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021 他的小羊香香嘟

關燈
第22章 021  他的小羊香香嘟

祝青序有時會自暴自棄地想,宋寒燈才是真正的魅魔。

他是一個直男,一個怎麽掰都掰不彎的直男。正因如此,有一些在他眼裏正常的行為就會在祝青序眼裏被無限放大,最後只留祝青序一個人在原地掙紮。

偏偏他仗著自己是直男,他就能在他面前肆無忌憚地幹這些事。如果把他換做一個普通的給子,祝青序就會立馬判定他喜歡他,可這套規律放在宋寒燈身上不管用。

——他甚至還知道,宋寒燈一點都不喜歡他,一點都不喜歡。

從遇到宋寒燈的那一刻起,祝青序便陷入了一個真正的囚徒困境。宋寒燈是他無法打碎的困境,祝青序試圖出走,但他逃不出來。

宋寒燈的宿舍離校門口不遠。

他給他的那件外套並不厚,但披在身上暖融融的,手腳的冷也逐漸化開來。下雨的秋夜,整個學校總是冰冷淒清的,連路過樓梯口時宿管也只是懶洋洋看了他們一眼,什麽話都沒說。

祝青序擡腳上樓梯,有些新奇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他從小到大生活在山城,他家離省大的距離也不過幾百米而已,所以祝青序從來沒有住過宿舍。饒是他也沒想到,他第一次來男生宿舍的原因竟然是感冒,陪著他來的對象還是個直男。

但宋寒燈的動作卻熟稔。樓道的燈壞了,有些地方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卻能熟練地繞開雜物,有時候還回頭提醒祝青序註意腳下——祝青序想,他每天都是這種狀態吧?

宋寒燈的一天該是怎麽度過的呢?

早上起床洗漱,然後飛奔下樓,熟練地避開這裏所有的垃圾和雜物。上完課從省大側門離開,抄近路去大排檔兼職掙錢,晚上十點多又摸著黑回來。

祝青序緩緩地彎了下唇。

明明是很普通的生活,甚至普通得有些過於枯燥。但為什麽對方是宋寒燈,他便頓覺有趣,並隱約地有些期待起來?

走到屬於宋寒燈的那一樓層,墻上的燈重新亮了起來。樓道裏的門掩著,等到宋寒燈領著他走到他的宿舍門前,隔著層木頭他都能聽到裏面傳來的喧鬧聲。

宋寒燈卻渾然不覺似的,他插入鑰匙,擰著把手,接著推門而入。

所有的桌子都亮著燈,所有人都坐在椅子上劈裏啪啦地打著游戲,祝青序還隱約聞到了火鍋的味道。緊接著他便看到了宋寒燈的桌子,黑漆漆的,幹幹凈凈的,像是沒有人用過。

他們開門的動靜非常大,但沒有一個人擡頭,好像每個人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你現在這裏坐著,”宋寒燈“吱啦”一聲拉開椅子,“我去衣櫃找找衣服。”

祝青序哦了一聲,他沒客氣,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多虧宋寒燈那件外套,祝青序現在只感覺喉嚨有些癢,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感覺。

有了力氣,他便開始好奇地開始打量宋寒燈的書桌。

因為沒放什麽東西,所以他的書桌便顯得很空曠。

一臺灰色的聯想電腦放在正中間,看著款式應該是五年前的了,但邊邊框框都被人擦得很幹凈。

書桌架子上擺放著整整齊齊的書,它們占了大半地方,還有一半地方空著。除此之外,宋寒燈的書桌上便沒有什麽別的東西了。

祝青序看了一圈,越看越感覺奇怪。最後他才反應過來——他的小羊玩偶呢?

不是他想看,但是這是宋寒燈親口告訴他的,他的小羊玩偶放在宿舍裏,還讓祝青序自己去看。可是宋寒燈的書桌上面根本就沒有他的玩偶啊?

祝青序有些楞。突然,燈光暗了下來,他下意識地擡頭,第一眼就看到了宋寒燈出現在他旁邊。少年抱著一堆衣服褲子,走得近了,祝青序又聞到了那股好聞的洗衣粉香氣。

這是什麽味道?

祝青序還沒想個明白,宋寒燈就已把衣服褲子遞了過來:“廁所就在門口,去換吧。”

“哦……”

祝青序楞楞接過。

手掌下的衣料幹燥舒適,旁邊室友的燈光照過來,是暖黃色的。外面的雨聲像律動的鼓點,漆黑的書桌像有序的舞臺,黃色的臺燈就像是舞臺上打下的氛圍燈。

他們站在最中間,他們是演員。

淅淅瀝瀝的雨下著,翠綠的枝葉磨蹭著毛玻璃,秋夜總是讓人心癢難耐。在去廁所之前,祝青序問了他最後一句:“你把我的小羊放在了哪裏?”

宋寒燈隨口答:“哦,我把它放在床上了。你要看嗎?”

“?”

面對祝青序大惑不解的目光,宋寒燈有理有據地答道:“玩偶就是要抱著睡覺的啊,你有什麽異議嗎?祝青序,不要把我想得那麽齷齪。”

他君子坦蕩蕩,反而顯得祝青序小人長戚戚,是他多慮了。

“……”行吧。

祝青序紮進廁所,腳步難得有些慌亂。啪嗒一聲,他關上門,和掛在天花板上的破燈泡沈默對視著。少年手上還抱著宋寒燈的衣服,此刻他終於想起來這是什麽味道。

山茶花香。

學到雲省這個地方的人文地理時,教授還特意提過一嘴山茶花。山茶花是雲省的省花,最喜歡的土壤是酸性土,生長在溫和多雨的高山丘陵裏。

在上課的時候,祝青序一直很疑惑——雲省這個地方是著名的花多,為什麽要用普通的山茶花當省花呢?

這時他又好像明白了一點點。

手上的衣物幹燥舒適,祝青序忍不住把頭埋進去,然後像個小動物一樣吸了吸裏面的香氣。

好香好香。

祝青序突然想到,宋寒燈把他的玩偶放在床上,並且說要抱著它睡覺。那麽他會不會每天和他一樣,每天抱著小羊吸一吸,聞一聞,然後想一想小羊身上有什麽香氣呢?

祝青序突然感覺臉紅了。

宋寒燈給他準備了一件厚衛衣,還有一條嶄新的牛仔褲。當祝青序把衣服全部穿好後,那件紅色格子外套反而顯得多餘了,他只好把它疊好了抱在手裏。

厚厚的洗衣粉香氣把他包圍起來,是山茶花的味道。

他出來的時候,陽臺門開著,宋寒燈正靠在欄桿上吹風。見到祝青序出來,少年神色未變,只是沖他點了下頭:“走吧。”

祝青序難得有些猶豫:“現在很晚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待在宿舍裏吧。”

宋寒燈說話依舊難聽:“別了,我怕你死在路上。”

“……”祝青序微笑,“走走走。”

宋寒燈嗯了一聲,他從抽屜裏抽出另一把傘扔給他。祝青序穩穩接過,突然感覺有些難過——這就說明他們不能擠在一張傘下了。

宋寒燈帶著祝青序,來得也快去得也輕。只是在他們走時,一個室友突然摘下耳機,有些猶豫地沖著宋寒燈關心了一句:“這麽晚了還要兼職嗎?”

宋寒燈身形一頓:“……不是,我送我同學回家。”

“哦哦哦,”室友點了點頭,“那你早去早回,等會查寢了我幫你擋一下哈。”說完他又戴上耳機,繼續沈浸到自己的游戲世界去了。

外面的雨小了。

祝青序全身上下穿著宋寒燈的衣服,連他現在打著的傘都是屬於宋寒燈的。他來了宋寒燈的宿舍,現在又因為各種原因宋寒燈要送他回去——

祝青序吸了吸鼻子。

好新奇的感覺。

他們沈默了一會兒,窸窣的光影裏,宋寒燈突然開口:“你現在好點了嗎?”

祝青序回答:“好點了。”

他現在只是喉嚨有點癢,鼻子有點堵,明天患上感冒是必定的結局。但是宋寒燈還是把他想得太柔弱了,他怎麽可能輕易發燒,又怎麽可能死在路上。

他想了想,接著開口:“你要不就送我到這裏吧,我等會去旁邊開個房,正好明天有早八。”為了佐證這句話的準確性,他還朝他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已經好多啦。”

宋寒燈沈默了一下,沒答應:“還有二十分鐘門禁。”而現在是九點四十分。就在這二十分鐘時間裏,已經足夠他把祝青序送到酒店然後他再跑著回宿舍了。

每分每秒緊湊得很,符合宋寒燈嚴謹的時間規劃。非常好。

他執意如此,祝青序只好作罷。直到把他送到酒店門口,祝青序放下雨傘,然後朝他彎了彎唇:“就送到這裏吧,你趕緊回去休息。”

“今天謝謝你,宋寒燈。”祝青序低聲說。

宋寒燈點了點頭。他沈默著撐起另一把傘,然後垂眼看了看祝青序:“你也早點休息,不要熬夜打游戲了。”

“……我早就戒了。”

宋寒燈不聽:“半夜有任何不舒服的話立刻給我發微信,樓下就有藥店,實在忍不了了記得打120。”他把該叮囑完的都說完,接著沈默地轉身,沈默地下臺階。

——紅樓隔雨相望冷,珠箔飄燈獨自歸。

等祝青序反應過來時,少年的身影早被雨夜吞沒,從而消失在臺階的盡頭。他像一葉飄泊的燈,愈行愈遠。

【作者有話說】

祝:你把我的小羊偷偷藏被窩裏所以你是不是喜歡我!?

宋:這是好兄弟情誼。

祝:?

宋(默默地看向導演):這段戲拍完了嗎,拍完了我就親他了。

溫不離(鄙夷):變如臉的直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