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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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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醫

對剛轉學來的希盈樓來說,最煩的一件事就是這個新學校對廣播操有異乎常校的熱情,聽那些個體育老師一直在吹他們學校的廣播操咋個咋個的好,他就覺著不太妙。

果然,周三的體育活動課上,希盈樓就被潘剛拉到操場角落去練廣播操了。

“我會的!我真的會的,我之前的學校也做的這一套!”希盈樓對著潘剛大叫著。

“唉,你不懂”潘剛撅起嘴巴,嘲笑般的搖搖頭“我們學校對廣播操要求可高了,踩點先不說,你這動作可一定搞標準些。你知道第三節眼睛怎麽瞟麽?你知道第五節手要擺到什麽地方才標準嗎?”

“……不懂。”希盈樓表情扭曲的笑了下,懂這些有啥用?

“就知道你不懂,嘖嘖嘖,喏,拿去。”潘剛一手叉著腰,一手遞了個折的一點都不規整的小紙塊子。

“這啥?”

“咱廣播操的圖解,我還想打球呢,看你也不傻,你肯定覺著練廣播操沒用,所以我給你打印了這個,你自己看著練吧,反正都是因為那個啰嗦的班主任。”說著,潘剛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個籃球,拍了拍端在手上“對了,你會打籃球麽?”

“會啊”希盈樓撇撇嘴“我打的可棒了。”

“哦?那一起吧,他們一班說要和我打球的人這節課要去重默英語,我沒人陪了。”潘剛把球在手上轉了幾圈“那咱走吧,你回去好好看那個圖示啊。”

“了解!”希盈樓開心的把那個小紙塊子塞進自己的褲兜,跟著潘剛跑了。

“嘶—”希盈樓望著自己受傷的手肘子,也不知道是啥時候擦傷的,剛剛打球的時候還沒註意到,現在快下課了,就感覺手肘子火辣辣的痛。

“你趕緊去醫務室吧,那個醫務室的老頭下班可早了,待會兒人都要找不到了。”潘剛很是關心的和希盈樓說“醫務室就在我們教學樓邊兒上,那個綠色頂的就是,我現在去拿上次的體檢表了,先走了啊。”說著,他夾了球就跑了。

看著潘剛漸行漸遠,希盈樓捂著肘子就走到了醫務室。遠遠的,就看見他的好室友也在往醫務室走。

“喲,李絕,你咋也來了?”

“我來拿藥。”李絕面無表情的說,看到希盈樓的肘子,他問“怎麽了,你擦傷了麽?”

希盈樓點點頭,推門進了醫務室,並沒有看見什麽老頭,裏面一個人也沒有。

“他可能去吃晚飯了”李絕也張望了一下。

“那咋辦?”

“你先坐下。”李絕給希盈樓搬了個椅子,熟門熟路的打開了醫務室門兒邊上的大櫃子,這裏向來不鎖的,反正也都只放了雲南白藥一類的常見藥。李絕拿了碘酒和棉簽走到希盈樓邊兒上“手,擡一下。”

希盈樓看著李絕,乖乖的擡起手讓李絕給他擦傷口。

李絕的手法感覺就和專業的小護士沒什麽差別,他端著希盈樓的肘子蘸了碘酒對著那傷口一點一點,輕輕的。

“好了。”李絕細細的抹過一遍碘酒之後,把棉簽丟到垃圾桶裏,把碘酒瓶子放回櫃子“下次小心點?”

“嗯?好。”希盈樓看著李絕如行雲流水一般的動作,感覺他是醫務室的常客。

“話說你是來拿啥藥的?”

“一些……普通的,感冒藥一類的。”李絕有些局促。

“啊,李絕啊,你又來了?不好意思我剛剛去上了個廁所。”這時一個老頭推門進來了,很幹的呵呵兩聲,走過李絕到了醫務室的裏間。

“最近睡的還好麽?”那老頭手裏拿了個小袋子,裏面有幾片白白的圓藥片兒,走到李絕前面把它交給了李絕。

“馬馬虎虎吧。”李絕拿了,迅速的把它揣到兜裏,似乎擔心希盈樓擠過來看。

“再見。”他說,然後就離開了醫務室。

“醫生?他拿的什麽藥?”希盈樓沒跟過去,卻湊到老頭面前問他。

“他有些精神衰弱,睡眠不太好,所以醫院給他開了點安眠藥,他每周都來拿一個星期的量。”說著,老頭坐到了他那張有些破舊的皮沙發上,隨意的看了兩眼報紙。

“可是我感覺他睡眠質量挺好的……”希盈樓暗自嘀咕了一聲,也離開了醫務室。

“一直沒問,你這校服從哪來的?”黃櫟楓偏著個頭問。

“當我被這個學校接收的時候,他們就問我要了尺碼,然後在我來的前一天把衣服和胸卡一並給我了。”希盈樓撐撐校服,這個學校的校服不是中國高中一貫的白色化纖,而是灰色的呢子衣,雖然還是很醜,不過穿出學校去,也沒什麽突兀的。

“說到校服,我想起我高一的時候一件尷尬的事兒。”黃櫟楓屁股挪了挪說“我高一的時候是學生會檢查的,要檢查校服和胸卡,然後有一次,我看見個妹子,高一的,沒穿校服,就問她為什麽不穿校服。結果,她哀愁的看了我一眼,說我校服還沒做出來。”黃櫟楓頓了頓,又說“不知道你見過她沒,就九班的那個,體型特大的那個女生。後來再去她們班檢查我都好想和她道個歉。”

希盈樓同情地笑了笑,學校的校服向來就那麽幾個尺碼,對有特殊要求的同學總是不太友好。

老是會聽見同學們嫌棄自己的校服,認為是校服把自己搞醜了,可是總還會有人能把校服穿出高定的感覺。比如正坐在自己身邊的這位。

“怎麽了?”李絕看希盈樓一直盯著自己,心裏有些毛毛的。

“沒啥,就是覺得老天好不公平啊!”希盈樓仰起頭把身子往後一倒。

“還有你頭發有點黃,總不能是營養不良吧?”黃櫟楓問“我們學校可不準染發哦。”

“我是混血兒啊,我姥姥姥爺是德國人,但是他們很久以前就在中國定居了,我媽是德裔。頭發黃是天生的,學校不會管啦。”希盈樓頗不在意的說。

“所以你的姓?”李絕在旁邊插話,引得黃櫟楓側目,這家夥居然會好奇別人在聊啥了?

“我媽姓Hirsch,德語中是小鹿的意思,我出生的時候在國內申請身份證,用我媽媽的姓氏音譯姓希。”

“竟然,那你……”黃櫟楓看著想再問點什麽,不過被希盈樓打斷了。

“我大概知道你想問啥,不過我也沒去過幾次德國,我媽就已經算是中國人了,我也身心都是中國人。”希盈樓一臉正氣。

“不是,我是問你會德語不?”黃櫟楓滿是期冀地問。“我們家每屆工業展都去擺攤,但是我英語很爛,德語更不會,我想出去逛也不能麻煩公司翻譯,你要是可以下次陪我一起去唄?”

“呃……這個。”希盈樓有點不好意思了。

“你不會是,不會說德語吧?”黃櫟楓癟癟嘴。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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