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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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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一定要這樣?”蕭灼沈聲問。

賀蘭悠很溫柔地威脅:“皇上心慈,臟心爛肺的奴才卻不會感念,保不齊,皇上前腳息事寧人了,後腳卻有人出面認罪,只為了折損皇上的顏面。”

“……起來說話。”蕭灼要看著她的眼睛,研讀她心緒,“何以至此?”

“自來如此。”賀蘭悠笑容明媚,“皇上難道忘了,臣妾頗擅長斬草除根?”

半晌,蕭灼非常緩慢地頷首,“好,朕要盡快給賀家一個交代,勞煩皇後盡快行事。”

第一次,他和她說話以朕自稱。

“臣妾領命。”

蕭灼負手向外走。

賀蘭悠行半禮,“恭送皇上。”

她知道,一段時間內,他不會再來昭陽宮。

接下來,賀蘭悠為龍鳳胎寫寫畫畫。

朝寧暮安午睡醒來,手拉著手來找母親,站在一旁的椅子上湊趣,瞧著一幅幅尺寸很小的畫作完成。

臨近黃昏,賀蘭悠讓兩個孩子自己點菜,說出菜名之餘,還要說出為什麽想吃,是味道合口,還是樣子悅目。

這是朝寧暮安樂在其中的事,因了這個消遣,每次吃飯時興致更高,遇到喜歡的菜,便讓服侍的宮人細說名字、做法。

對於皇後娘娘致力於教孩子吃喝玩樂,盧久安、鴻嫣等人瞧著總忍不住發笑,倒也覺得好。皇室中的孩子,基本上開蒙之後就再沒輕松的光景,在那之前的光陰,不妨讓他們真正無憂無慮。

昭陽宮這邊溫情無限,兩儀殿那邊卻是風雨已來。

酉時,兩儀殿首領太監李寶樹及七名禦前侍衛,蕭灼親自審訊,半個時辰後便傳令錦衣衛將八人關入詔獄,擇日處決。

隨後,謝德妃被傳喚到兩儀殿,進去的時候是四妃之一,出來時降位成最末等的淑女,被責令盡快搬至聽風館。

謝德妃,不,謝淑女在回宮的路上哭暈了過去。

她實在是太冤枉了:皇帝甩給她人證物證,斷言她與謝家合謀,命李寶樹假造密詔,騙賀臨回京,謝家又在途中設埋伏加害賀臨,這過程中,七名禦前侍衛傳遞假的密詔和種種消息。

她自然不肯承認,但要自證清白,首先要證明自己與李寶樹等人素無瓜葛。要命的地方在於,那些人的確是她與太後費盡心思收買到的兩儀殿眼線,隨便一搜一查,就能在他們的住處發現諸多她們賞的財帛產業。

明明蒙受不白之冤,偏偏百口莫辯。

她暈倒是輕的,沒直接吐血已經很經得起事了。

太後聞訊,忙不疊往兩儀殿趕,她要問問皇帝,這般行事到底是存了什麽狠毒心思,卻在半路被兩儀殿派來的內侍和侍衛攔住,稱皇上正與內閣商議要事,晚膳都要與閣員一起用,太後實在不宜前去打擾。

憑太後如何跳腳發火,終究沒能成行,只好轉頭去了謝淑女那邊,細問兩儀殿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聽完原委,太後意識到,謝家大難臨頭了。

什麽戲開了場,尤其是皇帝主導的,斷沒有戛然停止的道理。

當夜,謝家世子進了刑部,交代自己在截殺賀臨一事中參與了多少。

謝世子參與了沒有?自然參與了。

都惹得賀蘭悠命人把他弄殘了,怎麽可能是無辜的。唯一讓蕭灼慶幸的是,謝世子行事只聽從已喪命的謝國公安排,蕭灼從未與他提過只言片語。如此,大堂之上,謝世子倒也不敢攀扯帝王,只是咬緊牙,鐵了心不開口。

案件的審理,沒有輔證的前提下,嫌犯的口供才是必須的,只要有足夠的輔證,嫌犯真是個啞巴也無妨。而謝世子招募人手、計劃突襲,都是有跡可循有證可查的。

隨後兩日,刑部晝夜不歇地搜集證據。

同樣的兩日,太後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屢次要見蕭灼而不能如願。

謝淑女沒膽子耽擱,從速搬到了聽風館,跟賀選侍住到了一處。

太後暈倒兩次之後,爬起來去了昭陽宮。

其時賀蘭悠正和麗賢妃、方慧嬪一起給龍鳳胎做河燈,兩個小團子圍著她們團團轉,她們得一心二用,防著他們亂動工具材料傷到小爪子。

聽聞太後駕臨,賀蘭悠淡淡一笑,交代一聲,去了正殿。

太後並沒落座,在殿中來回走動,一見賀蘭悠,立刻沖到她面前,面色猙獰,“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安排了這一切?”

“臣妾每日都要安排很多事,太後指的是哪一樁?”賀蘭悠意態松散。

“謝家與你到底有多深的仇?你何至於做到這地步?都不知道為兒女積德麽?”

賀蘭悠也不惱,語氣輕松地說著風涼話:“照太後的話說,您一生無子,是因為從不積德?怪不得常年求神拜佛呢,怕只怕,神佛並不眷顧您這路人,瞧瞧,那命格可是好到沒邊兒了。”

字字句句如同利箭,直刺心頭。太後一張臉漸漸漲成豬肝色。

怎麽會有這種可怕的妖孽?你明明沒做成最想做的事,她給你擺出來的局面,卻是方方面面指向你,無可辯駁。

再艱難,該說的話,太後也得說:“到底要怎樣,你才能向皇上求情,放謝家一馬?”

“謝家這樣很好,求仁得仁罷了。”賀蘭悠退後兩步,冷眼打量著太後,目光冷酷,“太後過來,不是與臣妾商量遷居哪一處行宮麽?”

“……”太後擡手,費力地拍撫著心口,隨行的王嬤嬤連忙上前攙扶。

賀蘭悠盯了王嬤嬤一眼,“送太後回宮,無事不要四處走動,萬一出了閃失,護主不力的罪名,你可擔得起?”

王嬤嬤心裏大呼冤枉,面上只能恭順地稱是,哄勸著太後回了慈安宮。

當日,幾位太醫相繼去了慈安宮。

太後急火攻心,病倒在床。

賀蘭悠命各處照規矩行事,不要怠慢了太後。這人要是死了,又得哭喪跪靈,所需花費甚巨,如此,能活著還是活著吧【踏雪獨家】。

太後在後宮鬧騰著,前朝一刻都沒閑著,謝家的事終究明發旨意,有了定論:

謝國公生前謀害重臣,罪不可恕,褫奪英國公爵位;

謝世子與其父沆瀣一氣,褫奪世子爵位,判流刑。

此外,謝二公子謀害父兄一案尚無結果,皇帝著刑部落力查實。

最後,皇帝給予賀臨豐厚的賞賜。

賀臨並無傷病在身,對妹妹要說實話,對著皇帝自然要賣慘稱病,請求在京城將養三兩個月。

蕭灼準了,賞賜諸多珍貴的藥材補品。

事情結束了,謝家這堂堂太後母族,成了無官無爵的空殼子,太後每日為此嚎啕大哭。

蕭灼終於肯見她了,駕臨慈安宮,卻也只是在正殿獨坐一陣便走人,等到太後不再每日號喪,他就像是忘了自己是有後宮的人,日夜停留在兩儀殿,倒是前所未有地勤政起來。

隔三差五的,蕭灼惦記兒女,命常久福將兩個孩子接到兩儀殿。

賀蘭悠沒意見,孩子多見見父親只有好處。實際上,這也是她心情很矛盾的一件事:自己是真不想見到蕭灼,孩子卻不能跟沒爹似的成長,想要找到兩全其美的那個度,幾乎是不可能的。

餘下的夏日光景,就在帝後無聲的冷戰對峙中過去。

選秀也到了最後的階段,入選的名單相繼送到蕭灼與賀蘭悠手中。

本也該給至今病懨懨的太後一份,但蕭灼禁止宮人送過去,甚至於,不準跟太後提選秀的事。再讓太後摻和,加上皇後那個做派,後宮不定變成怎樣奇奇怪怪的地方。

賀蘭悠拿到名單之後,第一眼就看到了付明萱的名字。

這是必然入選的一個人,蕭灼生母的娘家侄女,西域總督之女,在勳貴之中,亦是天之驕女。

賀蘭悠也已想到,付明萱的位分低不了,一進宮就跳到四妃一個位置上,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論從哪方面來講,蕭灼都少不得跟她杠上,置先前那一口氣,既然打定主意要鬧事,就得有引子。

付明萱時年十六歲,在西域長大,以前回京時與賀蘭悠並沒碰過面,別說性情,賀蘭悠連人家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不要緊,有知道的。

蕭灼這一輩裏,有四位公主,她記得,有兩個都與付明萱打過交道,臨安公主更是提起來就很厭煩的樣子。

只是,臨安也是沒溜兒的德行,出孝期之後就離京游玩去了。

賀蘭悠提筆給臨安寫了一封信,提了提付明萱一準兒進宮為妃的事,請她要是沒要緊的事,不妨從速回京。

的確,她沒安好心,先一步找了個幫自己收拾付明萱的幫手。問題在於,進宮的人大多數都不會對她存一分善意,付家門裏走出來的嬪妃,認定自己能取代她都很正常。

轉眼間,到了選秀的吉日。

賀蘭悠循例穿戴明黃色皇後服飾,與蕭灼一同現諸人前,過目參選的秀女。

落座時,蕭灼輕輕扶了賀蘭悠一把。

賀蘭悠看他,抿出愉悅的微笑。這類事她是第一次經歷,還挺有興致的。

蕭灼卻不知哪根兒筋又搭錯了,瞬間黑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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