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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察覺 一眼可以望到頭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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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察覺 一眼可以望到頭的婚姻。

來參與老爺子生辰的客人寥寥。

倒不是不被重視,是老爺子這幾年記憶力不大好,眼睛花了,不大認人,一場盛大的生日宴無疑會耗費他本就不多的精力。

今年的生辰宴,只是親近人簡單聚一聚。

容向熙第一次過來,臨下車了,心底浮起緊張。

她抓著商呈玉的手,“爺爺會不會不喜歡我?”

商呈玉好整以暇,“見商載道的時候,也沒聽你問過這個問題。”

“那怎麽一樣?”容向熙靠在他身上,“只要我還是容禮仁的孫女,郁正國的外孫女,首長就不可能不喜歡我。”

她怎麽可能不知道,商載道看中她完全是看她的家世。

當年她外祖父如日中天,現在大名鼎鼎的商首長剛剛拔擢進京,那時候容向熙還被外祖父摟在懷裏,商載道拉著她的手,親親熱熱說:“瞧這模樣,簡直是照著我的心坎長得,不用等長大了,我這就想把昭昭抱到我們家裏養著去!”

恰好,外祖父也很想有商載道這麽一個前途不可限量的搭檔。

他一口答應,私底下,便跟商載道以親家相稱。

商呈玉並沒有順著容向熙評價商載道如何,他們祖孫不合滿京皆知,如果不是父兄接連出事,商呈玉也不會放棄華爾街的事業回到國內接班。

過了十分鐘,商呈玉側眸問容向熙,“平覆好了嗎?”

容向熙幽怨道:“你還沒有告訴我,爺爺會不會喜歡我。”

商呈玉眸光頓了下,曾經也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

他是怎麽回答的呢?

他已經忘記當年的答案。

但大小姐的問題還是該敷衍一下的,他溫聲,“當然,你這麽討人喜歡,有誰會不喜歡你?”

容向熙滿意了。

她本來就覺得自己全世界最好,不喜歡她的人都是眼瞎心盲,如今聽商呈玉這麽說,更加志得意滿。

“放心吧,我會好好表現的,讓老爺子更喜歡我一點。”

可是老爺子已經完全不記得人。

就算容向熙甜甜朝他打招呼,殷勤侍奉他,他的眼睛依舊是渾濁而迷茫的,他記不清任何人,只對商呈玉有印象,只有見到商呈玉時,他的嘴角會咧開,枯瘦的手掌覆在他手面上。

老爺子的兒媳婦看著被冷落的容向熙,安撫說:”爸爸對誰都這樣的,你別圍著他轉了,來,跟我一起到廚房裏去,咱們說說話。”

容向熙收了神,壓下情緒,“好啊。”

她轉身,系上圍裙,走進煙熏火燒的廚房。

出乎其他人意料,容向熙的廚藝非常不錯,老爺子兒媳驚喜說:“哇,你這個真公主都這麽會做飯啊,比假公主還厲害呢。”

容向熙將盛好的湯遞給她,挑眉問:“什麽真公主假公主的,我怎麽聽不懂?”

她只是隨口一問,卻把人問得驚心。

兒媳婦臉一白,手不穩,哐當一聲,盛著熱湯的碗掉落在地,熱湯四濺。

容向熙慢吞吞眨眼,強忍痛意,“怎麽了?”

她的手被熱湯濺到了。

她若無其事將燙傷的手背遮在寬大袖口下,維持著風輕雲淡。

這是商呈玉最敬愛的老爺子家裏,她不能表現得太過嬌氣。

“沒事沒事!”兒媳婦連連擺手,終於回過神,視線落在容向熙被熱湯糟蹋得不成樣子的長裙上,她大驚失色,“哎呀,怎麽臟成這個樣子!我帶你去換衣服!”

容向熙並不想穿旁人的衣服,但她太過熱情,拒絕不了,穿上那件兒媳婦不知從哪裏翻出的紅裙子。

除了結婚,容向熙沒有穿過這麽鮮亮顏色的衣服。

郁小瑛不喜歡容向熙穿太過濃艷的衣服,覺得輕浮,於是,從小到大,容向熙的衣帽間裏都塞滿黑白灰清雅色調的衣裙。

換完衣服,再回到客廳,容向熙有些緊張,尤其在看到商呈玉定定停在她身上的視線時——他從來沒有那樣長久而專註得看過她。

“很好看。”他溫聲讚賞 。

容向熙心底並沒有浮現出羞澀的喜悅。

她鬼使神差想,剛剛,商呈玉是在透過她,看另外一個人麽?

那個人是誰?

她不知道,心底被冷意覆蓋,手背的灼燒感減輕,取而代之的是脊骨寸寸發冷。

答案很快出現了。

渾渾噩噩一下午的老爺子、一下午對容向熙避之不及的老爺子,在看到容向熙穿上這件紅裙子後,顫顫巍巍朝她伸出手。

容向熙不明就裏,壓下心底的恐慌森涼,緩步朝坐在輪椅上的老爺子走去,屈膝俯身,仰眸,甜甜問:“爺爺,怎麽了?”

她以為,迷糊了一整天的老人總算對她有了印象。

老人忽然掉起眼淚,眼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橫著落下來,他哽咽著,眼圈泛紅,“卿卿,你總算來見我了。”

他語氣渾濁不清,容向熙只聽到類似“七七”的音。

但足以使容向熙冷靜。

七七。

剛剛商呈玉,也是透過這身紅色衣裙看七七嗎?

容向熙還沒想清楚“七七”是誰,有人焦急開口,“老爺子,你認錯人了,這不是那個女人,是呈玉的新媳婦!”

容向熙懂了,她是新媳婦,那位“七七”自然就是舊媳婦了。

是那位商呈玉曾經摯愛的女友,是那位他總是出神想起的女友。

她似乎明白老爺子為什麽不喜歡她了。

因為老爺子的喜歡早早就給了那位“七七”

商呈玉應該也是這樣。

.

臨走時,兒媳婦小心翼翼送客,目光瞟在容向熙臉上,“昭昭,謝謝你準備得那麽多禮物,下次再來玩。”

夜晚的涼風拂在容向熙面頰上。

這裏是郊區,空氣清爽濕潤,隱隱帶著植株林木的清香。

容向熙盡力扯出一個笑,“好啊。”

心底卻想,這個地方,她以後不會再過來了。

上了車,車內氣氛沈寂無聲。

容向熙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她望向商呈玉。

他側臉線條精致而清冷,自從上車,他沒有說一個字。

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是覺得往事不重要,不值得跟她講?

還是覺得她不重要,懶得跟她解釋?

容向熙更傾向第二種答案。

他們是商業聯姻,他有什麽好跟她解釋的呢?

他甚至沒有對她忠誠的義務。

沒把私生子和情婦帶回家,她就該感恩戴德了。

她有什麽資格要求他對她坦誠往事呢?

容向熙平覆呼吸,手指若無其事勾起鬢邊長發,“那位七七小姐,是你的前女友嗎?”

車內沒有開燈,光線昏暗,容向熙看不清他的臉,只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看著她,過一會兒,淡聲,“太太,這不是你該問的問題。”

聯姻夫妻,不該有太深的感情糾纏。

容向熙抿了下唇,只當沒聽見他冷情的話,自顧自摸索著去握他的手。

他的指尖是溫熱的,稍稍撫慰心底的寒冷。

“老公,以後忘掉她好嗎?我們好好過日子。”

容向熙說完這句話,抿唇平覆呼吸,心底的委屈立刻就要滿溢出來,她強忍淚意,柔和說:“雖然我沒有資格要求什麽,但我還是希望,我們的婚姻有人情味一點。”

不要是冷冰冰的商業聯姻。

商呈玉蹙了下眉,依舊沒有回話。

他第一次覺得聰明靈透的容向熙油鹽不進。

他沒答,轉移話題,長指扣住她指尖,“你受傷了。”

容向熙沒等到他的答案,心底冷到沒知覺,聞言,她無所謂勾了勾唇,“沒事兒,回去冷敷一下就好了。”

回到檀園後,商呈玉親自給容向熙上藥,清涼的藥膏塗在傷處,泛起絲絲涼意。

容向熙並沒有像以往那樣,滿眼愛慕看著身前為她上藥的男人,目光偏移,沒有著落落在窗外。

庭院裏榕樹繁茂,涼月藏在濃綠的枝葉間,光芒淒清而慘淡。

容向熙專註看著淒清的月,就像看她自己一眼可以望到頭的婚姻。

.

容向熙和商呈玉從沒有分房睡過,從結婚第一日起,他們便是同衾共枕的真實夫妻。

關燈之後,一室昏暗,容向熙側過身體,漫無目的想著明天的工作。

除了工作,她還得去一趟陸家,把十八歲的容公子贖出來。

她想得出神,忽然有一只手輕輕勾了下她的指尖。

容向熙斂神。

這是他們夫妻間的暗號,從前的每天晚上,都是她來撓商呈玉的掌心。

她沒回應。

下一秒,容向熙被攬在他懷裏。

商呈玉的聲音自頭頂傳來,“太太,配合一點。”

容向熙沒吱聲,心底依舊堵得慌。

但容向熙拒絕得了跟他對話,卻拒絕不了他帶給她的歡愉。

他慢慢往下吻,整個人似乎都融化在他的唇舌中。

容向熙迷迷糊糊想,就這麽得過且過吧,點個鴨子還需要付錢呢,還不如商呈玉。

第二天,容向熙又恢覆言笑晏晏的模樣,她笑著跟商呈玉打招呼,親熱喊他老公,另一邊,她轉頭吩咐自己的貼身助理,“以後,我的任何行蹤都不要跟商總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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