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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秩序的創造者 我是來送各位去見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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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秩序的創造者 我是來送各位去見你們的……

眼前的一幕, 似乎讓勝利都忘記宣判了,裁判過了好一陣才緩過神來。

“勝者,伊萊娜。”

裁判的聲音在鬥獸場上空回蕩, 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當中, 激不起半點回響。

沒有歡呼, 沒有喝彩, 甚至連慣常的噓聲都沒有。

數萬人的看臺上,寂靜得能聽見風卷著砂礫滾過血跡未幹的場地。

貴族們攥緊手中的酒杯,貴婦們的扇子僵硬在半空,孩童也不敢喧嘩了。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場中央, 那個跪在雪狼屍體前的少女。

她在進食呢。

不是象征性的撕咬,也不是不是表演式的啜飲, 而是野獸般貪婪地吞噬。

“嘔——”

終於,一位穿著白色禮服的夫人捂住嘴巴止不住幹嘔起來。

這個聲音像是打開了某個閘門,看臺上陸陸續續響起壓抑的嘔吐聲。

"……太野蠻了!……太野蠻了!"

“該死的, 她怎麽敢的……?”

“這根本不是我們想要看的……”

他們想要看的是美麗的東西。

比如少女雪白的肌膚被狼爪撕開的瞬間。

比如她瀕死時睫毛上的淚珠。

像是那種精致的, 易碎的,可供觀賞的絕望。

而不是現在這樣。

不是她滿嘴鮮血地擡頭, 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恐懼, 沒有哀求,只有獵食者的從容。

當守衛們拖著鐵鏈來押解伊萊娜時,他們的腳步甚至比平常還要急促。

“賤種!”

為首的守衛一鞭子狠狠抽在她的後背上, 立馬皮開肉綻。

“誰準你用這種眼神看人的?!”

鞭子撕裂了她的傷口,但是伊萊娜只是輕輕晃了晃,嘴裏連一聲悶哼都沒有。

這徹底激怒了守衛。

“按住她!把她臉踩進沙子裏!”

四五個壯漢撲上來的時候,鞋底碾著她的後腦勺,鐵棍專門挑選柔軟的腹部毆打, 可是當他們強迫伊萊娜擡頭的時候,他們發現她居然在笑。

牙齒被鮮血染紅了,嘴角卻扭曲地上揚。

“繼續啊。”

她含糊說著,吐出一顆被打落的牙齒,“你們的手,怎麽在發抖呢?”

地牢的火把明滅滅,照著一群氣喘籲籲的施暴者。

“見鬼了,這個怪物怎麽還不昏過去?”

“老大,要不要用烙鐵……”

守衛長盯著被鐵鏈吊起的伊萊娜。

她的肋骨應該斷了不少,左手的手指也是不正常地彎曲,右手已經廢了,可是那雙眼睛依然清醒得可怕。

他突然搶過烙鐵,狠狠用燒紅的烙鐵按在她的鎖骨上。

皮肉燒焦的臭味在蔓延,可是少女仍然一聲不吭。

他湊在對方的耳邊低吼道:“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你真的能一直好命嗎?明天就給你安排最兇狠的魔獸。”

伊萊娜的瞳孔因為劇痛而收縮,可是下一秒,她還是笑了出來,她甚至伸出舌頭,舔了舔嘴邊的鮮血。

“好啊。”

她嘶啞著聲音說道,“記得,這次也要再餓它三天才好。”

守衛長猛地後退了兩步,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看臺上的觀眾為什麽會那樣沈默。

人們可以欣賞鮮花被碾碎,卻無法容忍花朵自己長出了獠牙。

就連他,也會產生畏懼。

深夜,醫師來替伊萊娜處理傷口,她腫脹的眼瞼看見守衛們聚在走廊喝酒。

那群人還在議論紛紛。

“那眼神真邪門……”

“下次直接挖了那賤種的眼睛。”

酒瓶碰撞聲中,沒有人註意到囚徒的嘴角在微弱抽動。

她在記著。

她在記著是誰的鞭子瞄著她的舊傷。

記住是誰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又是誰提議把她踩到地下。

如果有一天,她要捏斷他們每一個人的骨頭時,總要講究公平的。

“咳咳……”

一陣咳嗽從她的肺裏傳來,吐出來的是一灘黑色的血。

又過了一段時間,走廊安靜了下來。

伊萊娜被關在地牢裏最陰濕的角落,鐵鏈勒緊她潰爛的傷口。

那群醫師也是廢物,每次連看她一眼都會嘔吐。

月光從巴掌大的鐵窗上斜斜地漏進來,像是一把銀色的劍,刺在她滿是鞭痕的後背上。

她緩緩擡頭,幹裂的嘴唇動了動。

“如果……”

她聲音無比沙啞像是從地獄中回來的一樣。

“如果這個世上真的有神明的話……”

她伸出手,顫抖的指尖觸碰到遙遠的那道月光。

“請賜予我力量。”

“不是用來活下去的力量。”

“而是用來殺光這世間一切不公的力量。”

她的指甲深深摳進掌心,血珠滾落,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鮮紅。

“我會用他們的血……染紅您的祭壇。”

頭頂的月光忽然變得刺眼起來。

伊萊娜的瞳孔不由收縮起來,她看到了自己的血珠,竟然在月光中懸浮起來,化作血絲纏繞在她的手臂上,像是某種契約的烙印。

“如你所願。”

一道聲音直接在她的腦海中響起,冰冷而古老。

“但是記住——”

“神明,從來不仁慈。”

隨著這道聲音的響起,劇痛瞬間席卷上她的身體,伊萊娜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她是一個少女,一個長期營養不良的少女,她的骨骼正在重建,她的皮肉也在重組,皮膚上浮現出銀色的紋路,像是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鮮血。

她死死咬住牙,沒有讓自己慘叫出聲。

痛苦是力量的代價,而她早已習慣了痛苦本身。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這扇鐵窗時,伊萊娜緩緩起身。

束縛著她手腳的鐵鏈通通斷開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已經潰爛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了,取而代之的是,皮膚下若隱若現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力量。

無窮無盡的力量。

她笑了。

笑得瘋狂,笑到猙獰,笑得像是終於找到獵物的野獸。

“看守長,巴爾克。”她輕聲念出第一個名字,聲音溫柔到令人毛骨悚然。

“大祭司,雷恩。”

“所有,曾經踐踏過我的人。”

她擡起手,銀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長劍。

“我來履行誓約了。”

地牢的大門在伊萊娜的面前緩緩倒下,塵埃飛揚。

即便現在已經天亮了,在這地牢中仍然暗無天日,火把仍然閃爍著火光,照亮著這潮濕陰暗的地方。

火把的光從她的背後照了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一柄劍,刺穿了整個走廊。

第一個發現她的,是年輕的看守傑克。

“你……你是怎麽出來的!”

他瞪大眼睛,手忙腳亂地去拔腰間的劍。

伊萊娜歪了歪頭,神力通過符文在她的手下流動。

“傑克。”她輕聲說,“謝謝你對我的照顧。”

“該送你上路了。”

下一秒,她的手指刺穿了對方的喉嚨,沒有慘叫聲,只有氣管被捏碎的聲音,還有無盡的鮮血從他的臉上噴湧而出。

警報聲響起的時候,巴爾克正在酒館裏吹噓著自己如何馴服了那頭野獸。

“那個賤種明天就要餵給魔獸了!”他大笑著舉起酒杯。

突然,玻璃杯炸了。

巴爾克低頭,看到一片鋒利的碎片正插在自己的脖頸上。

“你……”

他驚愕地擡頭,看到伊萊娜站在酒館的門口,陽光照在她的身上,像是鍍了一層金光。

可……是魔鬼。

他想要說什麽,可是鮮血湧到氣管裏,嗆到他說不出聲。

“巴爾克大人。”

她微笑著走了進來,在所有人驚慌失措地逃跑聲中,慢慢的。

“您說過,我永遠是一條瘋狗。”

她的手指輕輕一指,在場所有正在奔跑的人都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腦袋從肩膀上滾落下來,臉上還凝聚著難以置信的恐懼。

有的人甚至腿還在跑,卻不知道自己的腦袋已經掉到了地上。

大祭司在頂樓上看到了火光。

他顫抖著抓起傳令的鈴鐺,“快!關閉大門,啟動防禦法陣,調集所有的守衛——”

“太遲了。”

伊萊娜的聲音如同鬼魅一樣從他的身後傳來。

祭司僵硬地轉過身,看到她坐在窗臺上,手裏把玩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您忘了嗎?”

她歪著頭,露出一種孩童的天真爛漫。

是的,伊萊娜本就是孩子的年齡,只是所有人都稱呼她是惡魔,是野獸,是卑劣不堪的賤種。

“是您親手把我送進鬥獸場的,您說我是惡魔。”

“真讓你說對了。”

她捏爆了那顆心臟,鮮血濺在法陣上,防禦的法陣一個接著一個失效了。

最後的抵抗在中央廣場。

三十多名全副武裝的騎士結成戰陣,他們手持長矛,指向孤身一人的少女。

“怪物!”

指揮官怒吼了一聲,“為了王國的榮耀!我們不會後退!”

他這樣說著,雙腿卻在忍不住打顫。

伊萊娜笑了。

她擡起手,手上的劍上凝聚著無窮的力量。

然後輕輕一砍。

所有騎士的血肉如雨一般落下。

當太陽落山時,伊萊娜已經站在了鐘樓的頂端。

血與火在街道上蔓延,慘叫聲早已停息,只剩下火焰吞噬房屋的的劈啪聲。

她擡頭,望向懸浮在雲層之上的神殿——那座純白的、聖潔的、象征著公正的牢籠。

她的神明就在那裏。

那個與她簽訂契約的存在。

那個賜予她力量,卻又冷眼旁觀一切苦難的……偽神。

她輕輕摩挲著手腕上的銀色符文,感受著體內流淌的力量。

還不夠。

她還需要一點時間。

一點時間,殺光所有該殺的人。

然後,她會親自登上那座神殿,問問那位“神明”。

真正的公平,到底是什麽?

王都的貴族們通通躲進了最後的避難所——城中的大教堂。

他們跪在神像前祈禱,淚水混著冷汗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神明啊……求求您,庇佑您的子民!”

厚重的橡木大門突然震動了一下。

“砰!”

第二次撞擊,門板裂開一道縫隙。

“砰!!”

第三次,整扇門轟然倒塌。

夜晚的月光從門外流淌進來,照亮了站在門口的伊萊娜。

她的頭發染著血,眼眸比最深的夜還要漆黑,皮膚下的符文閃爍著冰冷的光,而更可怕是她手上的利劍掠奪了不知道多少的生命。

“晚上好,各位。”

她微笑著,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問候老朋友。

“我是來——送各位去見你們的神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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