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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068 半夜捉(別人的)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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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068  半夜捉(別人的)奸

宋寒燈全身僵硬。

明明不冷,但他全身上下的血液都被凍結了般,甚至連挪動腳步都顯得尤為困難。

他聽見麻將被摞倒的聲音,劈裏啪啦的牌陣聲中還雜交著男人的笑聲,顯得尤其刺耳。

那個問話的人只是楞了一下,接著便笑著勸道:“女孩子讀太多書有什麽用?你真要讓她嫁人,她難道還敢反駁你?”

清脆的酒杯碰撞聲響起,宋寒燈看著他揚起脖頸,接著毫不猶豫地灌下了滿滿一大杯酒。

男人的皮膚像白斬鴨一樣白。

在灌下這杯酒後,宋寒燈眼睜睜看著他整個人像是一只徹底熟透的鴨子般,怪異地紅溫。

“哢嚓”一聲,沾著酒水的玻璃四處飛濺開來,宋寒燈看著他扔下杯子,接著歪歪扭扭站起身來,嘻嘻哈哈地跟別人敬酒。

“有道理!有道理!我看著就是太慣著她了!”

男人們大笑起來,幾雙巨大的手掌不斷拍打著豬肝色的桌子,宋寒燈看著桌子上臟兮兮的碗筷抖動了好幾下,發出一片難聽的“啪嗒啪嗒”聲。

“……”

被欺騙了。

經過了一晚上的心裏建設,宋寒燈原本以為自己會心平氣和地面對宋保國,很冷靜地面對自己被騙錢的事實。

但直到宋寒燈真正面對這些東西,他還是感到了滔天的憤怒。

為什麽?

憑什麽?

你憑什麽要把我給你的錢拿來賭博?你憑什麽不讓宋柳好好讀書?你憑什麽要這麽做?

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

宋寒燈猛地垂下眼。

因為巨大的憤怒,青年面色慘白,連著瘦削的肩膀也在不停地顫抖。宋寒燈握緊拳頭,鋒利的犬齒深深陷入皮肉中,他很快嘗到了血腥的味道。

劈裏啪啦的麻將聲變得遙遠。他的世界驟然變得死寂一片,宋寒燈勉強擡起眼,他看見了不遠處樹林氤氳的一片濃霧。

白色的霧氣驟然聚集,宋寒燈瞇起眼。

他想把它撕得粉碎。直到這一切徹底被他打碎,直到他能夠在這鬼地方見到太陽為止。

宋寒燈眼角發紅,全身氣得發抖,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前而去。

讓他把錢還給宋柳。讓他把錢還給宋柳!!

下一秒,他的腰突然被人用力環住。緊接著,宋寒燈腳步一頓,他整個人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很快,那人抱著他拐了個彎,直到再也看不見屋內的情景,那人才氣喘籲籲地松開手。

“哥哥。”

那人喊他。

宋寒燈眨了眨眼,好不容易從天旋地轉的世界中脫身出來。濃白色的霧消失了,他看清了面前站著的人,正是他掛念已久的表妹宋柳。

“嘭”的一聲,面前的房門被人拉上了。

刺耳的麻將聲終於消失了。宋寒燈站穩身體,他看見小姑娘原本柔順漂亮的頭發徹底亂了,她喘著氣,臉上也浮現起了罕見的擔憂神色:“寒燈哥……”

她話音未落,兩人看著彼此,陷入了罕見的沈默中。

自從宋寒燈回到茶市,她便一直有意無意地躲著他。所有的誤會猝不及防被解開,宋柳看著他,半晌才猶豫著開了口:“你最好還是不要過去。”

“那屋子裏這麽多人,你一個人單槍匹馬地進去,根本占不到理的。”宋柳在他身邊坐下,順手給他打了杯水。宋寒燈托住冰冷的陶瓷,他看著裏面的水晃動著,接著緩緩捏緊了杯壁:“謝謝你。”

宋柳連忙擺了下手:“沒事沒事。”

她看見他的手向下垂落,整個身體顫抖著,連著瘦削的肩膀都緊繃成一條線。下一秒,他突然轉頭,隨即試探性地問道:“宋保國一分錢都沒給你拿嗎?”

宋柳眼裏浮現出一層茫然的神色,她看著他,緊接著搖搖頭。

“哥,你別擔心,我在學校過得很好,”宋柳放緩語氣,把這些天的日子挑揀著說了一遍,“我平時住在學校的,和宋保國碰不上面。城裏的酒吧老板可憐我,於是我就在那裏兼職駐唱,平日裏生活的錢還是充足的。”

她想了想,最後還是朝他露出了一個放松的笑容:“所以說我很好啦。哥哥,你不用擔心。”

宋寒燈沈默半晌:“那就好。”他頓了頓,接著又聽見宋柳咳了一聲,有些生硬地轉移開話題:“哥哥,昨天晚上沒見到你,你去哪裏了啊?”

去哪裏了?

他首先想起的是月色下波光粼粼的虞池,以及祝青序緊挨著他的滾燙的肩膀。他們在路燈下聊了很久,直到最後,宋寒燈的暖寶寶失效了,祝青序也不得不摟緊了衣服。有點冷。

“我們晚上去哪裏?”祝青序才想起這個關鍵問題,“總不能一晚上在這荒郊野嶺的借宿吧?”他想了半天,直到最後才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

“哎!宋小燈,我們去休息室睡一晚上吧!”

“你真要去扮演流浪漢嗎?”

宋寒燈搖搖頭,話裏全是不讚同的語氣。但他們別無選擇,只好順著店員指出的方向一路尋找,直到終於找到她形容的“休息室”。

那裏面開著充足的暖氣,明亮的燈光灑落,他們看清了裏頭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兩套長椅。

“真成流浪漢了。”

宋寒燈沒抱怨,而是迅速利落地把長椅上的東西收拾了出來。祝青序一屁股坐了上去,他哎呦一聲,小狗似的往四周看來看去:“這裏好簡陋啊。”

“不舒服嗎?”宋寒燈心裏一緊。大半夜把人家從酒店裏拉出來本就是他的問題,如果祝青序真感覺不舒服,他還是把他送……

祝青序搖搖頭。

此刻已經是深夜了,他困得腦袋一點一點,說話也有氣無力的,帶了點軟綿綿的語氣:“沒有啊。我只是感覺很新奇,畢竟我從來沒有在野外留宿過呢,旁邊還有一個你!”

得到與設想中截然不同的答案,宋寒燈頓了一下,神色也肉眼可見地溫柔了下來。

“真是好騙,”宋寒燈低聲說,“下次只能跟我走。”

祝青序“哎”了一聲。他低了低頭,兩腿用力一蹬,轉眼間就在宋寒燈大腿上舒舒服服地靠好了:“那還是你騙才行。”

宋寒燈笑了一聲,他關上燈。黑暗裏,他們兩個緊貼著蜷縮在一張狹窄的長椅上,他能察覺到 祝青序像條魚似的在上面動了動,轉身又滑溜溜地鉆進他懷裏。

“宋寒燈。”

他攥著他的衣領,突然喊他的名字。

宋寒燈應了聲。緊接著他聽見旁邊的人打了好幾個哈欠,黑夜裏,他能依稀看見身邊人漆黑漂亮的眸子,以及因為缺乏打理而亂糟糟翹起的卷發。

“宋寒燈,其實我想說,你,你……”祝青序猶豫了半天,他似乎想說什麽,但始終沒能說出口。宋寒燈耐心地等了會,等來的卻是祝青序嘆息的聲音,他唉了聲,順便挑了個舒舒服服的姿勢睡好。

他自暴自棄地轉過身去:“算了,有時間再跟你說。”

沒人再說話。

這麽好的夜晚,沒有人再忍心打破。

店員說的話都是對的。

比如,在她指出的方向中,確實有一間睡得過去的休息室;比如,她告誡他們別睡死,因為一大早就有工作人員憤怒地把他們趕了出去,並且當著他們的面憤怒地甩上了門。

直到騎著摩托車回到家,宋寒燈耳邊還回蕩著鐵門被人關上時的巨大嗡鳴聲。一切的一切都讓他不許忘了這個特別的夜晚,一切的一切都不允許他自己離開,從而拋開祝青序。

當時想說什麽呢?

祝青序打著哈欠,就這麽迷迷糊糊地推開了門。外面的走廊漆黑一片,他下意識放輕腳步,摸著黑朝著樓下的衛生間走去。

距離他回到雲龍村已經有幾天。宋寒燈回到了那個窒息的宋家,祝青序也已歸隊,做起了白天下洞晚上記錄數據的老本行。

招待所的設施老舊,每個房間都沒有獨立衛生間,想上廁所洗澡之類的都得到一樓的衛生間去。腳下是嘎吱嘎吱的老舊木梯,祝青序踩著拖鞋,思緒已經飄到了八裏開外。

他想給宋寒燈說什麽?

來到茶市之前,祝青序一直認為他能像第一次追求他時追求宋寒燈。他本人向來直率大膽,對待感情之事也從不遮遮掩掩,但就在昨天晚上這個關鍵的當口,他猶豫了。

只要他想,他隨時可以再次表白,或者直截了當地擺出他是那個黃裙子小女孩的事實。

但是他猶豫了。

腳下觸碰到堅硬的地板,祝青序松開扶手。面前的房間還是一片黑暗,招待所的大門關著,慘白的月光從縫隙處透入房內,偶爾還有幾聲不知名的鳥叫從外面傳進來。

他那時只是覺得,比起轟轟烈烈的告白,宋寒燈可能更需要來自他的一個擁抱。

祝青序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於是,他便小心翼翼地轉過身去,最後緊緊環住了宋寒燈的腰。

——“嘭!”

似乎有什麽東西砸在了地上,隨即發出巨大的聲音。

祝青序被迫從自己的思緒中脫出身來。面前的路還是黑漆漆的,脆弱的窗戶劇烈抖動著,發出不堪的幾聲聲響。祝青序一靜,緊接著,他便敏銳地捕捉到了黑夜裏男人的喘息聲和女人嬌滴滴的嚶嚀聲。

“……”

祝青序徹底僵住。

他聽見黑夜裏衣物窸窸窣窣的摩擦聲,緊接著他又聽見什麽東西輕微的落地聲,像是衣服被褪下砸在地板上的聲音。黑暗裏,一切感官都被無限放大,祝青序聽見了向導情迷意亂的聲音,喘息聲,呼吸聲,各種各樣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像是一頭已經失去理智的/發/情的野獸。

向導說:“親愛的你真勾人……”

女人害羞的喘息遠遠傳來,她靠在男人懷裏,撒嬌道:“那可不是,我大半夜從花龍村辛辛苦苦趕過來,老公你可要和那個胖女人離婚,不要辜負我呀。”

似乎是女人的撒嬌聲讓他很受用,向導一咧大黃牙,笑了。

“她算什麽東西?她有你半分漂亮?”向導嘻嘻笑著,兩只大手往她腰間亂摸著,惹得女人發出一陣陣壓抑的驚呼,“努力了這麽久連個帶把的都生不出來,親愛的你努努力,給我生個大胖小子好不好……”

“……”

祝青序動了動僵硬的手指,緊接著便按下了錄音鍵。

如果他沒記錯,這個向導是有老婆和孩子的。他的孩子叫絨絨,一個特別可愛的小女孩,每天都會端著一盤盤香甜的蜜餞給他們分享。

花龍村?

祝青序垂下眼。這是宋寒燈住的村子,而這麽多天來他們只去過一次這個地方,正是那場別人的婚禮上。

他還記得,那天他們顛簸了一路,又連軸轉參加了一中午的婚禮,集合的時候大家都累得差不多了。

他的老婆孩子一臉疲憊,而本應該是最累的向導卻容光煥發,精神萬分。祝青序向來是個喜歡觀察的人,因為這一幕太過反常,他便默不作聲地記了下來。

原來……原來……

祝青序咬著嘴唇,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可怕的猜測。

這個畜生是假借著參加婚禮的名義,背地裏卻拋下自己的老婆孩子,去花龍村跟小三私會去了嗎?

眼看著兩人有一輩子躲在裏面親熱的架勢,祝青序不由得後退了一步,緊接著便捂住了自己的胃,下意識想吐。

對於一切出軌者,他嫌惡心。

但天不遂人願。

下一秒,祝青序腳步一頓,因為他聽見了腳下的木板清晰斷裂的聲音——“哢嚓”一聲,聲音不算大,但在這寂靜的夜晚裏顯得格外清晰。

“……”

衛生間裏的所有聲音瞬間停下,像一個不祥的休止符。

祝青序咬了咬唇,心中千萬只草泥馬呼嘯著奔騰而過。因為他腳下該死的木地板,裂開了。

祝青序氣喘籲籲地跑回了房間,拉上門。

心臟在胸腔裏劇烈地跳動著,祝青序靠著門板,整個人像是卸去力氣般的緩緩滑落。床上的裴俊臣被他的動作吵醒,這人迷迷糊糊罵了一句,接著再次翻過身睡著了。

差點被追上了……差點被追上了……

祝青序顫抖著手指,點了好幾下才終於點上了錄音機的停止鍵。他大口喘著氣,劇烈的心跳聲在耳邊不停回蕩著,一跳一跳的,像是沈悶巨大的鐘聲。

——即使祝青序很快就反應過來並且發瘋似的往樓上跑,他也差點被人追上。

祝青序平時喜歡游山玩水拍拍照,自認為體力已經不錯了,沒想到那人的體質比他更好一截。狂奔到樓梯口他還往回看了一眼,只見月光下那人光著膀子,穿了條紅搖褲就這麽氣勢洶洶地朝他追來了!!!

祝青序被嚇一跳,他腳步一歪,整個人差點直直地撞在欄桿上。還好他跑得快,在那人上二樓之前他已經沖了回去,並且輕手輕腳地關上了門。

床上的裴俊臣似乎沒睡好。他抓著被子說了些什麽,接著嘭的一聲,這人翻過身去繼續睡覺。

萬籟俱寂。

祝青序擡起手。他才發現他一直攥在手裏的手機已經被汗水打濕,他僵硬地動了動手指,緊接著便看見黑下去的屏幕震了一下,又在霎那間亮了起來。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給他發了消息。

【宋小燈】:青序,你睡了嗎?

似是沒料到這人會在三更半夜突然給他發消息,祝青序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

下一秒,他便看見那條白色的氣泡驟然消失,幹幹凈凈到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宋小燈】撤回了一條信息。

【作者有話說】

祝青序:半夜出去上廁所都能中獎,我真服了

TT

——

後面還有兩更,大概都是4500左右的大長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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