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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不死的史萊姆 二合一,新的夥伴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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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不死的史萊姆 二合一,新的夥伴登場。……

瞬間整個海域都陷入了地動山搖當中, 沿著海域擴散到很遠的地方,一時間所有的海洋生物都敏銳的感知到這片地區的混亂,胡亂地開始尋找不同的方向離開。

這是星輝貝與月影草的同時進入防禦模式的攻擊。

混亂的時間持續了一段時間, 直到天上的滿月的離去。

骸骨不再散發出磷光, 光束的頂端越來越細, 直到最終被黑暗吞沒。

往上看, 再也看不清那樣一具巨大的骸骨,往下看,只有更多的陰影在躁動。

這只出現一晚的光,像是被隨手丟入深淵裏的火柴, 能夠持續燃燒的時間著實有限,黑暗重新回來了。

失去光源的情況下, 那些躁動的星輝貝才得以安靜下來,它們徹底合上了堅硬的外殼,肌肉束將貝關到密不透風。

月影草也將融化在星輝貝的身軀之中, 只有到下一個滿月, 它們才會在光源下重新打開,吸收日月的精華。

經過這些攻擊的洗禮, 可以說任何一個活物都極難從這個回廊中取出月影草離開。

直到海水恢覆平靜, 一灘黏糊糊的溶液從死亡的星輝貝的身邊慢慢聚攏,她蠕動著身軀,花了很長的時間。

枯萎的月影草像燒毀般焦黑蜷曲, 甚至在經過冰凍後,易碎到如同一陣煙塵只在地上留下痕跡。

星輝貝不再散發出磷光,那麽這片月影回廊就失去了那樣美麗的光芒。

黑暗吞沒了很多東西,像是地上是半截沈船的桅桿歪插在淤泥中,遍地的魚類骸骨都是星輝貝的消化過的食物, 不遠處有條鯨魚的骨架,肋骨上卡著個珊瑚,正隨著水流輕輕搖晃起來。

最終,深海裏的一切似乎都得到了死一樣的寂靜。

正在這個時候,緊閉的星輝貝旁聚集了大量的溶液,溶液之中翻湧了一個小小的綠色泡泡,隨之出現的是女人沈重的吐氣聲,打破了這片死亡的寂靜。

那團融化的液體活了過來,先是綠色的溶液形成的一只手陡然間握住了月影草。

草碎了。

“又失敗了。”

一個悶悶的女聲從那團溶液中傳來。

嘴巴眼睛都融化在那一攤黏糊糊的液體當中。

她的手在抓取從月影草時,那些草就將她吞噬到貝殼中,她在經過消化腔的腐蝕中活了下來,變成一團溶液的她,接著又從絕對的寒冰領域中活了下來,星輝貝聲波的刀刃都能穿透金屬,然而她還是活下來了。

爆破的海水形成微小的氣泡,局部的高溫將她徹頭徹尾燉煮了一遍,她現在渾身都是燙的,然而海水進行交換,慢慢的,她也會冷卻下來。

這一切並不代表著她是一個如何厲害的魔物,而是只要有小小的一粒溶液能夠留下,她就能重生生長。

她叫萊姆,是一只殺不死的史萊姆。

殺不死不意味著不會體驗到痛苦,然而萊姆從小到大最擅長的就是消化痛苦,跟所有的史萊姆一樣,天生魔物,卻生來低階,數量並不多,一個巢穴就足夠裝下所有的史萊姆。

女神沒有寄予他們強力有效的反擊手段,而是在生命條上給他們點滿了,他們在大陸上光是存在就會被勇者追逐,那些拿著寶劍或是拿著法杖的人類,樂此不疲的打著正義的旗號,將所有自己發現的魔物通通都要剿滅。

拿著魔物的屍體換取更多的賞金。

沒有什麽攻擊力的史萊姆成了最好的剿滅存在,雖然她也不會死,利刃打到身上,會把她切割成一塊又一塊的溶液,火焰燃燒在身上,會把她煮成滾燙的溶液,寒冰凍結了身軀,會把她變成一整塊的冰塊。

這一切都可以解決,待到人類走後,她都會偷偷恢覆原狀,在沒有人察覺的角落中把身體恢覆成原樣,又成了那一只黏黏糊糊的史萊姆,像是一個綠色的大果凍,彈跳著回到自己的巢穴。

他們要回家,無論怎麽樣都會要回家。

史萊姆一直都是一種低智的代表,這種魔物被人視作十足的笨蛋,它們笨拙,一根筋,遇到什麽困難都不會動腦子轉彎,甚至不知道為了躲避危險要離開自己的巢穴。

勇者通常在史萊姆的巢穴中只要耐心等待,都會抓住那些死裏逃生重新回來的史萊姆們。

史萊姆會堅持回到自己的巢穴,無論被殺了多少次,它們似乎永遠不知道逃離。

神秘的魔咒是一場測試,偉大的煉金術師終於研究出如何剿滅史萊姆的方式,他們在史萊姆的巢穴開展了殺死史萊姆的研究,那一個個在勇者手裏“死”過無數次的史萊姆回到家中,迎來的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研究很有效,它們先後成為了一塊塊硬片。

這一次,再也沒有女神的眷顧令它們覆蘇。

史萊姆的滅族沒有引起什麽軒然大-波,這只是煉金術師的一場實驗,過程跟結果都被寫成了一張張枯燥無味的報告,在所有人都以為史萊姆就此要滅絕的時候,只有一只史萊姆幸存了下來。

那就是萊姆。

在城郊被狼吞下的萊姆被野獸帶離了家的方向,她記性一貫不好,迷路的萊姆找不到東南西北,她遲了好久才找到回家的路。

等到找到正確的方向,巢穴已經廢棄了,撥開結上蜘蛛網的洞穴。

沒有家人,沒有了。

什麽都沒有了。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還是生活在大陸上的事情了。

現在的萊姆不一樣了,她不止是一個綠色的大果凍,她在神力的驅動下,還掌握了擬態的能力,如今的她輕而易舉地的就能化身成別的海洋動物。

眼下她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寄居蟹,飛快地從月影回廊撤離。

她帶著月影草回到了自己的巢穴,那是珊瑚蟲形成的一片珊瑚礁,她變成的寄居蟹可以隨意進入自己的巢穴,雖然那只是一個灰撲撲的礁石洞穴,是她用鉗子跟牙齒一點點打出來的洞穴,藏在其中她覺得很有安全感。

她回家海底的巢穴,先是用大片的藻葉遮住了洞口,又用石子堵的嚴嚴實實。

一旦化為原形,這個洞就要容納不下自己的身體,然而她只有在這個情況下才感覺到了安全感,她的手中還握著那株變成粉末的月影草,只有一些植物的碎片,沒有任何生命力的運轉。

她四處張望了一下,從海底的淤泥中扒拉出一個扇貝,這是普通扇貝留下來的空殼,兩片中間夾著一張薄薄的綠色硬片。

她的手融化成了綠色的溶液,裹挾著月影草的碎片,企圖跟那片硬片融合在一起,這個硬片又小又幹,只有拇指不到的大小,卻被她寶貴的藏在這個巢穴當中。

硬片顏色是深綠色的,即便在海洋中也沒有被泡到發脹,它好像一直就是這麽堅硬跟幹燥,像是風幹的苔蘚一樣。

沒有奇跡發生,草葉落在海水中靜靜流淌。

月影草並沒有發揮出它應有的修覆力,那些草碎做不到傳說中的治愈術。

萊姆自言自語說著話,看著那塊小小的硬片,她的手是柔軟的溶液,當捧太久的硬片,那硬片也會隨之融入進她的身軀當中,硬片造就了她的心房,她懷抱著家人入眠。

每天都是這樣,因為從前他們也是這樣互相融化在一起取暖。

海底好冷,海底好黑,萊姆很怕。

“你真的不會想起來跟我一起玩嗎?”

“可是我很想你們。”

那株月影草沒有用,雖然自己受盡了所有的痛苦。

萊姆暫時沒有發現有什麽方式會令自己死亡,這也許是她沒有想盡辦法去尋找,畢竟那些人類找到了殺死史萊姆的方式,但是她有兩個心願,是她想盡辦法也要做到的事情。

第一,是想要獲得一株月影草。

第二,是想要覆活自己的家人。

因為產生第一個願望,也是為了覆活自己的家人。

然而自己沒有能力能夠摘取到擁有治愈力的月影草。

萊姆很喪氣,她知道只有下一個滿月的時候才會見到星輝貝開殼,那時月影草才會生長出實體。

那些傳聞擁有治愈能力的月影草仿佛存在只是為了修覆星輝貝的損傷,無論怎麽做,它們在脫離星輝貝的時候就會喪失生命力,然而自己嘗試過無數次皆以失敗告終。

難道真的沒辦法了嗎?

小小的史萊姆已經習慣了深海的生活,她從陸地走到了海中,史萊姆的身體很神奇,可以適應一切的環境,只是進入深海痛苦需要一定的時間去化解。

她只是洩氣了一會,很快又重新振作了起來。

不會的,自己肯定還會有辦法的。

看著 外面是海洋,她一直在這裏尋找可以修覆家人的方式,身體過於疲倦的史萊姆陷入了沈睡。

今天的精神已經足夠緊繃,死亡的痛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的,所以她也需要休息,只是短暫的一個打盹,就讓她夢到了過去。

是一個噩夢。

那一年,她迷路了很久才回到家裏,當自己滿心歡喜的回到了巢穴,這裏卻空無一人。

一年後,苔蘚從巢穴的頂端裂開的石縫中垂下,蜘蛛網遍布各個角落,一個果子被放在墻角,果皮的表面都已經腐爛生成了黴菌,這是萊姆握在手裏,從很遠的城郊拿回來的果子。

這顆果子在剛摘下來的時候並不是這幅幹癟的模樣,而是一顆水靈靈,紅艷艷的漂亮果子。

吃到第一口的時候,這果肉柔軟多汁,香甜可口,果糖多到像是會溢出來,連果核都是甜蜜蜜的。

萊姆對此愛不釋手,那時就下定決心要把這麽好吃的東西帶回去給家人一起享用,她把果子裹進果凍一樣的身體裏,彈跳著往家的方向走去。

但是現在她已經回來整整三百二十七天。

迄今為止,沒有任何一只史萊姆回到家中,跟她品嘗這顆特別香甜的果子。

眼下的萊姆正在努力把自己攤成薄薄的一片,外面下雨了,她用自己的身軀堵住漏風的石縫,水從頂上滲了進來,穿過她凝膠狀的身體都堆積在她的身體當中。

水好涼,涼涼的,冷冷的,太多的雨水超過了萊姆的負載能力,它們有的已經落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小小的水窪。

風也很大,呼嘯著從另一角穿過,能夠讓風也跑進來的原因是巢穴的另一邊也塌陷了一個角落,從中露出了外面天色的漆黑,風也會漏進來。

她每天都從外面找來碎石,再一顆接著一顆搭回去,用粘液粘回去的石子總會在深夜中失去黏性,滾落到地上,於是清晨就能看到碎石滾落下來的痕跡。

灰塵,碎石,蜘蛛網,苔蘚。

她堅守在最潮濕最黑暗的巢穴裏,因為這裏就是萊姆的家。

如果不是那些走過巢穴的勇者說的話,也許直到現在萊姆仍然會留在巢穴中,即便只有月光偶爾會擠進巢穴當中,在她身上照亮出微弱的光芒,這種光斑也曾經是萊姆最喜歡的東西。

她記得別的史萊姆也最喜歡這種光,他們一起在光下咕嚕咕嚕滾動著,身體被光斑分割成一塊又一塊,像是一塊塊琥珀,一個個糖稀,晶瑩剔透。

現在她獨自占據了所有的月亮,但是萊姆的心裏沒有任何的喜悅。

那天,她縮進最潮濕的洞裏,那是石子坍塌後形成的洞穴。

兩個勇者途經此地便也就搜尋了一番,他們拿著火把進來,穿著像模像樣的甲胄,一個拎著盾牌,另一個後面背著大劍。

其中一個說道:“你說煉金術師都多厲害,真能研究出東西,把史萊姆那玩意兒全都給滅了。”

另一個人附和了起來,笑了一聲,“你要是有錢,你也能使喚那群東西去研究發明,不過除了史萊姆,也沒有魔物這麽笨了,一個巢穴就能抓全了,現在都沒史萊姆能抓著玩了。”

“我還有一只,你要玩不?”

他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一片綠色的硬片,就像拿著一枚硬幣一樣在指尖翻轉著,啪就扣在手背上,眼裏充滿著狡黠在問:“是正是反?”

“見鬼的,你是不是有病,搞這玩意兒來玩,誰知道史萊姆身上有什麽瘟疫。”

“便宜,當紀念品唄。”

“臟死了這東西。”

“這是什麽玩意兒?”

火光照亮了前方的路,火光由遠到近,照亮了墻角,那裏散發著一種腐爛的氣味,厚厚的黴菌下有一顆爛掉的果子,表皮跟果肉早就被蒼蠅分食了,甚至只剩下來了果核。

灰塵撲面而來,男人厭惡般遮住口鼻。

“到處都是臟東西,快點走吧,史萊姆的巢穴有什麽可看了,全死絕了。”

男人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火把,隨後用腳尖把那礙眼的果核踢走了,果核咕嚕滾著,從火把的光下咕嚕地滾過,直到沒入了黑暗。

傾斜的地面本來能夠那小小的果核滾落很久,但是它陡然間停了下來,沒有任何一個人察覺到這顆果核是因為什麽而停止。

因為誰也不會在意一個果核,就像誰也不會在意一只史萊姆。

萊姆捂著嘴巴,讓自己不要發出任何的哭聲,而她黏糊糊的身體正壓著那顆果核,不讓它也離開。

萊姆已經失去了很多東西,失去了全部的東西。

當兩個勇者興趣缺缺準備返程時,她從洞穴中沖了出來,萊姆的怒吼誰也聽不明白,兩個勇者對著她拔出劍,充滿著興趣,他們說的還是——瞧,這裏竟然還有一只史萊姆。

消遣這不就來了。

萊姆飛快地從石頭縫裏彈射了出來,臃腫的身體由綠色漲成了渾濁的紅色,勇者對她甚至沒有想要拔出劍,只是盾牌往前一磕,那團果凍一樣黏-稠的身軀就被啪的一聲濺射在石壁上,滋出幾縷白煙。

“哇哦,這史萊姆還有一點腐蝕性。”

勇者甩了甩盾牌,而另一個人甚至沒有出手的意思。

萊姆還有一半的身體還黏在石壁上,她顧不上疼痛,又一次撲了上來,這次是被劍給拍碎了,她的身軀隨即融化成了液體。

粘液從劍身上滑落,剩下的這一團團破碎的溶液還在蠕動,她拼命地把地上所有的碎石都裹進了身體裏,試圖凝聚成一個武器,砸向她覺得憤恨的勇者。

凝聚起的碎石還沒有成形,勇者只不過擡腿,一腳上去,這些碎石不堪一擊。

萊姆被死死踩在腳下,她被鐵靴的紋路壓出痕跡,她順著縫隙還在往裏鉆,她要進入血肉之軀裏,她要給親人報仇。

她的眼淚也滲了進去。

勇者本身還在擦拭著劍上的粘液殘留,沒想到腳下又傳來一陣疼痛,像是皮肉被什麽腐蝕的感覺,另一個人用火開始燃燒萊姆的身體,那些黏-稠的液體在火的炙烤下變得沸騰。

於是他們也聽到史萊姆的聲音。

那是一種極為慘烈的叫聲。

史萊姆是殺不死的,他們不怕火,不怕刀,唯一能夠阻止他們前進步伐的原因都是凝聚需要時間,而被砸碎的史萊姆也會吃痛。

什麽樣魔物也會畏懼疼痛,史萊姆尤為膽小。

“見鬼了,這玩意兒就不知道消停嗎?”

沈重的大劍終於拔了出來,寒光劃破了萊姆的臉,她再度融化成液體。

史萊姆天生不擅長戰鬥,他們也不會去傷害別人,似乎永遠只知道笨拙的跳來跳去,所以沒有任何一個勇者真正知道史萊姆到底是如何戰鬥的。

當砸碎了史萊姆的身體,她還會重聚,她抓住每一次的機會腐蝕對方的皮肉,想法設法想要鉆進他們的身體,痛苦到後面都麻木了,萊姆被分割成無數塊,她像一陣雨落在每一個角落。

風聲在呼嘯,兩個勇者終於背靠背站在一起,他們在提防著隨處會發起攻擊的史萊姆,一個人終於開始有了退縮的心思。

他拿著盾牌有些微不可見的顫抖,“……要不我們先走吧,等白天再來剿滅也來得及。”

另一個人正在扯斷膠黏的液體,他發現自己的鞋底被黏在地上無法挪開,便發出一聲暴怒,被這種低劣的魔物所攻擊,讓他感覺到難以言喻的恥辱。

他氣到青筋暴起,手上的大劍瘋狂砍著四周的粘液。

“我今天,賭上家族的榮耀,我也要殺她!該死的史萊姆!低賤的東西!”

沒有一個人回應他,因為萊姆正在做更加重要的事情。

粘液從每一條石縫中滲出來,渾濁的紅色粘液像是血漿,黏-稠的淌了下來。

萊姆用身體裹住了對方鞋底的泥漿,裹住了坍塌的碎石,裹住了水窪裏的水,裹住那一顆想要帶給家人的果核,所有她能夠裹住的東西,包括,這一個巢穴,她全部都裹住了,哪怕付出一切。

那些弱小而又顫抖的膠體,變成一張巨型的網,緩緩在勒緊,巖石所壘成的巢穴終於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最後是腐蝕性的溶液穿透了承重的石柱。

崩裂的巢穴像一具突然握緊的巨手,巖石與史萊姆殘存的粘液化作一團傾瀉下來。

勇者的咆哮被頂頭的石塊所掩埋,沙塵四起,勇者的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他的手指摳進傷口裏,挖出了貫穿自己腹部的東西——一枚小小的果核。

哈,果核?

還來不及說什麽,那些順著傷口流淌出的血也成了刺向自己的矛頭。

粘液裹住血液,凝聚成矛,結結實實穿透了堅硬的甲胄,將兩個人貫穿在史萊姆的巢穴中。

這座史萊姆的巢穴成了暗夜裏的巨獸,而它的利齒終於在這一刻合上了。

煙塵散去的時,那些融化的液體緩慢的流淌,他們在最熟悉的地方聚集,卷過塵埃在血上游動,最後形成一只手拿起了那枚綠色的硬片。

萊姆跑了,趁著沒有更多人發現的夜幕中,她帶著自己的親人,慌亂地離開了賴以生存的巢穴,這是史萊姆第一次決定要放棄巢穴。

夜色茫茫,她要走出去,找到救人的方法,她像一個無頭蒼蠅一樣蠕動著奔跑。

在月光下,她覺得胸口的硬片滾燙到發熱,然而她卻不知道自己是在落淚,那些淚遠比火焰還要炙熱。

在逃跑的過程裏,她聽到了月影草的傳說,傳說這種魔物生在在海底,擁有治愈一切的功效。

隨即萊姆便在天亮時急匆匆登上了一艘船。

她把自己藏在貨物當中,隨著大海漂泊,壓根就不知道月影草會在哪一片海域,她也沒有想過大海的下方會是什麽。

但是她現在從貨船上跳了下去,這一躍,在一切都是未知的情況下,在抱著萬一會找到月影草,而自己也不會那麽容易死掉的前提下。

這一跳,就花了一百年的時間。

她落入海中,花費了一段時間適應海水跟呼吸,之後就是向每一只魚問路,她被吃掉很多次,掉到過海裏的深淵,見過最大的水母,被鯨魚吐出的水柱托舉出海面,彩虹灑滿海面。

一步一個腳印,萊姆總是會靠著自己爬出困境,一步步朝著自己想要去的地方更近一點。

繞一點路沒有關系,反正史萊姆的壽命也很長。

死了很多次也不打緊,反正史萊姆已經適應了死亡。

當然,萊姆不知道一百年有多久,她也不知道這一百年來自己到底去過多少的海域,尋找過多少的東西,自己經歷過希望也度過了萬念俱灰的時期,唯一支撐著她的念頭就是她知道自己究竟有那麽思念家人,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開始記不清家人的面貌了。

應該跟自己長得一樣吧?

還是不一樣來著?

萊姆通通記不清了。

但是只要自己死不掉,那麽就有很多的時間可以去尋找。

萊姆這麽跟自己說著,哄著自己度過一天又一天。

正在這時她聽到了外面爭吵的聲音,長期處於戒備狀態的史萊姆,驟然從噩夢中醒來。

她第一個反應是摸向懷中的硬片,萊姆要保證家人的安全。

外頭爭執的聲音越來越大,矛盾似乎愈演愈烈,萊姆決定挪開巢穴外的石頭。

這還第一次在海洋裏聽到吵架,真稀奇。

她看見了遠處有一顆蘑菇正在說話,對方怒氣沖沖,小小手都像靈活的小蛇,同著她一樣的張牙舞爪。

“你說不去摘月影草能怎麽辦?”

“你這幅樣子還能堅持多久?”

“冒一點險而已,萬一我們能成功呢?假如成功的話,我們可以種很多很多的月影草,現在已經要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面對這只蘑菇的咄咄逼人,她身邊又有另一個聲音傳來。

那個聲音的主人被蘑菇完全擋住了身影,只能聽見對方十分無奈的語氣,而且很是虛弱,“……你知道我現在情況,如果去摘月影草只會成為你的累贅,你一個人的風險太大了,我也不希望你去冒險。”

“剛剛的動靜你也聽到,月影回廊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危險。”

“沒骨氣!什麽事情都還沒做呢,你就先說不行!”

“會死的!”

“誰說我怕死了!”

“不行,這件事沒的商量!”

“姜穹!!”

隨著萊姆移開遮擋住視線的石子,側著身體往外看去。

原來是一只會說話的磷蝦。

史萊姆盯著她們看了一會,隨後變成了一只寄居蟹。

她決定要悄悄地跟上了她們。

如果哪裏有很多很多的月影草,那萊姆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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