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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心 容小姐已經拿捏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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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心 容小姐已經拿捏住我了。

說完這些, 商呈玉便垂眸,在蜜色暈黃的燈光下, 不緊不慢品酌瑪利亞倒給他的熱紅茶。

被落地窗阻隔的院落裏,又下起了雪,午夜燈光下,似漫天的金片飛舞而下。

容向熙低下眸光,寂靜不言。

商呈玉看向她,語調輕緩,似乎擔心驚擾此時此刻的幻夢,“現在是覺得我們家太覆雜,不願意做我們家媳婦了,對麽?”

容向熙眨了眨眼睛,很想講, 她要做的是商希林的媳婦,可不是他們家的媳婦。

不過他也沒說錯, 商呈玉就是商家的一員, 這樣說也可以湊合過去。

“我還是有個問題想問。”

“問。”商呈玉耐心而溫和看她。

容向熙從他的目光裏硬生生看出幾分長輩看待小輩的溫和。

不得不說,商呈玉雖然比商希林年紀小,卻比商希林成熟多了。

“既然大哥哥和阿姨的計劃已經這樣天衣無縫,而且兼顧了所有人的利益,為什麽這架註定要出事的飛機沒有出事呢?”

汪明漪想用這架註定出事的飛機除掉面和心不和的枕邊人, 商希林想通過跳傘的方式躲過危機, 而商載道已經知曉這一切,但為了仕途, 還是閉口不言。

所以,這架註定出事的飛機為什麽會安然落地?

“是商伯伯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嗎?”

好像只有商介民有動機做這件事,畢竟, 在原本的計劃裏,所有人都在獲利,只有他要喪命。

商呈玉含笑說:“如果商介民知道這件事,此時此刻,他該出現在醫院裏拔掉商希林的輸氧管,然後跟汪主任離婚,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下了飛機後就去找情人你儂我儂。”

所以,是有人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拆掉了爆.炸.裝.置,然後擾亂了敵方的攻擊目標——

“是你?”容向熙不可置信。

這是唯一的答案了。

商呈玉長指點了點她鼻尖,“好聰明。”

他擡手時,袖口清冷的香氣滲入鼻尖,容向熙不經意望見他冷白如玉的手腕,骨節分明,青筋隱現。

容向熙克制住心神搖曳的本能,用清正的、不為美色所惑的的眼神看他,”您為什麽這樣做?”

不知不覺,容向熙對他說話的口吻帶了三分敬意。

她太清楚,這一架掉落的飛機會給他帶來什麽。

——是板上釘釘的、再無任何質疑的繼承權。

但是現在,一念之差,一切全部都有了變數。

到底為什麽會有這個一念之差,商呈玉自己心底倒捏造了諸多理由。

譬如,他不能太快走到臺前,臺面上必須要有商介民在前面擋著——

譬如,或許他是心軟的人,不能眼睜睜看父親和兄長去死。

無數個虛假又敷衍的理由橫亙在腦子裏。

容向熙傾身,靠近一些,微微偏著頭,眼眸澄凈如星,“如果很難回答,就不要答了。”

商呈玉扣住她的手,垂眸答,“不想讓心軟又善良的人傷心。”

或者說,他不想打亂容向熙的計劃。

他不知容向熙具體的計劃,但可以預料的是,她的計劃中不包括商希林提前殞命。

他會給她一個活著的未婚夫,但也只是活著。

指尖驀然被人握住。

他的指尖凉如溫玉,白皙修長。

容向熙怔了下,下意識抽手。

很輕易的,將手指從他掌心抽出。

容向熙有些訝異,不知該訝異他的回答,還是訝異他突然牽她的手,亦或者訝異他這麽輕易放開她。

她的心尖,似乎被一陣微涼的風掃過,空落落的。

商呈玉輕輕摩挲指尖,微笑,“蛋糕吃過了,是不是該拆禮物?”

容向熙克制住那陣陌生的酸楚,開口問:“你對我是什麽感受呢?是覺得征服你哥哥的未婚妻很有快感,所以故意勾引我?”

她把這番話說得堂堂正正毫不委婉,眸光中有薄霧隱現。

訝異得變成商呈玉。

他沒想到一貫圓融沈靜的容向熙會把這件事剖開,明明白白擺上桌案。

“當然不是。”沒有太多時間思考,他回得很倉促。

他不能說太多動聽的情話,理智告訴他,在相知不深的時候講那些看似情深義重的甜言蜜語,只會加重容向熙的厭煩。

他陡然望見她眸中薄薄一層瑩潤的淚意,“昭昭,我讓你傷心了。”

“當然。”容向熙輕抿唇,用直白的話語將心中那一陣難捱的痛楚驅趕出去。

她一直堅信,心底的痛苦是因為無法對人言明,只要說出口,痛苦便轉移了。

“你在最不合適的時候讓一位年紀遠小於你的女生動心,你罪大惡極!”

這又是商呈玉始料未及的答案。

他從未如此笨嘴拙舌,完全將主動權讓渡到容向熙手裏,“那我該怎麽做?我該怎麽樣讓你開心?”

容向熙果然變得好受。

她的心又能隨自己牽引,“你以後都聽我的,不許故弄玄虛,不許故意勾引我。”

商呈玉理智回來一些,懷疑她在演戲,微微瞇起眼,“你剛剛說得話是真的嗎?”

“什麽話?”

商呈玉沈默,他不是喜歡自作多情的人,幾乎以為剛剛聽到的“動心”二字是幻聽。

“是我對你動心這件事嗎?”容向熙輕盈問。

商呈玉緊繃的心弦松緩,“嗯”一聲。

容向熙笑起來,回扣住他的手,“是真的。”

動心是真的,想利用他也是真的。

令她痛苦的不是她對他動心,而不是動心卻不能自控反被他人利用。

如果她動心卻能利用他,她便不會痛苦了。

商呈玉目光裏有驚異卻沒有喜色,輕輕說:“容小姐已經拿捏住我了,又想讓我做什麽?”

容向熙在他眼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東西,道:“你覺得此時此刻我對你坦誠只是因為我想利用你嗎?”

“不是麽?”難道僅憑幾面,她就會對他動心?

“當然不是,我沒必要對你說謊,我喜歡搞暧昧,卻不願意騙感情。”她說:“在倫敦,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

商呈玉不知這一晚他還要震驚幾次,“嗯?”

容向熙卻沒心情陪他震驚了,起身,裙擺輕柔飄落在腳踝,“一樓是客房,免費借你住一晚,洗漱用具和換洗衣物都是新的,沒人用過。”她起身要走,回身,又想起什麽,含笑說:“還有哦,你大哥從沒有在這裏留宿過,恭喜你哦,你是第一位留宿的異性。”

她講完,又要走,腰身被人摟住。

下一秒,容向熙整個人倒在他懷裏,坐在他膝上。

溫香軟玉盈滿懷,商呈玉卻淡然自若,“我還有事要問容小姐。”

容向熙本來還有一些緊繃,後來發覺自己的身體完全不排斥商呈玉,而且他也沒有做什麽的意思,似乎只是免費把膝蓋和懷抱借給她,任她坐一坐靠一靠。

“怎麽了?”容向熙仰眸,又理直氣壯起來。

商呈玉本來想講什麽。

他想問問她,她口口聲聲說他勾引她,那她自己剛剛的行為又算什麽?

可在此刻,望著她神采奕奕的眼睛,一切詰問的欲望煙消雲散了。

他只想靜靜陪著她,聽這一刻雪落的聲音。

.

回國之後,商呈玉先到醫院看商希林。

抵達病房門前,剛巧碰上從裏面出來的汪明漪。

汪明漪眼圈紅紅,似乎剛大哭一場。

不知是哭大兒子生死難料,還是哭算盤落空。

她咬著牙,低聲說:“你滿意了?你如願了?繼承人的位置是你的了,你是不是還想霸占希林的未婚妻?我告訴你,有我在一天,我一定會為希林守好他的東西!”

商呈玉話說得很直白,“勸您量力而行,我想做什麽,您沒有那個能力阻攔,就像那架沒有出事安然降落的飛機。”

汪明漪瞳孔緊縮,她還以為這件事天衣無縫,顫聲,“你知道了?”

商呈玉漫不經心說:“我知道了可以替您兜著,首長那裏要是知道呢?他還會替您兜著麽?”

商載道當然知道這件事,世上沒有事情可以瞞過商載道的眼睛,他之所以裝作不知,不過是做好取舍。

但這並不妨礙商呈玉借商載道的威勢,壓一壓汪明漪的氣焰。

她實在太吵了。

只此一句話,汪明漪又變得端莊溫婉,“我是你母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記得母親今天的教誨,也希望有一天我用上這句話時,母親也能像我今天容忍你一般容忍我。”商呈玉慢條斯理道。

汪明漪沒再說話,抿抿唇,快步走了。

商呈玉推門而入。

病床上躺著的是商希林灰白死寂的臉。

只有桌上的儀器顯示出他依然存在生命跡象,其他一切,他都跟死人沒什麽兩樣。

商載道已經不來看他了,每月八位數的醫療支出已彰顯了他對晚輩的愛護,用不著事必躬親頻頻看望。

此時此刻,商希林就像久經風霜的泥偶,用不著跌落到地,稍微大一些的風,便能將他吹散了。

商希林的主治醫生開始向商呈玉表忠心,關切問詢,“二公子,您對醫學造詣頗深,您覺得,大公子還有多長時間呢?或許咱倆的看法是一樣的。”

言下之意,是商呈玉想讓商希林活多久,他就能讓商希林的命數控制在什麽時刻。

商呈玉笑了笑,“天長地久。”

主治醫生臉上的笑凝固了。

作為商希林的未婚妻,在商希林的病情公開時,容向熙便立刻飛回國內。

她先回容公館。

容公館已經空了一半,傭人們在為容逢卿搬家。

一位阿姨嘆息著說,“怪可憐的,弟弟和媽媽不在了,自己在家裏住不了了,果然是有了後媽就有後爸。”

另一位阿姨怕她肩膀,“胡扯什麽,太太是原配!她媽才是小三!”

兩位阿姨走後,容逢卿從蔥郁郁榕樹後走出,她蒼白著一張臉,身側的秦越攙扶她,“好了,不要在意她們說什麽,搬到我那裏住,好嗎?”

容逢卿低眸小聲說:“你還跟你們二公子住在一起嗎?”

倫敦一別,她再沒見過商呈玉,好在他跟容向熙取消婚約,就算她跟他在一起,也不算背德。

秦越想為了她開心,說住在一起,還未開口,忽然傳來一道清冷聲音。

“秦越,我有話跟你講。”

是容向熙。

她不知道藏在哪裏,將一切盡收眼底。

她高高在上,似乎對誰都不屑一顧。

“容大小姐,我是二公子的人,你吩咐不了我。”在心上人面前,秦越很有傲骨。

容向熙道:“你腳下站著的這片土地屬於容公館,我是容公館唯一的繼承人,你每月進賬的工資,屬於商宅,我是商家未來的少夫人,秦助理,無論用什麽樣的標準衡量,我都有吩咐你的資格。”

“既然你這麽不想跟卿卿分開,我直接跟你說吧。”容向熙道:“你是大公子安插在二公子身邊的人,現在大公子重病,他身邊一切事情由我負責,我命令你立刻從二公子身邊離開。”

秦越扯了扯唇,“容大小姐的吩咐是出於公事還是私心呢?”

“公事。”容向熙說:“秦助理,你實在太不負責,你在商呈玉身邊呆了快五年,一條有用的信息都沒有帶回京,而且,你的出勤率極低,當然,如果你的出勤是以見到卿卿為標準,那你的出勤率就是很高了。”

容向熙似笑非笑瞥他。

秦越有些難堪握緊拳。

容逢卿則悄悄從他懷抱裏移出來。

從小到大,容逢卿挑選男朋友都有一個標準——鬥不過容向熙的,她通通不要。

她可憐巴巴,仰著頭,“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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