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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逗弄 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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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逗弄 可不可以?

謝辭晝的眼睛裏像是沁了雪水, 林笙笙與他幾乎鼻尖相抵,不由得呼吸一滯。

她的一條腿跨過謝辭晝腰腹,另一條腿仍在床榻裏側, 雙臂撐在謝辭晝的頭兩側。

就這樣左右為難,尷尬定在那裏。

謝辭晝似乎才睡醒,楞了一瞬忽然眉眼彎了一下,“笙笙。”

林笙笙想逃跑。

她迅速將床榻裏側那條腿往外挪, 然而, 還未等她動作, 只覺天旋地轉, 她被重重壓回床榻裏側。

床帳抖動, 陽光如灑落的水花四濺。

芙蓉花錦被柔軟托住林笙笙的腰背, 她被謝辭晝壓得深深陷在裏面。

一陣馨香,像陽光下的柑橘皮炸開。

“你的傷!”林笙笙連忙推身上人。

謝辭晝腰腹下壓著她不老實的雙腿, 雙臂微微撐起,順著她推的力道稍稍拉開距離。

他看得清林笙笙眸中瞬間的慌亂與抵觸,也看得清她的擔憂與關切。

心中一軟。

“我無妨。”

謝辭晝試探著緩緩靠近。

先是鼻尖蹭著, 後是鼻尖錯開,呼吸交融。

柔軟的唇近在咫尺, 溫熱氣息交纏在二人之間。

他聽得見林笙笙的心砰砰跳動, 捶打在他的傷口上。

又痛。

又癢。

叫人不敢更進一步。

窗外傳來佩蘭與白蔻的聲音。

“不知姑娘起了沒, 再去囑咐竈上燒些熱水來,待會說不準要用。”

“你看話本子看呆了罷!哪有你想得那樣?公子傷的重,應當不會……”

佩蘭笑道:“待會若真是要用,難不成還叫姑娘在榻上等著不成?”

分明是在廊下小聲說,可偏偏屋內靜得出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把這些話聽進耳朵裏。

“……”林笙笙臉上燒的厲害。

【一會就把她那些話本子全扔了, 看她還敢不敢胡思亂想。】

謝辭晝輕笑,鼻尖蹭著她的臉頰,低聲問:“可以嗎?”聲音有些啞。

“什麽可不可以?”林笙笙開始掙紮。

她蹬腿,卻使不上力氣,用力推,謝辭晝一動不動,慢慢的,她臉上漫上紅霞,身上淡紅細綢寢衣沾了些薄汗。

【無恥……無恥!】

謝辭晝的鼻尖從她的臉頰蹭到唇瓣,在唇珠上反覆游走,林笙笙不敢開口說話,生怕他接下來有什麽動作。

【不可以!】林笙笙一雙美目圓圓,嗔怒瞪著他。

謝辭晝終於移開一些,看她,然後勾唇又笑。

“好。”

他雖說好,卻仍沒松開林笙笙,用高挺的鼻梁精致的鼻尖蹭著林笙笙的臉頰,從鬢角蹭到耳垂,又順著她瓷白的脖頸一路往下到鎖骨。

鼻尖英挺中帶著柔軟,呼吸間的滾燙氣息伴著鼻尖的觸感一路往下,游走過敏感的耳垂,略過脆弱的脖頸,抵住優美的鎖骨,林笙笙一陣顫栗。

似羽毛輕掃又似熱浪滾過。

林笙笙忍不住發出細弱的哼聲。

不可以親,以為逃過一劫,結果沒想到謝辭晝一路蹭下來,鼻尖不似柔軟的唇,存在感更強烈,更讓林笙笙抓緊了他身前衣襟不敢松開手。

謝辭晝像一只嗅足了蜜香的狼,淩厲的眼神變得溫軟,呼吸也有些急促,他貪婪地看著懷裏的林笙笙,方才被他蹭過的耳垂透著淡紅。

“笙笙。”二字纏綿唇齒,他喚她。

林笙笙此刻被謝辭晝撩得心煩意亂,她又瞪了他一眼。

落入謝辭晝眼裏,卻是媚眼如絲,勾人心魄。

“笙笙……”

“不許再叫我!”

謝辭晝將林笙笙圈的更緊,重新低頭,慢慢靠近她的唇,試探著她的心。

林笙笙腦子一片空白,什麽逗弄小狗什麽忽冷忽熱全忘了,謝辭晝此時意亂情迷,平日裏清泠泠一張臉染上這紅塵,更是俊美無儔,看得她面上一熱。

然而,身上人忽然散了力氣,唇瓣擦著林笙笙的臉頰埋進軟枕,緊接著整個人的重量徹底壓在了她身上。

“謝辭晝!你怎麽了?”

佩蘭端著熱茶遞給林笙笙,又輕撫她的脊背。

“姑娘,別生氣了……”

佩蘭方才被房裏的動靜嚇了一跳,匆忙跑進來時只見謝公子暈倒在自家姑娘身上,那架勢……實在像……

府醫診了脈又重新包紮了傷口,捏著胡子來到外間。

“幸而無大礙,只是這傷口三番五次崩開,難免傷身,還是得靜養啊。”

說完,府醫覷著林笙笙的臉色,語重心長道:“謝公子這傷不可大動,姑娘與公子分房睡為好。”

林笙笙聞言瞪圓了眼睛,差點一口氣上不來,憤憤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然而,府醫卻從容笑道:“一會我會為公子開一副清心降火的藥來,姑娘不必擔心。”

“……”林笙笙認栽,扯扯嘴角狠狠道,“開,加大劑量。”

接下來一連三日,林笙笙都不曾踏入過金月閣,她氣謝辭晝不知輕重,更氣他蠱惑人心得寸進尺。

不論金月閣那邊婢女跑過來傳了什麽話,林笙笙都充耳不聞,只每日召見府醫查問謝辭晝的傷情。

兩場雨下過後,天氣漸涼,林笙笙添了一件黛色比甲,扶著佩蘭的手下了馬車。

戚府氣派,光是開鑿的湖水就有三處,更別說湖水四周的亭臺水榭,一眼望去檐腳層層飛起,看得人眼花繚亂。

林笙笙只掃了一眼,便和帶路的嬤嬤攀談起來。

“聽聞戚夫人入了秋後身子抱恙,不知可好些了麽?”

嬤嬤打量了林笙笙一眼,暗道不虧是做買賣的,心思玲瓏,竟然連戚夫人病了這件事都知道,就連宮裏哪位手眼通天的貴妃娘娘,也是今日晨間才得知的。

嬤嬤笑笑,“已無大礙,但不想過了病氣給你們,所以今日叫我們家姑娘同你探討一二便罷了。”

林笙笙點點頭。

戚家的姑娘?她從謝枕歡那裏得知,戚家共五個女兒,戚貴妃是大姑娘,早早入了宮,戚心是三姑娘,前幾年受召入宮做了內侍,二姑娘、四姑娘同一年嫁人且全都有了兒女,五姑娘今年初才成親。

如此看來,能今日還從從容容同她探討香道的,恐怕只有戚心一人。

戚心作為戚家女,又得聖上青眼,偶爾代替戚貴妃歸家盡孝,再正常不過。

“林姑娘,請吧。”嬤嬤將她帶到一間茶室門前。

林笙笙道謝後推門而入,果然看見戚心正跪坐在茶桌前分茶。

“林姑娘,來嘗嘗。”

林笙笙暗道戚心神機妙算,就連她何時到都算的清清楚楚。

坐在戚心身旁,林笙笙執杯淺淺嘗了一口。

“密雲龍。這茶一年只得三十餅,想來聖上對你十分寵愛。”

戚心知道林笙笙聰慧,並不遮掩,“寵愛?一時之寵能得幾時好?”

林笙笙笑道:“若是沒了五指山,戚姑娘便可安枕無憂了。”

戚心道:“說來輕巧。”

林笙笙有備而來,她放下茶盞看著戚心,認真道:“只要戚家屹立不倒,戚姑娘永無翻身之日。”

“戚姑娘先前兩次幫我在戚貴妃面前蒙混過關,想來留著我必有用處。”

戚心柳葉眉舒展,“你很聰明。”

“不過可別急著謝我,戚如雲腦子笨,看不出你的彎彎繞繞,可是她兒子肅王可聰明得很,肅王已經漸漸脫離掌控了。”

脫離掌控?是指私下給太子設下天羅地網還是……暗中勾結北敵,意圖謀反?林笙笙笑笑不語。

“竭澤而漁,絕不長久。”

戚心道:“你可知我留你有何用?”

林笙笙從容道:“幫你翻了這五指山。”

林笙笙從袖中取出圖紙,“藜蘆我已查出,戚姑娘,一個月後貴妃流產,你若是想徹底脫開幹系,還請從香雲樓購入此物。”

戚心對於林笙笙洞悉那些小動作並不感到意外,她垂眼看了看紙中所畫之物,淡然一笑,“何苦購入,殷圍貪婪無知,我只需略微放出風聲,他便恨不得奉到戚如雲眼前來。”

“狗咬狗,豈不熱鬧?”

林笙笙看著戚心,她細長雙眼韓總泛著扭曲的光,像在石板下盤縮太久的蜈蚣,乍見天光,毒意滋生。

戚心並不吝嗇林笙笙知道更多,她重新分茶,自顧說著,“當年我母親在太爺房裏懷上了我,本以為能蒙混過關,可誰知……戚緯端荒淫,膽敢白日勾纏,最後鬧得人盡皆知,而我母親卻替他承受所有,最後,戚緯端也只落得個風流一詞罷了。”

“而我母親被人指著脊梁骨唾罵,身懷六甲卻食不果腹,在柴房中生下我。”

她說這些的時候神情淡淡,像是再說別人的事。

“你可知,當年我母親死的時候,嘴裏喊的是什麽?”

林笙笙搖頭。

“她喊:別碰我,別碰我……求求你別碰我。”

林笙笙怔住。

戚心笑道:“戚家人罵她無恥下作,罵她狐媚勾引,可又有誰知,在太爺的床帳裏,她哭著掙紮著被戚緯端強要。”

“無恥下作的究竟是誰?”

林笙笙口中密雲龍苦澀,再沒了方才芬芳。

戚心嘆道:“我這一生註定無子女緣分,聖上也正是因這一點,才寵著我罷了。”

林笙笙道:“你滿腹才華,聖上定是欣賞你的。”

戚心道:“才華?才華對於我這樣的身份是最沒用的東西。”

林笙笙問,“你可想過,若是戚家倒了,聖上或許會猜忌你。”

戚心笑答:“在宮裏這些年,你真當我被戚如雲狠狠踩在腳下,沒有一點後路?”

後路?可若是今後連聖上也沒了呢?林笙笙神色覆雜,戚心不求地位權力,不求長久,只求洩憤,將她這些年的恨與仇一並清算幹凈。

這世間最剔透的玲瓏心思,若是被仇恨蓄滿,也難免變得瘋狂不計後果。

千萬般算計,寧付與一朝覆仇。

林笙笙回到林府時天色已晚,她心裏亂糟糟的,這一世忽然看明白許多事,許多人,短短幾月卻活得比前世三年還繁雜。

府醫如往日一般來疏影軒稟謝辭晝的傷情,稍有好轉,可以小心到處走走,但是不能奔波勞累。

又聽雲安嬤嬤來稟,說白日裏宮裏來人,送了好些補品來,其陣仗之大,賞賜之厚,實屬罕見。

林笙笙一聽,氣不打一處來,這廝自己鬧得扯了傷口昏了過去,還害得她丟了好大的人,最後倒是叫聖上體恤上了。

著實不公平!

“打著燈籠,帶上我平日裏愛看的古籍,去金月閣。”

佩蘭不解,楞楞問道:“不是說這些日子不理公子了麽?”

“不理他?太便宜他了,我去逗逗他!”

反正謝辭晝病得臉色蒼白三步一喘,隨便蹭了幾下便能暈過去,林笙笙才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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