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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下套 “你害怕嗎。”(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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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下套 “你害怕嗎。”(二合一)……

==第六十八章:宴請==

見謝無宴如此篤定, 劉健馬上派人去張仁落腳的地方,說左將軍已到靈州,三日後在刺史府宴請張王爺。

說話的地方由花廳轉移到正堂, 劉健為官清廉, 所用的茶也是陳茶,劉健擔心謝無宴跟溫棠喝不慣, 當著二人的面讓下人去準備露珠茶,謝無宴直言不必這麽麻煩,他們喝的慣,劉健這才稍稍放下心, 也正因為二人身上沒有什麽架子, 劉健目光時不時就落到溫棠身上, 像是在尋找謝無宴跟溫棠眉眼間有哪裏相似的地方。

他還是不太相信眼前這二人是兄妹。

清楚劉健為人的謝無宴跟他解釋, “她是我未婚妻。”

劉健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是下官眼拙了。”

他其實有聽說過這位溫姑娘,出身名門, 少時為公主伴讀, 時常出入皇宮, 貌似是性情不太好,總仗著自己的身份欺負人,但從後來她追隨平民之身的小國舅前往邊關, 可見她是個至情至性的女子, 再到今日一見,劉健覺得眼前的溫姑娘性子嫻靜,容顏清麗脫俗,倒真不像傳言所說的那樣。

“你說什麽, 左將軍謝無宴已經到了刺史府,三日後還要宴請本王”

說話的人正是張仁,方臉,高鼻梁,眉目冷峻,因著剛經歷完一場風花雪月之事,眉眼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風流,他的側臉上有一條刀疤,刀口很深,若是膽子小的,還會覺得有些恐怖。

“是。”下人戰戰兢兢,“靈州刺史確實是這麽說的。”

張仁目光晦澀不明,其實他早就得到消息,當今聖上安排左將軍謝無宴前往靈州,為的不就是捉拿他這個反賊,所以他才想速戰速決,早定拿下靈州,奈何靈州刺史劉健是個木訥的,不知變通,壞了他的計劃。

這計劃一落空,朝廷派來的人也到了,因為清楚謝無宴的厲害,張仁一時半會還不知道作何決定,他輕咳一聲,吩咐下人,“你去請軍師過來。”

軍師跟張仁一樣,人到中年,氣度上要比張仁柔和一些,也更加儒雅一些。

張仁:“軍師,朝廷欽點的左將軍謝無宴此刻已經到了靈州,只是奇怪的是他並沒有帶大軍,而是只身前來,還說三日後在靈州刺史府宴請本王,有寶物相送,你覺得本王應不應該去”

軍師緊皺眉梢,他怎麽覺得這位左將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軍師清楚其中有詐,深思一番之後開口:“王爺,下官聽說去年盛朝之所以能夠大敗南疆,全是因為有左將軍在,由此可見朝廷派過來的左將軍勢力確實不容小覷,下官以為,若不日我們跟左將軍硬碰硬,我們還真不一定能打得過對方。”

軍師的疑慮也正是張仁的疑慮,南疆攻打盛朝邊關,帶的是二十萬兵馬,結果被邊關五萬兵馬打敗,他們此刻還只有幾萬兵馬,並不占優勢。

張仁心思微動,撫摸著面前的弓箭,問:“所以軍師的意思是”

“下官曾經聽說過左將軍的事跡,確實是坎坷之人,少年得志的朝臣一夕淪落成平民,家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下官不信他心裏沒有恨意,說不定他與王爺其實是一樣的人,都認為上首的聖上不配做一國之君,下官以為王爺可以用為謝皇後平反的籌碼來拉攏左將軍,若是王爺能跟把手言歡,那我們又多了一個能為己所用的良將,何樂而不為呢。”

“軍師說的有理,只是萬一他們想在席上對本王不利呢”

刺史府設宴,那不是別人的地盤,張仁擔心謝無宴跟靈州刺史會在宴席之上對他不利。

自立為王之後,張仁明顯多了幾分猜忌,不過不怪他猜忌,像他如今這般春風得意,也確實容易引起他人忌憚跟謀害。

軍師微微沈吟,笑道:“王爺若是擔心左將軍跟劉大人對您不利,不如王爺邀請左將軍還有謝大人到咱們府上一聚不就成了”

他們如今所在的府邸正是靈州有名的豪紳之前住的地方,金碧輝煌、雕欄畫柱,張仁很是喜歡。

軍師一語點醒夢中人,張仁大悅,“妙啊,本王這就讓人安排。”

“左將軍,我們現在該怎麽辦”聽到張仁要在他的住處宴請他們,劉健不由心生忐忑,有些緊張地問謝無宴。

原本是該他們宴請那反賊,那樣他們能搶占先機,誰知現在竟成了反賊宴請他們,那豈非他們能搶占先機,他們若是赴宴不就等於羊入虎口了嗎。

這時,門口把守的護衛匆忙趕來,“劉大人,有個自稱墨羽的侍衛說要求見左將軍。”

這……

劉健清明的目光望向了謝無宴,謝無宴微微一笑,“讓他進來吧。”

“快去。”劉健催促。

“屬下見過公子,溫姑娘,劉大人。”墨羽帶著二十個人進來,那二十個人個個身姿矯捷,可見身手不凡,看到謝無宴,墨羽又是驚喜,又是歉疚,“屬下來遲,還請公子恕罪。”

“無妨,你們來得正好。”

在劉健仍為此事張仁宴請一事煩惱時,謝無宴已經不疾不徐開了口:“劉大人,有些時候,先天條件並不能決定成敗,反而在某些時候,決定成敗的是一個‘賭’字。”

賭……

劉健恍然,眼睛裏是濃濃的欣賞跟敬佩,到底還是左將軍有魄力,“那左將軍跟溫姑娘不妨先在刺史府住下,養精蓄銳。”

考慮左將軍跟溫姑娘如今的關系,以及刺史府所剩的房間不多,劉健便讓下人將西院打掃出來,西院是一進一出的院子,小是小了些,但勝在無人打擾,極為雅靜。

管家引謝無宴跟溫棠到西院,這個季節除了寒梅與松柏,其他樹枝光禿禿的,管家笑道:“左將軍,溫姑娘,你們的住處就在這裏了,若是有什麽吩咐,盡可吩咐。”

西院分東西兩間廂房,謝無宴問溫棠想住哪一間,溫棠挑了東邊,謝無宴笑笑,去了西間。

誰知他剛進去,一名婢女便闖了進來,謝無宴蹙了蹙眉,婢女知曉他是府中的貴客,不敢輕易得罪,“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奴婢奉崔郎中之命來給左將軍上藥。”

“不必,將藥擱著吧。”謝無宴搖頭,淡淡道。

“是,左將軍。”

謝無宴並沒有直接給自己上藥,而是姿態隨意地靠在椅背上,轉動著手中的玉扳指,思索該如何取勝。

這時,西間廂房的扇門被推開,被打擾思緒的謝無宴有些不悅,“我不是說……”

只是在看到來人,謝無宴神情瞬間緩和,大步朝她過去,溫聲問:“你怎麽來了”

溫棠朱唇皓齒,眉目盈盈,指了下木桌上的黃酒跟繃帶,謝無宴算是明白她為何過來了,輕笑了聲,“一點小傷而已,不至於。”

他低頭看她,問了她一句毫不相幹的話,“害怕嗎?”

“不害怕。”溫棠仰起頭,她的瞳孔極其漆黑,一雙彎彎的狐貍眼像是會說話,她說。

===

三日之後,剛好是正月初六,只是天氣並不怎麽好,烏雲盤繞,明明還是白天,卻跟傍晚似的。

刺史府的馬車早早就在門口等著了,劉健最先出來,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綠色八蟒五爪官袍,頭戴玉冠,腳踩金靴,一副威嚴持重的模樣,這是他第一次穿著如此華麗,為的只是不想被那反賊壓一頭。

謝無宴跟溫棠沒有過來,劉健也不敢上車,負手在馬車前靜靜地等著,不到一炷香,謝無宴跟溫棠出來了,謝無宴還是如以前一樣,一襲白衣,腰束玉帶,面龐清雋,眉如墨畫,而今日的少女明顯打扮的極其艷麗,一襲芍藥粉海棠流蘇襖裙,膚白勝雪,眉如遠山,頭發挽成圓髻,兩鬢插著海棠墜鈴鐺步搖,擡步時,搖曳生姿。

劉健有些意外溫棠今日的打扮,因為他第一次見溫棠,她還身著一襲素衣,不施粉黛,清雅脫俗。

“走吧。”

“左將軍,溫姑娘先請。”劉健笑道。

宴席設在大堂,謝無宴,溫棠以及劉健到來之時,堂中已有弦樂之聲,美人翩翩起舞,媚態勾人,最上邊,左右兩邊已經坐了不少人,劉健猜測那些全是反賊的人。

謝無宴跟溫棠的容貌跟氣度無疑是出眾的,隔著一群翩翩起舞的舞姬,張仁目光準確不誤的落到幾人身上。

墨羽也被安排了座位,只是在他進去之前,他腰間別的佩刀被張仁身邊的人給扣留了,墨羽眼都不眨,一臉平靜的進去,這讓上首的張仁十分確信他們今日過來就是求和來的,高興的不能自已。

而這份喜悅在看清謝無宴帶來的少女時達到了巔峰。

少女容顏清麗,五官姣好,美得沒有一點瑕疵,是當之無愧的絕代佳人,張仁眼睛瞪直了,難不成謝無宴說的“寶物”就是眼前這女子。

想到這個可能,張仁激動的渾身都在顫栗,他自認為美人已經見過太多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美麗的女子,若對方真成為他的美人兒,那是何等幸事啊。

在溫棠進去之後,張仁的目光已經牢牢黏在溫棠身上了,所以他也錯過了謝無宴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

張仁甚至還樂呵呵地拍了拍他身邊的位置,“本王上面還缺一個位置,謝姑娘既是遠道而來,不如請上座。”

原來這個位置是要給謝無宴坐的,可張仁臨時改變主意。

溫棠正愁一個沒有接近張仁的機會,此言正合她意,她微微垂下眼,擺出一副柔順恭謹的模樣,“那便多謝張王爺了。”

溫柔美麗,小巧可人,正是張仁喜歡的那種美人,張仁愈發高興,溫棠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強忍著胸腔裏的惡心,舉起酒樽,“小女子敬王爺一杯,恭祝王爺長樂未央。”

美人溫聲細語,聽得張仁心都軟了,一雙眼睛盡是笑意跟暢快,飲下一杯。

劉健見狀也站了起來,“下官也敬王爺一杯。”

張仁瞥了劉健一眼,很給面子的喝了一口,喝完張仁松了松衣襟,放蕩不羈地靠在金鸞椅上,也不開口,也不看歌舞。

明眼人都知道,張仁這是要逼謝無宴就範,等著謝無宴先敬他酒。

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謝無宴身上,謝無宴也沒讓人失望,施施然地站起來,姿態如清風朗月,嗓音溫潤從容,酒杯舉起,謝無宴緩聲道:“在下敬王爺一杯,祝王爺夙願得償。”

張仁挑了挑眉,看向他,其實他們兩個人在氣質跟身形上就很不一樣,張仁因為是草根出身,皮膚黝黑,身材魁梧,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謝無宴因為出身世家名門,身姿清瘦,氣質溫文爾雅,但張仁能從他身上看到氣定從容跟勝券在握。

這種感覺讓張仁畏懼,也有些忌憚。

只是今日他已奪得先機,他自然不用怕。

“聽聞左將軍曾在南疆一戰奪得首功,本王甚是敬佩,千金易求,一將難得[1],尤其是像左將軍這樣的良將,若是左將軍願意的話,本王可保左將軍平步青雲,一生富貴無雙。”飲酒之後的張任袖手一揮,像個胸有城府的垂釣人,向池中的魚兒拋出誘餌。

謝無宴唇角微勾,氣定神閑地晃動著手中的金樽,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他這副態度,倒是讓張任摸不透了,難道他赴宴不是為求和,而是為別的。

但若為別的,此刻他們已經兵鋒相見,也不會在這言笑晏晏了。

張任心裏認定謝無宴就是過來跟他求和來的,他現在這態度是因為他給的籌碼還不夠多,無妨,他多的是籌碼。

“左將軍這是嫌本王給的不夠多,本王今日就帶著眾將士還有劉大人的面向左將軍保證,只要左將軍今後能與本王並肩作戰,助本王成就千秋霸業,日後本王分左將軍半壁江山,左將軍要什麽,本王定不會吝嗇,而且本王聽說左將軍年少有一所愛,卻被他人橫刀奪去,想必左將軍心裏定是痛苦萬分,若左將軍能助本王一己之力,事成之後,本王給你們賜婚。”

張任已經沈浸在他僅用了幾個月就搶奪三座城池的喜悅之中,絲毫沒有註意到劉健眼裏的寒涼以及謝無宴眸中的譏誚。

愚不可及……

這是謝無宴給張任的評價。

“可是身為臣子,就需為君分憂,無宴身為臣子,自該為聖上效力,無宴想王爺當初揭竿而起,自立為王也是想給幽州百姓帶來祥和,不讓他們有冤無處訴,有苦無處說?”謝無宴一雙狹長的鳳眸,一瞬不瞬的盯著上首的張任,笑道。

張任此人,確實跟劉健所形容的一樣,有勇無謀,難當大任,但他當初揭竿而起的初心確實是為了天下安寧,只可惜他後來迷失了。

溫棠知曉,男人說這話絕對不是想給張任一個機會,而是想先迷惑對方,再將對方一網打盡,她微微垂眸,收攏手腕中的銀針。

張任情不自禁地楞了一下,恍惚之間想起他少時志向,定要考取功名,效忠君王,誰成想後來他竟成為一介流民,受盡了折辱,他之所以在幽州發動起義,確實是想給幽州百姓更好的生活,那現在呢……

他好像已經看不清自己了。

因為他的手上沾了太多的鮮血。

許是因為堂中的氛圍實在太過古怪,弦樂之聲漸緩,歌姬們慢慢退到一旁,瞧見張任眼裏的迷惘,軍師眼光閃過一絲狠戾,出聲提醒,“王爺。”

這聲“王爺”讓張任瞬間清醒過來,是啊,王爺,他如今已經占據三座城池,只要攻下靈州,越過青州,奪下京城,指日可待,他又如何在這黯然神傷呢。

張任瞳孔逐漸聚焦,哂笑一聲,“左將軍說這些作甚?本王記得朝寧七年,國舅府一族流放,左將軍的親姐姐被聖上賜死,還有謝皇後的一雙兒女,和親的和親,幽禁的幽禁,難道左將軍還沒看清上首的聖上,準備繼續為他效忠嗎?”

軍師瞳孔則是一縮,他明白了,都明白了。

廢太子秦逸塵……

謝皇後是死了,但她的一雙兒女還在世,廢太子乃左將軍謝無宴的親外甥,有廢太子在,謝無宴又怎麽可能會全力支持王爺。

他們想來一招甕中捉鱉,可對方想來的是金蟬脫殼……

軍師剛準備揮手讓人將這一群人拿下,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並非效忠當今聖上,而是效忠一位賢明君主。”因為已經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候,只見左將軍謝無宴面色平靜,目光平視著張任,“無宴只想問張王爺一句,若帝王賢德,張王爺可願襄助其成就繁華盛世介時,張王爺可位極人臣,封王拜相。”

這是最開始張任問謝無宴的話,如今這話被原封不動地還給張任。

事到如今,張任又怎麽甘願為人臣子,他要做的是萬人之上。

張任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吐出兩個字,“不願。”

下一瞬,幾枚銀針分別刺入他的啞穴,太陽穴,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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