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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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執念
她在第一世，本名姚伶。後入仙途時，被道衍宗的仙長順手取了道號叫藥心，就如同陸謙的道號雲蘊一樣，從那一天起，這天底下再也沒有了恩愛夫妻姚伶和陸謙，只剩下道衍宗首席弟子雲蘊和外門弟子藥心。
修真一途，對昔日的姚伶來說十分陌生，沒有正經的師父，也沒有可以傾訴的友人，再加上資質平平，幾百年過去了，她修行仍舊停留在練氣期。
即使姚伶一早就服用了養顏丹，保持了外表上的年輕，卻掩飾不了身體自內而外的衰敗。而那位曾經恩愛非常的夫君，模樣生的好，氣質和資質更是出眾，愛慕他的女修不計其數。宗門上下，關於他的流言蜚語，姚伶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然而陸謙本人卻從未對她解釋過什麽。
記得初來時，他們幾天就會相處在一起，但最後慢慢的，卻成為了半年都未必能見到一面。等待的時間越久，姚伶漸漸也開始絕望。
絕望到最後，或許是因為被替代的危機感，又或是自身的不甘心，姚伶自認為不能在坐以待斃。不日之後，她心甘情願的受了地縛老蓮妖的蠱惑，開始修行不死心法。
誠如老蓮妖所說，只學會了心法的第一層，她便感覺到身體漸漸恢覆到了從前，修行更是突飛猛進，在最近的一次宗門比試當中，赫然成為一匹黑馬，勢頭強盛堪比當初的陸謙。更是如願的成了道衍宗大長老的關門弟子，成為了陸謙正正經經的師妹。
那段時日，姚伶的確風光無限。她還是以妻子的身份回到了陸謙的身邊，全宗門上下都才知道了，長老座下的愛徒藥心，就是雲蘊的結發妻子，兩人做了半輩子的夫妻，根本不可能分離。
後來，魔道接連入侵，陸謙每次都是以修為不夠為由，讓她留在宗門。姚伶思量再三，決定以元嬰圓滿的修為學習心法的第二層——煉心，只求與陸謙並肩作戰。
為數不多的記憶中，是魔道大敗。道衍宗雙聖的名頭威震天下，雲蘊和藥心這一對神仙眷侶，當時不知道羨煞多少修道之人。
在後來，道衍宗不少大乘老祖相繼隕落，宗門日漸式微。於是陸謙順其自然的接手了門派大長老的位置，坐擁一座高峰。而姚伶依舊跟在他的身邊，替他打理人情往來，陪他各種秘境歷練。
然而，時光荏苒，修行的歲月悠長，貪心之人不可能就此滿足。
陸謙的逆天資質，追根究底都不是姚伶這等靠後天捷徑能夠追上的。陸謙修為突破大乘進入渡劫期的時候，姚伶才方到達合體，相差著兩個境界，對殘酷的修真界而言，就是天差地別。
那個時候，就連交給她不死心法的老妖都隕落了。而眼看著陸謙即將要渡劫飛升，姚伶終將沒有聽從老妖的警告，硬著頭皮開始練不死心法的第三層。
然而第三層功法十分玄妙，姚伶磕磕絆絆的只學到了皮毛，就直接消去了心魔劫難，修行直追陸謙……
也許是命中註定的罷，她那般拼命的要拉近和陸謙的距離，可到了最後，成仙臨門一腳，前功盡棄。
……
幻境當中，平靜的弱水湖面猛地呼嘯而過一陣颶風，激起不小的水花，神魂上的波動令原本安靜穩定的境中境開始扭曲起來，直到湖面中心，出現一個雙目緊閉的女子。
姚分水初時從夢境中清醒過來，還茫然無措，是冰冷的觸感喚醒了她的感知和神識。回憶過往的感覺並不好受，她放縱自己平躺在弱水湖裏，頭腦放空了許久，等待著心底裏熟悉的憤懣和不甘漸漸消散，才慢慢的起身，立在了湖面上。
弱水境天地相交，一望無際，好比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姚分水面無表情的踩在湖面上行走，沒走幾步，前面就突然出現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姚分水停下了腳步，等待著那人轉過身來，露出了一張在夢境中見過無數回的臉。
他穿著一襲月牙白色的綾鸞衣，邊角繡刻了金絲草雲雁，發髻用了一枚玉簪簡單束起，零碎的額發垂落在臉頰旁，襯的臉上的肌膚玉白細膩。
依舊是熟悉的容貌，卻更添了些許的貴氣。出色的五官，棱角分明，是印象當中的清雋俊美，然而有變的是他周身的氣質，比以往要溫和了許多，他臉上微微笑著，竟然不見印象中的一丁點刻板冷漠。
姚分水不動聲色的站著，直到對面那人輕聲說道，
“好久不見……”
姚分水木著臉看著他，淡淡道：“好久不見，陸謙。”
聽見姚分水叫出他的名字，“陸謙”笑意明顯深了一些，他也不曾走近，只是待在原地。一雙深邃不見底的眸子深情的看著她，他說：“你我夫妻相伴數千載，離別的時間竟然如此之久。我已經等了你許多年了，你什麽時候能上來”
姚分水道：“不用等了，我不會上來的。”上來了也不會再找你了!
“陸謙”卻皺了皺眉，滿臉不解道：“為何”
姚分水定眼看了看對面熟悉的身影，最後輕嘆了以聲，扯了扯嘴角道，
“我為什麽上不來，你心底沒點數嗎”
“……”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好在對面之人非常有職業精神，完美維持住了人設。沈默半響，他直接忽略了姚分水的話，開始走深情路線：“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我相隔了萬年，相思之苦……”
姚分水緩緩抽出了天韌劍……
“陸謙”：“……”
姚分水終於對著這張熟悉的臉孔笑了笑，只不過手中的動作未斷，並且擡步向前走去，“是不是殺了你，我就能出去了……”
“陸謙”微微變了變臉色，但是看得出依舊還算鎮定，他並不懼怕姚分水的攻擊，就連天韌劍刺入了胸膛，身體也絲毫未動。身上胸口的鮮血染紅了白色的衣袍，他卻只偏了頭，好似十分的不解，臉上露出了一副對這副臉孔的主人來說非常違和的呆萌表情。
“為什麽，你能對他下的去手”
姚分水將天韌劍從對方的身上抽出來，她看著眼前熟悉到有幾分陌生的面容，還有些失神，但僅僅是一瞬。幻化成人的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在受到攻擊以後，漸漸形成了點點星光，朝著四面八方散去，不到一會，對面就沒了“陸謙”的丁點影子。
“我恨過他。”姚分水收了劍也收了笑，她面無表情看著空無一人的邊際，緩聲說道：“他當初如果肯為我停下腳步，我又何止於此……”
“只是後來，我總算想明白了。他心中的執念，是長生路。而我的執念卻是他。我放不下我的執念，如何能要求他放下執念”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執念是魔。而陸謙的執念，是天道。魔道如何能與天道鬥這麽簡單的道理，她花了幾世的輪回，造了許多的孽債，才終於明白。
“當然，如果可以話，我倒想親手殺了他本人。”
“……”
沒了攔路人，就連原本無邊無際的弱水也有了盡頭，道路由寬漸窄，前方的深影漸漸形成一閃玄光門，姚分水定了定神，擡腿繼續往前走去。
冥冥之中，不知道是誰在嘆息，姚分水出鏡的那一瞬，仿佛有一道深沈而惋惜聲音，幽幽和天地結合在一起。
“修得不死心，永生永世都將無法擺脫。修道最後功遂身退，溯本還原。往世凡塵輪回不死，七界裏不再有天道劫難。然而不死心者，終將是天地棄兒。”
……
一步踏出九世幻境，等同於出了九州陣。姚分水踩著沈重的步伐走到了登天梯底下。
此時的天梯上只有零零散散，一雙手就能數的出來的宗門弟子在奮力攀登。就連一直被看好的道衍宗君越，竟然都還沒出現!
她在幻境中待了這麽久!久的仿佛經過了一生一世，出來時才發現，時間才過去了不到一個時辰!
姚分水渾身一震，倏地感覺到了身後不遠處的仙長臺上，被隔開的仙師道長們目光如炬，火辣辣的視線刷刷刷，全投註在了她的身上。
姚分水：“……”
不敢回頭……
沒想過登天梯，因為這裏所謂的各大宗門，姚分水全無興趣。經過九州陣這一環接著一環的刺激，她心脈中的心法和並蒂蓮都已經完全蘇醒。心法且好說，壞的是並蒂蓮。並蒂蓮可是兇狠的很，一個不小心就會吞噬她的心脈，吸食她的神魂。這類事故，姚分水已經經歷了不知多少回，解決的法子也有過不少，在她看來，最保險的辦法就是用仙魔心和鎮魂珠先護住她的心脈和神魂。
這兩件寶物，姚分水是有的，在前幾世裏得到過。
為今之計，還是要盡早離開這裏，然後在去她前幾世秘密藏著的洞府，幸運的話，寶物應該還在……
當然走之前，她還需要和路紅小姑娘道個別。
距離新人一世幻境的試煉結束還有一個半時辰，順利通過九世幻境的宗門弟子也開始慢慢多了起來。姚分水百般聊賴，一會兒站著，一會兒蹲坐，受了許多弟子異樣的打量。
只是不到一會，下方直連九州陣的傳送門裏，出現了一個對姚分水來說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人從陣中出來的時候，手裏還拿著劍，姚分水拿眼去看的時候，發現他身體似乎發抖，他低著頭看不出表情，但是人卻僵直著，站在天梯下半天都沒動靜。
君越……
不知是因為時間太早，還是渡九州陣太過艱難。這個時候，除了君越以外，並沒有其他的弟子從陣中出來。姚分水站起了身，拔高的身影落在君越面前的地面上，終於將他從楞怔中拉了出來。
從姚分水的角度，只見君越緩緩的擡了頭，露出一張百看不厭的俊臉。
雙目對視的時候，姚分水捕捉到了他眼底還未來得及收起的悲痛……
好在君越很快就回了神。他在下面慢條斯理的整理儀容，姚分水也樂得當做什麽都沒看見。等到君越終於恢覆了絕世無雙的風度走到她的跟前時，姚分水已經完全想足了一切她為什麽會進入二世幻境，為什麽會淩雲宗的破雲霄，為什麽會怎麽快就出陣等等等的說辭。
然而悲劇的是，君越一上來，定眼看了她一會，只說了一句：“一起走麽”
姚分水：“……”
“不了……”她扯了扯嘴角輕聲道：“我等路紅。”
畢竟是一同來參加比試的好友，情同姐妹。等上片刻也很正常。
看著眼前人與夢境中女子有些相似的眉眼，君越神色漸漸柔和下來。
他點點頭，突然道：“幻境的事，你不必當真。那鬼魅言說的是真的，只不過是我認錯了人。誤將你當做了她。”
這樣一通不明不白的話姚分水竟然聽懂了。
君越定是在九世幻境中見到了什麽。他以為他之前對自己產生的情愫，都是前世那段情感在作祟!
“沒事。”姚分水習慣每一世都強行變換自己的模樣，可以說是防範於未然!她看著一臉歉意的君越，心中感慨真是做對了，但是見他一副為情所困，疲憊至極的模樣，內心又十分的覆雜。
想了想，姚分水道：“時候不早了，師兄還不上天梯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想不到了 10瓶;文靜媽咪、噠宰粉絲頭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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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第一世，本名姚伶。後入仙途時，被道衍宗的仙長順手取了道號叫藥心，就如同陸謙的道號雲蘊一樣，從那一天起，這天底下再也沒有了恩愛夫妻姚伶和陸謙，只剩下道衍宗首席弟子雲蘊和外門弟子藥心。
修真一途，對昔日的姚伶來說十分陌生，沒有正經的師父，也沒有可以傾訴的友人，再加上資質平平，幾百年過去了，她修行仍舊停留在練氣期。
即使姚伶一早就服用了養顏丹，保持了外表上的年輕，卻掩飾不了身體自內而外的衰敗。而那位曾經恩愛非常的夫君，模樣生的好，氣質和資質更是出眾，愛慕他的女修不計其數。宗門上下，關於他的流言蜚語，姚伶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然而陸謙本人卻從未對她解釋過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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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到最後，或許是因為被替代的危機感，又或是自身的不甘心，姚伶自認為不能在坐以待斃。不日之後，她心甘情願的受了地縛老蓮妖的蠱惑，開始修行不死心法。
誠如老蓮妖所說，只學會了心法的第一層，她便感覺到身體漸漸恢覆到了從前，修行更是突飛猛進，在最近的一次宗門比試當中，赫然成為一匹黑馬，勢頭強盛堪比當初的陸謙。更是如願的成了道衍宗大長老的關門弟子，成為了陸謙正正經經的師妹。
那段時日，姚伶的確風光無限。她還是以妻子的身份回到了陸謙的身邊，全宗門上下都才知道了，長老座下的愛徒藥心，就是雲蘊的結發妻子，兩人做了半輩子的夫妻，根本不可能分離。
後來，魔道接連入侵，陸謙每次都是以修為不夠為由，讓她留在宗門。姚伶思量再三，決定以元嬰圓滿的修為學習心法的第二層——煉心，只求與陸謙並肩作戰。
為數不多的記憶中，是魔道大敗。道衍宗雙聖的名頭威震天下，雲蘊和藥心這一對神仙眷侶，當時不知道羨煞多少修道之人。
在後來，道衍宗不少大乘老祖相繼隕落，宗門日漸式微。於是陸謙順其自然的接手了門派大長老的位置，坐擁一座高峰。而姚伶依舊跟在他的身邊，替他打理人情往來，陪他各種秘境歷練。
然而，時光荏苒，修行的歲月悠長，貪心之人不可能就此滿足。
陸謙的逆天資質，追根究底都不是姚伶這等靠後天捷徑能夠追上的。陸謙修為突破大乘進入渡劫期的時候，姚伶才方到達合體，相差著兩個境界，對殘酷的修真界而言，就是天差地別。
那個時候，就連交給她不死心法的老妖都隕落了。而眼看著陸謙即將要渡劫飛升，姚伶終將沒有聽從老妖的警告，硬著頭皮開始練不死心法的第三層。
然而第三層功法十分玄妙，姚伶磕磕絆絆的只學到了皮毛，就直接消去了心魔劫難，修行直追陸謙……
也許是命中註定的罷，她那般拼命的要拉近和陸謙的距離，可到了最後，成仙臨門一腳，前功盡棄。
……
幻境當中，平靜的弱水湖面猛地呼嘯而過一陣颶風，激起不小的水花，神魂上的波動令原本安靜穩定的境中境開始扭曲起來，直到湖面中心，出現一個雙目緊閉的女子。
姚分水初時從夢境中清醒過來，還茫然無措，是冰冷的觸感喚醒了她的感知和神識。回憶過往的感覺並不好受，她放縱自己平躺在弱水湖裏，頭腦放空了許久，等待著心底裏熟悉的憤懣和不甘漸漸消散，才慢慢的起身，立在了湖面上。
弱水境天地相交，一望無際，好比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姚分水面無表情的踩在湖面上行走，沒走幾步，前面就突然出現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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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熟悉的容貌，卻更添了些許的貴氣。出色的五官，棱角分明，是印象當中的清雋俊美，然而有變的是他周身的氣質，比以往要溫和了許多，他臉上微微笑著，竟然不見印象中的一丁點刻板冷漠。
姚分水不動聲色的站著，直到對面那人輕聲說道，
“好久不見……”
姚分水木著臉看著他，淡淡道：“好久不見，陸謙。”
聽見姚分水叫出他的名字，“陸謙”笑意明顯深了一些，他也不曾走近，只是待在原地。一雙深邃不見底的眸子深情的看著她，他說：“你我夫妻相伴數千載，離別的時間竟然如此之久。我已經等了你許多年了，你什麽時候能上來”
姚分水道：“不用等了，我不會上來的。”上來了也不會再找你了!
“陸謙”卻皺了皺眉，滿臉不解道：“為何”
姚分水定眼看了看對面熟悉的身影，最後輕嘆了以聲，扯了扯嘴角道，
“我為什麽上不來，你心底沒點數嗎”
“……”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好在對面之人非常有職業精神，完美維持住了人設。沈默半響，他直接忽略了姚分水的話，開始走深情路線：“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我相隔了萬年，相思之苦……”
姚分水緩緩抽出了天韌劍……
“陸謙”：“……”
姚分水終於對著這張熟悉的臉孔笑了笑，只不過手中的動作未斷，並且擡步向前走去，“是不是殺了你，我就能出去了……”
“陸謙”微微變了變臉色，但是看得出依舊還算鎮定，他並不懼怕姚分水的攻擊，就連天韌劍刺入了胸膛，身體也絲毫未動。身上胸口的鮮血染紅了白色的衣袍，他卻只偏了頭，好似十分的不解，臉上露出了一副對這副臉孔的主人來說非常違和的呆萌表情。
“為什麽，你能對他下的去手”
姚分水將天韌劍從對方的身上抽出來，她看著眼前熟悉到有幾分陌生的面容，還有些失神，但僅僅是一瞬。幻化成人的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在受到攻擊以後，漸漸形成了點點星光，朝著四面八方散去，不到一會，對面就沒了“陸謙”的丁點影子。
“我恨過他。”姚分水收了劍也收了笑，她面無表情看著空無一人的邊際，緩聲說道：“他當初如果肯為我停下腳步，我又何止於此……”
“只是後來，我總算想明白了。他心中的執念，是長生路。而我的執念卻是他。我放不下我的執念，如何能要求他放下執念”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執念是魔。而陸謙的執念，是天道。魔道如何能與天道鬥這麽簡單的道理，她花了幾世的輪回，造了許多的孽債，才終於明白。
“當然，如果可以話，我倒想親手殺了他本人。”
“……”
沒了攔路人，就連原本無邊無際的弱水也有了盡頭，道路由寬漸窄，前方的深影漸漸形成一閃玄光門，姚分水定了定神，擡腿繼續往前走去。
冥冥之中，不知道是誰在嘆息，姚分水出鏡的那一瞬，仿佛有一道深沈而惋惜聲音，幽幽和天地結合在一起。
“修得不死心，永生永世都將無法擺脫。修道最後功遂身退，溯本還原。往世凡塵輪回不死，七界裏不再有天道劫難。然而不死心者，終將是天地棄兒。”
……
一步踏出九世幻境，等同於出了九州陣。姚分水踩著沈重的步伐走到了登天梯底下。
此時的天梯上只有零零散散，一雙手就能數的出來的宗門弟子在奮力攀登。就連一直被看好的道衍宗君越，竟然都還沒出現!
她在幻境中待了這麽久!久的仿佛經過了一生一世，出來時才發現，時間才過去了不到一個時辰!
姚分水渾身一震，倏地感覺到了身後不遠處的仙長臺上，被隔開的仙師道長們目光如炬，火辣辣的視線刷刷刷，全投註在了她的身上。
姚分水：“……”
不敢回頭……
沒想過登天梯，因為這裏所謂的各大宗門，姚分水全無興趣。經過九州陣這一環接著一環的刺激，她心脈中的心法和並蒂蓮都已經完全蘇醒。心法且好說，壞的是並蒂蓮。並蒂蓮可是兇狠的很，一個不小心就會吞噬她的心脈，吸食她的神魂。這類事故，姚分水已經經歷了不知多少回，解決的法子也有過不少，在她看來，最保險的辦法就是用仙魔心和鎮魂珠先護住她的心脈和神魂。
這兩件寶物，姚分水是有的，在前幾世裏得到過。
為今之計，還是要盡早離開這裏，然後在去她前幾世秘密藏著的洞府，幸運的話，寶物應該還在……
當然走之前，她還需要和路紅小姑娘道個別。
距離新人一世幻境的試煉結束還有一個半時辰，順利通過九世幻境的宗門弟子也開始慢慢多了起來。姚分水百般聊賴，一會兒站著，一會兒蹲坐，受了許多弟子異樣的打量。
只是不到一會，下方直連九州陣的傳送門裏，出現了一個對姚分水來說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人從陣中出來的時候，手裏還拿著劍，姚分水拿眼去看的時候，發現他身體似乎發抖，他低著頭看不出表情，但是人卻僵直著，站在天梯下半天都沒動靜。
君越……
不知是因為時間太早，還是渡九州陣太過艱難。這個時候，除了君越以外，並沒有其他的弟子從陣中出來。姚分水站起了身，拔高的身影落在君越面前的地面上，終於將他從楞怔中拉了出來。
從姚分水的角度，只見君越緩緩的擡了頭，露出一張百看不厭的俊臉。
雙目對視的時候，姚分水捕捉到了他眼底還未來得及收起的悲痛……
好在君越很快就回了神。他在下面慢條斯理的整理儀容，姚分水也樂得當做什麽都沒看見。等到君越終於恢覆了絕世無雙的風度走到她的跟前時，姚分水已經完全想足了一切她為什麽會進入二世幻境，為什麽會淩雲宗的破雲霄，為什麽會怎麽快就出陣等等等的說辭。
然而悲劇的是，君越一上來，定眼看了她一會，只說了一句：“一起走麽”
姚分水：“……”
“不了……”她扯了扯嘴角輕聲道：“我等路紅。”
畢竟是一同來參加比試的好友，情同姐妹。等上片刻也很正常。
看著眼前人與夢境中女子有些相似的眉眼，君越神色漸漸柔和下來。
他點點頭，突然道：“幻境的事，你不必當真。那鬼魅言說的是真的，只不過是我認錯了人。誤將你當做了她。”
這樣一通不明不白的話姚分水竟然聽懂了。
君越定是在九世幻境中見到了什麽。他以為他之前對自己產生的情愫，都是前世那段情感在作祟!
“沒事。”姚分水習慣每一世都強行變換自己的模樣，可以說是防範於未然!她看著一臉歉意的君越，心中感慨真是做對了，但是見他一副為情所困，疲憊至極的模樣，內心又十分的覆雜。
想了想，姚分水道：“時候不早了，師兄還不上天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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