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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apter022.東窗事發 “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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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apter022.東窗事發 “把……

時近中午, 司潮撐著傘,順人流往家的方向走。

她幾乎可以確信,所謂海妃娘娘的顯靈神跡大概率也跟林嘉宸脫不了幹系, 但視頻證據並不確鑿,何況即便是他,這事也算不上綁架, 甚至連誘拐都不夠格。

證據……證據, 還是這要命的證據。

在現代技術刑偵手段缺位的情況下,想將一個顯而易見的兇手送進牢獄,難度都高於攀天。

她正冥思苦想, 身後卻有人輕拍肩膀, 柔聲道:“你回家嗎?”

司潮回頭,見林遠溯笑吟吟地說:“走, 去葉生阿叔店裏,我請你吃飯。”

方才她再度被懷疑時,只有林遠溯挺身而出替她說話,她心裏自然念著:“走吧, 不過, 是我該請阿姐吃飯才對。”

林遠溯自然領會,親昵地貼著她的肩, 絲毫不搞虛頭巴腦的推辭那套, 爽快答應:“行。”

兩人去到林葉生店裏,林遠溯輕車熟路地繞去後院,顯然也是常客。

“葉生阿叔,”她高聲招呼道,“你吃飯未?隨便給我倆弄點飯菜。”

林葉生也是才到家,應聲從廚房冒個頭:“能等就行。”

周阿嫲喪夫沒幾天, 林葉生已經給她放長假,店裏暫時就剩他操持。

兩人在民宿廳裏的長桌旁坐下。今天沒有客人,也沒見那位討厭的男作家。林遠溯像自己家一般,給司潮倒過茶,便笑吟吟地支著手看她。

她倒是真沒什麽長輩的架子。

司潮一哂:“你問吧。”

“欸,聰明。”林遠溯笑道,“我感覺村裏人好像對你有種莫名的敵意,是為什麽?”

“你不是聽過那些傳聞麽?”司潮喝下一口茶。

林遠溯不動聲色:“我想聽聽你的說法。”

司潮家裏出事時,她還遠在省城,之後再離婚回到島上,司潮已遠渡重洋,倒是正好錯過。

“也沒什麽,”雖然甚覺親切,司潮仍是保持一貫的謹慎,“我身邊總是出事,這次回來也這樣,所以就有更多人相信所謂天煞孤星的傳言。”

“他們覺得只要你進去,長汐村就會平安無事?”林遠溯輕笑出聲,神色卻是冷的。

司潮點點頭:“畢竟我不在島上那些年,好像挺平安的。”

“胡說八道,”林遠溯一口否認,“林嘉宸的弟弟不也溺死?那時候你可不在。他們只是沒找到合適的借口,就心安理得地怪罪你一個孤女。”

林葉生正端著托盤出來,恰好聽見這句。他忙放下,伸手做個噤聲的手勢。

“阿溯,隔墻有耳。”

林遠溯驚奇地看向前院茶肆的方向:“你是說……”

林葉生點點頭,覆又若無其事地說:“沒什麽菜,你們隨便吃,算阿公請的。”

“那不行,說好我請客,”司潮連忙婉拒,“現在不都說島上食物緊缺麽,不能占阿公便宜。”

林葉生笑笑,也沒再堅持。倒是林遠溯雙眼一轉,低聲道:“阿叔,這邊風大,我們想換個座位,得不得?”

林葉生會意,也不多問,幫忙將杯盞碟盤都移到靠近前院的位置,隨即走開。

果然,兩人凝神細聽,前院茶肆隱約傳來零碎的笑語。其中就有林嘉宸。

“你們覺得……村長說的話靠譜嗎?”

“你真信啊?糊塗蛋!村委一直都這個鳥樣,欺負我們沒文化不懂,天天糊弄了事。”

“依我看吧,談判是假的,顯靈才是真的,”有人憤然道,“拆遷規劃那是官老爺定的,他林宜綱哪有那麽大本事說改就改?肯定是自己的好處沒談攏,才一直拖!”

“就是,海妃娘娘親自顯靈警告都沒人信,等真的出事,就不知道誰才是那個倒黴蛋嘍。”

“我聽說,村長已經下令暫時關閉娘娘廟和祠堂,”是林嘉宸的聲音,“就是怕如果再顯靈被別人看見,他說不過去吧。”

“有道理啊。不愧是文化人,腦子就是轉得快!”

一番真心實意的恭維下來,林嘉宸已飄飄然不知天地為何物,司潮眉頭緊皺,只覺碗裏的芋頭餅都寡淡無味,有點吃不下去。

她正想提議換座位,以免自己的談話內容暴露,耳邊卻聽得茶肆那邊倏地一陣桌椅騷動,像是有什麽大事發生。

林遠溯神色一變,拉著她緩緩起身。

“林嘉宸,站住!”是李遂的聲音,他大喝道,“現在懷疑你與娘娘廟倉庫失竊一事有關,請你配合我們去派出所調查!”

兩人對視一眼,忙去到茶肆的後門,正撞見林嘉宸慌不擇路往這邊跑,正好跟司潮打照面,差點結結實實撞上。

林嘉宸眼見有人擋路,暗罵一句晦氣,便要擦肩而過繼續開溜,司潮卻猛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一甩,將他整個人拖了個趔趄,硬生生撞在墻上,被緊隨而來的李遂按住。

陳阡立即將他雙手反剪在背後,銬上手銬。

能直接上銬,說明警方已經有確鑿證據。

“警察打人啦!警察打人啦!”林嘉宸不住掙紮,嘶聲大喊,像條砧板上的魚,“我有什麽罪!跟我有什麽關系!你們亂冤枉好人,還講不講法律!”

陳阡一手將他拖起來,厲聲道:“給我老實點!”

司潮微吃一驚,沒想到她雖然年輕,辦案卻身手利落,氣勢十足。

當下茶肆中一片混亂,方才還跟林嘉宸談笑風生的茶客們滿臉驚懼,七零八落地起身圍觀。林葉生倒是神色如常,慢吞吞地扶起被他帶倒的椅凳,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林遠溯看向司潮的手臂:“你沒事吧?”

司潮搖搖頭。對方身高比她矮,體重也不見得比她重多少,只是手臂驟然發力,當下有點隱隱作痛,已經散去。

“身手不錯哦,小妹妹。”林遠溯讚許地笑道,頗為驕傲。

林嘉宸被陳阡制住,嘴裏卻仍在殺豬般地嚎叫,大聲喊冤。

“本來想給你留點顏面,”李遂掃視眾人,肅然道,“我們已經在你家搜出誘拐林孝涵所用的華蓋涼傘,你還有什麽話說?!”

茶客們大吃一驚,紛紛看向仍在頑抗的林嘉宸。

“啊……不可能吧?”

“怎麽會是他?”

“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啦?”有人壯著膽子說,“林嘉宸多好的孩子,堂堂重點大學高材生,不可能做那種事啊?”

“就是!我什麽也不知道!關我什麽事!”林嘉宸矢口否認,“我昨晚一直在幫著村長找孩子,大家都看到過,我也是村委會的人,他……他恩將仇報……血口噴人!”

“跟村長沒關系,”李遂殘忍地宣布,“走吧。還有什麽話,去派出所說。”

陳阡推著林嘉宸,一步步向外走。他絕望地瞪大眼,眼鏡也被打落半邊,堪堪掛在耳朵上,精心打理的頭發也亂糟糟的,狼狽不堪。

“我……我想起來了!”林嘉宸被推到茶肆門口,猛地直起腰嚷道,“是我阿媽!我阿媽弄的!那涼傘肯定也是她藏在家裏!跟我沒關系!”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警察打人!我要舉報!警察——”林嘉宸的嚎叫戛然而止。

司潮大吃一驚,和林遠溯進到茶肆,正見黃月娥站在門外。她身材瘦小,不到一米六,卻踮起腳抽了自己兒子一巴掌。

這一巴掌仿佛用盡她全身力氣,林嘉宸被打得扭過臉去,那副金貴的眼鏡徹底摔落在地。他回過頭,難以置信地盯著來人,白皙的臉上五個鮮紅的手指印,觸目驚心。

“阿……阿媽……”林嘉宸驚慌失措,眼淚瞬間砸落,一抿嘴,立即跪地去拉黃月娥的袖子,“阿媽救我!阿媽……我現在是林家的獨苗,你不能眼睜睜看著我……”

仿佛剛才試圖禍水東引害自己阿媽的人渾然不是他。

黃月娥雙眼通紅,怒視著自己的兒子,胸口劇烈起伏,氣得站都站不穩,只能伸手扶著門框。

“你閉嘴,別叫我阿媽,”她全身顫抖,“你不是我兒子……我沒有這樣的兒子!”

林嘉宸茫然地擡頭盯著自己的母親,似乎想到什麽,眼神逐漸清明,轉為惡毒的恨意。

“是你……是你舉報我的!你個毒婦人,害我阿伯阿爸還不夠,還要害我!”

黃月娥怒不可遏,揚手又要再打,陳阡手疾眼快,連忙攔住。

“難道我還要眼睜睜看你繼續做孽嗎?!”她無力地癱倒在陳阡的臂彎裏,“我的親生孩子……他才兩歲……是你……是你害死他!不折不扣的魔鬼,海妃娘娘就該收走你去!”

經這一鬧,茶肆門口也圍聚不少村民。她已全然不管不顧,一五一十細數林嘉宸的罪狀,眾人瞠目結舌,甚至都說不出話。

“阿嫲你冷靜點,別氣壞身子,”陳阡扶著黃月娥,向李遂使個眼色,溫和地安撫道,“有什麽事,我們到派出所再慢慢說。”

林嘉宸賴著跪在地上不起身,臉上涕泗橫流,李遂粗暴地拽起他:“走!”

警察帶著兩個人遠去,眾人驚懼不已,這才慢慢找回自己的聲音。紛然的議論像海潮般擴散,在人群中掀起驚濤駭浪。

“真沒想到啊……林遠帆這不是養虎為患嗎……”

“所以說……讀書有什麽用呢!”

“天生就是個壞坯子……沒辦法的……”

司潮茫然看向林遠溯。黃月娥當初的話還言猶在耳。

“我跟你講,阿宸是要有大出息的,你是個天煞孤星命,離他遠一點,不要肖想他!要是耽誤他以後的前程,我不會放過你!”

今天的黃月娥,和那天傘下神色嫌惡的女人,無論如何也重疊不到一起。

這是怎麽回事?

“這女人一直就飛揚跋扈的,真是不好惹。把自己一家都送進去,對她有什麽好處呢?”人群中,有人感慨道。

林遠溯聽得分明,霍然站出去,冷聲道:“犯罪的人不譴責,譴責受害者做什麽?懂不懂什麽叫大義滅親?包庇犯法!你們這群法盲!”

她的目光像利劍,直戳戳地刺到對方臉上。那人赧然囁嚅幾句,自覺無趣,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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