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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陰雨 我想要你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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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陰雨 我想要你痛苦。

從小到大, 容逢卿一直都很會察言觀色。

她平常既能表現得嬌縱蠻橫,又能在旁人生氣之前立刻滑跪裝得楚楚可憐。

她身邊的人一直很吃這一套。

就連位高權重的容禮仁都因她的撒嬌耍橫給予她比容向熙更多的偏愛。

在容家,比起容向熙, 她一直是更討長輩喜歡的那一個。

論出身, 她遠遠不及容向熙。

但論性格和演技, 她自認遠遠超過容向熙。

容向熙永遠不知道, 學會服從比學會掌控更加重要。

如果容向熙早早學會對容韶山服軟,而不是硬撐著非要他為自己的出軌道歉,那麽, 她跟母親根本沒有可能入容家的門。

可惜, 就是因為容向熙和郁小瑛的骨頭太硬,才有她跟母親入住容公館順風順水的好日子。

不論是長輩的愛還是男人的愛,她比容向熙得到得多得多。

她知道商呈玉已經不喜歡她了, 但那又如何?

只要他不明確拒絕她,她就可以說他喜歡她。

無論是在容家還是在李家,她都太需要商呈玉的喜歡來擡身價。

她知道商呈玉如此高傲, 高傲到不屑為難她。

這就對了。

她只需要他幾分殘存的不忍。

這幾分不忍,足夠她過得很舒服。

她擡起眸, 淚眼朦朧, 用矯情又做作的語氣說:“呈玉哥哥, 求你救我。”

商呈玉卻像沒有聽見。

他擡手,輕輕捋順容向熙被大衣壓住的發絲, 溫聲說:“現在,你應該容公館陪阿姨聊天, 怎麽來了這裏?”

汪爾雅說:“是姑姑請昭昭姐過來的。”

至於為什麽請,當然是想跟容向熙商量一下日記的事。

雖然汪明漪看不慣容向熙,卻十分看好容向熙的手腕本領, 她想找容向熙商量商量該怎麽處理這件事——

沒想到商呈玉捷足先登,把她一切規劃都搞亂了。

“是這樣嗎?”商呈玉問。

容向熙點了下頭,卻不想就這個話題跟商呈玉深談。

她看向容逢卿,“還能走嗎?”

容逢卿咬唇,“不能。”她小腹墜疼得厲害。

是被凍得,同樣是被氣得。

她咬著唇,目光幽怨看向商呈玉。

他竟然一個眼神都不施舍給她了。

容向熙說:“忍一忍,我帶你回去。”

就算再不喜歡容逢卿,容向熙也做不到把一個澆了冷水懷有身孕的女人扔在山上挨凍。

汪爾雅急忙說:“做什麽要下山呢?從這裏安置下來不好嗎?我會挑一間上好的客房讓二小姐住下來。”

容逢卿忙搖頭,“我不住,姐姐,你帶我下山。”

她總算看清楚了,這一群各懷鬼胎的人,只有容向熙才是值得她依靠的。

李雲騫也後知後覺,沒想到容向熙是在乎容逢卿的,“我陪你們一起走。”

容向熙說:“不用了,剛好我跟卿卿也很久沒見了。”

話落,她脫下商呈玉為她披上的大衣,遞給他,“多謝。”

商呈玉沒有接,“是誰惹到了容小姐?”

容向熙說:“沒有誰。”

她不想跟他多講話。

如果不是郁小瑛做的事太讓她心煩,她也不會從容公館徑直來到這裏,到了這裏,沒想到又是一出爛戲。

鑒於容逢卿走不了,容向熙讓保鏢將車子開上山,然後又推了架輪椅將她安穩送上車。

上車之後,容向熙直接吩咐人去醫院。

容逢卿先打量一番車內飾,說:“我的肚子又不疼了。”

“我要吃火鍋。”她理直氣壯要求。

容向熙看向她,“李雲騫已經知道你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他的了,你知道他為什麽還想要娶你認下你肚子裏的孩子?”

“沒想過。”容逢卿的心眼全部用在爭風吃醋和買買買上,其他事情她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容向熙慢條斯理說:“他以為你肚子裏的孩子有繼承權,他覺得,你肚子裏的孩子可以在我死後繼承我的位置。”

容逢卿微微瞪大眼睛,關註點在另外一件事,“真的有繼承權嗎?”

容向熙說:“如果你沒有被逐出族譜,它是有繼承權的。”

言下之意,現在沒有了。

容向熙註視她,“這樣的話,你還要跟他結婚嗎?”

容逢卿說:“結,當然要結,他又不知道我沒有繼承權。”

容向熙給容逢卿留面子,她被逐出族譜這件事沒有大肆聲張。

圈內人只以為容逢卿已經喪失對容家的繼承資格,卻不知道,她現在連容家人都不算了。

容向熙靜靜看她,倒佩服她的膽大。

到了私人醫院,按部就班帶容逢卿做了檢查。

容逢卿肚子裏的孩子果然生命力頑強,而容逢卿也確實身體不錯。

大冬天潑了冷水又吹寒風,竟然連感冒的跡象都沒有。

除了醫院,容逢卿順理成章要求,“既然我的孩子沒事,我要去酒吧喝酒,就算做孕婦,我也是最美最性感的孕婦。”

容向熙自動掠過她發癲的話,平和問:“你住哪兒?”

容逢卿:“住李家。”

之所以要攀上李雲騫,也是因為她實在沒地方住。

李雲騫再不好,還是收留了她。

“或者,帶我去酒吧,我再隨機給孩子找一個爹,然後就住在孩子未來的爹那裏。”

容向熙說:“我給你安排個地方住。”

車子停在[露華濃]。

容逢卿沒想到容向熙出手如此闊綽,“這地方給我住?你不怕我弄得一團糟?”

容向熙說:“我會撥個阿姨過來照顧你,一應花費,從你信托裏扣。”

容逢卿說:“我的信托都花的差不多了,你怎麽忽然對我這麽好?”

她要還有信托可花,怎麽回死乞白賴纏著李雲騫?

容逢卿眨著眼睛,習慣性用身體蹭容向熙手臂。

——潛意識,她把容向熙當做那些男人來討好。

容向熙並不覬覦她的□□,抽出手臂,“因為花不了幾個錢。”

容逢卿既委屈又屈辱,同時還有點安心。

再厭惡容向熙,也不得不承認,比起她,容向熙底線高得多。

容向熙不會把她往火坑裏推。

安置完容逢卿,容向熙乘電梯下樓。

走到大廳,恰巧遇見從外而歸的商呈玉。

他似乎是剛從山上下來,身上帶著竹露的清冽氣息。

“這麽晚了,容小姐要出門?”商呈玉看向她,眉目深冷清寂。

容向熙看出他心情不佳,並不關心緣由,只是按部就班寒暄,“並沒有。”她說:“這地方以後留給卿卿住。”

言下之意,她並不是出門,而是離開。

商呈玉頓了下,慢條斯理說:“容大小姐跟容二小姐真是姐妹情深。”

他想,他知道中午她從山上冷淡離開的原因了。

是覺得對容逢卿招待不周。

容向熙漫不經心說:“我只是做了您當初做得事情。”

她並不是刻意用這句話刺傷商呈玉,只是隨口一說。

商呈玉的神情瞬間冷了下去。

容向熙意識到,“抱歉,我只是隨口一提。”

她已經不想說刺傷他的話,只想敬而遠之。

她想了想,換了個說法,“卿卿是個惹人喜歡的女孩兒,我照顧她心甘情願。”

商呈玉淡淡道:“姐妹沒有過夜的仇,對嗎?”

“算是。”容向熙說:“我本來也跟她沒有深仇大恨,你跟她的事,我也沒真正怪過她。”從前,她怪的、恨得,一直是商呈玉。

現在,她連商呈玉都不恨了。

很沒有意思。

她說:“卿卿是單純的小女孩兒,她是被人蠱惑了,如果那個人沒有露出可以的模樣,她是不敢的,她很識時務。”

商呈玉第一次發覺容向熙的幽默天賦,他勾了勾唇,“令妹確實單純,單純到專趁商希林來拜訪的時候衣衫不整出門,順水推舟要他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容向熙自然為容逢卿說話,“那個時候,她還沒有十八歲,哪有這麽重的心機?”

“但她十歲的時候就知道把你推下水了。”

容向熙不想跟他爭辯這些。

無論是恨意還是愛意都不值得她在夜色深沈的晚上跟他說這麽多。

“晚安。”她擡步告辭。

商呈玉陡然攥住她手腕,嗓音微沈,“容向熙,你真的很善良,善良到可以原諒所有人。”

——除了他。

他今晚得情緒似乎非常不可控。容向熙沒多想,因為她的氣性輕易被商呈玉玉激起來,她仰眸,看著商呈玉那張清雋矜冷的臉,涼聲道:“你想要原諒,我當然可以給,但商先生,你捫心自問,你想要的真的是我的原諒嗎?”

她實在太懂他,她懂他所有隱晦的靠近,她更懂他因什麽而靠近。

她聽得懂他所有的言下之意,明了他所有不為人知的難處。

正因為太過了解,所以更加憤恨。

當初,只要他對她有那麽一點點不忍心,他們都不至於變成這個樣子。

所有所有的一切,全部怪他。

她看著他眼睛,目光灼灼,“商先生,你把別人的心當做垃圾扔出去,憑什麽想要那顆心再完完整整回到你手心?我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商呈玉攥住她手腕的手猛得一頓,“容向熙,我從沒有想要你的心。”

他凝視她,眼眸漆黑深邃,似有浪潮翻湧,“我想要你痛苦,跟我一樣痛苦。”

——自從愛上她,每時每刻他都在痛苦。

他的世界從此陷入綿延的陰雨,再不見半點陽光。

他的每一縷思緒,都跟容向熙息息相關。

容向熙怔了下。

對他們這樣的人,比起說愛他們更願意說恨,同樣,比起快樂,他們更願意承認自己在受苦。

“這並不是我帶給你的,你要學會調節。”容向熙輕輕抽回手。

就像調解父母的偏心,家族的森嚴,這個圈子的陰暗齷齪一般。

商呈玉輕緩松開她,又是霽月清風的溫潤模樣,目光沈沈,“容小姐,我跟商載道講過,如果再婚,我的第二任妻子也只會是你。”

容向熙同樣溫和回,“那很不幸了,我馬上就要開始新生活了。”

她會答應郁小瑛的要求,盡快開始相親,開始一段新的健康的陽光下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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