍要回京,紛紛來到街市歡送左將軍離開,卻在看到反賊張仁時臉色瞬間轉為憤怒,野菜、石頭不要命的往囚車上砸,張仁又氣又恨,一個勁的往裏躲。

因為主子沒有發話,底下的士兵對此視而不見。

若說溫棠當初從京城追到邊關,是懷揣著孤註一擲的勇氣,以及對徐貴妃母子的恨意和對她親生的父親的怨怪,那麽回京的時候,姑娘的心緒是平和的。

因為京中還有很多她在乎的人。

謝無宴餘光一直在溫棠身上,見她高興,唇角向上勾了勾。

回京的路途無疑是順利的,每到一個地方便有一個驛館,而離京城越近,驛館的布置與陳設便越華麗,溫棠跟謝無宴表現得很平靜,盧範卻感受到了一股風雨欲來的感覺,他自嘲一笑,算起來他也有好幾年沒有來京城了。

傍晚時分,京城城門外的長亭被紫色的晚霞籠罩,顏色絢爛,如夢似幻,長亭,離京城只有咫尺之遙,盧範笑了笑,“妹妹笛吹得很好,不如應一下景。”

溫棠與謝無宴對視一眼,讓翠蘭取她的笛來,她將笛子放到嘴邊,是一首《梅花三弄》。

盧範率先鼓掌,謝無宴毫不吝舍他的讚賞,溫潤一笑,“又精益了。”

他們在涼亭歇息片刻,再次趕路,這次,謝無宴單獨一個馬車,溫棠跟盧範一個馬車,見溫棠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盧範忍不住掐了掐她的臉,笑問:“怎麽,舍不得”

“表哥,我有一事想與你說。”

“說吧。”盧範跟沒骨頭似的靠在軟枕上,聲音清揚,帶著幾分懶散。

他一貫是這樣,沒事的時候就沒正形。

溫棠從包袱裏拿出一幅畫像,遞給盧範,盧範還以為是她給謝無宴畫的畫像,邀他來品鑒一番,他將畫像展開,誰知看到的是一個容顏嬌媚的女子,她的眉眼竟然跟徐貴妃極為相似。

“這幅畫像”不對,這應該就是徐貴妃,盧範皺起眉,身體一下子坐直了,“這不是徐貴妃嗎”

“這是徐貴妃。”

盧範慢慢察覺到貓膩,當今徐貴妃是丞相徐侑的義女,在她入宮之前,京城無人見過徐貴妃,更何況是年紀尚幼的妹妹。

那妹妹是如何有徐貴妃年輕時候的畫像呢。

溫棠輕聲跟他解釋,“畫像上的女子亦是南疆的襄國公主。”

盧範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但深思一番之後便明白了,他問:“所以徐貴妃是南疆派過來的細作”

徐侑竟然敢將這樣的人安插到帝王身邊,當真是罪該萬死。

“是。”

“那徐侑呢?”

徐貴妃是細作,那安排徐貴妃進宮的徐侑又在裏面做一個什麽樣的角色呢,盧範簡直膽寒,原以為這只是一場嬪妃之間的明爭暗鬥,卻未曾想這裏面還有更大的陰謀。

太子跟朝陽公主已經十幾歲了,比謝皇後所生的一雙兒女還要大上一些,那豈非二十多年前,南疆已經開始布局了。

溫棠:“徐侑不是南疆人,與南疆並無瓜葛,只是他剛好需要一個棋子入宮幫他鞏固他在朝中的地位,而徐貴妃也剛好需要一個身世顯赫的父親幫她在朝中排除異己。”

正因如此,所以兩人才狼狽為奸,如此荒唐之事竟然出現在了當今聖上身上,盧範心情難以平覆,所以徐貴妃進宮根本不是想爭寵,而是想摧毀盛朝的根基,都說女子狠起來連男人都自愧弗如,盧範算是相信了,這個女人簡直太會算計,而且她嬌媚的外表將他們所有人都給蒙騙了。

“妹妹是在南疆發現了徐貴妃的身份”

“自從徐貴妃來到盛朝之後,南疆有關襄國公主的一切便都被抹掉了,是公孫無恒留下的那枚玉佩發揮了作用。”溫棠解釋。

“原來如此。”

公孫無恒是宇文相母族的人,跟皇室緊緊瓜葛著,那枚玉佩確實看著大有來頭,但盧範還是生氣,一個奸細在後宮,朝堂興風作浪,當真是可恨,盧範氣得臉色發青。

“表哥無需生氣,既然我們提前知道了,那將來連根拔起便是了。”溫棠親自給盧範斟了一杯茶,用最溫柔的嗓音說了最堅決的話。

盧範也覺得是這個道理,微微點了點頭,“那你們是打算回京之後將這副畫像交給聖上”

這幅畫應該可以作為扳倒徐貴妃的有力證據。

溫棠搖了搖頭,“聖上獨寵貴妃徐氏,自然不會因為一幅畫輕易定了徐貴妃的罪名,只有一切水落石出之時,這幅畫才能發揮它該有的作用。”

不得不說,溫棠對當今帝王是了解的。

“我這次入京,便不走了。”盧範沈默良久,然後揉了揉溫棠的腦袋,他明白小姑娘的言外之意,是希望他能夠留下來,因為三年前的他們太過弱小,所以無力扭轉乾坤,而這次……

京城的天也該變了,盧範忽然非常期待入京之後的日子,他唇角扯了扯,面容舒朗,笑容爽快,“祖父要是看到妹妹現在這幅模樣,定會十分欣慰。”

而謝無宴則是從懷裏拿出一枚玉佩,細細的摩挲著,他如玉的面容十分平靜,腦中想的卻是這次回京,他要做三件事。

平反、扶秦逸塵上位,還有——

搶回他的未婚妻。

當謝無宴的隊伍逼近城門,上面的小將軍恭恭敬敬開了城門,清陽侯世子文墨已經在等著了,他身穿緋色圓領官袍,姿態意氣風發,高聲喊道:“微臣奉聖上之命迎接左將軍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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