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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發芽 這個好消息還能告訴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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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發芽 這個好消息還能告訴誰?……

接下來兩日, 林蘊每天往育苗室跑好幾趟,每次都有一種開盲盒的心態,甚至這兩天晚上做夢都不是原身的舊事, 而是夢見自己打開紗布, 種子發黴了。

然後她就夢中驚醒。

夜裏,林蘊又睜開眼睛, 猛得從床上坐起來。

種子壞了,這簡直比鬼故事還可怕。

不不不,甚至比撞鬼了還可怕。

誰能想到她都到大周了,還能有這種對實驗結果擔驚受怕的體驗。

理智告訴林蘊這只是夢, 但身體上林蘊下床穿了鞋, 胡亂給自己套上外衣, 又在架子上撈了件鬥篷把自己裹住, 然後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

剛走沒兩步, 還沒到小屋, 就聽見時邇的聲音:“誰?”

若說平日裏時邇的聲音是溫開水,此刻就冷得要掉冰碴子了。

她睡覺未免太淺了, 林蘊有些不好意思吵醒了她, 小聲道:“時邇, 是我,我來看看種子,你睡吧。”

勸過了, 但時邇還是快速起身, 林蘊轉眼間就看見時邇穿戴整齊,提著燈籠出現在面前。

林蘊咋舌,這比軍訓的教官示範動作還快。

她甚至天馬行空地問了出來:“時邇,你疊被子了嗎?”

有把被子疊成豆腐塊嗎?

時邇不知道小姐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但她已經習慣了小姐的胡言亂語,答道:“沒疊,小姐需要我現在回去疊嗎?”

林蘊搖頭:“不用不用。”

她只是松了一口氣,要是時邇疊了被子還這麽快,豈不是顯得剛剛她在屋裏折騰半天很廢物?

既然不用回去,時邇提著燈籠照亮林蘊的腳下:“天黑,多一盞燈亮堂些,不然黑燈瞎火的摔了就不好了。”

林蘊沒再拒絕,就看著她們倆手裏的燈籠驅散黑暗,一寸寸照亮腳下的路。

等到了小屋,時邇在門口候著,她讓林蘊和自己交換燈籠。

時邇方才知道是小姐在外面,特地拿了一盞最亮的羊角片制的六角提燈:“小姐進去看種子的話,這個看得清楚些。”

林蘊接過燈籠,正準備推門而入,一陣寒風吹來,臘月的夜晚,呵氣成霜。

林蘊想到什麽,把燈籠放在地上,解開領口的系帶,踮起腳,快速將鬥篷蓋在時邇的身上,潦草打了個結。

寒冷襲來的那刻,林蘊感覺自己說話都燙嘴:“屋裏燒著碳暖和,你……你要在外面等,就……就披上。”

一向反應迅速的時邇像是被披風封印了,卡殼不動。

林蘊趁機提起羊角燈,迅速推開小屋門進去,沒給時邇拒絕的機會。

門猛得打開又合上,時邇還在提著燈籠發楞,她是習武之人,明明不怕冷,但鬥篷上的暖意輕盈又舒展。

她怕驚擾了鬥篷上的溫暖,很小心地低了低頭,把半張臉埋在大大的毛領裏。

她無聲地彎了彎眉眼,是真的很暖和啊。

不僅是鬥篷,更是小姐。

***

林蘊提著燈進了育苗室,屋裏燃著兩支蠟燭,給種子提供夜間光源。

走近裝種子的瓷盤,林蘊按照慣例,先禱告一番,然後小心翼翼地掀開上層紗布。

看到小麥種子綴著白色細根,她眨眨眼,胚根還在,不是她日思夜想產生的幻覺。

林蘊穩住手,提著燈籠湊近去瞧,肉眼看去,幾乎視線中的所有種子都長出胚根了。

她再去瞧其他盤中的種子,都是如此。

林蘊冷靜地把紗布一一蓋好,又巡視了一圈,確認都沒問題後,她走出育苗室。

推開門,接觸到外面的冷空氣,凍得一激靈,將成功的欣喜猛得灌入林蘊體內,她激動地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幹脆原地跳起來蹦了兩下。

時邇一邊連忙給小姐穿披風,一邊在小姐“你快問我,你快問我”的期待眼神中,問了出來:“小姐這麽高興,是有什麽喜事?”

林蘊笑得嘴根本合不攏,她的聲音輕快又雀躍:“是我的種子都發芽啦。”

這次發芽不僅僅是一次試驗,代表著背後成堆成堆的種子將會種到地裏,帶來一場豐收。

***

昨天夜裏折騰許久,但林蘊還是起了個大早,甚至大概是因為人逢喜事精神爽,她一點也不累。

她去發芽室中,耐心地數究竟有多少種子發芽了。

“二百六十五、二百六十六、二百六十七。”

她一共從皇莊抽樣取了三百粒種子,現在二百六十七顆都發芽了,發芽率接近百分之九十。

提出了“九麥法”的方法,林蘊自然不會聽天由命地直接把泡好的種子種下去,若是種子真泡壞了,她還發給百姓去種,這不是坑害他們嗎?

通過提前發芽的方式測試種子活性,確認種子沒問題了再下地,盡量規避風險。

如今三天不到的時候就出芽,發芽率還接近百分之九十,這代表前幾次的浸泡晾幹處理沒有出岔子,等到春分,種子會下地發芽,在夏天結出麥穗,芒種就能收獲。

農民明年不會少一茬麥子,甚至麥子收割完,還能種一批高粱或者大豆。

林蘊高興地早上多吃了半碗餛飩,邊吃邊想她這個好消息還能告訴誰?

林蘊掃視屋內,現在屋裏關系親近的都知道了。

哦,不對,還有不知道的!

林蘊一扭頭,俯下身,撈起正在香噴噴吃貓飯的貍花,林蘊這兩天發現了,咪咪在吃飯的時候特別好逮。

貓還在舔舌頭,意猶未盡的樣子,林蘊和它大眼對大眼,得意洋洋道:“咪咪,你知道嗎?我的種子都發芽了,我成功了!”

咪咪自然是舔了舔鼻子,然後迅速給了林蘊一爪。

林蘊被貓揍後老實了,放下它讓它繼續吃飯。分享了一圈,林蘊也冷靜許多,身邊人說一說就好,事以密成事以密成,不可浮躁。

但表哥是一定會替自己感到高興的,下次一起去皇莊的時候可以同他說。

想著想著,另外一道身影出現在腦海——

她應該告訴謝大人啊。

工作了有成果,怎麽能不向老板邀功呢?

不然每次找謝大人,都是有麻煩求助,顯得她這個下屬能力有限的樣子。

林蘊下了決定,一吃完早飯就按照袁嬤嬤之前教的,給謝宅下了張拜帖。

如今有了成果,是該仰首挺胸地去見見上司了。

***

謝宅那邊的回信很快,說謝大人剛好明日休沐,讓她直接登門就好。

林蘊趁著這天的空隙,在書房演練匯報工作。

先講成果,如果他感興趣的話,再解釋原理和具體步驟。

定好了基本思路,林蘊打了兩遍腹稿覺得沒問題了,此時如意從外面進來,手裏拿著一個盒子。

“二小姐,鎮國公世子來府上看大小姐,給幾位小姐都帶了禮物。”

“還有我的份兒呢?”感慨於堂姐這位準未婚夫的體貼,林蘊伸手打開盒子。

裏面滿滿當當裝著精巧的模具,是用木頭做的犁、耙、鋤頭等農具,林蘊挨個拿出來看了下,感嘆道:“這位世子可真是有心,大概是真正的愛屋及烏了。”

“聞世子還在府裏嗎?我去道個謝。”畢竟也沒見過,收了人家的禮,禮數還得做到。

如意說聞世子正在正廳同堂姐說話,林蘊低頭看看自己衣著整潔,沒多折騰,披上鬥篷就去了。

等到了正廳,才發現實在是熱鬧,廳中不僅有林棲棠和聞錚,連許久不見的林清昭都在。

林清昭前些日子守孝,很是低調,今日依舊穿了一身白,但縱使是林蘊這個眼拙的,都能瞧出她應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雖著素衣,那繡著的花紋可繁覆得很,頭上戴著的玉蘭花樣的銀包玉簪子也十分雅致。

配上她弱柳扶風的姿態,稱得上我見猶憐。

但顯然是媚眼拋給瞎子看,聞世子那眼睛根本沒往她那處瞧,一直在林棲棠周圍打轉。

林蘊一見到這場景就有些想笑了,身在局外,看熱鬧還是蠻有意思的。

林蘊上來先和林棲棠打了個招呼,掃了一眼林清昭後,再向聞錚頷首:“世子的禮收到了,也多謝堂姐,我這是沾了你的光。”

聞錚稍稍把目光給向林蘊:“來做客帶禮是應該的,二小姐不嫌寒酸就好。”

“精巧有趣得很,世子有心了。”

寒暄兩句,林蘊狗糧也吃飽了,就退下告辭了,林清昭大概也待不住,跟在林蘊的後面出來了。

林清昭這狗嘴一向吐不出象牙,她嘰嘰歪歪道:“聞錚扔破爛給我們,你還當個寶,你可知道他送林棲棠的是用金子和寶石打造的蝴蝶,還是他親手做的,送我們倆的都是工匠做的木頭模子。”

聽到其中的差別,林蘊更感嘆聞錚是個不錯的對象,偏愛得很明顯。

林清昭說得不客氣,林蘊對她也沒啥好臉色:“很正常啊,他和堂姐什麽關系,和我們什麽關系,你要想要金蝴蝶,就去找傅靖馳,在這裏叫什麽。”

林蘊在最後的“叫什麽”之前停頓了一下,林清昭一聽就知道林蘊是罵她在“狗叫什麽”,氣得咬牙切齒,還欲爭辯,可林蘊走得快,連跨兩大步將她甩開,很快人就沒影了。

真的是,林清昭狠狠跺腳,暗罵林蘊真是個木頭腦袋。

林蘊都被區別對待了,老太太眼裏只有林棲棠一個孫女,在府裏什麽都是林棲棠得最好的,未來夫婿也是國公府世子,林蘊她怎麽就不嫉妒呢?

如果林蘊知道林清昭的疑問的話,她大概會說——

因為她的世界不在寧遠侯這一畝三分地,誰在寧遠侯府這塊爛蛋糕上多咬一口,她有什麽可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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