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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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
寒假，希盈樓一考完試就早早的買了飛機票回帝都了，李絕則申請呆在學校，席老師聽說李絕家裏就剩他一個了就邀請去他家吃年夜飯。
席老師今年快五十，但還沒結婚，跟他的父母住在一起。不過他的妹妹妹夫還有侄子，過年的時候也會來n市一起過年。
李絕本想拒絕，但是席老師盛情難卻，而且吳洋學長也跟著一起，他爹媽出國旅游把他忘了，到了買飛機票的時候才想起來還有個娃，但是簽證來不及辦了，就給他一筆不菲的壓歲錢和生活費，拍拍屁股走了。
“唉。”吳洋坐在校門口的石墩子上和李絕一起，等席老師開車來接他倆。
李絕很難忽視正在噓長嘆短的學長，就搭話問“學長為什麽會想讀博呢？”
“啊。”吳洋擡頭看看李絕，搖搖頭“我家裏不缺我賺錢，他們也不催我找對象，我當年讀研的時候，覺得自己搞學術很有一筆，所以當老師問我要不要讀博的時候，就去讀博了，現在想來，真是自找苦吃，不如當年直接去找個班上。”
吳洋接著又說“我感覺我水平可能還不如你，唉，學弟，你寒假要是沒什麽事的話能不能來辦公室幫我處理一些數據？我現在實驗還沒做完，數據太多了我處理不過來。”他的表情像是在花果山下蹲了四百九十九年的猴。
“我怎麽和學長比……”李絕有點不太好意思，“不過我會來幫忙的。”
“那就太好了。”
兩人到了席老師家。
席老師的爸媽看著都是很和藹的人，而且似乎不是第一次見吳洋了，他們就只是對李絕很感興趣。
“這就是你說的那孩子？”席母拉著李絕的手，給他塞了個紅包，席老師之前就和他爸媽說過李絕的情況，兩位老人對他很是同情。
“說起來，要是你當年能和小楊結婚，你的孩子也該這麽大了。”席父摸摸自己的胡子。
“別說了，孩子不喜歡聽。”席母有一點生氣。
“咱還是去轉轉吧。”吳洋聽到這段經典對話見怪不怪，拉著李絕趕緊往房子的花園走去。
“席老師不是到現在都沒結婚麽，”吳洋說著，從兜裏掏出兩個蘋果，是他剛剛從客廳桌上順的，遞給李絕一個，自己開始啃另一個。
“席老師他，剛上大學的時候喜歡上了自己的老師，也是我們學校的。”吳洋嘖嘖兩聲“但柳老師比他大十歲，還離過婚，哦，柳老師就是席老師的老師。”
“啊？”李絕拿著蘋果，聽著八卦。
“席老師當時為了和柳老師結婚，差點和家裏斷絕關系，因為伯父伯母希望他跟當時住他家隔壁的一個姓楊的姐姐結婚，那個楊姐是公務員，順帶一提，這個姐姐的孩子都快讀大學了。”
“然後呢？”
“後面這段有我猜測的成分，你別當真，咱就是侃侃大山”吳洋說著，用腳在地上窩了一個坑，把他剛吃了不過兩口的蘋果埋起來，“席老師帶著他老師來他家，可能是伯父這個，不經意說了什麽吧，刺激到了，柳老師本身還有抑郁癥的病史，沒過幾天，她就在家自殺了，咱老師還是屍體的第一發現人。”
“席老師看著自己的戀人死在自己眼前，覺得自己害死了她，非常自責，於是一直單到現在。”
“害，很難說這事兒，當然死因我瞎猜的啊，再說一次，不過她反正是死了十好幾年了。”吳洋給自己打著免責聲明“七八成真吧，我和席老師也快認識十多年了。”
李絕聽著席老師的故事，又看看手裏紅黃相間的蘋果，不受控制的想起希盈樓。
自己是孤兒，怎麽樣都無所謂，但是希盈樓不是，如果去追人家，就算他願意接受自己，他家裏人又怎麽樣呢？更何況自己還是個男的，這世上大部分人還是不能接受的。
吳洋看著李絕默不作聲，一把拿過李絕手上的蘋果，換上一把大白兔奶糖“別吃了，這破果子超級酸。”又接著說“別心疼席老師，等他使喚你幹這幹那的時候他可不心疼咱。席老師這事可是秘密，學校裏沒人知道這事，弟弟別亂說哦。”
過了一會兒，席老師的侄子跑來喊兩個哥哥去吃飯。
席間，靠著吳洋和侄子天南海北的胡說八道才讓這間屋子裏尷尬的氛圍緩和了一點，到了晚上八點，春晚開始，外面也有人開始放煙花了，終於才有點過年的味道。
李絕自打一開始吃上飯，就會收到希盈樓的消息，也許是第一次他有機會在過年的時候和李絕聊天，所以話非常密集，隔兩三分鐘就有一條，問他在老師那吃了什麽，自己在家又吃了什麽，他爹媽罕見的在家比試廚藝，他時隔多年又吃上他媽做的油燜茄子，以及他之前喜歡的某某明星今晚馬上就要上臺表演，要李絕註意看雲雲。
黃櫟楓居然還給他發了個微信紅包，另外還有一張以前她偷拍的李絕和希盈樓的合照，李絕也偷偷存了，紅包倒沒收，回了個黃老板恭喜發財。
席母對於孤苦伶仃的李絕很是照顧，燉雞的兩只雞腿，一只給了席老師的侄子，一只就給了李絕，讓吳洋嘬著勺子生氣，之前沒李絕的時候，雞腿會留給他，但是現在畢竟自己比李絕大多了，只能讓讓小的。
雖然飯前聊了些不愉快的話題，但是算起來，今天居然是李絕第一次感受年夜飯的氛圍，他以前過年的時候在飯店打工，人家也會象征性的分餃子給他吃，也會給紅包，但和現在比起來，卻好像差點意思。
第二學期開始了，李絕幾乎一個寒假都跟吳洋學長泡在實驗室裏，快開學的時候，實驗室的其它學長學姐也都陸陸續續來了，葉一凡也比普通學生來的早一禮拜。
問了才知道原來他正在跟著席老師的研究生師姐做實驗，寫論文投期刊，以求大四第一學期的時候保研，他成績很好，又有比賽加分，如果再有論文，那保研肯定妥了。
他一進實驗室，就看見李絕和吳洋坐在一起，吳洋之前堆著書和打印機的桌子被清幹凈給李絕坐了。
“學長，你壓迫學弟啊。”葉一凡瞇起眼睛，用鼻孔出氣。
“哪有？學弟是自願的。”吳洋一把摟住了李絕，“學弟一寒假的飯都是我包的，還天天有咖啡喝，是不是。”
李絕點點頭，但是不著痕跡的從吳洋胳臂底下鉆出來。
“還有，你倆可以直接喊我師兄啊，反正我看是遲早的事。”吳洋說，他對兩人一直喊自己學長有些芥蒂，他自稱說師兄弟的關系可是比學長學弟之間的關系親近。
“希望師兄明年能順利申請畢業。”葉一凡皮笑肉不笑的對著吳洋說。
吳洋身形一頓，這句話對他來說是暴擊，但是他看看李絕，突然心裏充滿了信心“哼，有李學弟在，我畢業有望。”
李絕看著胖了一圈的希盈樓，歪了歪頭，然後給他包了個小紅包。
“你這啥意思。”希盈樓有一點點生氣。
李絕忍不住，還是上去捏了一下希盈樓的臉，肉乎乎的，手感很好，想來確實胖了不少。
“你夠了哈。”希盈樓佯怒，也去捏李絕的臉，但只能捏起一層皮。
“明年過年你上我們家唄，我就不信你吃那麽些菜你不會胖。”希盈樓說著，本來他今年就想把李絕弄回自己家的，但是今年是家裏大聚的年份，從年初一開始，有的沒的親戚就都湊一塊兒，主要就是他奶奶的爸爸媽媽還在，五服以內的人這次全都能看見，希盈樓自己都不想吃那麽多頓，更不要提帶李絕了。
“不過托這次是大家族聚餐，我爹媽在家呆了一整個年，過了元宵才走的，我也久違的吃上了我爸媽做的菜。”希盈樓有些感慨，他家和吳洋學長家的情況有點類似，但學長是爹媽感情太好，顧不上他，自己是爸媽太愛事業了，顧不上自己。
“開心麽？”李絕問。
“一半一半吧。這次過年，傻逼親戚見的也多。我才剛上大學，就有親戚給我介紹對象了，我甚至連這個親戚和我的關系線都理不清，人都不認識，他們就開始關心我的人生大事了，我媽都沒拿我怎麽樣呢。”希盈樓有點鄙夷的說，他家在家族裏算有錢的，所以湊上來打秋風的不少。
李絕聽到希盈樓被人介紹相親，喉頭一緊，但是想不出來自己能說什麽，聽到希盈樓並沒太當回事，放松下來。
“對了，這個學期每天都是早八啊。太痛苦了。”希盈樓捶胸頓足，他真是恨死早八，高中的時候每天6點起還能精神矍鑠，不知道為什麽到了大學，早上九點前起都腰酸背痛腦發昏。
難道不是因為缺乏鍛煉又熬夜刷手機麽？李絕默默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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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希盈樓一考完試就早早的買了飛機票回帝都了，李絕則申請呆在學校，席老師聽說李絕家裏就剩他一個了就邀請去他家吃年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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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絕本想拒絕，但是席老師盛情難卻，而且吳洋學長也跟著一起，他爹媽出國旅游把他忘了，到了買飛機票的時候才想起來還有個娃，但是簽證來不及辦了，就給他一筆不菲的壓歲錢和生活費，拍拍屁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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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到了席老師家。
席老師的爸媽看著都是很和藹的人，而且似乎不是第一次見吳洋了，他們就只是對李絕很感興趣。
“這就是你說的那孩子？”席母拉著李絕的手，給他塞了個紅包，席老師之前就和他爸媽說過李絕的情況，兩位老人對他很是同情。
“說起來，要是你當年能和小楊結婚，你的孩子也該這麽大了。”席父摸摸自己的胡子。
“別說了，孩子不喜歡聽。”席母有一點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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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老師不是到現在都沒結婚麽，”吳洋說著，從兜裏掏出兩個蘋果，是他剛剛從客廳桌上順的，遞給李絕一個，自己開始啃另一個。
“席老師他，剛上大學的時候喜歡上了自己的老師，也是我們學校的。”吳洋嘖嘖兩聲“但柳老師比他大十歲，還離過婚，哦，柳老師就是席老師的老師。”
“啊？”李絕拿著蘋果，聽著八卦。
“席老師當時為了和柳老師結婚，差點和家裏斷絕關系，因為伯父伯母希望他跟當時住他家隔壁的一個姓楊的姐姐結婚，那個楊姐是公務員，順帶一提，這個姐姐的孩子都快讀大學了。”
“然後呢？”
“後面這段有我猜測的成分，你別當真，咱就是侃侃大山”吳洋說著，用腳在地上窩了一個坑，把他剛吃了不過兩口的蘋果埋起來，“席老師帶著他老師來他家，可能是伯父這個，不經意說了什麽吧，刺激到了，柳老師本身還有抑郁癥的病史，沒過幾天，她就在家自殺了，咱老師還是屍體的第一發現人。”
“席老師看著自己的戀人死在自己眼前，覺得自己害死了她，非常自責，於是一直單到現在。”
“害，很難說這事兒，當然死因我瞎猜的啊，再說一次，不過她反正是死了十好幾年了。”吳洋給自己打著免責聲明“七八成真吧，我和席老師也快認識十多年了。”
李絕聽著席老師的故事，又看看手裏紅黃相間的蘋果，不受控制的想起希盈樓。
自己是孤兒，怎麽樣都無所謂，但是希盈樓不是，如果去追人家，就算他願意接受自己，他家裏人又怎麽樣呢？更何況自己還是個男的，這世上大部分人還是不能接受的。
吳洋看著李絕默不作聲，一把拿過李絕手上的蘋果，換上一把大白兔奶糖“別吃了，這破果子超級酸。”又接著說“別心疼席老師，等他使喚你幹這幹那的時候他可不心疼咱。席老師這事可是秘密，學校裏沒人知道這事，弟弟別亂說哦。”
過了一會兒，席老師的侄子跑來喊兩個哥哥去吃飯。
席間，靠著吳洋和侄子天南海北的胡說八道才讓這間屋子裏尷尬的氛圍緩和了一點，到了晚上八點，春晚開始，外面也有人開始放煙花了，終於才有點過年的味道。
李絕自打一開始吃上飯，就會收到希盈樓的消息，也許是第一次他有機會在過年的時候和李絕聊天，所以話非常密集，隔兩三分鐘就有一條，問他在老師那吃了什麽，自己在家又吃了什麽，他爹媽罕見的在家比試廚藝，他時隔多年又吃上他媽做的油燜茄子，以及他之前喜歡的某某明星今晚馬上就要上臺表演，要李絕註意看雲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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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母對於孤苦伶仃的李絕很是照顧，燉雞的兩只雞腿，一只給了席老師的侄子，一只就給了李絕，讓吳洋嘬著勺子生氣，之前沒李絕的時候，雞腿會留給他，但是現在畢竟自己比李絕大多了，只能讓讓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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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學期開始了，李絕幾乎一個寒假都跟吳洋學長泡在實驗室裏，快開學的時候，實驗室的其它學長學姐也都陸陸續續來了，葉一凡也比普通學生來的早一禮拜。
問了才知道原來他正在跟著席老師的研究生師姐做實驗，寫論文投期刊，以求大四第一學期的時候保研，他成績很好，又有比賽加分，如果再有論文，那保研肯定妥了。
他一進實驗室，就看見李絕和吳洋坐在一起，吳洋之前堆著書和打印機的桌子被清幹凈給李絕坐了。
“學長，你壓迫學弟啊。”葉一凡瞇起眼睛，用鼻孔出氣。
“哪有？學弟是自願的。”吳洋一把摟住了李絕，“學弟一寒假的飯都是我包的，還天天有咖啡喝，是不是。”
李絕點點頭，但是不著痕跡的從吳洋胳臂底下鉆出來。
“還有，你倆可以直接喊我師兄啊，反正我看是遲早的事。”吳洋說，他對兩人一直喊自己學長有些芥蒂，他自稱說師兄弟的關系可是比學長學弟之間的關系親近。
“希望師兄明年能順利申請畢業。”葉一凡皮笑肉不笑的對著吳洋說。
吳洋身形一頓，這句話對他來說是暴擊，但是他看看李絕，突然心裏充滿了信心“哼，有李學弟在，我畢業有望。”
李絕看著胖了一圈的希盈樓，歪了歪頭，然後給他包了個小紅包。
“你這啥意思。”希盈樓有一點點生氣。
李絕忍不住，還是上去捏了一下希盈樓的臉，肉乎乎的，手感很好，想來確實胖了不少。
“你夠了哈。”希盈樓佯怒，也去捏李絕的臉，但只能捏起一層皮。
“明年過年你上我們家唄，我就不信你吃那麽些菜你不會胖。”希盈樓說著，本來他今年就想把李絕弄回自己家的，但是今年是家裏大聚的年份，從年初一開始，有的沒的親戚就都湊一塊兒，主要就是他奶奶的爸爸媽媽還在，五服以內的人這次全都能看見，希盈樓自己都不想吃那麽多頓，更不要提帶李絕了。
“不過托這次是大家族聚餐，我爹媽在家呆了一整個年，過了元宵才走的，我也久違的吃上了我爸媽做的菜。”希盈樓有些感慨，他家和吳洋學長家的情況有點類似，但學長是爹媽感情太好，顧不上他，自己是爸媽太愛事業了，顧不上自己。
“開心麽？”李絕問。
“一半一半吧。這次過年，傻逼親戚見的也多。我才剛上大學，就有親戚給我介紹對象了，我甚至連這個親戚和我的關系線都理不清，人都不認識，他們就開始關心我的人生大事了，我媽都沒拿我怎麽樣呢。”希盈樓有點鄙夷的說，他家在家族裏算有錢的，所以湊上來打秋風的不少。
李絕聽到希盈樓被人介紹相親，喉頭一緊，但是想不出來自己能說什麽，聽到希盈樓並沒太當回事，放松下來。
“對了，這個學期每天都是早八啊。太痛苦了。”希盈樓捶胸頓足，他真是恨死早八，高中的時候每天6點起還能精神矍鑠，不知道為什麽到了大學，早上九點前起都腰酸背痛腦發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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