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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撞見 這件事跟我們的聯姻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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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撞見 這件事跟我們的聯姻無關。……

容向熙聽到商呈玉話的第一反應是生氣。

工作場合, 她不喜歡把任何私人稱呼帶到工作裏。

在坤泰,她不是誰的女兒,更不是誰的太太, 只是容向熙。

平時, 她的行事作風, 她的穿著打扮, 無疑不昭示這一點。

可商呈玉這一句話,將她所有的努力,擊得粉碎。

已經有同事擡起頭, 先看向商呈玉, 又充滿艷羨的看向容向熙——似乎,被商呈玉這樣的男人叫太太,是她莫大的榮耀。

確實如此。

容向熙從不恥於承認聯姻對她帶來的種種好處。

但她還是生氣商呈玉稱呼的不尊重。

容向熙接過方玨手中的咖啡, 淡淡問:“商總怎麽到這裏來了?”她不是中恒項目的對接方,更不是被容韶山派遣招待他的秘書,自然用不著對他畢恭畢敬。

她抿一口微甜的咖啡, 側眸跟方玨說:“商總可能走錯樓層了,你領他到頂樓去。”

他們靠的很近。

商呈玉只瞧見容向熙紅唇微動, 不知道跟她那位學長說了什麽, 她那位學長便像得了骨頭的狗一樣, 瞬間鬥志昂揚起來。

方玨擡步走到商呈玉面前,一橫胳膊, “商總請,我帶您到頂樓去。”

商呈玉沒搭理他, “容董身體不好,具體的合作細節還沒有談攏,他便要去歇息, 中恒總不好無功而返,所以到這裏來找容副總。”他漆黑的眸光落在容向熙身上,“容副總覺得我很叨擾?”

他這話說得有些重,用了“叨擾”這個詞。

他是貴客,誰敢說他“叨擾”呢?逢他大駕,旁人總是用“蓬蓽生輝”這個詞形容。

容向熙只好請他進來。

商呈玉擡步,緩身走進這間狹小的不及家裏浴室大的辦公室。

容向熙開門見山道:“董事長不會把項目交給我,您有什麽想繼續談得,去找我們譚老總。”

商呈玉打量她的辦公室,並不接她的話,漫不經心問:“你聯姻換得項目,卻不能插手,心底不惱嗎?”

容向熙心道:論偏心,你是跟容韶山一個師傅教出來的,還好意思問她惱不惱,救容子暮的時候,怎麽不想想她惱不惱呢?

“並沒有。”容向熙垂眸看一眼手機消息,道:“譚老總已經回到辦公室,您可以起駕去見他了。”

“太太,我這幾天好像並沒有得罪你。”他似笑非笑看著她。

何止沒有得罪,他們連面都沒有見。

自從那天為了郁小瑛回到容公館,容向熙已經在容公館住了一周,只言片語也沒有往檀園遞過,要不是今天過來談合同,商呈玉還不知什麽時候能見到他太太的尊面。

容向熙說:“工作嘛,總要公事公辦的,下班就好了。”

商呈玉擡眸,“意思是,下班回檀園?”

商呈玉沒有用“回家”這個詞,因為在容向熙心裏,檀園算不上她的家,她的家只有容公館。

容向熙不知道商呈玉的思路怎麽歪到“回檀園”這件事上。

容向熙並不想回去,住在容公館,通勤時間都變短,她還能多睡會兒,而且,她不喜歡建在山上鬼森森的檀園,以前為了商呈玉她容忍,現在——

她扯了扯唇,真不知道商呈玉有什麽值得她容忍的。

“再說吧。”遇到不想答應又不能生硬拒絕的問題,容向熙總是這樣回答。

商呈玉怎麽可能猜不中她的心思,他開口,直接把事情釘死,“下班我來接你。”

說完,他輕輕環了下容向熙的腰,當做擁抱,轉身走了。

.

走出容向熙辦公室,路過方玨辦公室,商呈玉敲了敲門,不等回應,推門而入。

方玨在處理容向熙剛剛布置下的任務,聞聲擡眸,眉眼冷淡下來,“商先生有事?”

商呈玉居高臨下看向他,淡淡道:“從始至終,你最大的難題都不在我太太身上,與其想方設法勾引她,倒不如想想,怎麽討郁夫人開心。”他慢條斯理,“十年前你那封沒有送出的情書被郁夫人偷偷在火盆燒掉,現在,你想讓郁夫人當面警告你不要破壞別人的婚姻麽?”

方玨臉色微微蒼白。

這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容向熙至今都不知曉,商呈玉卻輕描淡寫說出來。

他抿了抿唇,剛想說什麽,商呈玉已經闊步離開了。

陳澍跟在疾步如風的老板身後,“BOSS,我覺得您不該這麽著急去警醒方玨。”他全心全意為老板和老板夫人著想,“萬一他去給夫人告狀,您跟夫人的關系豈不是更岌岌可危了麽?”

商呈玉回眸,冷冷道:“我還要怎麽忍?共處一室了還要忍,忍到生米出成熟飯麽!”

容向熙這麽端莊矜持的人,都被他勾引得用他的手喝咖啡!他們還當著他的面說悄悄話!他的太太已經被方玨勾引得神志不清了!

陳澍沒想到上司這麽大火氣,低聲說:“您不怕他告狀麽?”

“他不會。”商呈玉言簡意賅道:“他要臉。”

陳澍:“……”

哦豁,方玨要臉,直接闖入他辦公室威脅人的您好像不大要臉誒。

他心底默默腹誹,冷不丁前面的BOSS停下腳步。

原來電梯前站著個人,一襲長裙,妝容精致,她身上的香氣,飄忽忽盈滿廊道。

這裏是安全出口,空間寂靜,少有人來。

容逢卿眼圈發紅,“你是不是很慶幸跟我分手?”她剛剛在三十三層,看到商呈玉擁抱容向熙的那一幕。

原來,他也會對其他女人溫柔。

她對他,並不是特殊的。

“我姐姐又漂亮又聰明,你們是一個世界的人,就我是白癡!”

從前在一起的時候,容逢卿也總是貶低自己的智商,畢竟,她是一個在國內讀不上高中要出國留學鍍金的人。

彼時的商呈玉柔和說:“你同樣很聰明。”

她眼眸晶亮,“哪裏聰明。”

商呈玉道:“能讓旁人快樂,便是最大的聰明。”

這個“旁人”是誰,不用他明說,容逢卿便猜到是誰,低下頭,羞紅一張臉。

現在,又到了這個話題,容逢卿祈求看著他,希望他能給出從前的答案。

——你不是白癡,你很聰明,你讓我開心。

不要讓她覺得,她這麽多年的等待,只是自作多情。

商呈玉沒回應,掃一眼陳澍,示意他去清場。

陳澍還沒動,容逢卿已經撲過來。

商呈玉蹙眉閃身。

容逢卿撲了空,失望道:“你總是這樣,生氣了也不說,冷冷淡淡的,逼著我跟你分手,現在又無緣無故不理我。”

當年分手,確實是容逢卿提的。

她一提,商呈玉便同意了,半點挽留都沒有。

讓她懷疑,他有沒有真正愛過她。

她想他是愛她的,如果不愛她,為什麽在五年後,主動提出跟她結婚呢?

雖然這件事被她拒絕,嫁給他的變成容向熙,但這足以證明,他是愛她的。

容逢卿冷靜下來,“你當初,是真的想娶我嗎?”

那是她剛回國之後,他約她在會所見面。

五年不見,他一如既往的沈靜淡漠,“三天後,我約你的父親見面討論談聯姻的事情,你一起過去,做我未來的妻子人選。”

她知道兩人的身世是天塹之別,就連最高傲的容向熙,要嫁給他也不過是勉強夠得上,更何況是她呢?

“你要把我們交往過的事情告訴我爸爸?他會弄死我的知不知道!京城裏每個人都知道你是我大姐的聯姻對象,結果你要娶我,我會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商呈玉垂眸把玩著指間的鋼筆,淡淡道:“你去就知道了,一切都會迎刃而解。”他說了跟容韶山同樣的話,“站在我身後,沒有人敢對你評頭論足。”

最後,她還是沒去,容韶山來請她,她裝病躲在被窩裏。

她還是沒那個勇氣,直接面對郁小瑛和容向熙的怒火。

結果幾天後,她就收到了商呈玉跟容向熙訂婚的消息。

曾經說要娶他的人,在訂婚宴上,也能在賓客滿席中牽起容向熙的手,在眾人的起哄聲中,也會俯身,輕吻容向熙的額頭。

“你把我當什麽呢?三天前說著要娶我,三天後就同意跟容向熙訂婚,你對我的愛,就因為我沒有赴約煙消雲散了嗎?”她百思不得其解,這種念頭令她痛苦得日日輾轉難眠。

商呈玉沒有回話,而是擡眼,看向樓梯上。

容向熙站在樓梯之上,神情沈靜。

她並沒有什麽表情,但讓人感覺,她整個人都已經冷透了。

對於商呈玉的白月光人選,容向熙並非沒有猜測,有無數種猜想都指向容逢卿,但她緊急制止住這種想法。

他可以喜歡上任何人,絕不能是容逢卿。

她的母親做了徐蘭珺的手下敗將,她也要輸給容逢卿嗎?

容向熙的驕傲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但命運給她重重一擊。

就是容逢卿啊。

是容逢卿的話,一切都說通了。

商呈玉為什麽對著她的臉晃神、他為什麽寧願惹惱她也要救容子暮、半山別墅裏那一聲“七七”——

哦,不是“七七”,原來是卿卿啊。

他竟然這麽早就帶著容逢卿見過長輩了——

之前她對他的喜歡和迷戀算什麽!

算笑話!

她闔了闔眼睛,擡步下去。

容逢卿臉色蒼白,“姐姐,我沒想傷害你。”

她拔腿就想走,發覺沒有人攔她,又默默挪回來。

容向熙沒有心情搭理容逢卿,直直看向商呈玉,“如果在結婚前,你告訴我,你的前女友是卿卿,我絕不會跟你結婚。”

商呈玉心情半點波動沒有,淡淡道:“這件事,似乎跟我們的聯姻無關。”

容向熙指甲深深陷入皮肉裏,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和緩。

她一整顆心,慢慢皸裂掉。

商呈玉道:“太太,我跟你之間,只需兼顧好家族利益,其他的私人事情,我們還是放各自自由。”

他望向她,漆黑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在勸她不要自找苦吃,“太太,那種覆雜的,愛來愛去的情感,不適合出現在我們的關系裏。”

容向熙輕輕點了下頭,“我明白了。”

轉身那一刻,她身體緊繃。

之前她對商呈玉的喜歡算什麽?

算笑話。

不止她看來是笑話。

商呈玉也是一樣的。

真是偉大的笑話,得到她跟商呈玉共同的認可。

.

容逢卿佇立在商呈玉身後,見容向熙走了,輕輕道:“你要不要哄哄姐姐呢?她看著高傲,其實心裏還是比較脆弱的。”

商呈玉面色沈冷,擡步下樓。

容逢卿想追上去,被陳澍扣住,“二小姐,先生和太太之間是聯姻,三十年的聯姻,不是你想拆就拆散的,除非你甘願做情婦。”

容逢卿當然不願。

她好歹也是容家小小姐,怎麽可能做沒名沒分的情婦!

“可是爸爸說——”她還抱有一點希望。

容韶山說,商呈玉跟容向熙感情不和離婚後,會讓她頂上商太太的位置。

陳澍說:“那是容董的妄想,先生並沒有更換聯姻對象的念頭,而且——”他殘酷道:“這樁聯姻,不僅是商家容家的聯姻,還是商家跟郁家的聯姻,甚至郁家的分量要更重一些。”

容逢卿手腳冰涼,冷笑,“只能怨我沒有一個好外公,對嗎?”

陳澍搖搖頭,擡步走了。

其實,容逢卿想做商太太還是有機會的,先生到會所找她的那一次,便是唯一的機會。

那個時候,先生甘願毀約,也要娶她進門。

可是她沒有赴約。

.

容向熙剛一回到辦公室,便接到商載道秘書電話,他說讓她回老宅一趟,整理壽宴禮單。

容向熙餘怒未消,抿唇應了。

緊接著,又是郁小瑛電話。

郁小瑛也是受商呈玉所托來勸容向熙。

作為母親,她當然很了解自己的女兒,沒有講其他,直接開門見山,“知道了?”

容向熙鼻尖一酸,說:“您既然知道,為什麽不告訴我這件事?”反而婚後時不時提醒她,讓她別用情太深。

郁小瑛聽出女兒的怨氣,嘆氣道:“鬼迷心竅了。”

對於當年的事情,她沒多講,只是提醒女兒,“既然選擇了聯姻,一切的苦和委屈都得受著,不要動離婚的念頭,不要被別人看笑話。”

容向熙還能說什麽?

她“嗯”一聲,掛斷電話。

接下來又是容韶山的電話,他答應把跟中恒合作的項目交給她,語重心長,“既然聯姻了,就踏踏實實過日子,不要想這想那的,主動提離婚的事,萬萬不許想。”

不到半分鐘,又有電話打過來。

容向熙沒有接,用另一只手機給商呈玉打電話,“你有病是嗎?”

是嫌她還不夠煩嗎?找這麽多人打電話給她!

跟商呈玉猜得差不多,容向熙至多只能忍受三個人給她打電話。過了三個人的勸說,她就能自己把自己哄好。他坐在車裏,聽著她怒氣未消的話,笑了笑,“看來那些人的勸說有效果。”

容向熙直接想掛斷電話。

商呈玉道:“你下來找我,我保證那些人再不會煩你。”

“我要工作!”

“我替你跟容董請假了。”

商呈玉等了半小時,容向熙終於下樓來見他。

他開門讓她上車,容向熙沒有動,身形纖瘦清冷,“就這樣說吧。”

商呈玉笑了笑。

他很小的時候就明白一個道理,一個人姿態強硬的時候,只說明心底沒底,是故作強硬,若是底氣很足,便常常是心平氣和,不動聲色。

很顯然,此時此刻的容向熙,並沒有沈澱好自己的情緒。

他便從車裏出來,跟她面對面。

他只說了兩句話,語調溫淡,“我跟你的妹妹已經沒有任何情感牽扯。”

頓了頓,他擡眼看她,“我們婚姻還很長,接下來的三十年,你都得忍受我。”

容向熙看著他語氣淡淡,波瀾不驚的模樣,越發覺得自己是個笑話。

她到底在期待什麽!

她垂眸,慢慢松緩心緒,調解完心情,她仰眸,彎唇,露出商呈玉所期待的不動聲色、風平浪靜的模樣,說:“我當然會做一個合格的聯姻妻子,畢竟,我母親是郁小瑛,不是嗎?”

哪裏還有比郁小瑛更完美的妻子呢?

丈夫出軌被鬧得滿城風雨,她依舊拖著流產的身體召開新聞發布會維護丈夫,一遍又一遍說“我相信韶山。”最後,事情瞞不住了,又體貼大方迎徐蘭珺母子進門。

郁小瑛無疑是眾人心中最完美的妻子。

身為郁小瑛的女兒,容向熙還未嫁人,眾人便對她也有了這樣的期盼——言傳身教,他們都渴望她成為下一個郁小瑛。

他們期待她,成為一個即使丈夫出軌,也要含淚辯護的溫婉佳婦。

容向熙一直避免走上母親的老路,但最後,殊途同歸。

她能抱怨誰呢?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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