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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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在武學上的天資有限,李世民其實已經沒有什麽能學習的東西了,只要將被指點過的那套槍術練好,即便埋入不到一流的行列,也能算得上是個功夫不錯的高手。

就算如此,他依舊隔三差五前來報道。

畢玄一邊拖拖拉拉地幹活,一邊看著不遠處一對男女說話,沒忍住冷笑一聲。

瞎子才看不出來李家小子眼裏的熱乎勁,不過看另一個,依舊冷冷清清的,看著他的眼神,跟看一塊木頭沒什麽區別。

又是個剃頭挑子一頭熱的故事,襄王有夢,神女無心,想象著李世民以後吃鱉神傷的樣子,他的心裏就有種莫名的幸災樂禍。

練了幾遍,李世民隨意聊起一件事:“如今許多人都往長安湧去,只為尋找楊公寶庫,據說寇兄弟和子陵兄也一起去了。”

小七有些好奇:“你們沒有派人過去看看?”

李世民從容道:“歷來尋寶,都免不了死傷過重,李唐剛經歷完幾場戰爭,正是需要修養生機之時,不好再浪費這麽多人手。”

他們已經擁有一位無所不能的神女了,何須再去找虛無縹緲的楊公寶庫。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們李唐雖然兵強馬壯,但並沒有特別厲害的高手,對上那些奔著邪帝舍利而去的各門派人士,沒什麽勝算,還不如就此放棄。

小七十分讚同他的話:“你說的對,寶藏都是虛無縹緲的事,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必太過在乎。”

緊接著,李世民又提起:“父親準備將四弟放在軍中歷練,他如今也不小了,可以先跟在我身邊學習一段時間,等過上兩年,年紀稍微大一些,就能獨自帶一只隊了。”

“李元吉?”小七十分驚訝,“他還這麽小?”

李世民微笑:“十三歲也不算小,我當年在這個年紀時,已經知道要如何偵查地勢,如何排兵布陣,如何獨自帶領一支隊伍深入敵後。三弟也是這個年紀入軍的,並不算早。”

知道古人壽命短,所以幹什麽都很提前,但即便如此,十三歲就上戰場這件事,還是讓小七這個芯子裏是土生土長的現代人有些不適。

她嗯了一聲,輕聲道:“還是個孩子。”

李世民微微笑道:“男兒建功當趁早。”

小七點點頭,也不再多說什麽。

正在談話間,屋檐上突然站了一人。

“閣下就是申鶴仙子?”

小七打量著他,又是個舉世難尋的高手,跟畢玄不相上下,外表也十分出眾。

如果說畢玄是熾熱的烈陽,此人就是厚重的巖石,是隨意往那一站,就有一股淵停岳峙氣宇軒昂的氣勢。

小七沒說話,李世民持槍的手悄然收緊,冷聲問道:“閣下又是何人?不請自來,非是君子之道,還請閣下先報上姓名。”

那一頭的畢玄看著屋檐上的人,眉心一挑,口中哼笑兩聲,扔掉花鋤,懶洋洋地拍掉手中沾上的泥土,靠在樹上抱臂看戲。

“宋缺。”檐上之人沈聲道了句。

嶺南宋閥閥主,天刀宋缺?

李世民臉上疑惑更重,他們在太原,宋缺在嶺南,千裏迢迢的,他跑這裏來幹什麽,又是聽說新出了個天下第一,跑來過來挑戰的?

他對這事倒是沒有什麽意見,看看畢玄的下場就知道了,再怎麽厲害的人物,落到申鶴姑娘手上,也只有挨打的份。

他只希望宋缺能長個心眼兒,要打出去打,不要毀壞這院中的一草一木,最好連一塊磚頭也不要破壞,否則……

顯然,宋缺並沒有領悟到他的眼神,反倒覺得這個年輕人殷殷註視著他,一副有什麽話想說的樣子很是莫名其妙。

他從屋檐上飛下來,落在幾人面前,一雙黑白分明的深邃雙眼只看得見雪發素裳的女子。

“申仙子,在下只是想領教仙子的高招,並無為難之意,還望仙子不吝賜教。”

小七面色不變,道:“我不是仙子。”

宋缺從善如流的改口:“申姑娘。”

李世民看了看兩人,對宋缺笑道:“宋閥主,申鶴姑娘並不喜歡與人動手,也從不與人比武,所以……”

與畢玄天然對立的立場不同,宋閥在嶺南,一直與中原各地互不侵擾,他還想拉攏對方,若是能得到宋閥的支持,那絕對是一股十分強有力的勢力。

所以平心而論,他並不想讓宋缺像畢玄那樣出醜,否則他這個親眼目睹的人,說不定日後要被連帶著記恨。

但很可惜,當武功練到一定的境界,沒有什麽對手時,如宋缺畢玄這種人,就是滿世界想找更厲害一些的人挑戰。所以即便李世民勸了,宋缺也是不會聽的。

反正李世民是理解不了這種心態的,畢竟他也不算多高的高手,完全不知道他們這種在明知一槍就打敗邪王,還鍥而不舍追上門來比試的精神是從哪來的,或許高手都是這樣,就是喜歡挑戰不可能的事?

小七對宋缺的第一印象還好,他整個人的氣質是十分沈靜的,不像畢玄那麽張狂討打,因此態度也沒有那麽冰冷。

“你走吧,我不與人比武。”

說完這句,她轉身就要回屋內打坐靜修,不欲再理會。

然而宋缺從南到北跑了這麽遠,怎麽可能被她一句話打發。

他伸手攔下要走的人,神情十分認真:“申姑娘,在下只求一戰,無論是輸是贏,此戰過後,在下絕不會再行打擾。”

伸出的胳膊被輕輕松松挑開,宋缺雙腳不由自主往後一撤,眼睜睜看著那道出塵的身影走進屋內關上門。

宋缺心中震撼,只是指尖輕彈,就能讓他堅如磐石的下盤動搖,這樣的功力,該是何等深厚。

看來天下第一的傳言名副其實,並不是誇大。

緊接著,他的心中愈發火熱,想要比試的決心也更加堅定。

李世民再次走上前來勸說道:“宋閥主,申鶴姑娘既然不願比試,不如就此罷手,你看如何?”

宋缺還沒說話,畢玄在一旁笑著道:“宋兄趕了那麽遠路,李家小子,你怎好讓他失望而歸,這場比試,無論如何都要有的。”

聽見場上還有一人說話,宋缺這才註意到,數丈之外的樹蔭下還有一人,他擡眼望去,十分震驚地發現,那人竟是交手過許多次的畢玄。

剛才他的全部註意力只放在申鶴身上,加上樹下那人刻意收斂了氣息,叫他一時半會兒沒有註意到,院內竟還有一個絕世高手也在此。

“畢玄?你怎麽也在此處?”宋缺皺眉問道。

畢玄道:“你來幹什麽,我就是來幹什麽。”

看著對方臉上還沒消下去的青紫,宋缺若有所思:“所以,你輸了?”

畢玄冷笑一聲:“說的你不會輸一樣。”

宋缺轉過身去,不再做這些無謂的口舌之爭。

他看著緊閉的門扉,朗聲道:“申姑娘若能答應與我宋缺比試一場,我宋閥有數不盡的金銀財寶,可任姑娘自取。”

李世民在一旁小聲補充:“她不愛金銀財寶,對錢財沒有興趣。”

宋缺皺皺眉,繼而又道:“姑娘若是不喜歡財寶,我還有數不清的田產地契,武功秘籍,稀世珍寶,這些我都可雙手奉上這些,只求姑娘能與在下一戰。”

李世民又道:“她心裏只有修行,也不愛這些,宋閥主還是回吧。”

屋內一直沒有人說話,顯然是根本沒把他的話聽進去。

宋缺臉色沈了沈,握刀的手收緊,運氣道:“申姑娘若執意不肯比試,恕在下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請姑娘出來與我一戰。有任何失禮或不當之處,在下定會百倍千倍的賠償,還請姑娘勿怪。”

李世民心中暗叫不好,正要上前阻攔時,就見宋缺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渾厚至極剛猛無匹的氣機,他被擋在這股氣機之外,若是敢貿然靠近,必定要被重傷。

“宋閥主,還請……”

剩下的話還沒吐出來,下一秒,宋缺舉刀的手高高揚起,天刀八訣第一刀斬下,木質的門像脆弱的紙片一樣,輕飄飄地被砍成碎片,精致的雕花木窗也同門一樣碎得幹凈,就連周遭的墻壁也毀了個徹底。

“冷靜……”

李世民訥訥說出未來的話,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充滿了無力感。

不遠處傳來愉悅的笑聲,李世民已經不想去看,只想著申鶴姑娘可千萬別把人打死了。

斷掉的墻壁掉在地上,濺起一大片塵土。

塵煙散去,一片狼藉的斷壁殘垣中,露出一個執筆的纖細人影。

她坐在桌前,身上不曾沾染半分塵埃,面無表情地看著舉刀的人,眼裏分明沒有任何情緒,卻無端端叫旁觀的李世民想深深的嘆口氣。

不是為自己,是為了即將遭遇悲慘命運的宋缺。

宋缺臉上帶著歉意,道:“姑娘執意不肯出來,在下無奈,只好出此下策,所有損毀的東西,在下願意千百倍賠償,還請姑娘勿怪。”

屋子裏的人還是沒有說話,依舊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宋缺知道她或許生氣了,對於剛才的行為,心裏多少有些過意不去,不過他的目的就在此,逼得她出手,何況他有的是錢,稍後賠她一座大宅子便是。

屋子裏的人終於動了。

她繞過滿地狼藉,緩緩走出來,靜靜站在宋缺面前,右手上一桿銀槍悄然顯現。

宋缺雙眼微睜,這招隔空取物顯然也讓他十分驚訝。

對於即將到來的比試,他滿懷期待,眼中甚至含了一絲笑,不再關註她那手神奇的法術。

“申姑娘,請。”

......

半炷香後,鼻青臉腫昏迷過去的宋缺,被提著一只腳扔在院子裏。

畢玄笑得十分開心,肩膀一聳一聳的,宋缺挨了多久的打,他就笑了多久,一點也不掩飾他的幸災樂禍。

李世民則滿心無奈。

都告訴你別去了,就是不聽勸,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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