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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病重 總歸是合格的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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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病重 總歸是合格的障眼法。

容向熙到底還是沒把話直接說開, 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

她移開視線,“一個不重要的人。”

商呈玉微笑道:“既然是不重要的人,他做什麽, 太太也不必太往心裏去。”

“如果他對你的影響真的到了讓你退避三舍的地步說明你還是在意他。”

容向熙扯了扯唇, 轉身看向鏡面。

商呈玉神情波瀾不驚, 繼續細致為她吹頭發。

從鏡中看, 他們還是一對鶼鰈情深的恩愛夫妻。

.

幾天後,是容向熙的生日。

就如同商呈玉所說的那般,這場生日宴十分盛大。

一直到幾年後, 都是圈內津津樂道的話題。

容向熙對這場生日宴卻沒有太多印象——她重病的父親還有遭貶謫的舅舅都來參加宴會, 這牽扯她絕大部分心神。

而且,一個不重要的人為她籌辦的生日宴,即使再盛大, 也無法讓她真正歡喜。

不過總要裝出一副歡喜的樣子。

切蛋糕時,眾人圍觀下,容向熙滿目柔情讓商呈玉為她戴上藍寶石王冠——傳言, 這是阿爾伯特親王親手為維多利亞女王打造的王冠,價值連城, 是忠貞不渝愛情的象征。

商呈玉微微俯身, 細致為她調整王冠。

清沈的聲音傳至耳邊, “太太,表現得自然一些。”

似乎是提醒, 又似乎在警告。

容向熙望他的眼睛。

他的神情是恰到好處的溫和,一貫冷淡的眼神裏蘊含笑意。

似乎還有微微的情意流露。

比起她, 他確實演技更為精湛。

容向熙緩了緩,下一刻,很自然調整出柔和姿態。

仰起臉, 雙眸專註凝視他。

燈光下,她的眼眸比最名貴的珠寶還要璀璨瑩澈。

她漂亮的眼睛裏情意似乎要溢出。

很誇張,卻讓人動容。

商呈玉眸光微頓,手掌輕輕托住她下頜。

做預演之外的事情。

他俯身吻她。

容向熙怔了一秒,踮腳攀住他脖頸,回應他的吻。

外人眼中,他們何等般配。

沒人知道,他們的婚姻已經搖搖欲墜。

.

容韶山的身體已經行將朽木,在強撐著看過容向熙跟商呈玉表現完夫妻恩愛後,他離開游輪,乘快艇回岸,返回醫院治療。

知道容韶山病情加重時,容向熙正將那座價值連城的王冠放在臥房內的保險箱,打算將它連同翡翠雕刻、帝王綠手鐲一同擱在檀園藝術展覽室裏,讓來訪檀園的客人觀賞這些舉世無雙的夫妻恩愛的象征。

李清源的電話打過來,語氣倉促,“董事長在搶救,您要不要趕快過來?”

容向熙:“封鎖消息,我馬上趕到。”

商呈玉隨容向熙一起前往,撂下滿堂尊貴的客人。

容向熙狀似關切問:“撂下那些叔叔伯伯不大好吧?”

商呈玉:“你想讓我陪你嗎?”

容向熙:“當然。”越是情況緊急,越得表示夫妻恩愛,以壓住那些深潭之下蠢蠢欲動的勢力。

“那還問?”既然她想,他當然會應允。

容向熙說:“意思一下,顯得我像賢妻良母。”

言下之意,她其實並不想做賢妻良母,只是迫於形勢,偽裝成賢妻良母的樣子。

商呈玉垂眸看她,說:“你已經是賢妻了。”

至於良母——

他凝視她明亮瑩潤的眼睛,這是他第一次思考孩子的問題。

他們是聯姻,孩子當然是一樁聯姻中必不可少的存在,是聯姻成功的果實。

但他並不喜歡孩子,也沒有意願讓孩子繼承所謂的事業——

經年之後,再鼎盛的家族也會隕落,所有輝煌的過往都化作黃土一抔,誰還記得誰?

不過,孩子,確實是鞏固婚姻的法寶。

快艇臨近岸邊,天色暗沈,透出風雨欲來的凝重。

天色變化映在容向熙臉上,她的神情並不輕松。

商呈玉側眸看她,“你似乎並不開心。”

容韶山命懸一線,她即將大權在握,臉上並沒有即將掌控所有的欣喜,而是凝重深沈——或許還有悲傷。

他們坐上去醫院的車。

車子駛入高速,融入夜色中。

容向熙回答商呈玉的問題,“他是我父親,再不好,也是我父親。”

她心知肚明,“這是對我母親的背叛。”

商呈玉:“這很正常,商介民罹難的時候,我也表現得很傷心。”

他有意轉移話題疏解她的心情。

“表現?”

京城裏從來沒有真正恩愛的夫妻,沒有真正和睦的家庭。

容向熙可以猜測到真實的商家不可能是商載道致力維系的那般平和美滿,但也沒想到商呈玉的態度如此赤裸而不屑隱藏——裝一裝都不肯的嗎?

商呈玉漆黑的眸看向她,“太太,有興趣了解商家的事情嗎?”

他神色溫和,似乎她問,他就會講。

容向熙卻不想打開潘多拉魔盒。

容家的是是非非已經讓她煩不可耐,她沒興趣沾染商家的是是非非。

她沒有拒絕得很生硬,“我能猜到一些。”

言下之意,她既然猜到,他就不要說了。

商呈玉倒也沒強逼著她聽,要不是轉移話題,他也懶得提起過去的事。

他望著她眼底因容韶山而泛起的傷色,“知道James Orbinski嗎?”

容向熙好奇他怎麽會突然提起這個名字,提起精神回,“知道啊,全世界最著名的無國界醫生,諾貝爾□□有力角逐者,是非洲抗擊埃博拉病毒的英雄,最讓他聲名鵲起的一句話是——”

商呈玉打斷容向熙介紹James Orbinski的話,“在他為世界貢獻大愛前,你知道他是哪方面的專家麽?”

容向熙當然知道,他是治療容韶山癌癥細分領域最頂級的專家。

不過,James Orbinski是國際主義者,共產主義者,一直奔赴在非洲、中東最危險的第一線進行醫療救援,在他心裏,非洲兒童的命可比垂垂老矣的所謂權貴的命值錢多了。

用他的話說,救這些半截土埋身的所謂上層人士的命,是純粹的浪費資源。

容向熙說:“你能請到他?”

商呈玉從不說無的放矢的話,既然他開口,那他就有辦法把James Orbinski請過來為容韶山治療。

“嗯。”商呈玉並沒有解釋他跟James有何淵源,只是說:“再厲害的醫生也不能讓枯木逢春,只能延長一段壽命。”尤其是容韶山的病情——

即使最樂觀的估計,他也熬不到容向熙下一個生日了。

容向熙何嘗不知道,“我只是還沒準備好。”

而且,她需要容韶山活著,為她交接最後的人脈關系網。

容韶山活得久一些,往後她對商家乃至對商呈玉的依賴便會少一些。

商呈玉說:“你去醫院,我親自到機場接James Orbinski。”

“謝謝。”

商呈玉垂眸望她,“我只是覺得,你不該在生日這天失去父親。”

這是他為她準備的生日禮物之一。

當然,如果她盼望容韶山去世的話,James Orbinski到京城的行程便是去京城景點游玩,享受難得的假期。

商呈玉將車子留給容向熙,獨身上了另一輛前往機場的車。

一路上細雨紛飛,薄霧冥冥。

他抵達機場,James Orbinski走下飛機舷梯。

James頭發花白,衣著樸素,英語蹩腳。

商呈玉換了西語跟他交流。

“你讓我幫助的人是誰?”James只關註了病人的病情還有手術方案,並沒有關註病人的背景情況。

應該是個不小的人物,畢竟他這位忘年交便家世顯赫得嚇人。

商呈玉:“我太太的父親。”

James這才看見他無名指上的婚戒,疑惑,“你結婚了!”

商呈玉含笑點頭。

“是總是給你打電話要錢的那一個嗎?”James有些八卦。

又有些憐憫。

在中非的時候,他常常聽見有小女生給商呈玉打電話,要錢要珠寶要禮服。

明明身處全球最危險的地帶,做著與死神競爭的生死博弈,他還優游從容為他萬裏之外的小女友一擲千金。

他在外多年,從沒見他的小女友來找過他,只有他一趟一趟飛回去的份。

商呈玉斂眸,“不是。”

“哦,可惜了,你付出那麽多呢。”

“還可以。”

彼時,他需要讓人相信,他在倫敦、紐約、港城陪女友一擲千金,而不是在雨林、沙漠,在黃金鋪地、石油豐饒的地方攪弄風雲。

總歸是合格的障眼法。

James是隨和又八卦的老頭,他身上並沒有屬於頂級領域專家的高傲淡漠,“你們的公司換了一個負責人,你以後還會回去嗎?”

James跟商呈玉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生死邊緣的短暫接觸往往比漫長的平日相處更能增進感情。

商呈玉在中非做生意時為了推進進展,協助政府打擊反對武裝,順手幾次將被地方反對武裝俘虜的Jame解救出來,之後,James的團隊便一直受商家駐中非公司的庇護。

現在分公司駐非的負責人更加註重□□,並不似商呈玉在時銳意進取,James有些懷念他在的時候,畢竟他在時的冷厲作風令當地的恐怖分子都安分不少。

因為有求於人,商呈玉罕見配合他聊幾句,“我大哥去世,我必須從幕後走到臺前。”

從前商希林在時,商呈玉必須作為影子為商希林的光明前程鋪路,商希林不在,他便要站到商希林從前的臺前矚目的位置。

背後的影子可以槍林彈雨滿手血汙,而商家的繼承人只能霽月清風,君子如玉。

James憐憫他,“你好像提線木偶誒。”

他知道商呈玉從前是學醫出身,他旁觀過商呈玉如何在緊急狀況下完成一臺成功的手術,也見過他拿手術刀治病救人的手如何握住槍支射殺敵人。

這樣的轉變,只是為了家族的榮耀。

商呈玉神情平靜,並沒有意願說太多。

他說:“希望您能對我們的過往守口如瓶。”

“當然,怕嚇著你太太,對嗎?”

商呈玉沒有回應。

並不是。

他沒有向別人分享過去的習慣。

容向熙見到James如同粉絲見到明星,她用英語跟他交談,“我一直視您為偶像,我從小的夢想是像您一樣做一名無國界醫生。”

當然,這種夢想是絕對不可能實現的。

郁小瑛的期望遠遠比她的人生夢想更重要。

James用蹩腳的英文回應她,容向熙聽得滿頭霧水。

商呈玉從中做翻譯,並且把James貧瘠的誇讚詞匯描述得更加圓融華麗。

直到James走進手術室跟容韶山的主治醫生交流方案,容向熙才收回眼,問商呈玉,“你怎麽請動他的?”

她原本以為偶像瀟灑不在,不得不對現實低頭才迫於商呈玉的威壓過來幫忙,但剛剛的短暫交流,偶像依舊意氣風發。

商呈玉說:“無論多麽偉大的人都要吃飯要生活,他的團隊還要科研,要救死扶傷,我只是給予一些力所能及的金錢資助。”當然,有事還要為他提供一些政治庇護,免得他被反對派政府搞死。

容向熙不怎麽信,“他這樣的身份地位,多的是人要給他送錢。”容韶山剛患病的時候就私下聯系過他的團隊,被他嚴厲拒絕,說他的精力要用在更偉大的事業上。

她微微仰眸看著他,目光澄澈專註,引誘著人將真相全部交付給她。

商呈玉心中微動。

“確實有更深層的原因,你想聽嗎?”他垂眸望她。

他的眼眸漆黑深邃,一貫是冷清的底色,但此刻在暖融融的燈光映照下,顯得耐心又溫和。

容向熙與他對視,望著他的眼,一個念頭恍惚從腦中劃過——

她壓下這個念頭,冷靜,“你想讓我知道嗎?”

“看來不想聽。”商呈玉從她簡短的反問中看出她的想法。

容向熙移過視線,“我們這樣的聯姻夫妻,不該過多打探對方的過去,無論是對人還是對己,了解得太深,都不是好事。”

她沒看他眼睛,垂眸望著腳下整塊的大理石地板,“保持合適的距離,才是我們這樣的聯姻夫妻的相處之道。”

她一連說了兩次“聯姻夫妻”,語氣在咬字時格外加重,不知是無意還是特意提醒。

說完,她依舊沒有回望他眼睛,徑直走入術中觀察室,留他在原地。

就如同之前數次,他把她留在原地的時刻。

.

James的出現成功延長容韶山的生命。

睜開眼的那一刻,容韶山望見容向熙守在病床前的臉,笑了,虛弱說:“我以為,睜眼看到的是你祖父。”

容向熙握住他枯瘦硌人的手,“不應該是祖母嗎?”

容韶山輕笑,笑容裏帶著悵然,“我已經忘記你祖母的樣子了。”

容韶山的生母既不是容禮仁出身名門的原配,也不是他後娶的富甲一方的續弦,更不是年輕貌美陪他終老的三太太。

他的生母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女人。

是容禮仁被下放到基層後村裏派來照顧他的平凡女人。

前途未蔔,容禮仁以為一輩子再難回京,便跟這個女人一起生活,很快有了容韶山。

他們一家三口過了一段平和而溫馨的日子。

直到京裏形勢幽而覆明。

容禮仁毫不猶豫離開。

他從此沒了父親,他的母親也備受譏諷。

他們的日子變得很艱難。

直到現在,容韶山還能記起那一段朝不保夕與備受欺辱的日子。

他十歲時,為了給自己這一方在激烈繼承之戰中奪得更多籌碼,容禮仁的二太太來接他進京。

算上他,容禮仁有五個兒子。

當然,容禮仁的五個兒子有三位母親。

容韶山不知道二太太跟他的母親說了什麽,但母親幹脆利落送他進京。

他走的時候,大雪紛飛,母親就倚在木門遙遙望著他。

風雪模糊他的視線,也模糊掉母親的影子。

那是一生中,他見到母親的最後一面。

她是自盡。

在他被二太太認作兒子的時候,他的親生母親死於農村最毒的農藥。

回神,容韶山凝望容向熙的臉,“難得,你還知道你祖母。”

容向熙說:“爺爺說,我長得像祖母。”

容韶山輕嗤,“老頭子騙你,你祖母沒你漂亮。”

他不想講容禮仁,岔開話題,“James是商呈玉請來的,對嗎?”

容向熙:“對。”

容韶山:“北非是商家的經略點,James聽他的話很正常。”

容向熙微微挑眉,“我記得,中恒集團的生意主要在西歐北美,沒聽過在非洲有生意。”

“那是明面上的,暗地裏還有一些。”容韶山說:“商家跟咱們家還不一樣,他們家的生意很大部分是跟著上面的政策走,政治利益遠大於經濟利益。”他看著女兒,說:“你還沒接觸過這些,正好我僥幸多了幾個月的時間,以後你就留在這裏,我跟你講一講這些事情。”

話落,他又問:“商呈玉會放你在這裏陪房的,對嗎?”

容向熙還真不好說,她斟酌說:“應該。”

容韶山笑一聲,死後劫生,讓他心情很是輕松快慰,“我覺得你離婚有些難。”

容向熙道:“主觀上的難題先放在一邊,我會先解決客觀上的難題。”

現下,她並不在乎管商呈玉對離婚的態度如何,她立足當下,一點點肅清阻礙她離婚的客觀難題。

容韶山神智清明,“或許你可以在商載道那邊發力。”

生死之間,一些早年忽略的事情漸漸浮上心頭,他說:“商大公子還在世的時候曾經暗地裏向我提過親,他喜歡你。”

“不過我跟你母親商量了一下,拒絕了。”

容韶山和郁小瑛拒絕商希林的理由十分冷酷而現實。

他們當然相信溫潤如玉謙謙公子的商希林會一心一意對容向熙,但他們不相信商希林的身體——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真的能撐起他們對商家的野望嗎?

“商大公子七歲的時候生過一次大病,從那之後,身體一直不好,你跟他接觸過,也應該能看出來。”

容向熙並沒有看出來,她只記得,商希林是笑起來如春風柔和的謙謙公子。

容向熙擡眸,精準說出容韶山的想法,“您覺得,我可以利用老首長對大哥哥的憐惜,讓他支持我跟商呈玉離婚?”

“是這樣的。”

容向熙抿唇,“讓我想一想。”

臨走前,容向熙問容韶山,“既然您跟母親覺得大哥哥身體不好,不能做我的聯姻人選,又為什麽費盡心機為我跟他提供相處的機會?”

容韶山並不隱瞞他的圓滑和勢利,溫和說:“或許他可以撐很長時間,作為他未來的弟媳,你跟他處的好一點,對你的未來沒有壞處。”

容向熙:“您算是一女兩用嗎?”

要占著商呈玉太太的位置,還要占商希林的心。

容韶山說:“這才是聯姻啊,聯姻就是要攫取對方最大的利益,可惜——”他嘆息說:“可惜商呈玉不是商希林。”

比起商希林當年對容家傾盡所有的幫扶,商呈玉堪稱吝嗇。

容向熙扯了扯唇,沒再接著這個話題往下談,“我回檀園收拾東西,下午搬過來陪您。”

容向熙留在檀園的東西很少,兩個行李箱便可以全部帶走。

她不打算再回來,將商呈玉送她的禮物全部留在藝術展覽室裏,然後利落收拾行李。

她收拾得很仔細,一根針都不打算留下。

臥室門從外推開,容向熙的餘光望見一截筆挺的長褲。

微微仰起臉,她望見商呈玉神情淡漠的臉。

收回視線,容向熙忽略他,繼續垂眸收拾東西。

“太太打算直接搬走。”他用陳述句,表明已經看清她的意圖。

容向熙說:“我沒有做破壞聯姻的事情,我的父親病了,我打算去陪房,合情合理,爺爺也會願意有一個名聲純孝的孫媳。”

“我沒有破壞商家的利益,你該應允我。”

從前,他用所謂聯姻的名頭強迫她做了一連串她並不喜歡的事情,如今,他也該折服於這個名頭。

商呈玉平靜片刻,語調掐出溫和的模樣,“我當然會應允你。”

他屈膝,扣住容向熙裝衣服的手指,“我幫你。”

容向熙動作微頓。

商呈玉聲音和緩給出理由,“既然太太當初為我收拾過行李,投桃報李,我也該幫你。”

容向熙沒有拒絕,她看出這是商呈玉難得的讓步。

論收拾東西,商呈玉比她還要熟知她的東西放在哪裏,他面不改色在衣帽間夾層裏的抽屜中挑選合適內衣裝疊在行李中。

容向熙側過視線,若無其事找話題,“你今天不是加班嗎?”

商呈玉垂眸將收拾整齊的行李箱合上,起身看向她,眸色深深,“總要見太太最後一面。”

容向熙:“你這樣說,好像我從此之後不打算回來一樣。”

商呈玉眼神清淡,“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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