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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葬禮 我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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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葬禮 我們一起走。

想起商呈玉, 容逢卿不禁有些出神。

容向熙已經習慣容逢卿隨時隨地出小差的習慣,目光移向休息室中擺在桌角的蘭花。

蘭花無疑是名品,素冠荷鼎。

此時此刻, 只是隨意擺在休息室的角落裏, 並不引人註意。

休息室中素雅簡約的裝修風很適配, 只是價格格格不入。

這倒符合商家的一貫的行事風格, 看似樸素,實則奢靡。

“我想問你,我母親到哪裏去了?”容逢卿走完神, 總算想起她此行的目的, 語氣不善問。

容向熙並不遮掩,“到了你弟弟那裏去。”

她目光溫和沈靜,“我想, 你母親的所作所為你也應該有所耳聞,她有今天這樣的下場,你也能夠接受。”

容逢卿其實知道自己母親的手段不光彩。

這麽多年, 爸爸身邊的女人從沒有斷過,小三小四小五走馬燈一般出場, 可幾十年過去, 只有母親在容公館站穩腳跟, 這當然是母親的手段。

容逢卿作為既得利益者,並不能指責母親什麽, 可是,這不代表她不能責難容向熙, “這麽多年沒出事,怎麽現在就出事了?是不是你搗鬼!”

容向熙對待容逢卿姐弟,一直是脾氣很好的溫和模樣。

她緩聲說:“卿卿, 你沒有聽說過一句話,正義或許會遲到,但從不缺席,二太太從前的運氣很好,現在不那麽好了,所以她便回到她要回的地方。”

容逢卿眼淚撲簌簌往下落,她一貫很會哭。

她一邊流淚,一邊仰眸看向容向熙,“姐姐,這麽多年,雖然你比我優秀處處比我強,但我從來都沒有嫉妒過你,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你非要把事情做的這麽絕嗎?”

“母親的事情或許她有錯,你為什麽要把我趕出容家?我是容家的血脈!”

容向熙平和道:“協議是爸爸簽的,通過決議的是容家理事會的人,跟我沒什麽關系,你去找他們。”

“我不信,爸爸最疼我!”

容公館唯一一次大肆給小輩慶生,主角便是容逢卿。

容韶山親自為她操辦,目的是向整個京城宣告,容家小公主的回歸。

容逢卿永遠無法忘記那一幕,在那一場生日慶典上,只有她是唯一的主角,容向熙只是強顏歡笑的配角!

她不相信爸爸會不要她!

容向熙嘆氣說:“爸爸當然愛你,可他也會傷心失望,他病了那麽久,你有沒有一次去醫院看過他?”

這件事也讓容向熙疑惑。

之前,容韶山的病情沒有公開,倒是可以理解容逢卿不去醫院探望容韶山,只是後來公開病情,容韶山的戰友和下屬來了一波又一波,連容家遠親遠在東南亞的大伯二伯的後人都來探望,卻一次沒有見到徐蘭珺和容逢卿母女。

容逢卿結巴,“……我只是太忙!我現在就去看爸爸!”

她不會承認那一段時間她沈溺跟江凜的愛情,忽略掉容韶山。

容向熙消息封鎖得很好,此時此刻,容逢卿並不知道容韶山已經過世。

容向熙憐惜看向她,“已經太晚了,爸爸不想見你了。”

容逢卿瞬間淚如滾珠,鼻尖發紅。

容向熙垂眸給江凜撥了個電話。

江凜並不知她是誰聲音冷淡,“說。”

容向熙輕聲說:“我是容向熙,卿卿在中恒大廈哭得很傷心,我哄不好她,你過來接她吧。”

江凜語氣立刻變得溫緩,“原來是姐姐,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容逢卿的哭聲已經停了,怔然看著容向熙,“你怎麽給他打電話,你在故意挑撥我們夫妻關系!”

容向熙無奈道:“我也是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嘆氣說:“卿卿,我只是著急哄不好你,所以找了個能哄好你的人。”

容逢卿將信將疑,她看不懂容向熙。

她這個姐姐一直戴著偽善的面具。

“能哄好我的可不是江凜。”容逢卿抿了抿唇,意有所指。

容向熙起身,語氣變得有些淡,“我在商呈玉面前也沒什麽話語權,實在不能勸他來哄你,你要是有辦法,可以親自去找他。”

容逢卿沒有能夠親自去找商呈玉。

江凜緊趕慢趕,已經到了。

他站在玻璃隔門外,目光泛上陰沈的冷意。

他沒想到容逢卿如此執拗沒有心肝。

自相識以來,明面上,他沒有做過半點對不起她的事,從來都是百依百順哄著她,可她還是頻頻跑到商呈玉面前丟人現眼!

是的,他用“丟人現眼”這個詞形容容逢卿的所作所為。

他並不因她對商呈玉獻殷勤而吃醋抓狂,只是覺得丟人。

尤其是,商呈玉對她的手段根本不買賬的情況下。

容逢卿目光看到他,眼神顫抖。

容向熙說:“他來接你了,去找他吧。”

容逢卿有些怕,小心翼翼走到江凜面前,“老公,你厭惡我了嗎?”

類似的話,以前她也經常跟商呈玉講起。

商呈玉的回答永遠都是惜字如金的四個字,“當然沒有。”

只是他說起這話時,從來不看她的眼睛,視線永遠落在手邊的書頁或文件上。

商呈玉永遠都很忙,忙到沒有時間看著她的眼睛說幾句甜蜜話。

此時此刻,江凜卻看她的眼,語氣如同結冰,說出跟商呈玉截然相反的答案,“是,我厭惡透了你!”

說完,他冷著臉,簡單跟容向熙告別,便攥著容逢卿手腕離開。

他很清楚,容向熙叫他過來的目的。

.

容逢卿走了,偌大的休息室立刻變得空蕩。

容向熙身邊的沙發上,有一人悠緩落在。

他身上清冷的香氣,飄悠悠落在她鼻尖。

容向熙轉過眸,“以後這種事情,用不著跟我打電話,我相信商先生可以完美處理好這樣的事情。”

商呈玉看她眼睛,眼眸漆黑如玉,“我只是為了自證清白。”

他不疾不徐說:“如果我親自料理了二小姐,落到她嘴裏,又不知道她會編排出什麽話來,我擔心容總誤會我,所以親自叫了容總過來處理。”

容向熙:“我們已經離婚了,誤會不誤會,似乎已經不重要。”

商呈玉說:“不管離不離婚,清白的名聲,是誰都想要的。”

容向熙微笑,“商先生自認為清白。”

商呈玉挑眉,“容總似乎對此有疑慮。”

容向熙說:“我的記性再差,也不會忘記卿卿曾經是你前女友的事情,而且,她至今還對你念念不忘。”

“我的妹妹我了解,她很討人喜歡,卻也喜新厭舊,如果不是商先生對她特別好,她不會在身邊已經有了新人的情況下還念念不忘你這個舊人。”她輕聲說:“這說明,商先生當年真的對她很用心。”

商呈玉平靜聽她講話,聽完,他問:“你在意這件事麽?”

容向熙當然不在意,她已經過了在意這件事的階段。

商呈玉的目光深沈而覆雜,似乎這件板上釘釘的事有難言之隱。

容向熙移開視線,輕笑,“不重要了。”

不管是不是有難言之隱,她都不想知道真相了。

她愛他的心,已經收不回來了。

商呈玉顯然知道這一點,他沒有過多解釋。

直白說旁人不好,未免顯得刻薄和小氣。

他不是喜歡論人是非的人。

“我們商量一下葬禮的事。”商呈玉溫聲挑過話題。

容向熙點了點頭,莞爾,“好。”

容韶山正式下葬那一天,雨雪霏霏。

電視臺高規格全程直播他的葬禮過程。

商載道作為治喪委員主任,首先為他獻花,致辭。

廣播電視臺主持人也飽含深情介紹容韶山一生軌跡。

訃告開頭,自然是介紹他在事業上的輝煌成就。

作為坤泰集團董事局主席,容韶山這一生兢兢業業,將坤泰集團的規模擴大三倍,事業版圖蔓延多個領域,影響力遍布全球。

其次,訃告著重講述他作為容禮仁的兒子,是如何接過父輩重擔,力挽狂瀾。

主持人說:“如果老首長看到這一幕,也會為容董感到欣慰。”

最後,主持人才輕描淡寫說了說他的感情。

“他的發妻是郁小瑛郁女士,已故郁國委之女。”

他的一生就此蓋棺定論。

他是傑出的企業家、優秀的接過父輩重擔的兒子,是將家族榮耀發揮光大的繼承者。

愛情只是他生命中最微不足道的寥寥一筆。

喪禮全程直播,容向熙作為繼承人接待所有祭拜來賓。

靈堂內,肅穆而幽靜,高堂上擺著容韶山的黑白照片,周圍堆簇白花。

他的面容還是英俊而意氣風發的模樣。

葬禮進行整整一天,正式下葬後,容向熙才略有喘息空間。

待墓園祭拜的人走光,她沒有急著下山,靜靜站在墓碑前留了一會兒。

有腳步聲傳來,寂靜腳步在山間回響。

容向熙正專註往銅盆裏燒著紙錢。

傅召棠俯身,將滿懷的晚香玉放在墓碑前。

“我的身份暫時不好在公眾露面,只好在這裏,略略盡心。”

現在,外界都以為他死了,他確實不能公開露面。

容向熙回眸,溫聲問:“住得還習慣嗎?”

“容小姐為我找了個風水寶地,一切都很好。”傅召棠垂眸看她,目光移至她被細雨沾濕的鬢角,有為她擦拭雨水的沖動。

他輕輕摩挲指尖,語氣溫和,“只是,還要勞您多收留我幾日。”

“當然。”

之後,她沒有再說話。

只留清風裹挾細雨,掠過耳畔。

另一道輕緩腳步聲傳來。

容向熙不回頭也知道是誰。

是商呈玉。

他撐著一把漆黑的商務傘,膚白如玉,面容清雋矜貴。

在容向熙詫異註視下,他掠過傅召棠,移步至她身邊,傘面向她偏移。

遮住紛飛的雨。

“下山嗎?”他輕柔問,修長白皙的手伸出,“我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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