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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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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

臘月初二,武陵侯、前南疆總督、現五軍大都督賀行川回京,當日上午進宮面聖。

君臣亦是翁婿二人說完政務,閑話一陣,蕭灼便讓岳父去看蘭悠。

賀行川謝恩之後,隨宮人到昭陽宮,直接被請到皇後的書房。

“爹爹。”賀蘭悠迎上前來,攜了父親的手臂,讓他在書案前落座。

賀行川眼中盡是寵溺,又透著迫切地打量女兒,“一切可好?”

“很好。”賀蘭悠嗔他一眼,“這麽久了,只我去信給您,您卻不曾回信給我,我到底做了什麽,惹得您這樣發作我?”

“誰發作你了?”賀行川示意她落座,為彼此斟茶,“離得遠,你左一樁又一樁地生事,一時想訓你管不住壞脾氣,一時又想讓你只管由著性子來,一提筆就是天人交戰,根本不知道跟你說什麽才好。”

“沒生我氣就成。”賀蘭悠明眸熠熠生輝,真的打心底開心,“誤打誤撞的,他將您調回了京城,我們一家人總算團聚了。”

“這倒是。”賀行川微笑。曾經多年,妻子都是攜兒女陪他到任上,自從蘭悠與蕭灼成婚後,妻子放心不下寶貝女兒,再不曾隨他離京。自然,這也是他甘之如飴的事,他對女兒的疼愛,自來不輸妻子毫厘。但與親人長期遙遙相望,個中滋味也實在難熬。

“有沒有給我帶禮物回來?”賀蘭悠眼神慧黠,“不好的我可不要。”

“你啊,”賀行川唇畔笑意加深,“難道不該先問我,有沒有給外孫女和外孫帶禮物?”

“也是。聽這話音兒,您是誰都沒忘,那我就放心了。不對,有沒有給我小嫂嫂和沈家帶些像樣的禮物回來?”

“你這小姑子倒是體貼。”賀行川輕輕地笑,“帶了,都斟酌著踅摸了好東西,當然,人家要是看不上,我也沒轍,只能再尋機會將功補過。”

妻子兒女都認可的下一代賀家宗婦,比他自己給兒子選媳婦兒還要放心,自然只有善待的心。

“那我們去永壽殿,看您的外孫女和外孫。”賀蘭悠說。

“好啊。”賀行川立時起身,被蘭悠橫了一眼:

“早就急著去見了吧?做了外祖父,哪兒還會記得閨女是誰。”

賀行川哈哈地笑起來,用指關節敲了敲女兒的眉心,低聲數落:“兔崽子,再沒正形我可告退了。”

賀蘭悠笑著起身,“我這是沒事逗咳嗽,您還不知道我?”

龍鳳胎對外祖父的認知,全來自於母親和幾位姑姑。

起初看著外祖父的畫像,他們就倍覺親切:外祖父長得特別好看,娘親起碼隨了他六七分。

而這種不接地氣兒的長相,通常讓人聯想不到武官,而他們的外祖父,偏偏是多年來四方征伐的悍將。

那感覺就是,道骨仙風俊美非凡一身清貴的人,看樣子一定是文人翹楚,可他卻是沙場奇才,這種反差,只會讓人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加之血脈相連,孩子便更想親近。

聽得外祖父來了,兩只雪團子齊齊離開特制的桌椅,忽閃著大眼睛迎出去,稍加打量,奶聲奶氣喚道:“外祖父。”

“嗳。”賀行川動容,瞧著他們,語氣格外溫柔,“怎麽認得外祖父?”

“有畫像。”朝寧歪了歪小腦瓜,“外祖父真人更好看。”

賀行川莞爾。

“外祖父,抱。”暮安揚起小胳膊,“娘親說,您最大的遺憾是沒好好兒抱過我和姐姐。”

“是呀,要抱,外祖父。”

賀行川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將兩個孩子一並攬到懷裏,再一臂抱起一個。

他上次離京前,他們未滿周歲,小貓一般,需要格外謹慎地呵護。

在外最揪心的,不外乎是女兒病歪歪,孩子也孱弱。

一度他最害怕的,就是這三個當真出岔子,那不論對誰來說,都是難以承受之痛。

萬幸,當初他都不敢抱的孩子,如今面色紅潤,個子比尋常孩子還要高一點,而且還如女兒幼時一般,口齒伶俐。

賀蘭悠捏了捏孩子的小手,對父親道:“如今識字描紅了,平日讓霜葉楓林教,別的到明年再說。”

霜葉、楓林這才上前,笑著請安。

“你們辛苦了,還要辛苦下去。”賀行川由衷道。

霜葉笑道:“侯爺言重了,只是這可不是辛苦,是天大的福氣。”

“就是呢。”楓林附和。

賀行川轉向蘭悠,“眼下這樣就不錯,往後要是想學的更多,你再盡心安排。”

“嗯。”

“外祖父,我和弟弟是不是太胖了?您抱著累不累?”朝寧很貼心地問。

賀行川哈哈地笑,“怎麽會,這樣正好。”

朝寧這才放下心來,愛嬌地用小胳膊摟住外祖父的頸子,“弟弟搶了娘親好些寶貝,等下讓他拿給您看。”

“哪有。”暮安有些害臊了,把小臉兒埋在外祖父肩頭蹭一下。

賀行川哈哈地笑。

這邊一派天倫之樂,兩儀殿裏的蕭灼則在蹙眉深思。

都說富不過三代,對賀家卻完全不適用。世襲罔替的一品軍侯已經到了第六代,威望權勢只比前人更穩固。

賀家歷代不摻和爭儲,是因為根本不用,不論誰稱帝,都不影響他們為家國效力,幾代帝王自是樂見其成。

而到了他這裏,卻顛覆了賀家不成文的傳統。先帝對此與其說喜憂參半,倒不如說是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之下,下決心立他為儲君,隨後便是無盡的憂慮。

以賀家人的性情,對蘭悠的在意,自然要傾盡全力扶持她的孩子。

在皇室想過得如意,就得有權有勢,如此一來,他們就算沒有那份心,也會出現外戚專權的局面。

一步一步,這天下到底是姓蕭還是姓賀,恐怕遲早出現沒有區別的一日。

身為帝王,他怎麽能留這樣的隱患?

其實這問題很容易解決,只需要賀行川、賀臨慢慢離開官場,放下手中的兵權。

父子兩個三兩年前必然有過這種打算,蕭灼感覺得出,但蘭悠不同意。

她深深懼怕父兄的退讓只會招致殺身大禍。

她自己過不來忍辱負重的日子,也不肯讓親人如此。

她寧可驕傲地站著死,絕不憋屈地跪著活。她用這一點說服父兄,再容易不過。

人情世故是把雙刃劍,稱帝前賀家的甘苦與共幫了他多少,稱帝後這份甘苦與共就給了他多少難題。

賀家人之間那份太重的親情,蕭灼了解,卻無法徹然理解。

他畢竟生於先論君臣再論情分的皇室,對外面門第中的親情耳濡目染再深,也無法真的感同身受。

所以很多時候,他更相信蘭悠是打心底不想失去母家作後盾,相信賀家父子對蘭悠絕不是無利可圖。而這本來就是官宦之家的常態。

這世間怎麽會有無條件的親情友情之愛?若非蘭悠不是絕世的資質,如今又會怎麽樣?

他又不是沒在宮裏見過類似的事:嬪妃終生都在為母家而活,尋常時日互惠互利,而等到這嬪妃失勢了,母家第一個跳出來撇清關系,幹脆果決地放棄。到那時,這嬪妃才知道自己一生都白活了,陷入崩潰。

誰敢賭蘭悠不是如此情狀?

他放不下這份隱憂,至今亦然。但在如今,賀家非但不能動,還要繼續捧著。

軍中的人最是心明眼亮,賀臨的事、盛家與柳家的事,不知引來多少將士為皇後及其父兄不值,只因不是言官,沒法子隨時在折子裏委婉地罵他一通罷了。

這爛攤子務必收拾好,而法子只能是對賀家施恩,其他的,要等這一茬完全過去之後,再做安排。

午間,蕭灼回了昭陽宮,與蘭悠一起與賀行川用膳,晚間他再設宴席,與內閣、一眾武官為賀行川接風洗塵。

賀蘭悠那邊,兩個孩子又尋過來與她一起睡。

他們很喜歡外祖父,要娘親多講一些他的軼事、趣事。

賀蘭悠自是沒有不樂意的。

-

轉眼進了臘月,帝後同時明顯忙碌起來,饒是如此,蕭灼照舊開始每日回昭陽宮。

過於繁忙之故,賀蘭悠沒法子騰出省親的時間,蕭灼許了她明年春日得閑時,再回娘家住幾日。

賀蘭悠說好,因為到年底了,宮裏宮外一個樣,雙親與哥哥同樣會忙得腳不沾地,尤其府裏喜事將至,等一對新人成婚後,她怎麽也得給人家一段新婚燕爾該享有的平寧光景——她這皇後娘娘要是跑回家住,府裏的氛圍便不同,明面上的規矩太多,沈瑩再心大也自在不了。

另一面,自從有了百花丸,三五日用一顆,賀蘭悠深覺身體好了許多,但總被鴻嫣、星玉潑冷水:

“不習武的人,一兩個月用一顆即可,習武的人,則是三兩個月用一顆。您呢?自個兒想吧。”

賀蘭悠無言以對,也就歇了嘚瑟的心,忌口的飯食能不碰就不碰。

自然,她也有讓人省心的時候,譬如每日一碗熱騰騰的羊奶,數日後便習慣了,還喝出了些滋味。

鴻嫣星玉趁熱打鐵,要哄著她用羊奶洗臉洗手,理由是柔嫩皮膚的效果特別好。

賀蘭悠拒絕:“又要我每日喝,又要每日洗臉和手,那我喝的時候會想什麽?這就好比跟我說,洗臉水也是可以喝的……想一想就反胃。”其實她是嫌麻煩,也難以想象羊奶的味道浸到臉上手上的情形。

潔癖嚴重的人,自是由心到身的程度,鴻嫣星玉雖然覺得她有強詞奪理誇大其詞之嫌,卻真嚇得再不敢提了,生怕這小祖宗日後只肯用羊奶洗臉洗手而不肯喝,畢竟,調理她那小身板兒最重要。

臘月初八,寧王與姚氏大婚,蕭灼與賀蘭悠帶著孩子前去喝了杯喜酒。

帝後珍視已極的兩塊寶,兩歲起才在重要的宮宴上現身,但每次都是來去匆匆,這一次是首次在人前逗留許久。

賓客便是再心黑的,也得承認兩個孩子玉雪可愛得過了分,實在是招人喜歡,再看一看他們的雙親,也便釋然。

轉到臘月十六,賀臨與沈瑩風風光光地成親,帝後自是不能到場,皇帝卻有恩旨,冊封沈瑩一品世子夫人誥命,皇後亦有六樣分量頗重的賞賜送至。

臘月餘下的日子,值得一提的不過盛家、柳家案子審結。

到最終,兩家罪責最重的也不過杖責後流放。

沒法子,只要是曾經有所建樹的官員,犯的不是刺王殺駕通敵叛國的大罪,朝廷基本沒有判死罪的可能。

本也沒人要他們死,賀蘭悠的目的早已達到,哪裏會計較他們身歸何處。

了結了這兩件事,蕭灼與戶部合計一番,免了三個貧瘠之地來年的賦稅,又與兵部商量一番,為幾處的軍兵貼補軍餉、冬衣。

賀蘭悠聽說後,無語死了。

眼看著春節將至,才想起來貼補冬衣?

在錦繡堆裏長大的人,果然不定什麽時候就會露怯。

不過,冬衣是可以存放的,就算今年已經穿不了多久,來年照樣能用。而且北地一處軍兵也得了賞賜,他們那邊天寒時間很長,倒是還能用不短的時日。

她只在見父兄的時候提了一嘴,對著蕭灼,只是渾然不知情的樣子。

她再不會教他明白任何事。

臘月下旬,百官放假,蕭灼手頭的事卻只增不減,不再回昭陽宮,卻也沒召任何嬪妃侍寢,白日裏,西域付總督趕至京城,隔一兩日便進宮一趟,盤桓許久。

付明萱又得意起來,慣常以五品才人的身份,藐視四品的美人、三品的婕妤乃至二品的嬪。

沒人正經理會她。她說什麽挑撥詆毀的話,從皇後到嬪妃一概當場噎回去,偏她口才不如人,氣性倒比誰都大,醉霞軒裏的茶具不知換了多少套。

楊嬪始終安心養胎,如今已經四個來月了,被賀蘭悠指派過去的嬤嬤照顧得頗好,也便恢覆了請安。

她沒成想,自己成了付明萱的眼中釘。

確切來說,她覺得付明萱像是一條盯上了自己的瘋狗:只要見到她,付明萱就要明裏暗裏一通數落。

起先她覺得自己已經是嬪位,犯不著跟個才人較真兒,可被氣了幾日,便忍不了了,一次在路上又被頂撞,索性讓錦繡給了付明萱十耳刮子。

賀蘭悠獲悉後失笑,遣盧久安送去不少安神靜心又適合孕婦的滋補之物。

這是變相認可楊嬪舉措的意思。

楊嬪愈發心安。

付明萱真被氣哭了。她巴不得這會兒就有害喜的癥狀,偏生侍寢至今不到一個月,離月事的日子也還有一段,太醫根本找不出任何有喜的脈象。

她幹著急做不了文章。

對賀蘭悠來說,後宮這種情形是常態,不習慣也得習慣。

到了除夕,宮裏就開始全然忙碌起來。

除夕夜宴之後,初一要祭祖,百官和命婦進宮拜年,晚間又有宮宴。

賀蘭悠特地問過楊嬪,楊嬪說無妨,起初胎相的確有些不好,但已經由太醫和嬤嬤調理好了,體質體力都不錯,足可應付正月裏的大事小情。

賀蘭悠放下心來,但還是交代親信多一重照看。

在初一的宮宴上,數名嬪妃得了皇帝的晉封:

楊嬪晉位淑嬪,高嬪晉位敬嬪,李美人、吳美人晉位婕妤,賀選侍覆位美人,唐、孟、薛三位選侍晉位才人。

楊嬪與賀選侍無疑是最意外的,謝恩時淚盈於睫。她們自然曉得,這份年節時的榮光,皆因皇後之故——

前者冷了癡迷的心,靜下來細細觀摩,不難發現皇帝對嬪妃特別沒心沒肺,起碼迄今為止是這樣,要是沒皇後提醒,他才想不到這一茬。

後者就根本不用想了,她都不曾侍寢,皇帝怎麽會無緣無故想起她?皇帝還不是瞧著皇後如何行事才有的主張——要說冷了心,賀選侍只比楊嬪冷得更早,有事沒事琢磨一下,便會了解皇帝一些行事的習慣。

如此一來,後宮有了不同的格局,正應了一年人事一番新。

有人歡喜有人愁,更有人恨不得扯爛手裏的帕子。

初二開始,昭陽宮人來人往,宴席不斷,朝寧暮安仍如除夕、初一現諸人前,除了時時謹記喚娘親為母後,其他的全不在話下。

兩個小家夥自然不會白出力,到了元宵節,皇帝爹各賞了他們六盞宮燈,皇後娘則從民間搜羅了十二盞巧奪天工的花燈,每晚放在一起觀賞,已是莫大歡喜。

正月十八,正是嬪妃請安時,皇帝首次駕臨。

賀蘭悠與嬪妃齊齊起身行禮。

蕭灼徑自攜了蘭悠,並肩落座,命眾人平身落座,隨即開門見山:“朕要出巡一段時日,正月二十一啟程,月餘左右回來。”

賀蘭悠淡淡的,“雖說兩儀殿的宮人盡心,臣妾也少不得找他們說說話,幫皇上將行裝打點完備。”

蕭灼看她一眼。是什麽時候起,她再不關心他是否離家、何時歸家的?

這的確是已經決定的事,不可更改,可他還是因她的態度很是不悅。

不待旁人說什麽,付明萱起身行禮,滿臉嬌羞:“稟皇上、皇後娘娘,臣妾已經身懷有孕,再過幾日便滿兩個月了。”

“哦?”蕭灼揚眉,微笑,心裏卻是詫異得很:她怎麽會有孕的?

“先前因著月份太淺,太醫拿不準,臣妾更是心裏沒底,這才一直沒上報,還望皇上、皇後娘娘容情。”

“無妨。”蕭灼漫應一句,心裏在想:已經兩個月左右,該怎麽辦才好?

付明萱還有下文:“不瞞皇上,臣妾胎相不好,礙於宮規森嚴,才每日前來請安的……”偷瞄兩人一眼,見都無反應,磨了磨牙,繼續道,“皇上要出巡,臣妾只恐護胎不利。皇上,臣妾有個不情之請。”

“說。”

“皇上能否隆恩,在您回來之前,請皇後娘娘費心照顧臣妾這一胎?臣妾實在是害怕……”付明萱低頭,用帕子抹眼角。

蕭灼心念數轉,然後,輕輕頷首,“準了。”

“慢著。”賀蘭悠轉頭望住他,幾息的工夫之後,意味深長地問,“皇上真要臣妾擔待付才人這一胎?”

“不然呢?”蕭灼反問。他想不出她拒絕的理由,楊嬪她不就照顧得特別好?付明萱這一胎留不留無所謂,全在她,她不會不明白。所以,這有什麽好磨煩的?

“臣妾領命。”賀蘭悠起身,盈盈行禮。

蕭灼預感不妙【踏雪獨家】。

下一刻,賀蘭悠輕一拂袖,“皇上之命,刻不容緩,本宮此刻起便要盡力而為。

“付才人既然這般擔心胎兒,想來有些不妥之處,常診脈的太醫卻拿不出個章程。

“盧久安,去太醫院,命所有當值的太醫全部前來,逐一為付才人診脈,本宮倒要瞧瞧,一向被皇上斥責無能的太醫院,究竟無能到了什麽地步。”

盧久安立刻行禮,高聲稱是,疾步而去。

蕭灼訝然。

付才人卻是面色驟變,“不可!……皇後娘娘,這般行事委實不妥,都說月份小的孩子最小氣,三個月之前大多不宣揚喜訊,您讓那麽多太醫給臣妾診脈……委實不妥。”

“謬論。”賀蘭悠睨她一眼,“楊嬪盡早報喜的前例擺著,你胡說八道什麽?既然覺著三個月之前不宜宣揚喜訊,方才你自己當著全部嬪妃的面兒報出來,又要怎麽說?”

頓一頓,賀蘭悠轉向蕭灼,“瞧瞧,臣妾剛奉命有所安排,付才人便已如此,那麽,皇上是不是要考慮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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