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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追慕 歡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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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追慕 歡海

夜風又起, 吹得青紗飄飄若少女裙角,忽然,一只瑩白的手抓住紗簾, 又撐不住似的攥著青紗往下滑了幾寸。

軟枕被謝辭晝墊在她膝下,皓若皎月的一對膝蓋泛著淡紅色,陷在絳紅底金菊紋的緞子裏,將幾只啄蕊的彩蝶壓皺, 更顯翩翩若飛之態。

青紗搖搖欲墜, 林笙笙適時撒開手, 就在往窗棱上倒的時候, 被謝辭晝握住肩膀壓在身前, 他的胸膛像一堵燃著熊熊烈火的墻, 林笙笙的脊背被這溫度燙得一顫。

這一顫引得男人倒吸一口涼氣。

“笙笙……別咬我。”

謝辭晝的下巴抵在林笙笙的鎖骨上,側首懲罰似的輕輕咬了一下林笙笙的耳垂, 聲音又隱忍又魅惑。

林笙笙心裏直呼冤枉,借著謝辭晝的力氣稍稍休息,剛喘息幾口又被這一咬惹得一哆嗦。

“分明是……是你咬我罷……”音裏帶著顫, 顫中摻著媚,連她自己都沒感覺到。

謝辭晝心裏似野火燎原, 幾乎要把理智燒個幹凈, 什麽謙謙君子, 什麽光風霽月,什麽溫良恭儉讓一律拋個幹凈,他只想做禽獸。

恨不能把她拆吃入腹,把他們之間的阻礙撕個粉碎,讓她哭,讓她求饒, 讓她渾身上下都是他的痕跡。

但是他不能。

前世裏,笙笙被他傷得深,以至於夜夜夢魘,枕上垂淚,這一回他要輕柔,小心,壓制自己的惡劣,把最大的溫柔展現給她。

這一次,他做就要做好。

待今後她適應了,再慢慢來……不急。

“還疼嗎?”謝辭晝的手從她肩上移走,安撫似的揉了揉,又不離開,貪戀著不停手。

林笙笙輕哼出聲,扶著窗棱,方才鉆心的痛因著姿勢換了幾次,再加上謝辭晝鍥而不舍來來回回,已經緩解許多。

但是這尺.寸實在駭人,林笙笙欲哭無淚,在歡海浮沈又在鈍痛中游走,“你怎麽還沒完啊……”

這話將謝辭晝說得一楞,想來還是哪裏做的不夠好,不然笙笙怎麽會急於交差?

精神已經支離破碎,被抱著放在書案上時,林笙笙已經無力去害羞或者制止。

都承盤裏的東西散落一地,佛手瓜滾到書櫃下,幾本游記沾上水漬,被謝辭晝扔到嵌雲椅上,就連那一小尊太湖石也被揮開。

謝辭晝站在桌前,看著林笙笙。

書案旁的窗更敞亮,正值夜半空無一人,月色映進來,她眸光瀲瀲,被汗水洇濕的烏黑發絲一縷縷覆在臉頰、身前。

他的雙臂撐在她細腰兩側,被她抓著,粉白的指甲在手臂上留下血痕,謝辭晝俯身,捧著她的手指借著月光檢查一番,確認指甲完好沒有折了,又吻了吻,“指甲痛不痛?”

林笙笙斷斷續續,被謝辭晝重新握住腰才沒在書案上往遠處挪動,“你……你……”

她無話可說,哪有人被抓得血肉模糊了還問問對方指甲痛不痛的?

此番太累太久,從最初的不適應變成浮浮沈沈欲拒還迎,到最後幾次哭喊出聲又抽抽噎噎低泣,林笙笙像一條游累了的魚,被謝辭晝捧在掌心裏肆意輕吻著掠取著。

毫無抵抗之力。

終是沒叫他去書櫃前站著來,交了幾次差的林笙笙終於等到謝辭晝交差,林笙笙任由他抱著放回矮塌,原本的裙子被墊在身下已經潮濕,沒法再穿了,只有謝辭晝的衣裳先前被扔在地上逃過一劫。

謝辭晝抱著她啄去她臉頰一側的淚珠,又撫著她的背哄了好一會,哄到一不小心又石更了……

林笙笙察覺腰邊不對勁,又氣又羞,堅決不再待在謝辭晝懷裏,用盡渾身力氣把人狠狠推開,但其實手腳發軟,落在實處只輕輕一拂,更叫人心猿意馬。

謝辭晝不敢再冒犯,若是貪一時之快,反倒誤了今後,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他把一旁濕漉漉的軟枕拋開,取了幹爽綿軟的薄被將懷裏人裹住,這才下榻穿衣。

屋裏佛手清香早已被靡靡氣味掩蓋,林笙笙半睡半醒間被裹著薄被抱回了棠梨居,虧得已至寅時,萬物寂寥,除了佩蘭沒有旁人知道謝公子這平日裏不許外人踏入一步,整理的井井有條一絲不茍的書房發生了怎樣一件瘋狂事。

林笙笙浸在熱水裏,渾身的疲乏被分解,緊接著困倦以鋪天蓋地之勢將她吞沒,還未等謝辭晝在那邊脫完衣裳,她已然睡了過去。

睡前只有一個念頭。

【把我的信件還給我……】

謝辭晝將慢慢往下滑的人撈起,水聲嘩啦啦一陣,隨著他進入浴桶的動作,溢出許多。

相比於林笙笙的困倦,謝辭晝截然相反,分明東方將白,他仍毫無睡意,只一遍遍看著懷中被熱水蒸騰的小臉泛紅的林笙笙。

這種感覺十分奇妙,軀體上的牽連讓他終於有了些實感,盡管林笙笙待她淡淡的算不上走心,盡管這回深入交流也是他用了些手段得來的,但是,終歸他與她有了聯系。

這段情愛像洪水決堤,一發不可收拾,若是放在數月前成婚時,有人告訴他今後會為一個女子神魂顛倒,他只覺荒謬可笑。

向來對人與人之間情意不看重的謝辭晝,這回心裏竟然升騰起些希冀,若是這些許歡愉,能夠叫林笙笙念念不忘,流連忘返就好了。

謝辭晝將林笙笙臉頰邊的碎發撥到耳後,她的耳垂上還殘留半個深紅色痕跡,像一件價值連城的珠寶,他看了許久,許久。

澎湃的歡愉後是無盡的空虛。

謝辭晝攬著熟睡的林笙笙躺回床榻,皮肉相觸,呼吸交纏,但是他無法安心入眠。

仰頭看窗外月色西沈,無盡愁思糾纏著他。

他想要的不止是歡愉,而是林笙笙的所有,包括她的心。

可是,她的心在他這裏嗎?

謝辭晝側首看了看妝臺上的妝奩,又想起前些日子花燈下她亮晶晶的眼睛還有那句禱告——

他不知道。

不是完全的得到,也沒有確切的失去,像鈍刀子磨進血肉,又癢又痛。

林笙笙啊林笙笙。

翌日晌午,林笙笙在床榻上躺了許久才鼓起勇氣動了動酸痛的腿。

昨夜種種閃現腦中,林笙笙把自己重新裹緊錦被中。

這……這也太……

無論如何,怎麽能在書房呢?甚至後來還去了書案上……謝辭晝日後伏案讀書的時候豈不是?

林笙笙發誓今後再也不要踏入書房半步。

佩蘭聽見動靜從外頭跑進來,隔著帳子問:“姑娘……可要起床?”

林笙笙嗔道:“躲那麽遠做什麽?我還能因為你昨夜跑了就撕了你不成?!”

佩蘭縮頭縮腦撩開帳子,嬌羞笑道:“奴婢怎敢壞了姑娘和公子的好事?”

林笙笙暗道,什麽好事?鬧得她此刻腰酸背痛,分明是大大的壞事!

佩蘭仍說不夠,繼續道:“奴婢今日晨間還得了公子的賞呢。”

林笙笙噎住,“什麽賞?”

佩蘭寶貝似的從懷裏掏出一袋銀子,“每人賞了這麽多!”

“每人?”

“公子誇我昨夜辦事機靈利落,特又加賞了我二兩!”

“……”那豈不是整個院子裏的人都知道了?

昨夜前半夜好好的,下半夜鬧起來,神不知鬼不覺間辦了件天大的事。

林笙笙氣得支起身子伸手去擰佩蘭的耳朵,被佩蘭躲過去。

“姑娘消消氣,公子知道您累著呢,特命人煨了雞湯在竈上,待會我就給您端來。”

林笙笙裹著被子坐起來,恨恨道:“叫白蔻進來。”

佩蘭大驚失色,哭喪著臉把銀子全都扔在一旁桌上,“平日裏都是我伺候您穿衣裳,如今怎麽要換白蔻了?姑娘,我再也不敢收這些了,您可別生我的氣呀。”

林笙笙哭笑不得,“快快把錢收好,我哪裏就如此小氣了?喚白蔻進來是有寶香樓的事要吩咐,你去找找我昨日落在書房的衣裳,待會再來伺候。”

佩蘭這才放下心,重新收好銀子道:“那件寢衣和外裳奴婢今早就去找過了,公子說他處理了,不必再找。”

他處理了?為何要處理?處理什麽?怎麽處理?

林笙笙莫名其妙,拋開不再問,待白蔻進來後細細囑咐:“這圖樣華麗繁覆,金枝樓定然做不出來,不過不打緊,你只管把圖樣送去,然後放出風聲。”

“什麽風聲?”

林笙笙抿唇一笑,“自然是貴妃壽辰將至,戴夠了宮中樣式,今年打算從民間尋覓些釵環,金枝樓的新樣式定能入貴人之眼。旁的不必多說,自然有人揣測。”

白蔻想通其中關竅,笑道:“叫殷圍日日打別人家主意,這回就叫他偷個夠!”

林笙笙也跟著笑,從枕頭下暗格中取了些銀子交給白蔻,“喏,拿去打點人,剩下的自己留著花。”

白蔻把銀子收好,心裏高興,“今日給姑娘帶東街上的糯米人參雞來補補身子!”

“……”林笙笙又要去擰白蔻的耳朵,“你也是個不正經的!”

穿衣洗漱後,林笙笙扶著腰靠在小榻上,一勺一勺喝著雞湯,盤算著中秋宮宴的事。

謝枕歡探頭探腦在窗子外,觀察著林笙笙的神色,發現並未生氣,連忙跑了進來。

“嫂嫂——”

“若是要說昨夜之事,免開尊口。”不就是沒經受住誘惑圓了房嗎,怎麽不僅全都知道了,還都來問一問!

林笙笙在心裏已經一張臉紅了又紅。

謝枕歡被一下子堵了回去,只好撿了別的說,“那明日永安侯府的喜宴,你還能去嗎?”

林笙笙瞪了一眼枕歡,氣沖沖道:“我只是……又不是斷了胳膊腿,怎麽就去不了了?”

謝枕歡暗道嫂嫂生氣的時候也是美極了,一雙眼睛看得人心裏麻麻的,哥哥平日裏怎麽如此好福氣……

“要不然就別去了吧。”

“為何?平日裏你最愛去這些熱鬧地方走走逛逛,這回永安侯府可是新修的園子,聽聞光荷花池子就有三處,還有一處是引了雲來山上的溫活水,養得池子周圍一溜春花姹紫嫣紅,十分嬌艷,不去看看?”

謝枕歡自然想去,但是聽聞明日不光聞詔崖要去,就連他哥哥,那位不日便要遠征的大將軍也要到場。

西北戰事膠著已久,原定六月中便要出發的大將軍硬是被聖上留到了七月初,前些日子才下詔,說是七月十三出發,那不就是後日?

馬上就走了還要來喜宴走一遭,是為了見一面誰?謝枕歡猜的很清楚,所以她不想林笙笙去。

林笙笙卻早已打定了主意明日要去,不光是為了看一看夏末春花的奇景,還為了——

【八月宮宴究竟如何還沒有著落,聞令舟遠在西北,若是當真雲京有變……我得提醒他若是被調往北地,切記要提防肅王的人。】

謝辭晝在窗外腳步一頓。

林笙笙在屋裏毫無察覺,對謝枕歡道:“去,必須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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