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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相親 只不過他過分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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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相親 只不過他過分英俊。

容向熙的眼神只冷了那麽一刻, 下一秒,她又回歸無懈可擊的溫和。

“商先生。”她側轉過身,眼眸溫和註視他, “晚上好。”

商呈玉永遠不會為難一位禮數周全的小姐, 盡管, 這只是她為了跟他劃開界限的手段。

他只有在容向熙情緒失控的時候才能稍稍施以口頭之利。

其餘時候, 當她以溫婉完善的姿態對待他時,他根本無計可施。

——他不能將那些卑鄙下作的手段施加到她身上。

唯一可以獲取她好感的辦法,似乎只有順從。

可是順從了, 天上那輪清冷的月亮便會將光輝施舍給他麽?

當然不會。

“今天晚上, 我查清一些事情。”商呈玉牽著狗繩,緩步走向容向熙,面容溫和雅致。

月影落在他身後, 照映著森幽蒼翠的林木。

他不待容向熙回應,有條不紊開口。

“我知道了容小姐在南境拒絕那些資料的原因。”

咖啡館容逢卿的事情讓他措手不及,自咖啡館離開, 他便立刻查清過往跟容逢卿有關的一切。

他不能再讓這位容二小姐給他留下隱患。

“多年前,秦越從我這裏拿了一份文件轉交給容二小姐, 那份文件, 又被容二小姐轉交給容董, 對麽?”

在商家的私人資料庫系統裏,貯藏著京城權貴人家數以萬計的資料, 他們的檔案庫自出生便開始籌建,容向熙的那份資料, 自然也完完整整保存在屬於商家的資料庫系統裏,至今還在不斷完善。

在六年前,負責規整容向熙資料的秘書一直給容向熙的評價是——工於心計、富有野心。

六年後, 因為某一件事的發生,秘書再次書寫容向熙的檔案,給她的評價是——柔順恭謹。

是什麽造成她性格大變?

商呈玉輕易猜到。

——容韶山已經發現她的野心,她不得不隱藏,變得柔順服從。

商呈玉自然而然想到此前秦越轉交給容逢卿的那份屬於容向熙的資料。

彼時容逢卿還是他的女友。

不過,照顧容逢卿的是秦越。

秦越哄不好她,給遠在中東的他撥電話,“容小姐想見您。”

他當然不會見容逢卿,回秦越,“你可以多為她買一些禮物。”

秦越卻說:“您跟卿卿小姐長久不能見面,她心裏很沒有安全感。”

“你不是帶她去溫家見長輩了麽?”

秦越當然沒有那個資格帶容逢卿回商宅見商載道,不過秦越可以走捷徑,帶容逢卿去見溫老爺子。

養父也是父,四舍五入,溫老爺子也是商呈玉長輩了。

”這次不是見長輩的問題,是容大小姐回國,來勢洶洶,卿卿小姐擔心她回來了,她在容家再沒有立足之地了。”

“你想做什麽?”

秦越說:“二公子,我想要您一點權限,查一查容大小姐的資料,給卿卿小姐吃個定心丸。”

當時,商呈玉便料到秦越可能會拿這份文件對付容向熙。

不過容向熙如何跟他無關。

畢竟,秦越是商希林的人,而容向熙也算商希林半個心肝。

秦越應該沒有那麽大的膽量堂而皇之向容向熙出手。

沒想到,秦越真的那樣做了。

“當時,我認為,你會跟大哥終成眷屬。”

商呈玉剛到倫敦時,商希林知道他不喜歡容向熙,便在跟他打電話時,常以“你的小未婚妻”的名頭稱呼容向熙,後來,商希林稱呼容向熙的名稱漸漸親昵起來,他叫容向熙“昭昭”。

再到後來,容向熙赴美留學,已經快要成年的年紀。

彼時,商希林便再也不在商呈玉耳邊談論容向熙,反倒熱衷於往商呈玉身邊塞女人。

不過那時,商呈玉並不在乎商希林對容向熙的感情,他對這位所謂的未婚妻沒有絲毫感情,他厭惡一個野心勃勃工於心計的女人,更厭惡她背後那個貪婪無止境的家族。

他對商希林對容向熙的愛,樂見其成。

容向熙聽完,仰眸看向商呈玉。

月亮移至中天,輕盈的月光照亮他清雋矜冷的面容,以及他漆黑又通透的眼眸。

他微微垂眸,紳士的姿態看她。

當然,他的眼底沒有半分歉意。

只有一以貫之的淡然。

或許多一些假意的溫和。

容向熙並沒有順著他的話題解釋她跟商希林的關系,而是咄咄逼人反問:“商先生,如果重來一次,你還是會毫不猶豫重覆自己之前的選擇,是麽?”

“昭昭,我跟你的人生,都沒有重來的餘地。”

言下之意,他當下的每個選擇都無比正確。

無論是容逢卿還是秦越,都不過是他一顆小小棋子。

就算重來一次,他也懶得換一枚棋子。

他的時間如此珍貴,他不會將精力浪費在這種無名小卒上。

同樣,他也不會放棄試探打壓容向熙。

因為,只有在極端的壓力下,才能真正認清一個人。

“所以,我跟你之間沒有任何誤會。”容向熙笑了下,溫和說:“我跟你走到今天,一切都是因為你是個不配得到愛的人。”

商呈玉並不惱,不疾不徐回覆她,“說得不錯,我的確不值得愛,我也不想得到你的愛。”

他只是想要她待在身邊,想要她的目光全部投向他一個人。

容向熙註視他眼睛,“那就如你所願。”

——她永遠不會再愛他。

風吹樹搖,月亮隱蔽在雲影後。

商呈玉身上的光亮,驟然泯滅。

.

隔日,容向熙在李家的茶樓裏面見藺長清。

李家這幾年風光不再,無論是在政界還是在商界,都難拿的出令人說道的成績,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依仗著老一輩積累起的人脈和底蘊,這幾年李家在高端服務業上還是頗有建樹。

他們開設一些茶樓、溫泉館、高爾夫球場還有私家會所,只對京城中那幾家金字塔頂尖的家族開放會員資格,並不對公眾營業,目的是搭建在京城權貴之間穿針引線的平臺。

藺長清給容向熙的見面地址便是李家開在二環內的一間茶樓。

那是一座五進四合院。

沒有名字,不掛招牌,門前是一棵長青古樹,還有兩尊風化得沒有輪廓的石獅子。

門也是風吹日曬,紅漆斑駁,大門上掛著鎖,似乎眼前只是一座荒蕪的院落。

李璟望著臺階上的青苔,“走錯地方了?”

“沒有。”容向熙說:“走後門。”

她說:“十年前我來這裏的時候,門口還是玉雕的石獅子,佳士得兩千萬的起拍價,從這門前過,裏面是金磚碧瓦,豪車林立,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李家也變低調了,不是金磚鋪地的作風了。”

不過心底隱隱又浮現出疑惑——如果李家真能這麽謹慎,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了。

不過這個想法只在心頭停留一瞬,容向熙便上車,吩咐司機開到後門。

院內果然別有洞天。

翠山屹立,泉水湍湍,雲霧霭霭,亭樓蔓延。

眼前似乎不是寒冬蕭瑟的京城,而是春風軟融的江南。

當然,比滿園景致更吸引人的是坐在長廊品茶觀荷的男人。

男人的秘書主動朝容向熙走過來,笑容是容向熙熟悉的公式化熱情,“容小姐,藺總在等您。”

容向熙挑了下眉,語調是天衣無縫的溫和,“好啊,請您引薦。”

“不敢當。”秘書笑著帶容向熙走到男人面前,低頭,“藺總。”

藺長清這才擡眸,目光深幽看不出深淺,“容小姐。”

他依舊沒有起身。

容向熙笑了下,禮尚往來,“藺公子。”

既然他叫她容小姐,她也沒必要叫他藺總不是嗎?

藺長清看出容向熙的不悅,笑了笑,“給容小姐加一把椅子。”

椅子搬上來,容向熙卻沒有坐,“坐著賞荷,荷花便被欄桿遮住了,站著就蠻好的。”

她不想久坐,更不想跟藺長清久談。

藺長清也起身,站在她側,“在容小姐來之前,我讓人擬了一份婚前協議,容小姐要看一看嗎?”

容向熙看他,“藺公子——”她話沒有說全,但眼底含義明晃晃。

藺長清溫聲說:“我只是想告訴容小姐,我跟你的交往一切都基於結婚的基礎上,如果你想要戀愛,我也會陪你談。”

藺長清身上有他們這個圈內最常見的精英感和高傲感。

他不需要一段愛情,只需要一段婚姻,需要一個合格的妻子。

容向熙笑了下,“現在,我什麽都有,沒必要湊合一段婚姻。”

如果真要湊合,她為什麽不找商呈玉覆婚?

藺長清慢條斯理道:“但容小姐需要一段穩定的感情來擺脫商先生的覬覦,不是嗎?”

容向熙微微瞇了瞇眼,“藺公子消息精通。”

藺長清含笑,“我願意做容小姐的障眼法,助你擺脫商先生。”

容向熙沒說什麽。

她還沒有廢物到要用一個男人來擺脫另外一個男人。

不過,她還是跟藺長清一起吃了一頓午飯,作為一個完整的落幕。

吃飯時,藺長清紳士為她夾菜,“容小姐似乎已經對我判了死刑,不能再考慮一下跟我假交往假結婚嗎?我保證,你的利益不會受損,我的財富將與你共擔。”

容向熙說:“我沒必要選擇一段假交往假婚姻。”

“如果是真的,你會願意嗎?”他沒有看她,垂眸為她倒了一盅正山小種。

容向熙怔了下,不懂他突如其來的抨擊,說:“我為什麽不願意?”

好像在他心裏,她根本不願意發展一段認真的關系。

藺長清看她,“容小姐,你會願意跟一個比你年長生活枯燥性格無趣的人長久待在一起嗎?”

他這話,好像她已經貶低他魅力似的。

容向熙說:“好像,從進門到現在,一直是您表現得比較傲慢。”

她不懂他突如其來的自卑來自哪裏。

“因為一個自卑的人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引起喜歡的人註意。”他說:“你從前喜歡商呈玉,據我所知,商呈玉最引人註目的特點是他的傲慢。”

容向熙接過他倒得茶,漫不經心說:“既然覺得我喜歡,你應該繼續表現得傲慢。”

藺長清嘆氣說:“如果繼續這樣做,我已經料想到你幹脆利落離開一個眼神都不施舍給我的樣子了。”

就像八年前一樣。

容向熙放下茶盞,她現在感覺到一點藺長清可愛的地方。

最起碼坦誠,知錯就改,聽得懂人話。

她願意給藺長清下一次接觸的機會。

從吃完飯到送藺長清離開,再到回長廊餵魚。

容向熙一直保持著不錯的心情——她可以完滿向郁小瑛匯報相親情況。

直到在長廊看到商呈玉。

商呈玉坐在藺長清之前坐得那把椅子上,翻看著藺長清翻過的那本書,指節修長如玉,側臉清冷似畫。

容向熙蹙了下眉,門前那個隱隱約約的念頭自心底落實。

商呈玉已經回眸看過來,眼眸含笑,不疾不徐,“容小姐。”

他的語氣姿態,拿捏得跟藺長清一模一樣。

只不過他過分英俊。

容向熙腦中關於藺長清的記憶寸寸碎裂,全部換成眼前人。

換成雲淡風輕,清雅似畫中人的商呈玉。

她那點好心情,也消弭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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