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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分權 她為人直率純粹,定是旁人勾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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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分權 她為人直率純粹,定是旁人勾引的……

近十日過去, 林蘊想起那日還是會頭皮發麻,冬日中像在暖爐旁烘烤過一般,面頰升溫發紅。

詹明弈當時只看到謝鈞的背影, 沒看見臉, 這才以為林蘊是在同小廝在書房中癡纏。

林蘊想解釋,但又沒辦法開口, 陛下正虎視眈眈,她與謝鈞的事不宜傳出去,不僅對他們自己負責,更是不好給詹明弈增添負擔。不知道秘密, 便不用承擔保守秘密的風險。

林蘊只好背下在書房中與下人廝混的黑鍋, 強裝無事, 硬著頭皮同詹明弈討論完了水車的改良。

等詹明弈一走, 林蘊都顧不得換衣服, 直接鉆到被窩裏, 縮了半個時辰才緩過勁兒來。

之後她連寫了五日的信罵謝鈞,字字真心, 痛斥毀她風評。

平日裏行事那般周密, 他走的時候就不能小心些, 怎麽就讓人瞧見了!

可謝鈞毫無悔過之心,甚至還在信中稱她“小姐”,道什麽“日後行事定會更小心謹慎些, 縱使私會, 也不要毀了小姐的清譽。”

一封信,林蘊鼓起勇氣好幾次才讀完,等看到最後一行立刻丟了信紙,耳尖都在發燙。

難以自控的想到那日親密中, 謝鈞扶著她的腰,低低喚她 “小姐”。

明明只是在親吻,謝鈞的手也很老實,僅僅是托住她,給她借力,那句“小姐”也不過是一句尋常稱呼。

可迷蒙與躁動中,林蘊睜開眼,她正雙手環著謝鈞的脖頸,衣袖微微下滑,露出一截皓腕,柔軟華貴的寬袖正一晃一晃地掃過謝鈞的粗麻領口。

這種情況下,謝鈞那句“小姐”便顯得意味深長。

林蘊嗚咽一聲,抖得厲害,見狀謝鈞挑了挑眉,從喉嚨中溢出一點輕笑,既是愉悅,也帶了那麽一點心領神會:“原來我們阿蘊喜歡這樣啊。”

謝鈞……謝鈞他怎麽能這般行事呢?

林蘊有些數不清這是最近多少次這樣想了,自從允他定親,謝鈞就變了個樣,無名無分時克己覆禮、不動聲色,如今簡直……簡直稱得上斯文敗類!

將書房中的窗戶通通打開,坐立不安了半刻鐘,煮熟的蝦子退了溫,林蘊恢覆理智,起身將紙簍裏將揉皺的信撿起來。

信中內容這般孟浪,絕不能再讓旁人看了去,她還是自己收好。

藏好信,林蘊坐回原位,可大概那荒唐就是發生在此處,林蘊覺得這椅子都著了火似的,連忙帶著從各大皇莊寄來的文書跑到臥房了。

臥房也擺了一張案,還是去那裏辦公吧,起碼不會想些亂七八糟的!

幾日下來,林蘊罵也罵累了,算是明白謝鈞死不悔改之心了,本以為這樁事尷尬一陣子就會過去,誰知連躲好幾日的詹明弈竟主動找上門。

一開口就是正事,詹明弈說陛下在同太常寺和禮部商量將司農司再從戶部中分出來,林蘊以少卿之職代掌司農司。

陛下既生此意,內閣裏又有個黃相林,縱使謝鈞“反對”,認為時機不夠,黃相林還是力挺陛下,將此事硬推了下去,據說謝鈞拂袖而去,內閣算是意見一致,如今此事已過了吏部,到了太常寺和禮部,商討林蘊這女官又當上一司主官,是不是於禮不合了。

“我父親覺得政績上你足以代掌司農司,但年紀有些輕,是可以再磨練磨練,認為最妥當的方式是等你當了司農司卿,官職再升一級,那時將司農司拆出來,禮部尚書何正卿也不同意,但陛下心意已決,將他們都撅回去了,想來不日林少卿就要自立門戶。”

談的是正事,林蘊也將往日尷尬拋之腦後,謝過詹明弈這個內應“通風報信”。

詹明弈搖搖頭:“我父親特地告訴我的,他知道我是個什麽性子,既然同我說,就是想借我之口告訴你的。估摸著是看林少卿你前程遠大,想巴結你。”

他父親原話是林少卿極有能力,但在資歷尚淺,入朝時間短,在朝堂之上沒什麽根基,說詹明弈既與林少卿交好,便要在她需要的時候多幫一幫。

縱使有些事無法出手相助,同她說一說其中利害也是好的。

詹明弈接著道:“我父親說此次司農司拆出來,是受了陛下與謝次輔鬥法的波及,但他讓你只管好好種地,不用想太多,既給了位置,就努力站穩腳跟,本領足夠硬,便沒人會動你。”

林蘊認真謝過詹明弈,再讓他轉達自己對他父親的感謝,讓他別說什麽寺卿巴結她的話。

太常寺寺卿直言他一開始不同意此事,坦坦蕩蕩,不過是與小輩結個善緣罷了。

既然特地跑一趟,聊完了司農司的消息,詹明弈又同林蘊聊起水車的改進:“上次林少卿說增寬踏板,踩得更穩,但我算了算,感覺不如在上面加橫杠……”

兩人又你一言我一語,頭碰頭興致勃勃地一起討論。

討論得差不多,天色不早,詹明弈收起圖紙準備走了。

果然時間是一切的良藥,都回到正軌了,林蘊正在慶幸,擡眼看見詹明弈臉有些發紅,支支吾吾的:“林……林少卿……”

林蘊腦海裏那根弦猛地繃緊,她頓覺不妙,可還沒等她撒開腿逃跑,詹明弈就先說出口:“上次那事……你……你當心些,不要找一些不熟的,傳出去不好。”

他!他什麽意思?

林蘊眼睛都瞪大了,聽見詹明弈接著說:“唉,若是旁的人,我聽到見到此事,定是要罵的,但你……你這般我雖沒想到,但不忍苛責。”

詹明弈乍然知道此事,獨自消化了好幾日,但最終想清楚了——

林少卿能有什麽錯呢?她為人直率純粹,定是旁人勾引的她!

林蘊張張嘴,不知該說些什麽,但緊接著詹明弈的下一句話直接讓她腦子裏那根弦“喀嚓”一聲炸裂了。

他說:“那日我雖沒看到正臉,但那小廝瞧著身形挺拔,若你喜歡這樣的,我府裏也有幾個長得不錯的小廝,你可以去看看,若是看中了,我幫你探一探口風……”

詹明弈苦口婆心,他在皇城中長大,奇聞軼事聽過不少,林少卿這種事若是被捅了出來,依照她的傳奇程度,必會傳得沸沸揚揚。

可林少卿既然有此等癖好,也不好一直打壓,說不定過兩年她就迷途知返了,若是壓著不讓,怕是愈演愈烈。

他府裏的仆從口風極嚴,還知根知底,這樣林少卿若是想換口味,從他的人裏挑,他還能幫忙捂住,減少傳出去的風險。

林蘊感覺臉上都在冒熱氣,詹明弈這是幫她拉起皮條來了?

她像是被噎住,哽了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不用!不用!”

被林蘊拒絕,詹明弈反倒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林少卿瞧著目前只對那一個小廝感興趣,可不等他問那小廝口風嚴不嚴,就被林蘊連推帶攮送出去。

“時邇,快送客!”

將詹明弈趕出門,林蘊咬牙切齒,一扭頭就又去了書房,才斷幾日的書信又續上。

謝鈞收到信,展開信紙,一開始還帶著淺淺笑意,前幾日林蘊在信中張牙舞爪,很是可愛。

他也不想欺負她,可實在有些忍不住。

而且她也可以欺負回來,他又不會反抗。

【謝大人小廝的戲碼唱得太好,詹明弈看了都說好,今日要送我幾個漂亮小廝呢。】

看到這句,謝鈞的笑意斂得一幹二凈,這般瞧來,詹明弈同林蘊的確是摯友,並無其他的心思。

不,何止是摯友,連這種事都要幫忙,這是狐朋狗友才對!

等收到謝鈞回信,只有【不準收】三個字。今日這一遭,林蘊是尷尬至極,此刻總算心中平衡些。

不得不說,還得是詹明弈,亂拳打死老師傅,謝鈞的小心眼她是知道的,該輪到他輾轉反側了!

***

五更鐘響,宮門開啟,林蘊跟在隊伍後列,過金水橋,入太和殿。

這是林蘊第一次參加早朝,按理說自她當上司農少卿,就能上朝了,但她大多數時候都待在鄉下,陛下又不勤勉,成日稱病,兩相疊加,林蘊這才頭一回入殿。

不過卡在入朝的最低門檻,林蘊站在戶部的最後排。

伏在地上行叩拜之禮,林蘊餘光瞥見自己這隊打頭的緋紅色身影,頗有感慨。

這禮節還是謝鈞教的,如今總算同他一塊用上了。

不過謝鈞站最前頭,她在最後頭。

但自己的進步空間肯定比謝鈞大,此乃一勝。

都察院幾位禦史在隊伍中巡視一番,看看有無失儀之人,林蘊微微頷首,腰板挺直,仿佛回到周一升國旗,值周生下來檢查是不是都穿校服戴校牌。

林蘊瞧見了自己之前久尋不得的徐正清徐禦史,範光表的事了結了,他也回京了。

證據沒找到,但腳程是遍布南方。比去年初見黑瘦不少,大概是被溜著四處跑,累的。

禦史巡視完畢,鴻臚寺官員出班報過名單,早朝真正開始了。

聽聞林蘊即將第一次早朝,詹明弈特地傳授過經驗給她,他們這些站在後面幾排的一般就是聽。

林蘊又瞟了瞟,最前頭謝鈞正在講今年的財政哪些超額了,如今距過年不足一月,有些開支已現端倪,正說著那位黃閣老就插嘴質疑,謝鈞嚴密地一條條駁斥回去。

謝鈞定然沒有他們這等豐富的摸魚經驗,他忙於到處吵架,此乃二勝。

等領頭的官員議完事,已經一個時辰過去了,林蘊站在下面,腿都有點麻了,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又換回左腳。

林蘊並非站不了一個時辰,但宮門開之前,她在午門外還站著吹了半個時辰的冷風,實在是感到疲憊。

林蘊左邊官員年紀不輕,鬢角花白,但站得穩穩的,一點沒動,林蘊暗地佩服,這上朝真是個體力活。

全場都站著,唯一坐著的是朱道崇,林蘊見他本來蒼白的面色逐漸都有些發青了,前兩日天寒陡盛,據說前兩日朱道崇著了冷風,染上風寒,還燒了一場。

但林蘊期望他能病得更重些,從前只是道聽途說謝鈞這些日子在朝堂頗受針對,今日親眼見到黃相林胡攪蠻纏,陛下暗暗支持,林蘊氣得都有些牙癢癢了。

陛下再這麽攪和下去,謝鈞別說變法了,正常做事都難!

等各衙門輪流奏完事,早朝就到了尾聲。

禦座上,朱道崇直了直身子,目光掃向戶部方向:“近年來農事革新,頗有成效。司農司職司愈重,仍隸於戶部,恐難以專精。”

他聲音不高,卻讓滿殿寂靜。

“朕意已決,即日起,將司農司自戶部分出,獨立置衙,專理天下農桑、皇莊、糧儲之事。”

話音落下,前排的官員們神色不變,顯然早已通過氣。後排的官員則面露訝異,目光在謝鈞與林蘊之間逡巡。

朱道崇頓了頓,視線最終落在林蘊身上:“林蘊。”

林蘊立刻出列,躬身應道:“臣在。”

“朕擢你以少卿之名,代掌司農司一應事務。望你恪盡職守,勿負朕望。”

“臣,領旨謝恩。”

***

散了朝,不論是相熟的,還是不熟的,路過林蘊的時候都是道賀。

但當謝鈞沈著臉向林蘊這邊走的時候,人群四散開,離得有些遠,餘光卻都瞅著林蘊這邊。

一手提拔的下屬太出息,分了手中的權力,按謝次輔那張嘴,還不知道要說出什麽難聽話。

林少卿不會被他罵哭吧?

“林少卿的確是出息了,膽子也變大了。”謝鈞並未壓低聲音,因此周圍豎著耳朵偷聽的都聽見了。

果然,謝次輔對林少卿極為不滿!

林蘊聽了卻有些想笑,謝鈞前兩日又私下裏找過她一趟,林蘊昨日去信給他,告知他最近吩咐時邇日日巡查,林府不允宵小之輩進入。

快到年末,各省的賬冊都往戶部送,謝鈞最近忙得很,上次來的時候,甚至在她書房裏睡著了,林蘊不忍讓他這麽來回跑,決定封了他來林府的路。

周圍的官員看了林少卿的表情都暗暗心驚,這個時候還敢嬉皮笑臉的,林少卿是飄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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