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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真心 她也沒有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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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真心 她也沒有真心。

江凜走了之後, 車上瞬間就剩下容向熙和商呈玉。

車內香氛是清甜的柑橘香味,是容逢卿喜歡的味道。

這是江凜向容逢卿表達愛意的一種方式。

容向熙垂眸回了傅召棠消息,而後擡眸, 主動開口, “我沒想到這件事會這麽覆雜。”覆雜到商呈玉要將她在這件事的存在全部清除。

商呈玉慢條斯理問:“你以前不是不喜歡管閑事?”

他記得, 之前稍微要跟她說一些深入的事情, 她便拒絕,“我還要保命呢。”

容向熙說:“江凜是很有才華的人,他也是誤入此境。”

江凜本來是才華橫溢的芯片設計師, 白手起家, 但誤入資本市場,又沒有強大的靠山,在強權下, 只好甘當棋子,以換取喘息之地。

後來,大概是靠洗錢得來得財富太過輕易又太過龐大, 他迷失自我,逐漸被死死釘在那張密布的網裏。

走到這一步, 他是咎由自取, 但也無可奈何。

錯處最大的不是他, 是那些將他推上棋盤,執掌棋子的那些人。

“而且, 他是卿卿的丈夫,在不危害容家聲譽下, 我願意伸出援手。”

商呈玉淡淡說:“容董倒是善心人。”

若是從前,容向熙早就反刺回去,但此刻, 她只是輕輕笑了笑,“也還好,我只是無愧於心。”

“此一時彼一時,以前你是商家人,商載道可以允許你做商家和外人之間的潤滑油,但現在,他不會喜歡你作為外人插手他的事情。”商呈玉說:“李秘書那裏你不要再聯系,實在想找他說事情,你可以找陳澍。”

容向熙沈默一會兒,“是我沖動了。”

她溫和說:“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事情。”

她甚至沒有向商呈玉反駁,更沒有解釋,只是沈靜接受這個略顯殘酷的現實。

商呈玉看著她眼睛,說:“以後,實在有想幫的人想做的事,容董也可以聯系我,到底夫妻一場,雖然說形同陌路,但也比真正的陌路人,多一份親厚,不是麽?”

容向熙笑了下,“也是。”

她就像一面鏡子,只是回應你返給她的情緒,半點沒有真情實感。

商呈玉沒有再說話,過一會兒,瑟瑟寒風起,他說:“我送你回去。”

“這臺車要留在這裏,一會兒商載道的人會檢查這輛車。”他垂眸刪掉了車子的行車記錄儀。

容向熙沒有拒絕。

她不是逞強的人,晨光熹微,從出門到現在,她接近一夜未眠。

疲勞駕駛不是她作風。

商呈玉在駕駛座開車,容向熙為了避免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司機,提裙坐到副駕駛。

“住在哪裏。”他側目,沈靜問。

容向熙覺得他明知故問,他明明看了江凜的行車記錄儀。

不過還是她還是說了,“西山別墅。”

“不是不喜歡住在山上綠植茂密的地方嗎?”

“還好。”可能是陪她住進去的人不一樣,她現在覺得山上也沒這麽冷清了。

商呈玉餘光瞥見容向熙微含笑意的眼眸,似乎是想到什麽有趣的人。

他當然知道跟她一起住在西山別墅的還有誰。

——她當然有再次開啟一段戀情的自由。

車子開到西山別墅的入山口,已經有人在梅樹下撐傘等待。

傅召棠穿著休閑的白衣黑褲,笑容溫雅。

他已經修養得很好了,再不是游輪上那一副蒼白虛弱的模樣。

倒有幾分翩翩公子的溫潤感。

容向熙下車,朝他走過去。

傅召棠伸出手,輕輕捏了下她指尖,“好冰。”

容向熙嘆口氣,“肉麻。”

傅召棠唇角笑意更深。

他擡手,輕輕撫摸容向熙烏潤長發。

眼角餘光看向車內的男人。

男人同樣在看他。

商呈玉神情平靜,一如既往的淡漠矜貴。

傅召棠卻在他眼底望見冰山築起的痕跡。

傅召棠輕輕收回視線,“回去嗎?”

他握著容向熙的手,掌心很暖。

容向熙說:“當然。”

他們相攜離開。

無疑,他們的目的地也是相同的。

商呈玉艱難移開視線,目視前方。

平靜忍過心臟那一陣錐心刺骨的痛意。

他必須接受此時此刻他在容向熙心底的定位,如同二十年前,他接受自己是商家最多餘的一個人一般。

.

容向熙跟傅召棠的開始源於她從[露華濃]搬出去之後,傅召棠主動邀請她住在西山別墅。

他給的理由顯得非常客觀而公事公辦,“這裏距離你的辦公地點很近、保密一流而且不會有鄰居幹擾,為什麽不住過來呢?”

容向熙說:“我記得這片山蓋了六棟別墅,怎麽會沒有鄰居呢?”

傅召棠含笑說:“因為剩餘的五棟,被我買下來了。”

而且是以高出市場價幾倍的價格,強迫那幾戶人家搬家。

容向熙點評,“強盜做法。”

傅召棠說:“我只是情難自抑。”說這話時,他漂亮的眼睛專註凝視她,溫淡的沈香氣徐徐飄浮在鼻尖。

十歲之前,他都是虔誠的佛教的信徒,父母雙亡後,他改換信仰,但身上依舊縈繞著佛堂裏淡淡的沈香氣。

“情難自抑”的話顯得肉麻而虛浮,但被一個漂亮的男人說出口,他如此專註看著你,依舊會讓女人怦然心動。

容向熙收回視線,認真考慮他的建議。

住進來之後,傅召棠沒有搬到另外五棟已經屬於他的別墅裏去,還是住在容向熙為他準備的那套別墅裏。

他只住二樓的客臥,將頂層的主臥留給容向熙。

容向熙看透他的想法,不過不介意跟他玩一玩。

容向熙和傅召棠攜手回到住宅,一架直升機已靜靜停在院前的停機坪裏。

直升機的塗彩是標志性的南境傅家風格。

傅召棠說:“是漫雲。”

容向熙點了點頭,傅召棠離開南境這麽久,南境的人也該找過來了。

“要去見見她嗎?”傅召棠看向她。

容向熙說:“還不是時候。”

傅召棠擡手勾去她散亂在耳側的發絲掖在她耳後,微笑凝視她,“這一天很快會到來。”

容向熙笑了下,沒有接話。

她不覺得他們會發展到這一步。

既然不打算見傅漫雲,容向熙沒有從正廳直接上樓,而是走了地庫由地庫專梯直達頂樓主臥。

傅漫雲在正廳裏,望見電梯樓層數變幻,笑著問:“嫂子回來了?”

“不是嫂子。”傅召棠散漫坐在沙發上,笑意溫柔,“我還在追。”

“其實我還蠻好奇讓您留在這裏這麽久卻不回南境的人是什麽樣的。”傅漫雲與其說是傅召棠妹妹,不如說是他的下屬,她跟傅召棠交流,一直謹慎使用敬語,而且時時猜測他的心思。

傅召棠想了想,“十歲之後,這是我度過的最安寧的時光。”

夜見醒來,不是被消聲子彈穿過空氣的聲音驚醒,而是被風吹林葉的聲音吵醒,多麽珍貴。

“我萌生了一輩子不回南境的想法。”他微笑說。

傅漫雲臉色微微蒼白,不過還是維持著笑意,“那我只好在南境為您守好回家的路。”

傅召棠起身,“你哪裏撐得住?”

傅漫雲松口氣,跟隨他走到院外。

走到庭院,望著風聲顫動的竹林,傅召棠聲音微沈,“那些老家夥怎麽樣了?”

傅漫雲立刻匯報,“他們沒有翻出天,三叔回來鎮守大局,現在,咱們明面上的敵人只有大哥。”

大哥就是傅家遠近聞名的“智障公子”。

他只是明面上的敵人罷了,背地裏還有數不盡的波濤暗湧。

“無論三叔還是長老們,都是建議,您把虛名讓給大哥,實權自己握住,畢竟,商家牢牢站在大哥那一邊。”

如果傅召棠不出這一回兒事,能在傅老爺子死之前趕回南境,那麽,傅家家主的虛名是他的,實權也是他的。

可惜他沒有趕過來,老爺子的遺囑被他幾個爭權奪利的叔叔們燒盡,律師們也不知所蹤,留下一灘爛局。

傅召棠垂眸,從瓷盒裏捏出一支煙。

傅漫雲立刻上前,為他攏風點火。

煙灰落盡,她又伸出雙手,想如從前那邊替他接捧煙灰。

傅召棠下意識想這樣做,眼前浮出容向熙的臉。

他轉身,毫不憐惜將煙撚滅扔在垃圾桶裏。

他身上還殘留著煙氣,望向傅漫雲,“以後這樣的事不要做。”

傅漫雲詫異挑眉。

南境傅家,從來不把人當人的,更不要說擁有尊重女人這樣美好的品質。

她跟在傅召棠身邊這麽多年,大多數時候,她都把自己當成牲口,沒想到今天,竟然被他尊重一回。

傅召棠意有所指,說:“她不會喜歡這樣。”

傅漫雲猜測,那個“她”是頂樓的容小姐。

“好想見見她。”傅漫雲說。

傅召棠唇邊溢出一絲笑,“會有這個機會的。”

傅漫雲走了之後,傅召棠擡步上樓。

擡手,輕輕敲了敲那扇帶有阻隔性質的屏風,“可以進嗎?”

容向熙洗過澡,打算躺下補眠。

她下床,拿起掛在衣架上的披帛,裹在身上。

“可以。”

傅召棠看一眼她剛剛穿在身上沈香色披風,笑了笑,“我打算回南境,容小姐什麽時候有空前往?”

容向熙說:“最起碼不能是現在。”

“嗯?”

容向熙說:“我很困,要補覺。”

傅召棠垂眸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裏滿是迷蒙的困意。

“好啊,需要我為你講睡前故事嗎?免費的。”他用柔和溫緩的語氣說,眼神一刻不離她的面頰。

他真的很像一位善於調情的情場老手,可怕的是,他這樣做,並不顯得輕浮。

一個男人一旦有了地位和權勢的加持,做任何事,都顯得理所當然,尤其,他還如此英俊。

容向熙看他,如同霧裏看花。

她看不見霧氣中他展露的真心。

不過,她也不在意。

因為,她也沒有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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