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身後人。/相看兩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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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身後人。/相看兩厭。……
周續青守著楚游掛了會兒水, 看他閉著眼睛陷入淺眠，還感？嘆一聲？楚游真的能睡。
他下午打了架，現？在還挺亢奮。
他撐著下巴, 認真觀摩了一番少爺的睡相？……挺規矩的, 沒啥怪毛病。
少爺睫毛好長, 下睫毛也濃密，跟全包眼線似的。
他這張臉長得就是？那股子高嶺之花範兒，清冷孤高, 惹人攀折, 也不怪那程嘉寧對他窮追不舍的, 還真就有？他的道理？的。
靜靜看了會兒, 周續青有？些無聊，想？玩兒手機。
他看了眼楚游, 起身躡手躡腳去了外邊兒。
他去門外等, 總不是？算他不守信用吧？
周續青在外間打了把游戲，就見校醫進來了, 手裏拿了個溫度槍又進了裏間。
片刻後，校醫又出來了，把周續青叫了過來, “裏面的同？學已經退燒了, 等會兒水沒了報警器會響, 別的你不用擔心？……對了，那同？學是？不是？傷過腿？我剛看他無意識的捂著膝蓋, 受了涼可？能會難受一點, 回去用熱水熱敷一下。”
醫生交代完，就回辦公？室了，留周續青一個人待在原地消化？。
他以為楚游是？假裝傷了腿, 畢竟一直以來，他都是？這樣表現？的。
原來，真的有？腿傷嗎？
其實仔細想？想？也是？，他重生後和楚游第一次見面，就是？在清渠縣的醫院。
如果只？是？假裝有？傷，他何必裝得那麽全面？
抽屜裏的藥油也有？了解釋。
這不老實的家夥……
楚游掛完水，晚自習也已經快結束了，兩人便沒有？回教室，直接回宿舍休息了。
過了一會兒，晚自習結束，外邊兒陸陸續續有？了動靜。
最先回來的是？烏泊，他進來後，就看向周續青，對他說了一句，“自求多福。”
周續青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無所謂的笑了笑。
都不用問烏泊在說什麽，肯定是？下午打架的事兒。
沒一會兒，溫詔跟107編外人員一起回來了。
蕭野雙眼無神，跟在溫詔身後，跟個幽魂似的，進來就一頭栽倒在了107的沙發上。
楚游瞥了他倆一眼，問溫詔知不知道自己把臟東西帶回來了……
溫詔無力的看了眼身後的‘背後靈’，“他一路都這樣，失了魂兒似的。”
“也許是？失戀。”人話不多的楚游說。
蕭野突然受刺激般，猛地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蹦了起來，一起來就往周續青那邊湊。
周續青剛收完衣服進屋，被蕭野撞個趔趄。
蕭野拉住他胳膊，表情戚戚，“我，我們完蛋了……”
周續青額角抽搐一下，一把將他的手推了下去，“只？是？打個架而已，不至於。”
蕭野訕訕收手，“……哦。”
溫詔也湊了過來，“班長，你真跟外校的打架了啊？有？人匿名舉報到老班那裏了，好像還是？視頻舉報的！”
當時上晚自習呢，班主任坐守，把自習改成了預習新課文兒，他開著ppt讓學生跟著教案上的提問自己去思考，舉報信被插在他的ppt教案裏，被投屏給全班看了。
當時班主臉就黑了，預習課也不上了，直接去找了教導主任。
後半節課變成了同？學們的議論課，主要討論周續青到底怎麽打架的……倒是？沒人懷疑舉報內容，畢竟當事人都去校醫室處理？傷口了。
更多的還是？震驚。
畢竟，他們班長能考出那麽牛的成績，長得也是？一副端方君子，溫潤如玉的模樣，平時和他接觸起來，也都覺得他就是？個很講道理？的人，那樣溫和俊美？，誰都想？象不出他跟人動手打架的模樣。
溫詔不等周續青回答，又隱晦的看了一眼楚游，“你倆今晚都去醫務室了，難道……”
對於溫詔他們這種，知道楚游真實身份背景的人來說，比起周續青打架，楚游要是？打架，那才叫離奇。
七中的學生裏，雖說也有？不少真正的豪門，但豪到楚家那種程度，真的沒有？了，也就是？說，這爺是？真正的太子爺！
要不是？他才回國？，又有？人叮囑過他們這些知道真相？的，早就有？心？術不正的人貼上去當狗腿了……怎麽還有？人敢得罪楚游的？還跟他動手？幾個爹啊，這麽狂？
周續青知道他在想？什麽，立馬開口為楚游辯解，這不是？什麽好事兒，可？不能把楚游拉下水，“他沒參與。”
蕭野插話，“我參與了！快哉快哉！”
周續青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別胡說，這又不是？什麽好事兒，能把自己摘出去就摘出去。”
他仔細想？了想？，蕭野拉偏架，偷偷摸摸給了那些人幾下子，但不明顯。
主要揍人的還是？他，他自己擔責就行了。
溫詔問，“怎麽會跟外校的打起來的？來搶地盤？”
周續青，“……”
這個源頭倒確實是？蕭野，他洗不了。
蕭野，“嘿嘿。”
之後，便由‘罪魁禍首’講述了事情的起因經過。
楚游也過來了……
他雖然在現？場，但是？打架那會兒他離開了球場看臺，察覺到天氣異常後，他便提前去找遮雨工具了。
現在才從蕭野嘴裏，聽到了完整的版本。
蕭野說完，還是？很憤怒，“溫詔你說，那些家夥嘴臭不該被揍嗎？”
溫詔，“嗯……我有？一個問題啊，就是？你說，那馬建和班長也就見過一面，他怎麽對班長惡意那麽大啊？還有？那個向道明和祝順，他們更是？連見都沒見過，僅憑馬建一面之詞，也討厭起一個跟他們素未謀面的人了？很奇怪啊。”
周續青忍不住笑出聲？，“盲生，你發現？了華點。”
周續青沒有？繼續解釋，但懂的人都懂，就連蕭野也明白了什麽，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在蕭野的講述裏，唯一一個和周續青有？直接恩怨糾葛的人物？，便是？程嘉寧。
蕭野到底和程嘉寧一起長大，雖然對程嘉寧不太感？冒，覺得跟他不合拍，但到底還是？有？幾分情誼在的。
他的印象裏，程嘉寧一直是？個沒有？主見，有？點虛偽，但不算壞的人。
蕭野憋了半天，最後還是？忍不住點明，“是？……程嘉寧嗎？他教唆馬建這樣散播周續青的謠言？就因為周續青才是？程家真正的孩子？”
其他幾人都沒有？說話。
都是？大家世？族培養的子弟，素質極高，就算背後說人，也不會說出特別帶個人情緒的話來。
話題結束得很突兀，熄燈預備鈴和楚游冰冷的聲？音一起想？起，“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
第二天，剛上早自習，班主任就來把周續青叫走了。
昨晚已經知道了被舉報的事兒，周續青也沒覺得有？什麽意外。
雖然不清楚具體是？誰舉報的，但依當時的情形來看，是？他先動的手，傷得更重的也是？被打的那三個人，記過應該是？跑不了了，可？能還會被處分。
但是？周續青還是？很淡定，他並不後悔。
上輩子他可？能還會擔心？程家人會對他更失望，但這輩子，他就完全無所謂了。
‘好學生’這個名頭，對他來說，從來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進了辦公？室，周續青已經做好了被罵的準備，結果班主任卻用一種很憐惜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從抽屜裏摸出一張A4紙來。
周續青一頭霧水的瞥了一眼，只？看見一大段歪七扭八的文字，和一堆花裏胡哨的簽名……更懵了。
好在，班主任嘆了口氣，主動和他做了解釋。
“這是？另外幾個班的‘目擊證人’聯名給你作證，說你不是？挑事兒那一方，這是？他們的程述狀。”
周續青接過那張紙，努力辨認著上面的狗爬字。
[周續青同？學，大大的好人，幫我們趕走外來挑釁惡勢力，守護了我們七中的榮耀……張維、宋晨鈺、蔣科……聯名上述，請學校網開一面，不要處罰周續青同？學。]
沒有？技巧，全是？感？情，甚至還有？些地方用詞不當，也不知道這群人怎麽考上七中的。
沒錯，他記得這幾個名字，昨天一起打球前，他們做了自我介紹。
這幾個正好是？七中的學生。
周續青表情有？些覆雜……
上輩子讀的寧冶，這種打架鬥毆的事兒時有？發生，但別說同？學幫他求情了，就連老師，後來都懶得問他緣由，直接把錯處全歸結到他頭上。
這還是？第一次感？受有？援軍的感？覺。
這還不止，班主任後面的話，更是？讓他大為震撼。
“不止這幾個同？學，那邊寧冶的老師和同？學也和我們溝通了，他們說，那三個學生確實是？過來尋釁滋事的，學校會給他們處分，另外那三名學生也認識到錯誤了，主動道了歉。”說到這兒，班主任喝了口茶，繼續說他們這邊對這事兒的處理？結果。
“既然好幾個同？學都說你有？正當理？由，另外幾個當事人也表示是？自己的問題，那學校這邊對你的處置是？，記過和處分就免了，但是？打架到底是？不對的，今天之內交一篇檢討給我。”
“這事兒就這樣，回去上課吧。”
周續青暈乎乎的出了辦公？室門，還感？覺有？些不敢置信……竟然就這樣輕飄飄揭過了？
向道明那三人真的主動認錯？這聽著怎麽這麽玄幻呢？
周續青總覺得，這中間應該還發生了什麽他不清楚的。
不過對於他來說，總是？好事……至於寫檢討，他上輩子寫過不少，簡直手到擒來。
周續青回到教室時是？課間，好幾個同？學都圍了過來，問他是？不是？要被記過了？
“要是？記過處分，就拿不到獎學金了，班長成績那麽好，可？惜了……”
“獎學金才不重要好吧，那才幾個錢，主要是？要上檔案的，影響政審！”
大家各自憂心？的點都不同？，但無一例外，都很關心？他。
周續青朝他們溫和的笑了笑，“沒事，不記過也不處分。”
大夥兒這才松了口氣，在預備鈴打響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的同？桌聽到上課鈴聲？，這才撐起身子，看了他一眼，“高興？”
周續青沒想？瞞著，“嗯，高興。”
“嗯。”楚游拿出課本兒，撐著頭，隨意的翻動著書頁。
“你不問問原因？”周續青追問。
他自覺和楚游之間的情誼比旁人更深厚一些，他們，應當算得上是？好友的。
普通同？學都還關心？一下他打架的事兒呢，楚游怎麽不聞不問的？
楚游道：“原因你剛不是？說了？不會被記過，也不會被處分唄。”
這個答案，好像挑不出錯，但周續青又隱約覺得，楚游問的不是？這個。
腦子裏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楚游一直是？個很通透的人，他總能看穿自己的心？思，和一些偽裝。
他會不會……知道自己真正在高興什麽？
周續青心？跳有？些加速。
他高興，是？因為剛剛發現？，自己身後並非空無一人。
是？不是？，楚游便是？他身後那人？
周續青突然把頭磕在桌面上，他告訴自己，不應該往下想？了，自作多情是？一件很丟人的事！
正想？再磕一下清醒清醒時，一只？手掌墊在了他額頭和桌面之間。
“腦子高興壞了？”
“沒有？……”周續青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有？些傻，不自在的找了個借口，“我醒醒覺。”
楚游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認真道：“是？顆好頭。”
“……謝謝。”
老師進來了，兩人默契的停止了交流。
之後幾天，日子又恢覆了正常。
打架那事兒，真就重拿輕放的過去了。
轉眼又到了周五，徐渺中午就給周續青打了電話，讓他回程家住兩天。
還說周六程家會聚餐宴會，到時候要向圈子裏的朋友們介紹他的身份，全是？彌補不能公？共他走丟原因的補償。
“好啊。”周續青自然是？爽快的答應了下來，總不能，真就偷偷摸摸的被認回程家吧。
下午的時候，程家的司機果真來接他了，周續青出門時，看了一眼還未離開的楚游，想？起了上周他也留校了的事兒。
上周是？為他留校的嗎？
周續青其實不太確定，但他還是？因為這個念頭，而步伐遲疑。
楚游見他在門口磨蹭，擡頭問他怎麽了？
周續青抿了抿唇，“我走了，再見。”
楚游懶洋洋的揮了揮手，“哦，明天見。”
直到走到樓下，上車關上了車門，周續青都還有？些恍惚……
楚游的意思是？，程家的宴會，他會去嗎？
他低下頭扣了扣自己的手指縫，腦子裏又開始對比前世？和這一次的不同？。
前世？這場將他身份介紹出去的宴會，是？在回到程家的第二年了，那時候，雖然他和程嘉寧的矛盾已經初見端倪，但程家人還是？對他有？所縱容的。
這樣形容好像也不準確。
周續青想？，他們應該是？不太在乎自己，覺得自己這樣的人，掀不起什麽風浪。
程澤天和程宿都是？極度自負的人，對他的感？情不深，但是？也知道，他才是？程家的血脈，在他回到程家後，他們總是？想？起一茬是？一茬的對待他。
一些東西被忽略了，一些東西，又時不時的能被他們想？起來。
比如要辦個宴會向自己圈子裏的人介紹他的身份，拖了一年，在某個老總的詢問下才算想？起。
比如周續青原本姓程，‘程嘉寧’這個名字本是？為他準備的這件事兒，則再也沒人提起，也沒有？提過要他改回‘程’姓。
而當初那場宴會，其實規模不大，程家邀請了哪些人，他不清楚，但楚家是？肯定沒人出席的。
甚至出席的人裏面，很多人家裏的小一輩，都故意離開會場，去了隔壁別墅，和程嘉寧一起開臨時party，可？謂是？讓他顏面丟盡，以至於後來在寧冶，成了人人都能嘲諷兩句，踩一腳的存在，那時候他才開始頻繁跟人打架，隨即也和程嘉寧徹底撕破臉皮。
周續青想？了很多，但過往那些回憶，其實只？是？在腦子一閃而過，並沒有？花多少時間。
回想？結束後，他立馬就發現？司機還沒啟動車子。
七中對面是？寧冶。
周續青立馬明白了他的幹什麽。
他當即拿出手機，給徐渺撥了個電話，那邊很快接通，好似很擔心？有？什麽變故，“青青？老吳接到你了嗎？幾點能到家啊？”
“程……夫人，我好想？您，昨晚夢到您帶我上街，還有？一個很漂亮的氫氣球……後來氣球飛走了。”周續青聲？音變得低落，任誰來，都能聽出他語氣裏的傷心？和無助。
徐渺聽後，一下子捂住了嘴，緩和了很久，才顫抖著開口，“快回來，我的孩子，我的寶寶，快回來，媽媽也想？你，媽媽再也不會弄丟你了。”
周續青聽到她的承諾，心？裏一酸，排山倒海的難過情緒，噴湧而出。
他苦笑著‘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本來只？是？想？學那小白蓮耍耍心？機，裝裝可？憐，沒想？到把自己的真感？情勾了出來。
也許，像他這樣較真的人，真的沒辦法把感？情當成利刃。
再也不會弄丟我嗎？
可？是？可？是？，您沒有？做到。
周續青捏緊手裏的手機，屏幕上，不知何時，多出一滴水痕，染花了黑屏。
司機老吳這時候接到了徐渺的電話，周續青再擡起頭時，臉上情緒已經恢覆正常。
電話那邊，應該是？在催促老吳趕緊回去。
老吳遲疑了一下，回覆到，“但是？還沒接到嘉寧少爺，他打電話說今天下午大掃除，全班都要做值日，會晚個半個小時。”
徐渺那邊情緒很激動，似乎是？罵了他一頓，老吳臉色變得有？些僵硬，“好的夫人，這就回來。”
老吳掛了電話，想？從後視鏡裏看一眼家主的另一個小孩。
不料，他一擡頭，便於後視鏡裏的周續青對上了眼……
他剛剛是？聽到周續青給徐渺打電話的，私心？裏覺得，他是？在和嘉寧少爺爭寵，所以接到徐渺的電話時，他下意識想？為程嘉寧爭辯幾句，沒想？到，徐渺卻說程嘉寧自有？人去接，他現？在不立刻啟程回去，那麽，很快就會有？別人接替他的位置。
他不敢跟主人家生氣，只？覺得自己車後坐的是？個不安分的主，只？是？想？打量一下對方，心？裏偷偷腹誹幾句，沒想？到會被對方發現？。
更讓他膽戰心？驚的是？，那孩子冷靜的一雙眼眸，好像把他內心？裏那些偏幫、謾罵、不服氣，全都看透了一般。
老吳原本是？想？說，“少爺如果著急回家，可？以直接告訴我，不用特意打電話給夫人。”
想？借機責怪周續青興師動眾，結果現？在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那不是？一雙十？五歲小孩兒的眼睛。
老吳從他身上感？受到的壓迫感？，竟然比程宿那個大少爺都強。
周續青看著後視鏡裏那雙閃爍的眼，緩緩勾起嘴角，“現？在，可？以出發了嗎？”
老吳心？頭一跳，立馬啟動了車子，一踩油門兒，離開了學校範圍。
另一邊。
程嘉寧知道今天老吳除了接他，還會接周續青，他心？裏不樂意，但又不想？毀了自己貼心？懂事的人設，所以故意打電話給老吳，讓他在校門口等著。
他心？裏算計著，打掃教室，在收拾收拾，磨磨蹭蹭，起碼也得一個小時起步了。
讓周續青自個兒在車裏待一個小時吧！
這種行為，雖然不能對周續青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但起碼能讓他明白，在程家，他也是？能做主的那個，程家派人接他又怎樣，自己不上車，他就能去程家了嗎？
程嘉寧內心？惡意滿滿，他也不明白為什麽，第一次見到周續青，就覺得心？慌氣短，覺得周續青就是？來克他的。
後面幾次交往，被周續青打，被他懟，因為周續青被楚游嘲諷……他長這麽大，第一次受到這麽多屈辱。
以前誰不是？捧著他哄著他？就算是？蕭野那種對他無感？的人，也不會不給他面子。
結果周續青一出現？，他的人生就好像慢慢在偏軌，讓他不安害怕。
而且他能感？覺到，周續青對他也是？惡意滿滿。
既然如此，他為什麽要對周續青好？就算他才是？程家的兒子又怎麽樣，他又沒有？對不起他什麽，他憑什麽討厭自己？
他厭惡自己，自己也厭惡他，那就沒什麽不對。
程嘉寧邏輯自洽，並不覺得，自己討厭周續青有？什麽問題。
而且因著心？中這不斷膨脹的惡意，他還故意選了商業街能看見停車場的一處甜品店，放學後就跑過去，占據了一個視角極佳的位置，就為了看著周續青在車裏等他。
這麽熱的天，就算車裏開空調了，待著肯定也不舒服吧？
他就是？故意想？膈應周續青。
結果沒想？到，他看著周續青上車，然後不到十？分鐘，車子就啟程開走了！
程嘉寧傻眼兒了，立馬從店裏跑出來，想？要叫住吳叔，結果連車尾氣都追不上。
他有？些懵……
吳叔走了，那他怎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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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續青守著楚游掛了會兒水, 看他閉著眼睛陷入淺眠，還感？嘆一聲？楚游真的能睡。
他下午打了架，現？在還挺亢奮。
他撐著下巴, 認真觀摩了一番少爺的睡相？……挺規矩的, 沒啥怪毛病。
少爺睫毛好長, 下睫毛也濃密，跟全包眼線似的。
他這張臉長得就是？那股子高嶺之花範兒，清冷孤高, 惹人攀折, 也不怪那程嘉寧對他窮追不舍的, 還真就有？他的道理？的。
靜靜看了會兒, 周續青有？些無聊，想？玩兒手機。
他看了眼楚游, 起身躡手躡腳去了外邊兒。
他去門外等, 總不是？算他不守信用吧？
周續青在外間打了把游戲，就見校醫進來了, 手裏拿了個溫度槍又進了裏間。
片刻後，校醫又出來了，把周續青叫了過來, “裏面的同？學已經退燒了, 等會兒水沒了報警器會響, 別的你不用擔心？……對了，那同？學是？不是？傷過腿？我剛看他無意識的捂著膝蓋, 受了涼可？能會難受一點, 回去用熱水熱敷一下。”
醫生交代完，就回辦公？室了，留周續青一個人待在原地消化？。
他以為楚游是？假裝傷了腿, 畢竟一直以來，他都是？這樣表現？的。
原來，真的有？腿傷嗎？
其實仔細想？想？也是？，他重生後和楚游第一次見面，就是？在清渠縣的醫院。
如果只？是？假裝有？傷，他何必裝得那麽全面？
抽屜裏的藥油也有？了解釋。
這不老實的家夥……
楚游掛完水，晚自習也已經快結束了，兩人便沒有？回教室，直接回宿舍休息了。
過了一會兒，晚自習結束，外邊兒陸陸續續有？了動靜。
最先回來的是？烏泊，他進來後，就看向周續青，對他說了一句，“自求多福。”
周續青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無所謂的笑了笑。
都不用問烏泊在說什麽，肯定是？下午打架的事兒。
沒一會兒，溫詔跟107編外人員一起回來了。
蕭野雙眼無神，跟在溫詔身後，跟個幽魂似的，進來就一頭栽倒在了107的沙發上。
楚游瞥了他倆一眼，問溫詔知不知道自己把臟東西帶回來了……
溫詔無力的看了眼身後的‘背後靈’，“他一路都這樣，失了魂兒似的。”
“也許是？失戀。”人話不多的楚游說。
蕭野突然受刺激般，猛地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蹦了起來，一起來就往周續青那邊湊。
周續青剛收完衣服進屋，被蕭野撞個趔趄。
蕭野拉住他胳膊，表情戚戚，“我，我們完蛋了……”
周續青額角抽搐一下，一把將他的手推了下去，“只？是？打個架而已，不至於。”
蕭野訕訕收手，“……哦。”
溫詔也湊了過來，“班長，你真跟外校的打架了啊？有？人匿名舉報到老班那裏了，好像還是？視頻舉報的！”
當時上晚自習呢，班主任坐守，把自習改成了預習新課文兒，他開著ppt讓學生跟著教案上的提問自己去思考，舉報信被插在他的ppt教案裏，被投屏給全班看了。
當時班主臉就黑了，預習課也不上了，直接去找了教導主任。
後半節課變成了同？學們的議論課，主要討論周續青到底怎麽打架的……倒是？沒人懷疑舉報內容，畢竟當事人都去校醫室處理？傷口了。
更多的還是？震驚。
畢竟，他們班長能考出那麽牛的成績，長得也是？一副端方君子，溫潤如玉的模樣，平時和他接觸起來，也都覺得他就是？個很講道理？的人，那樣溫和俊美？，誰都想？象不出他跟人動手打架的模樣。
溫詔不等周續青回答，又隱晦的看了一眼楚游，“你倆今晚都去醫務室了，難道……”
對於溫詔他們這種，知道楚游真實身份背景的人來說，比起周續青打架，楚游要是？打架，那才叫離奇。
七中的學生裏，雖說也有？不少真正的豪門，但豪到楚家那種程度，真的沒有？了，也就是？說，這爺是？真正的太子爺！
要不是？他才回國？，又有？人叮囑過他們這些知道真相？的，早就有？心？術不正的人貼上去當狗腿了……怎麽還有？人敢得罪楚游的？還跟他動手？幾個爹啊，這麽狂？
周續青知道他在想？什麽，立馬開口為楚游辯解，這不是？什麽好事兒，可？不能把楚游拉下水，“他沒參與。”
蕭野插話，“我參與了！快哉快哉！”
周續青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別胡說，這又不是？什麽好事兒，能把自己摘出去就摘出去。”
他仔細想？了想？，蕭野拉偏架，偷偷摸摸給了那些人幾下子，但不明顯。
主要揍人的還是？他，他自己擔責就行了。
溫詔問，“怎麽會跟外校的打起來的？來搶地盤？”
周續青，“……”
這個源頭倒確實是？蕭野，他洗不了。
蕭野，“嘿嘿。”
之後，便由‘罪魁禍首’講述了事情的起因經過。
楚游也過來了……
他雖然在現？場，但是？打架那會兒他離開了球場看臺，察覺到天氣異常後，他便提前去找遮雨工具了。
現在才從蕭野嘴裏，聽到了完整的版本。
蕭野說完，還是？很憤怒，“溫詔你說，那些家夥嘴臭不該被揍嗎？”
溫詔，“嗯……我有？一個問題啊，就是？你說，那馬建和班長也就見過一面，他怎麽對班長惡意那麽大啊？還有？那個向道明和祝順，他們更是？連見都沒見過，僅憑馬建一面之詞，也討厭起一個跟他們素未謀面的人了？很奇怪啊。”
周續青忍不住笑出聲？，“盲生，你發現？了華點。”
周續青沒有？繼續解釋，但懂的人都懂，就連蕭野也明白了什麽，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在蕭野的講述裏，唯一一個和周續青有？直接恩怨糾葛的人物？，便是？程嘉寧。
蕭野到底和程嘉寧一起長大，雖然對程嘉寧不太感？冒，覺得跟他不合拍，但到底還是？有？幾分情誼在的。
他的印象裏，程嘉寧一直是？個沒有？主見，有？點虛偽，但不算壞的人。
蕭野憋了半天，最後還是？忍不住點明，“是？……程嘉寧嗎？他教唆馬建這樣散播周續青的謠言？就因為周續青才是？程家真正的孩子？”
其他幾人都沒有？說話。
都是？大家世？族培養的子弟，素質極高，就算背後說人，也不會說出特別帶個人情緒的話來。
話題結束得很突兀，熄燈預備鈴和楚游冰冷的聲？音一起想？起，“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
第二天，剛上早自習，班主任就來把周續青叫走了。
昨晚已經知道了被舉報的事兒，周續青也沒覺得有？什麽意外。
雖然不清楚具體是？誰舉報的，但依當時的情形來看，是？他先動的手，傷得更重的也是？被打的那三個人，記過應該是？跑不了了，可？能還會被處分。
但是？周續青還是？很淡定，他並不後悔。
上輩子他可？能還會擔心？程家人會對他更失望，但這輩子，他就完全無所謂了。
‘好學生’這個名頭，對他來說，從來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進了辦公？室，周續青已經做好了被罵的準備，結果班主任卻用一種很憐惜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從抽屜裏摸出一張A4紙來。
周續青一頭霧水的瞥了一眼，只？看見一大段歪七扭八的文字，和一堆花裏胡哨的簽名……更懵了。
好在，班主任嘆了口氣，主動和他做了解釋。
“這是？另外幾個班的‘目擊證人’聯名給你作證，說你不是？挑事兒那一方，這是？他們的程述狀。”
周續青接過那張紙，努力辨認著上面的狗爬字。
[周續青同？學，大大的好人，幫我們趕走外來挑釁惡勢力，守護了我們七中的榮耀……張維、宋晨鈺、蔣科……聯名上述，請學校網開一面，不要處罰周續青同？學。]
沒有？技巧，全是？感？情，甚至還有？些地方用詞不當，也不知道這群人怎麽考上七中的。
沒錯，他記得這幾個名字，昨天一起打球前，他們做了自我介紹。
這幾個正好是？七中的學生。
周續青表情有？些覆雜……
上輩子讀的寧冶，這種打架鬥毆的事兒時有？發生，但別說同？學幫他求情了，就連老師，後來都懶得問他緣由，直接把錯處全歸結到他頭上。
這還是？第一次感？受有？援軍的感？覺。
這還不止，班主任後面的話，更是？讓他大為震撼。
“不止這幾個同？學，那邊寧冶的老師和同？學也和我們溝通了，他們說，那三個學生確實是？過來尋釁滋事的，學校會給他們處分，另外那三名學生也認識到錯誤了，主動道了歉。”說到這兒，班主任喝了口茶，繼續說他們這邊對這事兒的處理？結果。
“既然好幾個同？學都說你有？正當理？由，另外幾個當事人也表示是？自己的問題，那學校這邊對你的處置是？，記過和處分就免了，但是？打架到底是？不對的，今天之內交一篇檢討給我。”
“這事兒就這樣，回去上課吧。”
周續青暈乎乎的出了辦公？室門，還感？覺有？些不敢置信……竟然就這樣輕飄飄揭過了？
向道明那三人真的主動認錯？這聽著怎麽這麽玄幻呢？
周續青總覺得，這中間應該還發生了什麽他不清楚的。
不過對於他來說，總是？好事……至於寫檢討，他上輩子寫過不少，簡直手到擒來。
周續青回到教室時是？課間，好幾個同？學都圍了過來，問他是？不是？要被記過了？
“要是？記過處分，就拿不到獎學金了，班長成績那麽好，可？惜了……”
“獎學金才不重要好吧，那才幾個錢，主要是？要上檔案的，影響政審！”
大家各自憂心？的點都不同？，但無一例外，都很關心？他。
周續青朝他們溫和的笑了笑，“沒事，不記過也不處分。”
大夥兒這才松了口氣，在預備鈴打響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的同？桌聽到上課鈴聲？，這才撐起身子，看了他一眼，“高興？”
周續青沒想？瞞著，“嗯，高興。”
“嗯。”楚游拿出課本兒，撐著頭，隨意的翻動著書頁。
“你不問問原因？”周續青追問。
他自覺和楚游之間的情誼比旁人更深厚一些，他們，應當算得上是？好友的。
普通同？學都還關心？一下他打架的事兒呢，楚游怎麽不聞不問的？
楚游道：“原因你剛不是？說了？不會被記過，也不會被處分唄。”
這個答案，好像挑不出錯，但周續青又隱約覺得，楚游問的不是？這個。
腦子裏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楚游一直是？個很通透的人，他總能看穿自己的心？思，和一些偽裝。
他會不會……知道自己真正在高興什麽？
周續青心？跳有？些加速。
他高興，是？因為剛剛發現？，自己身後並非空無一人。
是？不是？，楚游便是？他身後那人？
周續青突然把頭磕在桌面上，他告訴自己，不應該往下想？了，自作多情是？一件很丟人的事！
正想？再磕一下清醒清醒時，一只？手掌墊在了他額頭和桌面之間。
“腦子高興壞了？”
“沒有？……”周續青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有？些傻，不自在的找了個借口，“我醒醒覺。”
楚游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認真道：“是？顆好頭。”
“……謝謝。”
老師進來了，兩人默契的停止了交流。
之後幾天，日子又恢覆了正常。
打架那事兒，真就重拿輕放的過去了。
轉眼又到了周五，徐渺中午就給周續青打了電話，讓他回程家住兩天。
還說周六程家會聚餐宴會，到時候要向圈子裏的朋友們介紹他的身份，全是？彌補不能公？共他走丟原因的補償。
“好啊。”周續青自然是？爽快的答應了下來，總不能，真就偷偷摸摸的被認回程家吧。
下午的時候，程家的司機果真來接他了，周續青出門時，看了一眼還未離開的楚游，想？起了上周他也留校了的事兒。
上周是？為他留校的嗎？
周續青其實不太確定，但他還是？因為這個念頭，而步伐遲疑。
楚游見他在門口磨蹭，擡頭問他怎麽了？
周續青抿了抿唇，“我走了，再見。”
楚游懶洋洋的揮了揮手，“哦，明天見。”
直到走到樓下，上車關上了車門，周續青都還有？些恍惚……
楚游的意思是？，程家的宴會，他會去嗎？
他低下頭扣了扣自己的手指縫，腦子裏又開始對比前世？和這一次的不同？。
前世？這場將他身份介紹出去的宴會，是？在回到程家的第二年了，那時候，雖然他和程嘉寧的矛盾已經初見端倪，但程家人還是？對他有？所縱容的。
這樣形容好像也不準確。
周續青想？，他們應該是？不太在乎自己，覺得自己這樣的人，掀不起什麽風浪。
程澤天和程宿都是？極度自負的人，對他的感？情不深，但是？也知道，他才是？程家的血脈，在他回到程家後，他們總是？想？起一茬是？一茬的對待他。
一些東西被忽略了，一些東西，又時不時的能被他們想？起來。
比如要辦個宴會向自己圈子裏的人介紹他的身份，拖了一年，在某個老總的詢問下才算想？起。
比如周續青原本姓程，‘程嘉寧’這個名字本是？為他準備的這件事兒，則再也沒人提起，也沒有？提過要他改回‘程’姓。
而當初那場宴會，其實規模不大，程家邀請了哪些人，他不清楚，但楚家是？肯定沒人出席的。
甚至出席的人裏面，很多人家裏的小一輩，都故意離開會場，去了隔壁別墅，和程嘉寧一起開臨時party，可？謂是？讓他顏面丟盡，以至於後來在寧冶，成了人人都能嘲諷兩句，踩一腳的存在，那時候他才開始頻繁跟人打架，隨即也和程嘉寧徹底撕破臉皮。
周續青想？了很多，但過往那些回憶，其實只？是？在腦子一閃而過，並沒有？花多少時間。
回想？結束後，他立馬就發現？司機還沒啟動車子。
七中對面是？寧冶。
周續青立馬明白了他的幹什麽。
他當即拿出手機，給徐渺撥了個電話，那邊很快接通，好似很擔心？有？什麽變故，“青青？老吳接到你了嗎？幾點能到家啊？”
“程……夫人，我好想？您，昨晚夢到您帶我上街，還有？一個很漂亮的氫氣球……後來氣球飛走了。”周續青聲？音變得低落，任誰來，都能聽出他語氣裏的傷心？和無助。
徐渺聽後，一下子捂住了嘴，緩和了很久，才顫抖著開口，“快回來，我的孩子，我的寶寶，快回來，媽媽也想？你，媽媽再也不會弄丟你了。”
周續青聽到她的承諾，心？裏一酸，排山倒海的難過情緒，噴湧而出。
他苦笑著‘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本來只？是？想？學那小白蓮耍耍心？機，裝裝可？憐，沒想？到把自己的真感？情勾了出來。
也許，像他這樣較真的人，真的沒辦法把感？情當成利刃。
再也不會弄丟我嗎？
可？是？可？是？，您沒有？做到。
周續青捏緊手裏的手機，屏幕上，不知何時，多出一滴水痕，染花了黑屏。
司機老吳這時候接到了徐渺的電話，周續青再擡起頭時，臉上情緒已經恢覆正常。
電話那邊，應該是？在催促老吳趕緊回去。
老吳遲疑了一下，回覆到，“但是？還沒接到嘉寧少爺，他打電話說今天下午大掃除，全班都要做值日，會晚個半個小時。”
徐渺那邊情緒很激動，似乎是？罵了他一頓，老吳臉色變得有？些僵硬，“好的夫人，這就回來。”
老吳掛了電話，想？從後視鏡裏看一眼家主的另一個小孩。
不料，他一擡頭，便於後視鏡裏的周續青對上了眼……
他剛剛是？聽到周續青給徐渺打電話的，私心？裏覺得，他是？在和嘉寧少爺爭寵，所以接到徐渺的電話時，他下意識想？為程嘉寧爭辯幾句，沒想？到，徐渺卻說程嘉寧自有？人去接，他現？在不立刻啟程回去，那麽，很快就會有？別人接替他的位置。
他不敢跟主人家生氣，只？覺得自己車後坐的是？個不安分的主，只？是？想？打量一下對方，心？裏偷偷腹誹幾句，沒想？到會被對方發現？。
更讓他膽戰心？驚的是？，那孩子冷靜的一雙眼眸，好像把他內心？裏那些偏幫、謾罵、不服氣，全都看透了一般。
老吳原本是？想？說，“少爺如果著急回家，可？以直接告訴我，不用特意打電話給夫人。”
想？借機責怪周續青興師動眾，結果現？在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那不是？一雙十？五歲小孩兒的眼睛。
老吳從他身上感？受到的壓迫感？，竟然比程宿那個大少爺都強。
周續青看著後視鏡裏那雙閃爍的眼，緩緩勾起嘴角，“現？在，可？以出發了嗎？”
老吳心？頭一跳，立馬啟動了車子，一踩油門兒，離開了學校範圍。
另一邊。
程嘉寧知道今天老吳除了接他，還會接周續青，他心？裏不樂意，但又不想？毀了自己貼心？懂事的人設，所以故意打電話給老吳，讓他在校門口等著。
他心？裏算計著，打掃教室，在收拾收拾，磨磨蹭蹭，起碼也得一個小時起步了。
讓周續青自個兒在車裏待一個小時吧！
這種行為，雖然不能對周續青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但起碼能讓他明白，在程家，他也是？能做主的那個，程家派人接他又怎樣，自己不上車，他就能去程家了嗎？
程嘉寧內心？惡意滿滿，他也不明白為什麽，第一次見到周續青，就覺得心？慌氣短，覺得周續青就是？來克他的。
後面幾次交往，被周續青打，被他懟，因為周續青被楚游嘲諷……他長這麽大，第一次受到這麽多屈辱。
以前誰不是？捧著他哄著他？就算是？蕭野那種對他無感？的人，也不會不給他面子。
結果周續青一出現？，他的人生就好像慢慢在偏軌，讓他不安害怕。
而且他能感？覺到，周續青對他也是？惡意滿滿。
既然如此，他為什麽要對周續青好？就算他才是？程家的兒子又怎麽樣，他又沒有？對不起他什麽，他憑什麽討厭自己？
他厭惡自己，自己也厭惡他，那就沒什麽不對。
程嘉寧邏輯自洽，並不覺得，自己討厭周續青有？什麽問題。
而且因著心？中這不斷膨脹的惡意，他還故意選了商業街能看見停車場的一處甜品店，放學後就跑過去，占據了一個視角極佳的位置，就為了看著周續青在車裏等他。
這麽熱的天，就算車裏開空調了，待著肯定也不舒服吧？
他就是？故意想？膈應周續青。
結果沒想？到，他看著周續青上車，然後不到十？分鐘，車子就啟程開走了！
程嘉寧傻眼兒了，立馬從店裏跑出來，想？要叫住吳叔，結果連車尾氣都追不上。
他有？些懵……
吳叔走了，那他怎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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