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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喜訊 情場失意,職場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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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喜訊 情場失意,職場得意。

宋氏摟著哭成小花貓似的阿蘊回了西泠閣, 讓如意去打盆水。

等被溫熱的手巾捂在臉上,林蘊哭得鼻子本就有些堵,再悶上一塊手巾, 更憋了。

艱難地從手巾中掙出來, 林蘊來不及繼續傷心,先大口呼吸幾口。

宋氏沒帶過小孩長大是正確的, 她這麽帶孩子,孩子多少有點危險。

宋事眉心微蹙,阿蘊哭得眼圈和鼻尖都泛著紅,今日阿蘊說要去找謝次輔和陸少卿, 陸少卿應當是不會惹哭阿蘊的, 那便是謝次輔了。

她問:“謝次輔為難你了?”

林蘊搖頭:“謝大人在內閣議事, 今日我沒見著他, 是我和表哥的婚事不成了。”

林蘊講了陸表哥之前坦白的, 與她打交道的始末, 聽了宋氏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能有此懷疑,還是不夠懂林岐川。”

縱是宋氏再不工於心計, 她也看明白了, 當初林岐川娶她是為了宋家的扶持。

林岐川把她和阿蘊都當成了踏腳石。

靠著娶了她, 林岐川謀了五軍都督府的差事。靠著換阿蘊去陽城送死,他襲爵得名正言順。

林岐川怎麽會心疼踏腳石呢?

若是當年留下親女兒,他足下的踏腳石便不夠穩當, 一旦被發現就會讓他直接從高處跌落, 他斷然不會因“小”失“大”。

正聊到林岐川,外面仆婦通傳說侯爺身邊的小廝來了。

小廝抱著一筐青梅,同宋氏和林蘊見過禮,道:“二小姐, 侯爺今日下值路過坊市,見有人在賣新鮮青梅,就想著讓二小姐嘗嘗鮮,說二小姐如此辛苦,青梅生津解暑,還能煮水喝。”

等小廝走後,宋氏試圖打量了一番阿蘊的神色,但實在看不出什麽。

按理來說,宋氏和林岐川之間的齟齬是他們父母這一輩的事,不應該同阿蘊這個孩子說,因此之前再是厭惡林岐川,宋氏也沒同阿蘊說過什麽。

此時宋氏望著那筐梅子,終是不想讓阿蘊日後像她這般吃虧,她道:“阿蘊,你父親這個人好時千般好,你對他有用處他便願意處處體貼你。”

春日裏的蘭草,夏日裏楊梅,秋日裏的螃蟹,冬日裏的手爐,她都收到過的。

也正是感念林岐川的這番“深情”,宋氏嫁與他,宋家才會幫他謀差事。

這般體貼、這樣情深的好夫君卻在她兄長身死後,同她說是她兄長無能,是宋家欠了林家的。

在林園住的那幾年,宋氏回過味兒來,林岐川的那些蘭草楊梅什麽的,其實都是籌碼,他的付出是為了更大的回報。

他的情深是惺惺作態,每次回宋家時的體貼是裝模作樣。

宋氏不想讓阿蘊也被蒙蔽,她道:“阿蘊你如今前途大好,你父親能跟著沾光,他對你定是和顏悅色,關愛有加,他是個重利輕義的,阿蘊切莫因為這些擡擡手就能做到的關心而與他生出親近之意。”

林蘊點點頭,認同宋氏的看法。

自林岐川回府,他的確表現得很像一個好父親,時時關懷。正如袁嬤嬤所說的,日久見人心,林蘊一直秉持著審視的態度來看林岐川。

她對林岐川的蓋棺定論就是來源於最近陛下探討要不要給她官職這件事。

林蘊所結識的那幾個官場之人,都或多或少與她講過此事,林岐川卻從未對此事說過一句。

小恩小惠上體貼,遇見大事卻隱身消失。

不出意外的話,林蘊如果當上了農官,林岐川應當會恭賀她,順便再說兩句口水話,什麽不愧是他的女兒,為父欣慰至極什麽的。

若是她沒當上官,他後面也會寬慰林蘊一二。

事後的態度一定會給到,但要讓他出力,那是萬萬沒有的。

宋氏對林岐川的厭惡顯而易見,林蘊看著宋氏那張恍若神妃仙子的臉,鬼使神差地開口道:“母親,你既與父親過不到一處去,你想過和離嗎?”

是沖動之語,說出口卻不後悔,覺得頗有道理,林蘊接著說:“我大概是能謀個官職的,日後我單獨開個府,我們就不與父親住在一處,母親覺得如何呢?”

宋氏楞住了,阿蘊剛失了一門親事,眼睛還泛著紅,怎麽轉頭就問起她和不和離了?

官宦之家和離少見,明明從沒想過,阿蘊提了她卻心口怦怦跳,有種隱秘的輕松感。

她實在對林岐川厭惡至極。

但和離不是好名聲,阿蘊日後為官,會影響她的吧?

再說了,正常和離要林岐川也同意,他八成是不願意的,宋氏暫且壓下沖動,轉移話題道:“我和你父親的事之後再說,陸少卿毀約,阿蘊你方才哭成那樣,是不是不舍?你若不舍,我去陸家問問他,此事並非沒有轉圜之地。”

照宋氏來說,陸少卿一見阿蘊又是笑又是同阿蘊說個不停,如何是只拿阿蘊當妹妹呢?

他對親表妹林棲棠什麽樣,宋氏見了那麽多年能不知道嗎?

這對親表兄妹性情不相投,日常無話可說,不過是血緣和當初那樁恩情將他們聯系在一處。

林蘊點了點頭,道:“的確有些舍不得,但母親不必去問。”

林蘊覺得表哥也許背後有更覆雜的考慮,但她無意追問,總歸是表哥做了不與她定親的決定,他既找了個說得過去的理由,那她也不會為難他,非要問個清清楚楚,讓這事難以收場。

她說舍不得,其實舍不得的不是這樁親事。

一樁親事,但凡一方有一點不樂意,那提前結束對雙方都好。

“我就是有些後悔,我是不是不該這般輕易地和表兄開口討論婚事,如今回不了頭,關系難以回到從前。”

說到這裏,林蘊又不免有些傷心,表哥是最先對她釋放善意的人,在陌生的時代她擁有的本就不多,卻又因為結親一事與他產生了裂痕。

早知如此,她當初應當更慎重才是。

宋氏見阿蘊聳拉著眉眼,長籲短嘆的樣子,忍不住上手摸了摸阿蘊毛茸茸的腦袋。

“你若不想問那就不問,阿蘊不必掛懷,你讓陸少卿好好考慮過,他答應了又反悔,你能有什麽錯呢?”

道理上林蘊都明白,她點點頭,婚事剛作罷,短時間內與表哥之間定還是不尷不尬的,只希望時間長一點,這樁未成的婚事的影響會逐漸消散吧。

***

陸宅。

陸暄和望著表妹離開的方向站了一會兒,等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陸暄和才回過神來,拿著手中未送出的匣子回書房。

他一手拿匣子,一手拿著被退回的玉佩,企圖單手將玉佩掛回腰間,可明明是一個簡單的結,卻怎麽也系不上。

青鋒見自家主子手一直在抖,忍不住開口道:“大人,我來幫你?”

陸暄和搖頭,堅持自己系,最終在書房門口終於系好了。

玉佩有些分量,陸暄和戴了許多年,不過一個多月沒戴,就有些不適應了。

他進了書房,將匣子重新放回架子上。

表妹沒收,日後再找機會送出去吧。

玉佩系回腰間,匣子束之高閣,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可腦海中的記憶證明一切發生過,陸暄和突然想起表妹第一次來陸宅找他幫忙的場景。

她誇這書房開闊敞亮,她誇墻上的畫雅致,誇他不愧是探花郎,很有品位。

他站在表妹當初站的那個位置上,一一看向表妹曾經的目之所及。

表妹當時實在是很給他面子,願意誇大其辭。

擡眼間,陸暄和註意道什麽,他怔住了。

“表哥,你這屋裏像是有很多雞爪”,他甚至還記得表妹說這話時的語氣。

當時他只覺得表妹大概是誇得詞窮,開始胡言亂語了。

可他站在這裏,看著對面那面墻上,竹影綽綽,頗像是散落無章的雞爪印。

是日光篩過窗外的竹子,在素墻上投下枝葉的影子。

他每次進書房都是徑直坐到案前,背靠那面墻,竟從沒發現過。

陸暄和盯著墻上的竹影看,看得眼睛發酸,他忍不住捂住眼睛,低聲自嘲笑了幾聲。

她從沒說錯,只是那時的他不理解罷了。

***

謝鈞從文淵閣議完事出來,發現戶部小吏文常春正在門外候著,謝鈞問:“有何要事?”

文常春今日在戶部外面見了林二小姐,本來是說等明日上值見了謝大人再說她來過的事,但文常春靈機一動,還是選擇下了值直接來文淵閣外面等一等謝次輔。

他隱約覺得這應當是個好消息,謝次輔早些知道應當會更高興些。

果不其然,謝鈞搭了話:“是嗎?她來找何事?”

文常春應道:“林小姐沒說什麽事,但說她明日會再去戶部找您一趟。”

謝鈞道知道了,還誇了文常春一句,說他對差事負責上心。

文常春當即臉都激動紅了,果然,他就說這趟沒白跑。

戶部努力做事者不知凡幾,能不能得上峰青睞難道是看誰更會埋頭苦幹嗎?

當然是抓住這些關鍵時刻,讓上峰知道自己的機敏啊!

讓嚴明去轉一圈,謝鈞得知林二小姐今日從戶部出來,後面去了趟陸宅。

他沈默了一瞬,上了轎子,同嚴明道:“不回謝宅,先去一趟寧遠侯府。”

***

寧遠侯府的門房進去通傳,不一會兒謝鈞就見林二小姐親自來迎他。

謝鈞一眼就看出林二小姐的眼眶發紅,

他本以為他見她這副樣子會高興,當然,高興的確是有,但又有些不高興。

他想見她傷心,又見不得她傷心。

畢竟如果不傷心的話,說明和陸暄和的那樁婚事依舊懸而未決。

可見她傷心,又覺得她委實沒出息,提早斷了一樁孽緣應該彈冠相慶才是。

她和林棲棠,隔著父仇,雖不至於互相戕害,但老死不相往來是最好的狀態。

她若是嫁給陸暄和,本該避開的人卻被纏在一處,往後不順心的地方多了去了。

林二小姐還在強撐著笑臉,假裝若無其事地問:“今日我去戶部找了大人,但大人不在,本想著明日再去,大人如今特地前來,是有什麽要事嗎?”

謝鈞道:“今日陛下與內閣議定了你是否做官的事,此事應當八九不離十,明日宮內許是有旨意讓你去面聖,你有個心理準備。”

話剛說完,謝鈞就見林二小姐眼睛一下子亮了,方才強撐的笑盡數褪去,變成了真切的喜悅。

她驚喜道:“真的嗎?”

謝鈞點頭:“真的。”

林蘊不由自主地咧開笑,她要當官了是嗎?

再想起今日一天的遭遇,難不成這就是情場失意,職場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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