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煙花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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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 我愛你。

汪明漪住了一月的院, 商呈玉只吝嗇得去了醫院兩次,其中一次只呆了十分鐘, 她恨得咬牙,不住向汪爾雅吐槽,“我真是白養這個兒子,要是希林還在,他肯定不會讓我這麽難做!”

汪明漪倒不在乎商呈玉有沒有頻頻到醫院看望她。

她身邊仆從如雲,並不需要養尊處優的商二公子陪同她身邊侍奉她。

她只關心利益。

“上周坤泰開董事會,聽說清了不少人?”

汪爾雅專心剝桔子,自從結婚後,她安靜不少,“嗯,大部分是汪家人, 還有葉家人。”

京城世家之間盤根錯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坤泰集團要人事變革, 卻不能操之過急,免得拔了根系,所以,這次的人事變動,首先是從細微處開刀。

所謂細微處, 自然是清理那些看似有背景實則背景不夠硬的人。

而汪家在坤泰根植的派系, 是最先被開刀的那一個。

“這件事是表哥推動的,聽人講, 王部長在董事會上提出人事改革的意見,諸位董事應,連容向熙都是高高掛起, 只有表哥認同且支持,並且建議,先把汪家人多的那個衙門裁了。”汪爾雅說話細聲細氣,臉色帶一些病弱的蒼白,語調平靜如湖。

汪明漪沒留意汪爾雅的異樣,“沒有容向熙的暗中支持,老二這麽個不粘鍋的性子怎麽會主動攬事!她住哪兒?我要親自見見她!”

汪爾雅想了想,記起某人隨口說得話,“應該在商宅,今年郁阿姨到寧省過年,容向熙就到商宅去了。”

汪明漪也去了商宅。

臨近年關,商宅喜氣洋洋。

滿鋪的白雪也遮不住一院耀眼的紅。

汪明漪見到容向熙時,容向熙正屈膝在遠香閣的院子裏堆雪人。

容向熙穿著朱砂紅的棉服,長發在腦後挽成圓潤飽滿的發髻,小巧蹲在雪人前。

汪明漪還沒見過這位前兒媳如此隨性的模樣,以至於她滿腹正事有些開不了口,絞盡腦汁找一個接地氣的話題引入。

“你這個雪人堆得蠻好的。”她本想正經誇一誇,目光在那坨圓滾滾的雪堆上卻誇不出什麽——醜得挺別致。

容向熙已經轉過頭來,看向她,眸光瑩潤,似乎還有些期待得到她的讚賞。

汪明漪:“……雪白雪白的,真好看。”

能把一個用雪堆成的東西誇成“雪白雪白”,可見真沒什麽好誇。

容向熙也很清楚自己沒什麽動手天賦,拍掉身上零碎的雪,起身,“您是有事找我?”

她目光看過來,即使穿著一身休閑得棉服,眼眸依舊清透冷靜。

汪明漪隱隱在她身上窺到商呈玉的影子。

一樣的克制冷靜,同樣的涼薄冷漠。

只不過,他們都擅長用一幅溫柔的面具偽裝自己。

汪明漪側過臉,望著滿院冰冷的雪,幹冷的空氣漫入鼻腔,“……沒事。”

這一刻,汪明漪知道她在容向熙這裏得不到答案,就如同,她無法在商呈玉那裏得到答案一樣。

容向熙當然知道汪明漪在想什麽,她擡手,似乎想拉住汪明漪的衣袖跟她說什麽,一道清潤的聲音在滿天冰雪裏響起。

“在講什麽?”商呈玉遠遠望過來,聲音涼潤。

他不緊不慢走過來,黑色軟皮鞋踩過厚重的積雪,咯吱作響。

汪明漪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商呈玉已經走過來,目光先看向容向熙。

容向熙細白的指尖點了點汪明漪方向,示意他先跟他母親交流。

“我想自己玩一會兒。”

商呈玉頓了頓,側眸看向汪明漪,“母親似乎有話跟我講。”

汪明漪攥緊手,輕輕點頭。

容向熙道:“風大天寒,去茶室裏講吧。”

商呈玉瞥她,“風大天寒還在外面待著?”

容向熙哼了一聲。

商呈玉淺淺彎唇,將帶過來的一副手套遞給她,“戴著這個堆,應該堆得更好看。”

容向熙戴上了,目光又往汪明漪身上一瞥。

商呈玉無奈。

容向熙是個孝女,她對待自己的母親至孝,也看不得別人的母親委屈。

“好。”

商呈玉跟汪明漪走了之後,容向熙繼續跟雪人鬥智鬥勇。

總算把歪掉的腦袋掰正,她滿意拍了視頻發給李璟。

李璟:[很成功,相信你在冰湖垂釣也會很成功。]

容向熙:[你怎麽知道我要去冰湖垂釣?]

李璟撥電話過來,“上上周你去滑雪,上周你去泡溫泉,這周又在堆雪人,按照你列舉的冬天該做一百件小事的計劃表,下周你該去垂釣。”

容向熙笑起來,鉛灰色的天際又飄起細細的雪花,落在她纖長濃密的睫毛上,“我不止列舉了冬天該做的一百件小事,夏天、春天、秋天都會有,我想做每個季節該做的事情,把我以前沒有享受過得樂趣補回來。”

她的時間不該浪費在一次次通行的航班上,她的視線也不該局限於車窗外變幻的倉促景色。

“是啊,剛好你身邊有了值得陪伴的人。”

容向熙聽出他的意味深長,及時收住話題。

好在她收住話題。

因為,商呈玉修長的身影停在她不到一米的位置,平靜看她。

容向熙感受到微微局促,三言兩語掛斷電話。

商呈玉走近,屈膝在她面前,盡量將自己放在與她平視的位置。

不過最後還是高於她。

容向熙仰起眼睛,“怎麽啦?”

她語氣很軟,雪花落在她眼睫,微微濕潤。

商呈玉擡手拂去她眼睫上零落的雪,“我好像該感謝李助理。”

“嗯?”

商呈玉慢條斯理說:“感謝他在我不在的時候陪我的愛人聊天解悶。”

容向熙笑起來,“你不如改個名字,不要叫商呈玉了,叫醋缸好了。”

商呈玉俯身吻了吻她微冷的額頭,誇讚,“好名字。”

容向熙伏在他懷裏,笑不可支。

商呈玉嘆息著,抱著自己的愛人,在落雪的院子裏慢慢看了一會兒雪景。

過一會兒,他低聲說:“我們可以進去暖和一會兒嗎?”

“但是我不冷。”

商呈玉找了個理由,語氣溫緩,“你不冷,你親自堆得雪人也會冷,我們把它挪到屋子裏,然後放進冰箱,讓它暖和一會兒。”

容向熙:“……”

他是怎麽做到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

.

回到溫暖如春的屋子裏後,商呈玉親自為容向熙煮了一杯熱奶茶,然後幫她把外面的朱紅色棉服脫下。

不過,棉服內還是棉服。

商呈玉微微怔了下,垂眸瞥她一眼。

容向熙說:“你以為我是你嗎?要風度不要溫度,大冷天的只穿一件大衣就出去挨凍了。”

她可是務實主義者。

商呈玉失笑,繼續幫她把外衣全部脫掉。

最內層是一件姜色針織開衫,並不出眾的顏色,穿在她身上卻亭亭窈窕。

精致鎖骨下的扣子繃得有些緊,容向熙解掉兩顆,她擡眸,撞進商呈玉悠然深邃的眼神。

“昭昭,要接吻麽?”

容向熙挑眉,踮腳主動吻他。

窗外寒風呼嘯,室內溫暖如春。

“你剛剛,跟阿姨聊了什麽?”容向熙眸光晶亮,環住他修白的頸,期待看向他。

“我們沒有什麽話可聊,我只是告訴她,不要再管汪家的事,她永遠是我敬重的母親。”商呈玉克制著力道,眼眸凝視她,柔緩說。

“這兩句話構成因果關系嗎?”

“當然。”

容向熙說:“那你有一點小氣誒,尊重自己的母親怎麽能加附加條件呢?”

商呈玉指尖輕點她柔軟濕潤的唇,“我確實很小氣。”

“那你對誰大方呢?”她微微仰身,身體如藤蔓辦勾纏住他。

“對你。”

“還有呢?”

“還有你的雪人。”商呈玉目光看向窗外,那座醜醜的雪人孤單立在雪堆裏,“我打算給它堆一個朋友,讓它不要那麽孤獨。”

.

晚上雪停,院中那座醜醜的雪人旁多了一座靈秀漂亮的雪人。

商呈玉立在雪人邊,手持畫筆,專註上色。

容向熙穿著薄外套走出來,故作吃驚,“你對我的雪人可真夠好的。”

商呈玉腦後長了眼睛似的,明明還在註視著染料盤,卻淡聲道:“你回去穿得多一點,我會對它更好。”

“你怎麽知道我穿得少?”

商呈玉回眸,似笑非笑,“小姐,我聽得到你的聲音在抖。”

“說謊!”容向熙走過來,“我怎麽可能抖!”

她明明字正腔圓。

商呈玉單手摟住她,低頭伏在她溫熱的脖頸,輕輕說:“我聞到你的氣息。”

他嗅到她身上的香氣,自肌骨中發散,未加阻隔。

容向熙勾住他脖頸,身體貼緊他。

後知後覺感覺到冷意,他身上更溫暖一些。

商呈玉只好擁住她將她裹在大衣裏。

“一會兒會有你喜歡的煙花。”他輕輕吻她的頸。

話音落下,容向熙望見天邊流金一般的煙火,輕緩自瑩藍的天際話落。

這只是開始。

一蓬蓬煙火炸開,映入眼簾,照亮彼此如畫的眉眼。

容向熙突然想起什麽,“今晚有我喜歡的煙花,有沒有你喜歡的被四對金婚老人祝福又被普賢寺大師開過光的戒指呢?”

商呈玉頓了下,“有的。”

“但這不能作為求婚的儀式。”商呈玉總是有拒絕求婚的理由,“這遠遠不夠重視。”

容向熙振振有詞,“我不可能陪你爬乞力馬紮羅山,更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下接受求婚!”

“既然你一直覺得不夠重視,那不如搞一個一年制婚姻,你每年都求一次婚,我滿意了,再繼續婚姻續約。”

話落,容向熙目光灼灼看向他。

她的眼睛,燦若煙火,比煙火更加瑩亮。

商呈玉笑了下,“昭昭,當然可以。”

容向熙說:“先從今年開始。”

商呈玉笑了笑,屈膝,緩緩跪下。

戒指懸在指尖,他剛要講求婚詞,容向熙已經抽走他指尖的戒指,戴上。

然後,她側過身,繼續仰臉望著天空,專註賞煙花了。

煙花砰砰作響中,商呈玉無奈笑,“請問容小姐,接下來我該做什麽?”他沒有站起 ,保持仰視半跪的姿勢。

容向熙回過臉,“你需要給你的未婚妻一點時間,她現在有一點害羞。”

她聲線清冷平靜,但漫天煙火染紅她的側臉以及玉白的耳根。

商呈玉沈沈笑起來,起身,重新將她擁在懷裏,“我的未婚妻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擁抱。”他垂眸跟她對視,“我也有一點害羞。”

“不過我還是要講。”他含笑看她的眼睛,看她澄凈如初深深使他著迷的眼睛,“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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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運蓮蓮]應該會有一個if線,在構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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