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 他厭惡一切跟商希林扯上關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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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 他厭惡一切跟商希林扯上關系的人……
在某種程度上, 容向熙算是體貼關懷的戀人。
她是最盡職盡責的觀眾，即使心底再無波瀾, 她也不會做掃興的事情。
容向熙將商呈玉被風吹得涼透的手貼在自己心口，仰起眼睛，她的眸中波光粼粼，關切又憐惜，“我好心疼。”
商呈玉怎麽可能看不出她在演戲？
一股生澀的痛意自胸腔頂到心臟。
與綿長的痛意同時升起的還有清醒的慶幸——
多好，她還願意哄他。
商呈玉垂眸，輕輕扣住她下頜，慢慢吻她。
似乎要從深切的唇齒交纏中找尋到某些讓他心安的安全感。
容向熙沒有推開他，順從接受他的吻。
他的吻細柔而溫緩，不含掠奪性，似乎只是確認。
確認眼前這個人給予他親吻她的資格。
確認眼前這個人暫時還屬於他。
.
比起東院郁小瑛準備的早餐, 商呈玉準備的早餐確實更符合容向熙的口味。
容向熙跟長輩同餐，餐桌上的飯永遠是長輩的口味, 某些時候, 她也會讓人在長輩喜歡的飯菜中夾雜一些她自己喜歡的飯。
但跟郁小瑛在一起吃飯，這種做法行不通。
郁小瑛的餐桌上只能有她自己喜歡的飯菜，她看到旁的不喜歡的飯菜就泛惡心。
而郁小瑛吃齋念佛，是完全的素食主義者，就算容韶山跟她一起吃飯, 飯桌上也見不到半點葷腥。
最接近葷腥的是用大豆做得素火腿。
容向熙洗過手, 望見餐廳裏一桌葷素塔配的早餐，揚了揚眉, “我記得阿姨不是素食主義者，你準備的這些飯可以為她送上一份。”
汪明漪跟郁小瑛住在一起，雖說住處是舒服了, 但每天都要跟著郁小瑛吃素，聽管家說，每次吃飯她都不怎麽動筷子，到晚上的時候讓貼身助理替她去鎮上飯店買葷菜過來。
這也得小心翼翼著，郁小瑛可不喜歡看見別人偷偷摸摸吃葷腥。
“如果以你的名義送過去，我媽就不會說什麽了。”容向熙坐下，溫聲說。
“好孝順。”商呈玉神色不變，輕輕將容向熙更偏愛的幾道菜推到她面前。
這本該是侍奉用餐的傭人該做的事。
只不過商呈玉跟容向熙在一起，從不喜歡身邊有人。
此時此刻，餐廳裏靜悄悄，只餘窗外涼風吹動榕樹枝葉的聲音。
“我們不需要做好心人。”商呈玉擡眼看她，“你給她再多的好，一旦有一點不滿意，前面那些好就煙消雲散了。”
容向熙笑，“一點飯而已，你不要把人想得那麽壞！”
商呈玉專註凝望容向熙溫和恬淡的臉。
在容向熙身上，總是很難看到那些躁動的戾氣。
在這個圈子裏，人不是人，是披著體面外皮的野獸。
外表再端莊，內裏總是血淋淋的兇殘。
從商載道到汪明漪，他們的本質是一樣。
他們善於用手上的權勢去掠奪自己想要的東西，只不過，前者貪慕的是權和名，後者貪得是財和利。
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只不過有的人裝得好一些，有的人道行不夠深，將獠牙露出來。
商呈玉平靜說：“我是經驗之談。”
他已經預見給汪明漪送一次飯菜後會發生什麽——
日後她會要求她的三餐飯菜必須準時準點送達，她會借機從東院搬出來搬到這裏來，再之後她會嫌棄自己的院子不夠好要求住到他的院子裏，如果他不願意，她冠之以不孝之名責罵他。
當然，他會嚴厲拒絕。
這一切事情都會截然而止。
因為汪明漪是如此的趨利避害，她的兇惡和不講理只是試探，她的本質是在不斷蠶食你的底線，不斷攫取多餘的利益。
如果是之前，商呈玉還有耐心跟汪明漪玩一玩這個游戲，現在他沒有這個心情。
一切事情都要終止在開始時。
“你一旦開了這個口子，你就會知道她是多麽得寸進尺。”
容向熙察覺到商呈玉跟汪明漪幾乎沒有一絲母子情分，他像審視下屬一般審視他的母親。
“你跟阿姨的感情好像很糟糕。”
在他們這個圈子裏，父親普遍不忠，母親是他們最值得依賴的親人，容向熙跟郁小瑛即使有種種不合，但郁小瑛始終是她心底的第一位。
“按說，阿姨是這樣趨利避害的性格，對於你這樣一位聰明機警才華橫溢的兒子，她應該更喜歡，為什麽反倒不如希林哥哥得她看重呢？”
商呈玉沒有想到容向熙有興趣了解他的過去。
既然她有興趣，他便會講給她聽。
於他而講，這並不算一段痛苦的回憶，他視這些回憶如流過的江水，平淡無味，不值得回憶更不值得仇恨。
商呈玉不疾不徐道：“我的母親和父親不同於容董和郁夫人，他們是自由戀愛，大哥是在他們感情濃度最高的時候生下，不過婚後，他們找到了各自的真愛，我父親的真愛有的在榮昌苑，有的在北美，遍布全球，我母親的真愛大多蟄伏在商家內院裏，我父親的兩任貼身秘書、首長的經濟顧問都是我母親的入幕之賓。”
商呈玉神色沈靜，語調溫緩，像是旁觀者，客觀講述別家發生的事情，“他們本可以各自風流，只可惜大哥突然得了病，因為這個病，促使這一對已經有了各自真愛的夫妻再生一個孩子。”
容向熙聽得入神，“那個孩子就是你。”
商呈玉輕頷首，目光落在她眸中，含笑，“所以，你覺得她會對這個孩子是什麽感情呢？”
“恨？”
“還不錯，但是——”商呈玉頓了頓，輕笑，“也只能說不錯。”
商呈玉一生下來，汪明漪對他還是不錯的，該盡的母親職責都會盡，只不過商希林對這個弟弟非常過應激。
即使手術成功，商希林的身體依舊那麽弱，而他的弟弟卻沒有任何疾病攜帶，小他七歲的弟弟如此年輕又如此健康。
商希林自認為已經失去一切，除了父母的寵愛，他一無所有。
他的不安感需要找到出口宣洩，他的宣洩對象便是彼時年幼的商呈玉。
對待兩個兒子之間的鬥爭，汪明漪能做的只有袖手旁觀。
這是看似公正的舉動，但——
兩個年差七歲的孩子，一旦動起手來，誰勝誰負，一目了然。
汪明漪看似站在公正的一邊，實則，她是冷漠觀望著年幼的兒子在年長的兒子手下受盡欺辱。
在商呈玉被商希林欺負得血淋淋的時候，汪明漪總是長嘆一聲，”瞧你，為什麽總惹你哥哥生氣呢？”
商呈玉能說什麽？
他總不能講，他沒有用自己的臉去撞商希林的拳頭。
等到商呈玉長大，商希林不再對他施加武力——商希林開始力不從心。
商希林開始裝可憐。
往往商呈玉還沒碰到他，他不是摔倒就是掉到荷塘裏。
商呈玉總是冷靜看著他的哥哥以一副可憐的模樣向長輩哭訴，“弟弟，你就這麽想我死嗎？你別擔心，我總會死的，你等一等我好不好？”
商呈玉無話可說，他能跟一個身體虛弱到情緒激烈一點便流血不止的哥哥說什麽？
其他長輩也無法說什麽。
盡管商宅攝像頭密布，他們早就知道孰是孰非，但商希林身體弱，即使商呈玉是正確的，他們也要站在商希林那一邊。
在商希林說：“媽媽，不要打呈玉，我相信他不是有意的。”
他這樣說，眼神卻希冀看向汪明漪。
他的眼神濕漉漉的，臉色蒼白，鼻翼上還凝固著未擦幹的血。
汪明漪怎麽可能不知道商希林在想什麽？
她猶豫一會兒，還是走向商呈玉，望著小兒子年幼卻沈靜的眼睛，用力一巴掌扇下去，“我說過，讓著希林，你怎麽不聽！”
商希林這才如釋重負彎了彎唇，如願以償暈倒在管家懷裏。
同樣有此作為的還有商介臣和商載道。
他們沒有親自上手，只是讓商呈玉去冷冰冰的祠堂跪著，直到商希林消氣為止。
有些時候，汪明漪會在商呈玉下跪時看他。
她不會安慰人，只是生硬說：“你不能怪你哥哥，沒有你哥哥就沒有你，你得知道感恩。”
商呈玉確實不怪商希林，他也不怪商家任何人。
同樣，他無法對他們滋生任何感情。
或者說，他已經喪失擁有感情的能力。
“你這個小少爺做得真是受盡委屈。”容向熙撐著下頜，偏頭看他。
商呈玉說：“好像也有一點優待。”
他擡眸，目光落到容向熙臉上，綿延潮濕的心臟似有清風拂過。
“什麽優待？”出於一點仁慈之心，容向熙起身坐得離他近一些，擡眸專註看他。
她的目光，吹拂掉經年的陰冷與潮暗。商呈玉擡手，忍不住點她秀挺的鼻尖。
他含笑說：“因為足夠健康，所以能跟郁首長的外孫女訂下婚約。”
容向熙說：“本來也不會是希林哥哥，他比我大那麽多。”
商呈玉說：“但他很想娶你。”
更準確一點，商希林很想娶到容向熙背後的勢力。
彼時郁家如日中天，商希林很不想放棄這個有實力的岳家，在得知訂下的是商呈玉時，商希林生了一場重病。
重病時，一位道士蒞臨商宅，說商希林的病情是因為跟商家的某個人命格相克，如果不把那個人請走，商希林的病是永遠不會好了。
商載道都沒問道士，那個相克的人是誰，直接就把商呈玉流放到國外。
宦海沈浮幾十年，他不可能看不出長孫的小把戲。
之所以縱著他，不過是他身體太弱。
臨走前，商載道諄諄教誨，“不要跟容家小女兒聯系，免得你哥哥又不舒服。”
顯然，一個只存在於他們口頭的婚約，成了他背井離鄉的催化劑。
商呈玉回，“當然。”
他年紀很輕，還未上中學，眼眸沈著冷靜。
從這一刻起，他開始厭惡起自己那位素昧謀面的未婚妻。
他厭惡一切跟商希林扯上關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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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呈玉怎麽可能看不出她在演戲？
一股生澀的痛意自胸腔頂到心臟。
與綿長的痛意同時升起的還有清醒的慶幸——
多好，她還願意哄他。
商呈玉垂眸，輕輕扣住她下頜，慢慢吻她。
似乎要從深切的唇齒交纏中找尋到某些讓他心安的安全感。
容向熙沒有推開他，順從接受他的吻。
他的吻細柔而溫緩，不含掠奪性，似乎只是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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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向熙跟長輩同餐，餐桌上的飯永遠是長輩的口味, 某些時候, 她也會讓人在長輩喜歡的飯菜中夾雜一些她自己喜歡的飯。
但跟郁小瑛在一起吃飯，這種做法行不通。
郁小瑛的餐桌上只能有她自己喜歡的飯菜，她看到旁的不喜歡的飯菜就泛惡心。
而郁小瑛吃齋念佛，是完全的素食主義者，就算容韶山跟她一起吃飯, 飯桌上也見不到半點葷腥。
最接近葷腥的是用大豆做得素火腿。
容向熙洗過手, 望見餐廳裏一桌葷素塔配的早餐，揚了揚眉, “我記得阿姨不是素食主義者，你準備的這些飯可以為她送上一份。”
汪明漪跟郁小瑛住在一起，雖說住處是舒服了, 但每天都要跟著郁小瑛吃素，聽管家說，每次吃飯她都不怎麽動筷子，到晚上的時候讓貼身助理替她去鎮上飯店買葷菜過來。
這也得小心翼翼著，郁小瑛可不喜歡看見別人偷偷摸摸吃葷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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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孝順。”商呈玉神色不變，輕輕將容向熙更偏愛的幾道菜推到她面前。
這本該是侍奉用餐的傭人該做的事。
只不過商呈玉跟容向熙在一起，從不喜歡身邊有人。
此時此刻，餐廳裏靜悄悄，只餘窗外涼風吹動榕樹枝葉的聲音。
“我們不需要做好心人。”商呈玉擡眼看她，“你給她再多的好，一旦有一點不滿意，前面那些好就煙消雲散了。”
容向熙笑，“一點飯而已，你不要把人想得那麽壞！”
商呈玉專註凝望容向熙溫和恬淡的臉。
在容向熙身上，總是很難看到那些躁動的戾氣。
在這個圈子裏，人不是人，是披著體面外皮的野獸。
外表再端莊，內裏總是血淋淋的兇殘。
從商載道到汪明漪，他們的本質是一樣。
他們善於用手上的權勢去掠奪自己想要的東西，只不過，前者貪慕的是權和名，後者貪得是財和利。
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只不過有的人裝得好一些，有的人道行不夠深，將獠牙露出來。
商呈玉平靜說：“我是經驗之談。”
他已經預見給汪明漪送一次飯菜後會發生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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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旦開了這個口子，你就會知道她是多麽得寸進尺。”
容向熙察覺到商呈玉跟汪明漪幾乎沒有一絲母子情分，他像審視下屬一般審視他的母親。
“你跟阿姨的感情好像很糟糕。”
在他們這個圈子裏，父親普遍不忠，母親是他們最值得依賴的親人，容向熙跟郁小瑛即使有種種不合，但郁小瑛始終是她心底的第一位。
“按說，阿姨是這樣趨利避害的性格，對於你這樣一位聰明機警才華橫溢的兒子，她應該更喜歡，為什麽反倒不如希林哥哥得她看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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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呈玉輕頷首，目光落在她眸中，含笑，“所以，你覺得她會對這個孩子是什麽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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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呈玉一生下來，汪明漪對他還是不錯的，該盡的母親職責都會盡，只不過商希林對這個弟弟非常過應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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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希林自認為已經失去一切，除了父母的寵愛，他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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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明漪看似站在公正的一邊，實則，她是冷漠觀望著年幼的兒子在年長的兒子手下受盡欺辱。
在商呈玉被商希林欺負得血淋淋的時候，汪明漪總是長嘆一聲，”瞧你，為什麽總惹你哥哥生氣呢？”
商呈玉能說什麽？
他總不能講，他沒有用自己的臉去撞商希林的拳頭。
等到商呈玉長大，商希林不再對他施加武力——商希林開始力不從心。
商希林開始裝可憐。
往往商呈玉還沒碰到他，他不是摔倒就是掉到荷塘裏。
商呈玉總是冷靜看著他的哥哥以一副可憐的模樣向長輩哭訴，“弟弟，你就這麽想我死嗎？你別擔心，我總會死的，你等一等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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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希林說：“媽媽，不要打呈玉，我相信他不是有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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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明漪怎麽可能不知道商希林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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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有此作為的還有商介臣和商載道。
他們沒有親自上手，只是讓商呈玉去冷冰冰的祠堂跪著，直到商希林消氣為止。
有些時候，汪明漪會在商呈玉下跪時看他。
她不會安慰人，只是生硬說：“你不能怪你哥哥，沒有你哥哥就沒有你，你得知道感恩。”
商呈玉確實不怪商希林，他也不怪商家任何人。
同樣，他無法對他們滋生任何感情。
或者說，他已經喪失擁有感情的能力。
“你這個小少爺做得真是受盡委屈。”容向熙撐著下頜，偏頭看他。
商呈玉說：“好像也有一點優待。”
他擡眸，目光落到容向熙臉上，綿延潮濕的心臟似有清風拂過。
“什麽優待？”出於一點仁慈之心，容向熙起身坐得離他近一些，擡眸專註看他。
她的目光，吹拂掉經年的陰冷與潮暗。商呈玉擡手，忍不住點她秀挺的鼻尖。
他含笑說：“因為足夠健康，所以能跟郁首長的外孫女訂下婚約。”
容向熙說：“本來也不會是希林哥哥，他比我大那麽多。”
商呈玉說：“但他很想娶你。”
更準確一點，商希林很想娶到容向熙背後的勢力。
彼時郁家如日中天，商希林很不想放棄這個有實力的岳家，在得知訂下的是商呈玉時，商希林生了一場重病。
重病時，一位道士蒞臨商宅，說商希林的病情是因為跟商家的某個人命格相克，如果不把那個人請走，商希林的病是永遠不會好了。
商載道都沒問道士，那個相克的人是誰，直接就把商呈玉流放到國外。
宦海沈浮幾十年，他不可能看不出長孫的小把戲。
之所以縱著他，不過是他身體太弱。
臨走前，商載道諄諄教誨，“不要跟容家小女兒聯系，免得你哥哥又不舒服。”
顯然，一個只存在於他們口頭的婚約，成了他背井離鄉的催化劑。
商呈玉回，“當然。”
他年紀很輕，還未上中學，眼眸沈著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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