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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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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75

尋陽長公主到了皇宮,沒住賀蘭悠安排的宮室,要求住到昭陽宮。

賀蘭悠爽快應允,一邊的暮安建議尋陽住到永壽殿,也就是他住過的地方,確然是冬暖夏涼的好所在。

尋陽與賀蘭悠從善如流。

尋陽名叫顧玉笙,出自大理寺少頃顧允成家中旁支,自幼失去雙親,幾歲時便被送到了道觀中,做了俗家弟子。

也就是說,如果不是尋陽如今身份至尊至貴,她就算死在外邊,顧家也無人在意。

這次尋陽回來,顧家左右為難:要是不好好兒奉承著尋陽,她興許會給家族上眼藥;要是賣力地巴結,皇帝鐵定不高興。

再為難,表面文章也不能省,尋陽回來第二日,顧允成與妻子聯袂進宮,說將府中好生收拾了一番,族人都很想與長公主敘舊,請長公主撥冗前去小住。

尋陽聽夫妻兩個輪番啰嗦了半晌,玩味地笑了笑,和聲道:“你們要是不來,本宮根本不記得京城的顧家。你們與本宮沒有恩情,也無舊怨,大可就此相忘。本宮的母族是大周皇室,你們不要多思多慮。”

顧家夫婦做出為難的樣子。

尋陽喚宮人送客,等人走遠了,吩咐道:“去看看皇嫂忙不忙,若是得空,本宮去找她說說話。”

宮人應聲而去,過了一陣子,隨著賀蘭悠一起回來了。

尋陽要行禮,被賀蘭悠攔下。

“你也是皇後,與我哪有高低之分?”

尋陽莞爾,“你是我皇嫂,更是我恩人的掌上明珠。”

“不要論那些俗禮。”賀蘭悠攜了她的手,到宴息室就座。

“伯父伯母可還好?”尋陽問道,“昨日雖然也見了,卻隔得太遠,不好說話。”

“好著呢,已經娶了兒媳婦,只等著抱孫兒孫女了。”提到孩子,賀蘭悠眼神有些覆雜,“你的孩子才三歲,怎麽舍得下?真不知該佩服你,還是心疼你。”

尋陽淡淡地一笑,擺手遣了隨侍在側的人,將賀蘭悠拉到身邊,輕聲道:“我有什麽舍不下的?那又不是我生的,也不是皇上——不,也不是呼延烈的骨血。”

賀蘭悠瞠目。

尋陽笑得現出小白牙,對言語造成的效果非常滿意,“有什麽好意外的?難道你真相信,我們兩個能鼓搗出孩子來?”

“……”賀蘭悠扶額,“你們是夫妻,有孩子不是很正常?你懷胎的喜訊傳來,我還特地備了好些禮物送去,真沒往別處想。”

“有名無實的夫妻,要沒這個前提,他不會娶,我也不肯嫁。”尋陽和聲道,“孩子的事,是他從外面踅摸到了合適的人選,那邊的女子三個月的時候,他讓我傳出喜訊,隨後一起找轍,我到行宮住到那女子生產。就是這麽回事。”

賀蘭悠語凝。

尋陽語速減緩,娓娓道:“起先就說好了,他大可以廣納嬪妃,我也可以養面首。可惜,做不到。

“我心思放不到兒女情長上頭,他是除了你,看誰都像母夜叉——丁點的興致都沒有,我之所以知曉,是跟他喝酒閑聊時彼此交了底。”

賀蘭悠嘆服,“你們可真是……”

真是再神奇不過的一對兒帝後。

尋陽的笑意到了眼底,“哪怕密信絕對能穩妥地送到你手裏,我也不好說這些,說了沒什麽,卻怕你擔心他虐待我。”

賀蘭悠也笑了,“他可沒那本事,也不是那種人。”

“可真是的,”尋陽端詳著她,“他的意中人是你,說句到家的話,他那個人等於是你的所有物,可你對我從來沒有成見。”

賀蘭悠挑眉,戳了戳她瑩白如玉的面頰,“我手裏的寶物多的是,不缺他湊數。”

“唉——”尋陽煞有介事地長嘆一聲,“難為人家千裏萬裏趕來看你。”

“兩碼事,至交本就該這樣。他離開時,有沒有去看看你?”就算只是名義上的夫妻,對彼此也是有責任的。

尋陽頷首,“相互都得交代一些事,碰了個面。正經事等我歇夠了再告訴你,眼下只說高興的事兒。”

“行啊。這次能留多久?”

“好歹得讓我過完年再走吧,不然你也太不像話了。”

賀蘭悠大樂,拍了拍尋陽的腦門兒,“日子不算短了,往後跟我一起出宮,我帶你吃好吃的,買好玩兒的物件兒。”

“嗯!”尋陽綻出由衷的歡顏。

兩女子是這麽說的,也是這麽做的,這個冬日,兩位皇後隔三差五輕車簡行地出宮,晨間走,入夜方歸。

蕭灼要無語死了,卻也無計可施。

-

相同的冬日裏,蔣德妃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起先,皇帝將她晾到了一邊,下旬只去有孩子的嬪妃宮裏,享受天倫之樂,蔣德妃為此憋屈地哭了好幾場。

她愈發地想要孩子,又開始頻繁地請太醫給自己診脈。

臘月初,臨安長公主進宮,本來是想找兩位皇後娘娘說說話,奈何那兩只又到外面野去了,她就到兩儀殿那邊點了個卯,準備打道回府。

剛走出兩儀殿,臨安望見了遠遠而來的蔣德妃。

臨安瞧著對方那憔悴的樣貌,才確定德妃失寵的消息非虛。

不過,臨安聽蕭潯說過,蔣德妃不同於別的嬪妃,得寵與否都一樣,是蕭灼遲早派的上用場的人。

所以,蔣德妃不論是否得寵,遲早都會成為蘭悠的絆腳石。

臨安想著,既然是這麽個東西,蘭悠找不到出手的機會,自己何不代勞?

她笑了笑,腳步一轉,快步迎向蔣德妃。

見禮後,蔣德妃便要去兩儀殿討好賣乖,就算不能見到皇帝,將親手做的羹湯送出去也好。

“本宮有至關重要的話跟你說,你不妨遲一些再去獻媚。”臨安大喇喇地說。

蔣德妃險些皺眉,“不知長公主有何要事?如果特別要緊,還是告知皇後娘娘為好。”

臨安單刀直入:“皇嫂已經兒女雙全,不需再記掛能否有孕的事兒,但你不同,不是三天兩頭找太醫麽?”

軟肋被戳中,蔣德妃臉色變了變,“長公主的意思是——”

臨安讓她隨自己走到一旁,命各自的隨侍的人退開一段,語聲壓低到只有彼此可聞:“你能如願進宮,而且安然無恙地活到如今,已經該謝天謝地,怎麽還不知足,竟然想生孩子?”

蔣德妃面色發青。這樣的言語,饒是活菩薩也做不到無動於衷。

臨安不管她面色如何,繼續道:“你一進宮就是德妃,意味的是皇兄要重用蔣家,大抵指望著蔣家能與賀家抗衡。

“你怎麽就不想想,賀家這些年出過多少事?

“到你這邊,皇兄不會讓蔣家出事,但你想生孩子,根本是春秋大夢。這其中的緣故,你總不會笨到想不通吧?”

蔣德妃覺得腿有些發軟,險些跌坐在地。

“這是什麽?實實在在的當局者迷?”臨安冷冷一笑,揚長而去。

這種話,從皇後到嬪妃,都不能跟蔣德妃說,說了就會被蔣德妃死咬住不放,惹上一身麻煩。

但臨安可以說。她已經成婚,與蔣德妃沒有實際的利益沖突,所以蔣德妃不會去告她的狀。當然告狀也沒事,她不承認就是了。

蔣德妃這種人,只有受了大的刺激才會原形畢露,如此才會出錯,蘭悠才能整治她。

臨安出宮前,沒忘記吩咐心腹,將這事情及時告知皇後。

蔣德妃高一腳低一腳地回到宮裏,慘白著一張臉,坐在榻上苦思良久,忽地雙手蒙住臉,放聲大哭。

當日下午,面色奇差的蔣德妃到了兩儀殿外,告訴傳話的宮人:“本宮要與皇上說幾句話,關乎皇室子嗣。”

茲事體大,宮人連忙進殿告知常久福,常久福轉身稟明皇帝。

“傳。”蕭灼吩咐完,有些犯嘀咕,什麽叫關乎子嗣?難道德妃要做第二個付明萱?她並不像那麽傻的人。

蔣德妃一如往常,分毫不出錯地行禮問安,起身後請求道:“臣妾有幾句話想請教皇上,私以為,聽到的人越少越好。”

蕭灼審視片刻,猜出了幾分,擺手命常久福帶宮人下去,“直說。”

“臣妾進宮的日子不算長,侍寢的次數卻不少,而且身體底子很好,卻一直不能懷胎。”蔣德妃眼含著希冀望住他,“皇上可知原由?”

蕭灼目光深不可測,“你得到的已不少,為何還不知足?”

短短一句話,如同一記悶雷,在蔣德妃腦中炸開。

片刻後,她顫巍巍問道:“想懷胎便是不知足?哪個對夫君有意的女子,不想為他生兒育女?”

蕭灼糾正道:“你只是妾,妾委身的男子是她的家主、君主。”

“家主、君主又如何?皇上已經有那麽多孩子了,而且已經冊立太子,誰都不能撼動中宮的根基,那麽,臣妾為何不能懷胎?臣妾的孩子能影響到誰?”

“能影響到你和蔣家,宮裏的孩子,往往會助長人的野心。”

“臣妾對皇上全心全意,怎麽可能有野心?”蔣德妃的眼淚簌簌掉落,目光哀傷至極。

“怎麽跟怨婦似的?與朕談勞什子的情分,不是太可笑了?”蕭灼沒掩飾對這樣的她生出的嫌惡,“嬪妃各有各的用處,有的要為朕開枝散葉,有的要與皇後作伴,你的用處不是這些。如果接受,回去做你的德妃,如果相反,不妨去找付氏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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