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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建議跳過 一開始對柊燼的印象似乎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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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建議跳過 一開始對柊燼的印象似乎有所……

“我這裏有你需要的情報。”

極輕的聲音在手掌的遮擋下飄進耳道,黑暗中嘗試過很多次,新長出來的眼睛終於有了一些進展,柊燼微微側頭,於黑暗中註視著對方。

七五三覺微瞇著眼睛,人類的眼睛並不適應黑暗,明明連身邊人的輪廓都看不見,卻似乎隱約看到一雙淺金。

他又等了片刻,確認這不是錯覺,他確實看到了——哪怕沒有任何光源,它們也似乎發出極淺的光,或者說,正因為此刻完全黑暗,這點些微的光才會被他發覺。

這樣的特性似乎是擅長夜行的野獸才會擁有。

跟著吃了頓飯的功夫。因為三姐一開始有意安撫他這個脆弱的高檔商品,連帶著她手下的其他人都不明所以有樣學樣地客氣,但那些人沒有她的敏銳和心眼,等三姐去忙自己的事情時候,他從那些人嘴裏釣出不少情報。

自然也知道了這個和他一樣在二層的男孩雖然有強大的異能力,卻是個傻子。

他不相信。

車廂裏柊燼沒有搭理他,但他確信對方有一瞬間眼眸清明,不再是單純無意義地註視,而是類似‘評估’、‘打量’的眼神。

那可不是一個傻子會有的。

但他能理解柊燼這樣偽裝,對方能成功意識到這一點並且成功瞞過已經說明聰慧。理所當然,他不可能輕易揭露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偽裝,去信任一個看起來並不能提供助力的陌生人。

七五三覺以己度人,他覺得他需要先證明自己的能力。

三姐會關註到他屬實是意外,這份看重和輕視卻是很好的助力,原本的打算到底太冒險,現在這樣反而能夠引導這些人讓他和柊燼獨處。

“你的異能力不足以你單打獨鬥逃離這裏,我們可以合作,你需要有同伴……”

“好。”

七五三覺準備好的話只說了開頭就被想要說服的對象打斷。

這是柊燼清醒之後第一次主動開口。

確認自己沒有辦法在較短的時間裏強化自己的體質和外面的人抗衡,他就想到和其他人類合作。

和此前嘴上說著一定要逃離這裏,實際上內心滿是惶恐和忍耐的妥協、全無勇氣的小島優志完全不同,七五三覺內心沖破困境的火焰如果能具象化,三姐他們還沒沾上就要被那邊緣的熱度從人間蒸發。

隱約懸吊在心頭的石頭在柊燼開口的這一刻放下。

果然是裝傻啊。

既然達成一致,七五三覺也不再鋪墊廢話,直接進入正題。

“你是異能力者,一直沒有動手一方面是你一個人的力量不足以撼動他們,另一方面是缺乏合適的時機。”

七五三覺勾起唇角,哪怕依舊是病弱的狀態,此刻眸光裏的自信卻和他精神火焰裏燃燒的完全一致。

“我知道怎麽拉攏合適的同伴,更知道如何判斷時機。”

這種話只空口說誰都會,七五三覺道出誠意:

“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死人的那個籠子裏面是滿的。在沒有新進人之前,算上屍體和兇手,還有另一個人。我試探過,其他人很明確知道籠子裏有三個人,但如果不刻意提醒他們去想這第三個人,哪怕他們已經將他的存在納入到印象裏,談及時候還是會下意識忽視掉他。”

就像被秋山大石針對的從頭至尾都只有那個胖少年,後面處理屍體的時候哪怕中年人自己都忍著惡心親自上手,他和性情暴躁的殺人少年沒一個想到讓當時籠子裏的另一個人也一起。

從頭到尾,那籠子裏的第三人明明可以被所有人看到,卻像是隱身了一樣,所有人都會自然而然將他跳過。

只有不甘認命,捉著自己僅有的一點點信息也要想方設法琢磨出生路的七五三覺,因為他思索的是條理性的、紙面上的信息,這才揪出異樣的尾巴,一點點脫離了那種仿佛意識層面的合理化影響。

但若是讓他現在去刻意回想那個人本身,哪怕他必定是有意地、仔細地觀察過,現在回想,仍是一個異常寡淡無味的形象。

“我猜,他和你一樣也是異能力者,但應該也有著比較嚴重的限制,不然單憑這個能力他完全可以做到逃離。這個限制我淺顯推測是無法移動……”

第二天是個陰天,太陽被雲蓋著,近中午了也沒出來露幾次面。

新車到了,中年人戰戰兢兢仔仔細細地將沖洗得幹凈的鐵皮籠子搬上去,仔細看連生銹的地方都被仔細磨得光亮。

他任勞任怨又過度細致的討好讓他被留下一條命,哪怕被懲罰也下意識壓迫新人幹活的村田則被殺死了。都沒用到武器,被塞吉抓著腦袋往石頭上磕了兩下,他就利索蹬了腿。

中年人是眼睜睜看著舊上司上路。

他又跟著上了新車,灰白的頭發似乎白色更多了,面容也因為皺紋顯露老態,笑容愈發諂媚謙卑。這次開車的是那個用水槍沖他們的瘦巴男人,他挺喜歡中年人變著花樣誇人附和的樣子,一路上說得更起勁了。

車子經過了一處小鎮的外圍又駛上僻靜的遠郊,城市裏只是隱約兩三下的蟬鳴在這裏變得明顯。

“砰!哐!”

“後面…好像有聲音?”

中年人耳朵動了動,及時捕捉到這絲不和諧的動靜,頭不住地往後看。

河內很放松,嘿嘿一笑:“一聽就是哪個毛頭小子把塞吉惹火了,教訓人著呢。”

塞吉就坐在車廂裏,身上裝備齊全,這情況還能出事?就算沒籠子,那群小子也沒這本事啊。

這趟他就負責個開車,再沒有比這更安全省事的了。

中年人還是不安。

但接下來後面車廂就再沒有動靜了,中年人豎著耳朵沒聽到異樣,微微放下心,覺得確實像河內說的那樣。

而此刻車廂內:

“怎、怎麽樣,能弄好嗎?怎麽要那麽久啊……”

專心致志開鎖的麥膚色少年惡狠狠地瞪過去,恐嚇這關鍵時候還打擾他的混蛋。

池本快縮著脖子不說話了,雙手合十不知道在祈禱哪路神明,餘光時刻註意著門口的高壯男人。

肌肉虬結,熊一樣的男人弓著腰,手持著軍|刺,僅剩的獨眼瞪得幾乎要脫出眼眶,面部肌肉抽動,猙獰的模樣像下一秒就能撲過來撕了他們。

看看那被他錘到變形完全凹陷的鐵皮籠子吧,捏死兩三個人,他真的可以做到!

要不是這情況已經僵持了一會,遲遲不見對方再動彈,少年們根本不敢相信他是被控制。

已經脫困的瘦小少年還想靠近,還在籠子裏的池本快要嚇死了,連聲提醒:“哥,哥啊你別惹他了,他再清醒過來我們都完球。”

他說的話好像蚊子叫,秋山大石一點沒理會。

他小心謹慎地靠近,還是成功靠近了男人,他扯開僵硬的嘴唇想笑一下,臉上的肉因為用力卻完全是僵的,一動就酸得很。

他確認了塞吉的色厲內荏。

被外來的恐懼和懦弱填充了精神火焰,塞吉意識清醒地知道自己不對勁,但楞是點不起一丁點反抗的勇氣,他此刻仿佛成了另一個人,從前生死間拼殺的記憶在他看來都成了匪夷所思。

只有剛剛秋山大石脫困後冒失地妄圖殺死他,他才在生命的威脅下奮力一搏,但也只是兔子撒鷹一般本能促使。

此刻,饒是秋山大石已經解下了他腰間的手||槍,塞吉瞳孔緊縮著,仍舊沒敢揮下武器,就連虛張聲勢的表象都維持不住。他驚弓之鳥一樣在威脅下拼命縮進角落,只露出一只眼睛充滿恐懼地看著他們的方向。

老虎懼怕兔子。

多荒謬的場景。

秋山大石看了看他,想殺死他,多千載難逢的機會,但此前差點被一拳開瓢的恐懼讓他只能悻悻作罷。

拿著槍和滿載的其他武器,秋山大石轉過身,滿頭大汗已經成功開了其中一個鎖但仍舊沒有脫困的毛利拓馬滿眼警惕看著他。他要是這時候再發瘋,他們困在籠子裏根本抵抗不了。

瘦小的少年看出他的情緒,嗤笑了一聲,手法不太熟地拆了槍,將裏面的彈簧扔過去。

“磨嘰,用這個。”

毛利拓馬默默拾起來強行掰直,果然比七五三覺給的電線裏細軟的鐵絲好用,沒一會就將另一個也弄開了。

全部脫困之後,少年們看了眼暫時沒有威脅但也沒辦法徹底解決的塞吉,貨車還在快速行駛。

景物勻速地向後,開車的兩個人此時已經忘了剛才的插曲。

“接下來,你們準備怎麽辦?”

毛利拓馬看向七五三覺和柊燼。

“車廂是從外面上鎖,他沒帶糧食,他們吃飯的時候應該會叫他,到時候我們趁他們開門的時候把他們控制住再逃離。”七五三覺看了眼塞吉,輕聲說道。

“但是,他們不一定會中途吃飯吧?再停下的時候萬一直接就在自己人的基地裏,我們肯定對付不了那麽多人,這小……先生沒辦法同時應付那麽多人吧?”

毛利拓馬看了看柊燼。

“塞吉剛剛透露的鬥場,體系應該已經很成熟,三姐給他們供貨是長期合作,本國雖然也有很多不法之地,但還做不到這樣明目張膽,大概率是外國的生意。”

這話說的大多數人都摸不著頭腦。

七五三覺知道他們聽不懂,但正因為這樣他才要說。

虛軟的發著冷汗的四肢和早晨開始愈發昏沈的腦袋意味著病魔靠近的噩耗,但在這種時候!太可笑了!太可笑了……

本就沒有其他人的武力,他唯一有價值的似乎就只有腦子。

內心的痛苦不甘被他藏得嚴嚴實實。

他溫文地笑著,語調富有奇異頓挫的韻律:

“要把我們運往國外,那他們現在應該是去往船港,我們之前的位置大概是在群馬或者長野,如果是去東京港,那確實不需要,算算時間估計都快到了。”

“那我們現在豈不是找死?還他媽不如老實待著不搞事。”

池本快十分抵觸這人忽然裝相起來的貴族派頭。

“閉嘴!”

池本快的頭被兩只手同時按下去,毛利拓馬的眼神已經冷到凍人了,要不是池本還算能打——扔了都不要!

毛利轉頭對著高深莫測,一看就很有聰明人氣質的七五三覺擺出他這輩子最有禮貌的姿勢。

“您覺得他們不是去東京港嗎?”

“我更傾向的是名古屋。”

七五三覺詳細地解釋:“根據我們的上車時間還有所屬地域,之前那兩個人大概是從和歌山附近轉到大阪再到京都。而且,他們原本不打算再加人了,阿燼是意外接到的任務,按路線最便利考慮,原本他們要去的港口是名古屋或橫濱港的可能性更大,這兩個都不算近,不會全程一頓飯不吃。”

從未出過自己一畝三分地的少年們對地域和距離完全沒有概念。

秋山大石下意識質疑了一句:“既然加了這小孩,你怎麽知道他們不會改目的地?”

“因為我們被帶過來了。”

秋山大石還是聽不懂,而且更聽不懂了。

雲裏霧裏的感覺讓他煩躁,尤其對面像是故意不說人話的家夥,於是煩躁又變成憤怒,憤怒飛速升級,他用一種分外憎恨的眼神看著七五三覺,恨不能給這女人一樣的小子舌頭拔了。

七五三覺絲毫不畏懼,以一種讓他更厭惡的無奈遷就眼神看著他,像是循循善誘的老師面對朽木一樣的學生。

“京都到我們原本呆的地方是比較遠的,三姐既然一晚上就能從附近調來一輛車,如果是新的目的地,為什麽不讓那輛車直接帶著阿燼過去,而非要等我們呢?”

……媽的,他怎麽知道。想等就等啊,就一定要有原因嗎?

雖說內心嗶嗶著,少年們似懂非懂到底似乎有點懂了。

“阿燼你說。”

“順路。”

“沒錯!”

七五三覺誇讚自家弟弟一樣揉了揉柊燼的腦袋,異常親昵自然的姿態,其他人完全不覺得奇怪。

柊燼一直以來除了異能力全無活氣,七五三覺一早和他達成合作,看柊燼此刻堪稱乖巧的模樣,他們毫無意外誤會了柊燼是聽七五三覺的話。

七五三覺沒想到柊燼真的一點沒反抗任他揉冒犯,同時些許意識到他一開始對柊燼的印象似乎有所錯漏。

也或許,只是柊燼對他已經有了信任的原因?

利用小孩子,或許後面還要拖累他的愧疚只是一閃而逝,他首先要能活下去。

只要逃出去,熬過最難的階段,他一定會成為他們最大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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