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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冰 被惡犬惦記的肉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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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冰 被惡犬惦記的肉骨頭。

“我們該走了。”外面的人聲漸漸散去, 商呈玉側眸對容向熙低語。

容向熙眼眸動了動,“我換身衣服。”

這身流蘇禮裙很漂亮, 但容向熙並不喜歡穿這樣繁覆的裙裝。

尤其此刻她還身處德黑蘭,如果被人拍到她穿著裸背裙裝出現在深夜的德黑蘭街道上,她恐怕會被指導巡邏隊的人逮捕到監獄裏去。

“我幫你。”商呈玉起身,指尖自然攏過她披散在肩頸的長發,將她的長發挽起固定在後腦。

他垂眸,修長手指落在裙身腰脊處隱秘的釘珠拉鏈上。

明明他沒有拉開,容向熙卻覺得有絲絲縷縷的涼風順著皮膚往脊骨裏吹。

容向熙聲音微微緊繃,“你要讓我在這裏換衣服?”

頭頂是明晃晃粲然的燈,眼前是通透寬闊的落地窗。

窗外是大片暗綠色草地,葳蕤芬芳。

就在一刻鐘前,還有數不清的人在這片草地上載歌載舞。

商呈玉淡淡說:“容小姐都敢單刀赴會, 我為什麽不敢在這裏幫容小姐換衣服?”

他留連在拉鏈的指尖撫上容向熙的臉。

她的眼眸明亮通透,不染凡塵。

他輕輕說:“你又一次對傅召棠這個蠢貨放松警惕。”

他不疾不徐道:“這裏是海灣莊園, 是伊朗境內局勢最繁雜的地方, 數不清的國外政要在這裏喪命,傅召棠這個蠢貨連身邊摩薩德的人都擺脫不了,你還敢把人身安全交給他?”

容向熙不去辯駁,沈靜聽他說完,而後擡眸, “去門外找我的秘書, 他手裏有一套我拿過來替換的衣服,然後請安全員過來, 查看這間化妝室裏到底有沒有摩薩德的殺手。”話落,她又看向商呈玉修長如玉的手,“如果你真的想替我換衣服, 建議帶一副真絲手套,這件衣服很珍貴,我擔心你會損傷衣料。”

“我賠不起?”商呈玉反問。

容向熙不順著他思路走,莞爾道:“如果你真的想服侍我換衣服,建議不要擡杠,我身邊不需要這樣能說會道的服務人員。”

商呈玉靜靜看著她。

容向熙跟平和跟他對視,“如果你真的想服侍我,就不該盯著我看,這樣會讓我覺得,你是一位不安分的人。”

商呈玉移開視線,“好。”

他起身,走出門,眼神示意門外的保鏢守衛好這間房間。

李璟果然在休息室內等待,提著行李箱走過來。

他猜到商呈玉的目的,“這是老板提前準備好的衣服。”

商呈玉接過行李箱,沒急著走,平靜問:“你告訴我,昭昭喜歡什麽樣的人在她身邊伺候?”

李璟頓了頓,眼神隱晦自商呈玉身上掃過。

他怎麽也不能把商呈玉三個字跟“伺候人”掛接在一起。

不過,他還是認認真真交代,“老板喜歡清凈,所以她身邊的人不能多話,老板不喜歡吩咐人,所以作為伺候她的人得會自己拿主意。”

言下之意,容向熙不喜歡吩咐人,卻也不能容忍怠慢,呆在她身邊的人,得眼底有活。

”老板不喜歡犯錯誤的人,但犯錯誤對她來說也不是死刑,只要服從認錯就好,千不能萬不能跟她辯駁。”

李璟用三分鐘時間細細把容向熙喜好說了一遍,這裏面得百分之八十商呈玉都是了解的,他唯一不了解的,是容向熙對身邊人的態度。

了解之後,他扯了扯唇,“昭昭是和善的領導。”

李璟聽懂商呈玉的言外之意,笑了笑,沒說話。

比起對待這位商先生,老板對下屬的確是和善的。

.

商呈玉自化妝間離開後,有安全員應商呈玉的吩咐再次將化妝間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

同昨晚的檢查結果一樣,這裏沒有任何問題。

安全員走後,容向熙垂眸,打算繼續處理國內的公務,忽然聽到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

傅漫雲的身影搖曳到眼前。

“抱歉昭昭,我哥沒辦法招待你,我過來陪你。”

容向熙跟傅漫雲沒有太深的感情,聞言,配合笑了笑,轉而問:“怎麽進來的?”

她的問題完整該是——商呈玉怎麽會允許她進來?

傅漫雲不著痕跡看一眼門外,“商先生容忍我進來,我想,我也該跟你說幾句告別的話。”

“你們對商呈玉都很客氣。”

據容向熙了解,即使傅召棠已經坐上傅家家主的位置,大權在握,卻依舊沒有取消跟商家的合作。

這也是商呈玉能夠暢通無阻進入海灣莊園的原因之一。

傅漫雲說:“我哥哥之所以能坐穩家主的位置,商先生出了很大的力。”

“他竟然是這麽善良的人。”

傅漫雲笑了笑,沒有告訴容向熙商呈玉答應幫忙的真實原因。

這個原因還是哥哥傅召棠告訴她的。

那是在祭祖之後,哥哥終於成為一言九鼎的傅家家主。

他卻並不開心,眼神寥落望向遠方的重重山脈。

那些山脈,阻隔了他去探望容向熙的路。

她察言觀色,安撫哥哥,“哥哥,你想去見昭昭姐很容易,坐上飛機,一天就可以一個來回。”

傅召棠卻輕輕搖頭,“我成為傅家家主,這一生就釘死在這裏了。”他笑了笑,嘆氣說:“或許,這就是商呈玉肯用心幫我的原因。”

他擁有了地位,卻也有了軟肋。

肩上的責任就是他最大的軟肋。

傅漫雲跟容向熙說完話,起身離開。

走到門前,她望見門後長身鶴立的男人。

無聲抿了抿唇,她輕輕說:“多謝商先生願意讓我見昭昭姐說說話。”

商呈玉沒有應聲,對於無關緊要的人,他一直冷漠到近乎殘酷。

“或許商先生已經忘記,但我還是很感激商先生為我指了一條求生之路。”

是年少的商呈玉告訴她,傅家真正可以依靠的是誰。

所以,她才舍棄親生兄長的羈絆投奔了傅召棠,一心一意跟隨在傅召棠身邊辦事,她才有了榮光赫赫的今天。

商呈玉對此沒有任何印象,正如他並不記得自己曾經無意間救過容逢卿帶她到景山見容禮仁。

他沒有開口,裏面卻傳來一道輕柔溫婉的聲音。

容向熙不知何時來到門後,笑盈盈道:“商先生好善良啊。”

容向熙並不吃醋,她只是拿這件事調侃商呈玉,傅漫雲微微紅了紅臉,似真非假說:“商先生當然是好人,他是我們兄妹倆的大恩人。”

容向熙一眼窺破傅漫雲的羞澀的偽裝,唇角微微揚起,“原來商先生是這樣的大善人,早知道在我遇到困難的時候,也去拜商先生這座大佛了。”

商呈玉沒有急著跟容向熙解釋,側眸望傅漫雲,淡淡道:“傅小姐可以告辭了。”

傅漫雲撐起笑,“好。”

商呈玉凝視容向熙,“我倒是想一直做大善人,但他們總是恩將仇報。”

容向熙說:“但你在幫助他們的時候,就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

她很聰慧,僅僅憑借只言片語便猜測到當年商呈玉的意圖,“當時,傅召棠大哥還沒有這樣的癡傻,傅召棠勢弱,你想借傅召棠打壓傅大公子,所以就找了一個傅漫雲來輔助傅召棠,傅家越亂越離不開商家,這才是你的如意算盤。”

不得不說,容向熙總能輕易猜透他的想法,但他暫時沒心情跟她聊這些,“你剛剛,有沒有吃醋?”

容向熙當然不吃醋,不過,她不介意借著吃醋這個名義討一些好處,“我是吃醋了,你要怎麽補償我?”

她的眉目生動含笑,明明不是吃醋的表情。

商呈玉溫聲:“既然要補償你,當然要你來提條件。”

容向熙便道:“我們坤泰集團的宣傳部部長是一個清直耿介的人,她一直想推動內部人事改革,讓坤泰集團的人事架構像中恒集團那樣透明化公正化,但這很困難。”

商呈玉說:“你想讓我幫她。”

容向熙說:“倒也不用你大出血,你只在董事會上投讚成票就好了,我不能公開支持她,你公開支持,可以大大削減她對內的阻力。”

“當然可以。”

容向熙道:“說實話,我並不是很信你這個‘當然可以’。

他是有前科的,他前腳說了當然不會幹涉容家的事,後腳就把容子暮從陸家撈了出來。

“我該怎麽做?”

容向熙喜歡他這樣順從的態度,“我們離婚的時候,我把一部分坤泰集團的股份分給你,還給了你坤泰集團董事會獨立董事的位子,現在呢,你依舊是獨立董事,但你要把股份轉到我名下,然後,這一份股份的投票權我會轉借給中恒集團的黃總監,到那一天,由黃總監代替你出席坤泰集團董事會,代替你行使投票權。”

商呈玉微微瞇了瞇眸,“你不相信我,相信所謂的黃總監。”

容向熙說:“黃總監是我的人,我當然相信他。”

商呈玉知道這件事,畢竟,他轉贈給容向熙的中恒集團股份就由這位黃總監代持。

“我會把股份轉給你,黃總監也可以行使投票權,但我還是會出席董事會。”

容向熙說可以。

“還有什麽條件?”商呈玉垂眸問:“這是於公,於私,你還對我有什麽要求?”

容向熙還真沒所謂的“私事”要請他幫忙,畢竟,她想讓他幫的,他都不會願意。

“我想我可以私事公用一下。”容向熙擡手捋了捋耳邊垂墜長發,溫和說:”坤泰集團前幾天出現一個PC的高管,我的意見是把他立刻革職,但他背後的力量巨大,這件事暫時擱置了。”

她仰眸,說:“我想請同樣能量巨大的商先生把這位能量巨大的高管擼下來。”

這件事處理對容向熙來說並不困難,只是麻煩,暫時,她並不想讓坤泰集團內部數量龐大的男性員工覺得她眼底揉不了沙子。

所以這件事發生後,她必須要安撫廣大的男性員工,告訴他們,她並不是一個看重私生活的領導,他們還是跟以前一樣,該P就P,該包就包。

但是,這樣的話容向熙根本說不出口。

她就是一個很在乎員工私生活的領導。

她就是歧視那些私生活不檢點的員工。

為了不讓人心惶惶,容向熙決定從外面找個人當惡人。

——不是她想整治,是高風亮節的商董事看不順眼這件事。

她是很愛護廣大員工的,可惜商董事太苛刻,她無能為力。

商呈玉淡笑,“可以。”

”好的,我的氣消了。”容向熙從他手裏接過行李箱,關上門。

門關之前,她留下一句話,“在外面等我,我換完衣服回酒店。”

話未落,商呈玉擡手擋住即將閉合的門,他垂眸,目光自容向熙姣麗的面上逡巡,“今晚的月色很好。”

他這樣講,目光落在她玫瑰一樣嬌艷的唇。

容向熙認真說:“你這樣看我,讓我感覺自己是根肉骨頭。”

還是一只被惡犬惦記的肉骨頭。

商呈玉:“……”

所有旖旎的情致,都被她這句話激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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