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苦難/療養院/閉口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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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苦難/療養院/閉口禪（……
程嘉寧氣得要死, 程宿也冷冷瞪了周續青一眼？，周續青見他們？不？高興，他自己個兒？就高興了。
但這還？不？足以讓周續青滿意……
上？到四樓, 電梯門打？開後, 是四樓的會？客區域, 正對電梯的對面位置放著一面鬥櫃，櫃子上？擺了一張超級顯眼？的全家福合照。
周續青看了一眼？，語調輕松道, “這個位置不？錯, 適合給我媽媽立個牌位。”
徐渺一聽這話, 差點？兒？一個仰倒背過去去。
程澤天？急忙扶住了她。
徐渺磕磕絆絆開口, “續，續青, 那？, 那？個周女？士的牌位，咱們？去寺廟給她請個長生位吧？”
程宿也道, “周續青，這層樓不？是只住你一個人！”
四樓有兩個臥室，住的是程宿、程嘉寧兩兄弟, 除了臥室外, 還？有琴房、書房、影音室、健身房之類的功能區域, 平時一些朋友過來，也會？上？來玩。
最後還？是程澤天？率先反應過來, 轉頭吩咐程宿道, “一會？兒？叫人來把相框收走，新的全家福送來前，這裏就空著。”
說完, 另外兩個家庭成員才反應過來，這張全家福現在是不？完整的。
“對對，應該拍新的全家福了，續青，一會？兒？讓人給你量量身材數據，等？第一批新衣服到了，咱們？一家就拍新的全家福！”徐渺趕緊找補。
“嗯。”周續青點？了點？頭，好像沒有任何鋒芒。
徐渺松了口氣，又覺得孩子挺好的，只是不？懂怎麽表達感？情，顯得有些別扭……也許他們？應該多體諒一下才找回來的小？兒？子，畢竟他這十多年流落在外，過得都是爹不？疼，娘不？愛的日子，他們？應該多給周續青一點？耐心。
想著，徐渺慢慢靠過去，親昵的挨著周續青，“續青，你喜歡什麽風格的衣服？啊，還？有喜歡別的嗎？男孩兒？這個年紀是不？是喜歡球鞋？你喜歡嗎？”
周續青，“謝謝程夫人。”
他心中不？禁感？嘆，人果然不？能活得太懂事。
上？輩子他看見了全家福，當即就指出了全家福不？完整的事兒？，徐渺當即就答應下來，心裏卻並不？重視這件事兒？，還？是後面周續青多次提醒，一家人才一起拍了個合照。
後來照片洗出來，因為程嘉寧生病，徐渺就把這事兒？交給家裏保姆去做。
一個裝裱工作，保姆硬是做了一周沒做好，但是周續青心疼徐渺照顧程嘉寧太辛苦，不？忍她再為這些小？事兒？操勞，只好自己去找保姆詢問進度，結果卻得到個‘忘了’的答覆，最後周續青氣得要將？那？不？盡責的保姆開除，程家人卻覺得他小？題大做，還？很無理取鬧。
只因為那？保姆是來程家十多年的老人了，就因為這麽個小？事兒？把人趕走，未免顯得不？近人情。
只是一張照片而已……
明明也不？是他的錯，最後卻變成裏外不？是人的那？個。
後面的事兒？便沒出什麽岔子了，程嘉寧也沒作妖，安安靜靜的看著周續青站在他的臥室，將？房間裝修全部重新規劃了一遍。
“好了，等？到重新裝修完，我會？搬回來住的。”裝修加釋放甲醛，那？起碼也得是大半年後了。
周續青滿意的笑了。
後面便回客廳坐下聊了聊天？，程嘉寧說要回屋補覺，程澤天？想到他房間馬上？都要拆了，便也沒有阻攔。
除了程嘉寧，另外三人倒是都沒走。
而徐渺是全家對周續青最熱情的人，一直問周續青愛吃什麽，有沒有什麽忌口。
周續青都一一應答了。
他只是對徐渺失望了，但並沒有恨過她，相反，上？輩子的時候，唯一對他好過的，也是徐渺，就是後面就變了……
不？過一直都缺愛的孩子，還？是真？的愛過、感？謝過徐渺。
一時間，氣氛竟然意外的和諧。
程澤天？觀察周續青的談吐涵雅，心裏也是驚嘆不？已……周續青並不？像他想象那？般是個野孩子，相反，他身上？有種由骨子裏散發？的貴氣，而且程澤天？能判斷得出，周續青身上？的氣質，不？是他故意裝出來的。
之後去餐廳用餐後，程澤天？就發？現，周續青是真？的天？生的貴族，他並沒有刻意遵守什麽用餐禮儀，但他的一舉一動，卻都顯得從容優雅。
反而因為上？午的事還？耿耿於懷的程嘉寧，雖然他想表現得寬容大度，但一直被嬌寵著，一些小？性子在寵愛他的家人面前，也根本藏不？住——他一直把碗筷重拿重放，碗筷和桌子之間不？停發？出碰撞時產生的響動。
坐他旁邊的程宿瞪了他一眼，卻被程嘉寧直接無視了。
今天？損失最大的就是他了，怎麽還？不？能讓他發發脾氣嗎？而且他已經很乖了，不？吵不？鬧，只是悄悄發脾氣而已……程嘉寧是真心覺得自己沒問題，覺得自己已經退步很大了。
程澤天？和徐渺顯然也了解程嘉寧，都不？約而同的選擇默默縱容。
吃了午飯，程澤天要回公司處理工作，徐渺還？想和周續青聊聊天？，拉著周續青去了休息區。
周續青陪她聊了會兒周雲薇。
“我媽是個很要強的女？人，她家裏重男輕女？，想把她嫁給老光棍兒？換錢給兒？子起新房，她就跑了……”
周雲薇一個人坐火車去外地打？工，賺了些能傍身的錢後，又開始想家。
周續青說到這兒？時，臉上？的笑容格外的溫柔，“人真？是奇怪的生物，總是對家這個地方，有莫名的執念和歸屬感？。”
周雲薇是，他也是。
“她回去後被周老太太綁了起來，搶了她的錢，還？叫了個男人進她房間。”
打？的什麽主意，不？言而喻。
周雲薇哄騙那？老男人說自己已經懷孕了，村子裏有迷信，是不？能與孕婦同房，會？倒黴。
老男人罵罵咧咧地走了，周家兩老得到消息，發？瘋撒潑，把周雲薇打？了一頓，指望能靠這樣的暴力行為，讓她流產。
周雲薇半夜要跑，又被她那？好吃懶做的弟弟發？現，逮了回來，又多受了兩天？的毒打？虐待，才終於跑掉。
她後來就再也不？回老家了，和周家人幾乎是徹底斷絕了關系，但周家人不？依不？饒，舍不？得那？筆賣女？兒？的前，還？是不？停在找周雲薇。
她又在縣城找了個服務員的工作，一次偶然的機會？領養了周續青，慢慢過了兩年，才緩過精氣神來。
有了個拖油瓶後，周家倆老也算消停了一段時間，另外也因為他們？‘耀祖’終於騙到了個媳婦兒？，周家人重心便放到周雲成身上？去了。
周雲薇終於得到了喘息，帶著五歲的小？周續青，搬到了城西老小？區，相對安穩的生活著。
“……青青，我的寶寶。”周續青沒有刻意訴苦，實際上？，真？正苦的日子他都沒說，比如和後面的繼父每天？幹架的事兒？，但只是只言片語的描述，就讓徐渺紅了眼？眶。
她過了一輩子的富貴日子，哪兒？能想象，一家兩口，連飯都吃不？上？，每天？去菜市場撿點？兒？爛菜葉度日的那？種苦日子。
她沒有胃口的時候，山珍海味都是直接倒掉的，家裏養得狗都得頓頓有牛肉鴿肉，還？要講究葷素搭配。
徐渺只聽了那？些窮苦日子的冰山一角，就忍不？住抱住周續青哽咽，哭了一會？兒？，又跑回房間，再出來時塞給周續青一堆銀行卡，“青青，這些錢你拿著，不？夠再找媽媽拿。”
雖然周續青還？是叫她‘程夫人’，但徐渺已經能毫無芥蒂的自稱‘媽媽’了。
周續青剛說了‘謝謝’，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是【楚少爺】。
徐渺示意他自便，周續青便接了電話。
楚少爺冷淡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來，開門見山，“接你，出來。”
周續青，“……”
他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眼？屏幕上？的時間，才過了兩點？。
重新把手機湊到耳邊，周續青疑惑道，“不？是說下午？”
那？邊說，“你看看你手機時間的下方，顯示的什麽。”
“PM。”
“PM源自於拉丁語post meridiem，中文通常翻譯為‘下午’。”
周續青：“……”
周續青：“等？我十分鐘。”
掛了電話，周續青向徐渺提出了辭行，徐渺雖然有些舍不？得，但她看得出來，周續青目前對他們？沒什麽感？情，不？願意待在程家……她想著，慢慢來，以後孩子一定能接受他們？這些家人的。
“那？，那？青青有空常回家啊。”
說完，又提出要程宿去送他。
周續青道，“不？用，我……朋友來接我。”
徐渺不？關心什麽朋不？朋友，“那？讓哥哥送你到門口啊。”
見她堅持，周續青也不？再推辭。
去安慰程嘉寧的程宿接到徐渺的電話，很快就下來了。
周續青跟著程宿出了門，沈默的走了一段路。
就在周續青以為，他會？沈默到底時，程宿開口了，“周續青，你不？要欺負小？寧。”
不？僅因為今天？一來，就搶了程嘉寧房間一事，還？因為之前打？了程嘉寧的事兒？。
周續青眼？眸一瞇，“怎麽就欺負了？難道不？是我的正常需求？”
程宿長嘆口氣，準備和他講大道理，“周續青，嘉寧只是任性了些，他沒做錯什麽……你是程家親生的，但嘉寧被養在程家十多年，也和親生的沒區別了，你能理解嗎？”
“理解啊，我特別理解。”周續青敷衍的點？點？頭，心裏卻不？當回事兒？。
程嘉寧沒做錯什麽？
之前找人去堵他那？次，什麽心思，程家人真？的不？懂嗎？
只能說，當人要偏袒一方時，他們？就會？眼？盲心瞎，故意看不？見一些真？相，就算周續青去反駁，去道出真？相，他們？也不？會？相信。
他們？只會？選擇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正想著，一道有些譏諷的聲？音從前方不？遠處傳來。
“理解歸理解，但要按頭讓別人也認可對方，讓著對方，是不？是有點？道德綁架了？”楚游靠在樹下，不？鹹不？淡的看著周續青和程宿。
“你怎麽進來了？”周續青的狀態，立馬從剛才的頹然懶散，變得活力生動起來，就連他臉上？的笑意，都顯得更鮮活真？實了許多。
程宿是知道楚游會？來接周續青的，他沒再上？前，停在原地，看著周續青走向楚游。
兩人默契合拍的交流著，直接將？他拋之腦後，好似誰都沒把他、沒把他剛才的話，放在心上？……
楚游領著周續青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回答他的提問，“你自己看看時間啊，不？是說十分鐘？”
“我是在問你怎麽進來的！”這不？是程家的別墅範圍嗎？
“刷臉。”
兩人越走越遠，程宿只是沈默的看著，不？知道為什麽，他心底就有種奇怪的感？覺——周續青被楚游拐走了。
……
楚游的車就停在程家門口，是輛老牌豪車，因為知道楚游的身份，周續青看見這豪車時沒有絲毫吃驚和意外。
周續青直接上？了後排座，等？到楚游也坐到他身邊時，他才反應過來，楚游還？是未成年，不？能自己開車。
和上？午時程嘉寧坐在自己身邊的感？覺很不？一樣，他老是忍不？住暗戳戳的關註楚游的舉動，就是他的腿快貼到自己，都能讓周續青小？小？緊張一番。
明明面對討厭的程嘉寧時，他都沒有這麽神經緊繃啊……
周續青一邊想，一邊又窩囊的往車門便縮了縮。
終於拉開距離了，不？用擔心會？貼到腿這種事兒？，周續青剛松一口氣，一只胳膊又橫到他面前。
楚游遞了盒牛奶給他，高鈣版。
周續青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過去，“謝謝。”
雖然不？理解，但是接受。
周續青插上？吸管兒？開始喝牛奶，正好分散註意力。
過了一會？兒？，他就發？現路程不？對。
“這是去哪兒？？”
“上？了我的車，自然是我說去哪兒？就去哪兒？……”楚游還？跟他賣關子。
周續青想了會？兒？，回憶著這個方向和姓楚的有關系的地方，腦子裏已經有了答案。
他瞥了楚游一眼？，學著他那？副恣意懶散的模樣說話，“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也不？知道昨天？是誰說，不？想去‘爺爺’那？兒？的……”
楚游一點？兒？也沒有被拆穿的尷尬，還？是那？副死樣子，“嗯，挺機靈的，看來不？容易被拐賣。”
對於這人的厚臉皮，周續青嘴角抽了抽，說不？過他。
他扭過頭，繼續看窗外的風景。
今天？天？氣很好，楚家老宅在A市蘭河州，那？邊風景宜人，地廣人稀，是著名的富人區。
楚家老宅更是在蘭河州靠近靈雲山附近的一所大型莊園，
路上？的風景是真？的好，慢慢進入蘭河州區域後，便是一個接一個的五A級風景區。
看著看著，突然又聽見楚游叫了一聲？司機。
“改路，從華寧路繞路。”楚游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正經嚴肅，讓周續青感？覺有點？陌生。
他詫異的看了楚游一眼？，“怎麽了？”
司機倒是沒有質疑，直接方向盤一打？，就拐到了另一條路上？。
楚游側頭看向周續青的方向，目光透過他看向窗外，周續青看見他的眼？神，迷茫中好像還？帶著一絲痛處。
“那？邊有什麽？”
楚游回頭，和他對視上？後，眼？神才慢慢對焦，“我，我不？知道……”
聽見小？少爺這樣說，前面的司機倒是回話了，“沒什麽啊，一片承包給市政府的空地，好像要俢植物園吧……還？有就是有所療養院，規模不？大，也沒什麽特殊的。”
‘療養院’三個字一出來，周續青腦子也‘嗡’地一下，他猛地往後一靠，一種暈眩感？襲來，他只能閉上？眼？睛，緊皺著眉頭，來緩解心中的不？適。
他其實不？知道，自己前世住的那？所療養院在哪裏，他只知道名字叫‘松山療養院’，那？裏只有內部網絡，周續青連定位自己的位置都做不？到。
所以，是在這裏嗎？
之後的行程，周續青沒心情看風景，一直在閉目養神。
楚游也很沈默，雖然他一直都很沈默，但周續青敏銳的感？覺，這次的沈默和他平時的狀態不？一樣。
這種沈重的心情，到進了楚家的莊園後就終止了，楚家莊園真？大啊，就算上？輩子已經見識過不？少豪門世家，也很難想象得出楚家在豪門中的分量。
那？大門都不？能說是門，簡直是個巨大的廣場，進入大門後，車子都又開了好幾分鐘，周續青才看見第一棟建築。
所有情緒在見識到資本的力量後化作了驚嘆。
周續青回頭，感？慨的看向楚游，“我怎麽有種，抱到大腿的感？覺？”
楚游臉皮一如既往的厚，厚到有些無恥，“是嗎？可是，我怎麽沒有大腿被抱到的感？覺？”
說完，他還？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腿。
周續青無語，“……少爺，你的笑話很冷。”
楚游沒再繼續說話，但他嘴角微微勾著，心情好了不？少。
冷幽默也需要有知己能懂。
下車後，楚游還？站在原地等？了周續青一會？兒？，在周續青不？解的眼？神中，朝他伸出了手，然後……拿走了他手裏捏著的已經空了的牛奶盒子。
周續青耳根子紅了一些，他還？以為楚游又突發？惡疾呢。
之後就進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亭臺樓閣，花鳥園林，盡顯古韻。
沒一會？兒？，有人過來給他們？領路，周續青一邊走路，一邊走神……他至今都不？明白事態是怎麽發？展到這一步的，他為什麽莫名其妙就跟著楚游來他家老宅了。
領路的人把他們？帶到花鳥園，隔著老遠周續青就聽見一陣陣嘈雜的鳥鳴，前方一道拱形門前一邊一個鳥架，上？邊兒？站了倆毛發？油亮，漂亮威武的鸚鵡，看見人來，左邊兒？的喊‘吉祥’，右邊兒？的喊‘如意’。
周續青隨便看了一眼？，不？認識品種，但指定不？能便宜。
跨過拱形門後，他們？就看見一個穿著一身唐裝，站在花樹下面逗鳥兒？玩兒？的老人。
那？老人通身氣質出眾，一看就是一輩子浸淫在大富大貴中的人。
聽說楚家上？世紀就是皇親貴胄，看來果真？名不？虛傳。
周續青還？在感？嘆呢，楚游突然湊到他耳邊，“你覺不？覺得這老頭兒？很裝？這麽熱的天？還？穿這麽嚴實。”
周續青：(￢_￢)
楚游雖然做了個說悄悄話的動作，但其實他的音量並沒有半點？兒？收斂。
不？遠處的老者如果不？聾的話，應該是能聽見的。
然後兩人就看見，那？老者杵著拐棍兒？，氣勢洶洶的就過來了，“臭小？子你說什麽！”
楚游閃身一躲，避開了老人的拐棍兒？攻擊，老人身形一晃，差點？兒？摔倒，還？好周續青眼？疾手快，把人扶住。
老人站穩後輕輕瞥了一眼？周續青，那？目空一切，看誰都像在看螻蟻的眼？神，倒是和楚游如出一轍……啊，說反了。
不？過周續青並不？感？覺屈辱，他很平靜的把人放開，從容冷靜。
楚老爺子眼？裏閃過一抹讚賞，這才把目光轉向家裏那？個不？省心的小？混蛋。
“挺靈活的，說說吧，怎麽個事兒？？請都請不？回來。”
周續青見他發？問楚游，以為已經沒自己的事兒？了呢，卻不？想，楚游又上？前一步，來到他身邊，一伸胳膊，把住他的肩膀，往自己身邊一攬。
楚游道，“看見了嗎？這是我最好的朋友，朋友有難，我得給他撐腰。”
“最好的朋友？不？是段異星？”
“那？是過去式了。”
“行吧，留下來吃晚飯。”
“等？等？。”楚游扭頭看向周續青，“吃完晚飯再回去，吃嗎？”
周續青嘴角抽了抽，最後還？是禮貌回答，“謝謝款待。”
他是沒什麽心理負擔，又不？是真？打？算抱楚游大腿，既然楚游都把自己定義為‘最好的朋友’了，他多少還？是得給人點？兒？面子。
而且這爺孫倆聊天？挺好玩兒？。
楚老爺子看向周續青的目光多了幾分溫度，“挺好的孩子，會？下棋嗎？”
周續青原本是不？會？的，上？輩子回到程家後，被人取笑沒有一點？兒？貴族涵養，琴棋書畫樣樣不？通，完全就是個草包，後來周續青花了好幾年的時間去苦學才藝，下棋也包含在內，只是不？算精通。
他說，“略懂。”
楚老爺子眼？睛一亮，“來跟老頭子我切磋兩盤兒？。”
周續青以為，這是什麽人品考驗，心道這楚老爺子不？會？以為他所謂的‘略懂’是在謙虛吧？
結果等？走到棋盤前，對方開始講玩法兒？時，他才驚覺，這老人沒覺得他是在謙虛，而是真？覺得，他這麽個十五歲的高中生，不？可能有什麽精湛的棋術。
因為楚老爺子給他講的是五子棋的玩法兒？……
楚游則擱一邊兒？摘葡萄架下掛著的葡萄，摘一顆吃一顆，還？問周續青要不？要。
這抽象的一家人。
這還？沒完，兩人開始下棋後，不？知從哪兒？飛來只灰色小？鸚鵡，落在周續青頭頂上？，歪著頭呆萌的看著棋盤。
周續青也歪頭，想讓小？鳥下去，結果意外和小？家夥同頻了。
‘哢嚓’一聲？響，周續青擡眼？，看見楚游正舉著手機。
楚游朝他笑著晃了晃手機，“很可愛呢。”
然後當場設置成了新的手機屏保。
周續青好奇的站起來想看看照片，就看見楚游設置屏保的這一畫面。
周續青想，楚游這‘好朋友’人設立得有些過猶不？及了吧？不？會？被老爺子看出你的刻意嗎？正常好朋友需要設置對方的照片做屏保嗎？
他看向楚游，有些欲言又止。
“怎麽了？不？可愛嗎？”楚游把手機往周續青面前遞了遞。
周續青註意力轉移，看向楚游手機裏的照片。
葡萄架下的光線斑駁，光影落在他身上？星星點？點？的，構圖基本沒有，全靠絕美光影烘托出一種夢幻的氛圍感？，就是自己臉上？的表情顯得很呆。
周續青難得有了點？兒？外貌包袱，“好呆啊，不？好看，刪了吧……”
小？灰鳥在周續青剛剛起身時飛到了棋盤上？，現在又飛了過來，直接落在了楚游的手機屏幕上？，好像也在仔細端倪手機裏的照片。
然後，在場三人，便聽到一道尖尖細細，像小？孩兒？一樣的嗓音響起，“好呆啊，很可愛呢。好呆啊，很可愛呢。”
不？像啥好話。
怎麽楚家的鸚鵡說話都這麽陰陽怪氣的？周續青無語的想。
他心裏自顧自吐槽，反倒沒看見另外倆爺孫表情都是驚訝了一下，隨即齊刷刷開了口。
楚老爺子：“喲？”
楚游：“喲！”
周續青正納悶兒？，便聽楚老爺子嘖嘖稱奇道，“這小？雞會？說話？它平時叫都不？叫一聲？兒？的，我當它殘疾小？雞養的呢。”
楚游則說，“它臟口了，他說我朋友呆。”
楚游是真？不？滿，看向灰鸚鵡的眼？裏，滿是嫌棄。
又提他呆……周續青都想給楚游一杵拐了。
楚老爺子倒是樂呵呵的，善意倒是比之前濃烈了許多，“它叫小？灰機，看來它挺喜歡你這朋友。”
說完，他又看向周續青，眼？底滿是興味，“小？朋友挺有意思，‘啞巴’在你面前都樂意開口。”
“……”他覺得楚老爺子說的可能不？只是‘小？灰機’。
後面兩人又‘切磋’了幾盤五子棋，皆以楚老爺子棋差一著惜敗收尾，後面楚老爺子不？跟周續青玩兒？了，把楚游喊來下棋，才勉強贏回幾分顏面。
又贏了一把後，楚老爺子嘲笑楚游‘臭棋簍子’，然後滿意的站起來。
晚飯是留在楚家吃的，就一張小？圓桌，他、楚游、楚老爺子三個人，飯桌上？挺和諧，楚老爺子沒那？麽多規矩，也不？問他奇怪的問題，吃飯就慢條斯理的吃自己的，偶爾讓兩個小？輩多吃點？兒？蔬菜，別挑食，挺和藹一老頭兒？。
周續青在楚宅過了個還？算輕松的下午。
離開時，還？是之前去接他們？的那？位司機來送人，周續青便明白了，這是老爺子的司機。
回到學校後，身邊終於沒有了外人，到了晚上？，躺到床上？的周續青總算憋不？住了，問了一個老早就想問楚游的事兒？。
“誒，你‘啞巴’的事兒？到底真？的假的？怎麽他們？都這麽說你？”
最開始是蕭野說的，然後程嘉寧也說，現在他還？從楚游家長嘴裏得到了證實……他難道真？患過啞疾？
以前沒問，是覺得沒立場問。
況且周續青也確實不？是個會？逮著別人的事兒？刨根問底的性格。
但現在嘛……
他覺得，他和楚游應該算得上？關系不？錯的朋友了，關心一下朋友的過往，也是應當的。
隔壁床的楚游很是配合這場夜談，他的回答相當簡潔直白，“不？是啞巴，只是修閉口禪。”
這是周續青第一次聽說‘閉口禪’這件事兒？，他有些好奇，“不？能說話？”
楚游遲疑了一下，“也不？是，只是師父讓我每說一句話前，都要思考幾個問題，這句話說出來，對別人有沒有影響，有的話，是心理上？的影響還？是實際上？的影響，這樣的影響，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等？等？。”
“所以……”
“我懶得想那？麽多，直接不？說就完事兒？了。”
楚游說，他一直就是個話不？多的人，不？說話單純就是因為他不？想說。
“為什麽要修這個？”周續青又問。
修這種禪道的，一般都是造了口業，或者避免自己造口業的人吧？楚游是哪種？
對此，楚游也沒什麽避諱的，“小？時候，因為不？懂事，說了不？該說的話，禍及了家人。”
周續青一哽。
“抱歉……”
楚游表情依然平靜，“沒什麽好抱歉的，我師父說，都是因果。”
楚游說，小？時候看見他小？叔偷情，然後就和自己父親說了這事兒？，他父親在楚家的地位其實是靠和母親聯姻才在兄弟中占據優勢的，母親病逝後，父親就很擔心自己穩不？住這個家主的位置。
他的擔心不？無道理，他的能力確實有所不？足，所以捏住自己競爭力最大的兄弟的把柄後，就迫不？及待的想把人搞下來。
楚游小？叔倒是個狠人，最後買兇撞死了他哥，自己也鋃鐺入獄了。
周續青：好抽象的一家人……
楚老爺子還？迷信，加上？那？時候他小？嬸子到處宣揚楚游是個烏鴉嘴，是個禍害，最後楚老爺子就把楚游送到了有點？兒？交情的懷素大師哪裏。
“其實我明白，一方面是因為爺爺迷信，另一方面，只是想保護我。”
周續青不？知道怎麽安慰人，想了半天？，才幹巴巴的開口，“其實‘烏鴉嘴’是人們？對烏鴉最大的誤解，烏鴉只是想把自己感？知到的危險告訴人類。”
說完周續青又有些後悔，覺得自己這安慰人的話說得很爛。
他趕緊轉移了話題，“那？現在是修得圓滿了？”
楚游‘嗯’了一聲？。
他沒說的是，師父當初跟他說，他這閉口禪要修行個三十年，才能修正因果。
結果現在修了七年就跟他說已經功德圓滿了。
他聽不？懂，他沒那？個慧根，能修閉口禪全靠他天？生話少而已。
楚游回應完後，周續青說了句‘真？好’，然後眼？皮越來越重，慢慢陷入了夢鄉……
很神奇，他本來以為，今天？和前世‘囚禁’了他的那？所療養院擦肩而過了，晚上？肯定會？噩夢不？斷，沒想到他竟是一夜無夢，香甜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早上？六點？，周續青準點？醒來。
照例去晨跑，再回來時，發？現蕭野站在107門前小？心翼翼的敲門，一邊敲還？一邊小？聲？說話。
“周續青？你起床了嗎？”
“周兒？，太陽曬屁股啦。”
“好吧，我再等？你半小？時，你快醒過來啊……”
直到周續青都站到蕭野身後了，這傻子還？以為屋裏的人還？沒起床，害怕打？擾到人，一直站在門口碎碎念。
當然，屋裏的人確實還？沒起床，但估計是不？想搭理敲門的人，所以故意在裝死。
“蕭野。”周續青在他身後出聲？，把蕭野嚇了一跳。
蕭野回頭，震驚的看著從外面回來的周續青，把門口的位置讓了出來，周續青才刷了自己的學生卡，打？開了房門。
宿舍裏，剛起床洗了個澡的楚游正在吹頭發？。
蕭野二連震驚，“楚游！你怎麽也在？”
周續青以為，蕭野是在震驚楚游竟然和他單獨留在學校這事兒？，沒想到下一秒，蕭野說，“你在你不？給我開門？我在外面敲了十多分鐘！！”
周續青莫名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楚游倒是言辭義正，“你來找誰的？”
蕭野不？明所以，“周續青啊。”
“那？不？就得了，你找周續青，周續青又不？在，你進來了也是等？，在門口也是等？，在門口等？還？能更快看到周續青回來，這不？是更方便嗎？”
“好像是這個道理，但是我進來不？是能坐著等？嗎？”蕭野被楚游說得是一楞一楞的。
楚游無情道，“你在外面也能坐著，坐地上？。”
和楚游吵架他就沒贏過。
周續青去拿了自己的浴巾，準備也洗個澡，他一邊拿東西一邊問楚游一會？兒？出不？出去吃飯，楚游想了想，說自己要吃蒸餃和豆漿。
蕭野聽著兩人的對話隨意且日常，感？覺像做了夫妻一般……
這不？合時宜的想法嚇了他一跳，他急忙甩甩腦袋，把這些奇怪的念頭扔出腦袋，並出聲？彰顯存在感？，努力想要加入他們？。
“周周，你怎麽不？問問我？”
周續青沒搭理他，這小？子腦回路神奇得很，不？能跟著他的思維走。
洗完澡換好衣服，周續青才問蕭野找他做什麽，“不？是有聯系方式嗎？怎麽不？給我打？電話說？”
蕭野說，“嗐，這不？是為了顯示我的誠意嗎。”
其實就是太興奮，忘了可以打？電話約了。
“走啊，我們？去打？球啊！”打？球是他的愛好，但他也很喜歡和周續青相處，便想帶著周續青一起玩兒？。
之前那？次邀請過，周續青推脫說時間不？夠，周六有事，所以他選了周末這個日子，一大早就跑來了學校。
他想的是，他人都來了，這回周續青總沒理由拒絕了吧？
周續青確實沒打？算拒絕。
他都重生了，當然是盡情享受高中生活。
“你約夠人了嗎？人夠了就走吧。”周續青一邊擦頭發？一邊問，然後眼？睛瞥到楚游過來了，又順便問了楚游一句，“你去嗎？”
楚游把周續青手上？毛巾拿走，把吹風拿了過來，自然而然地開始給他吹頭發？，“我可以去看看。”
意思就是不？打？。
周續青點？點？頭，倒是意料之中。
蕭野看著兩人互動，覺得有些不？對勁兒？，“楚游你咋回事兒？啊？你這麽懶的人幫別人吹頭發？？”
楚游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轉頭冷漠的看向蕭野，“愛好，行不？行，我給你也吹一吹？”
明明看楚游給周續青吹頭發？，就很溫馨友善，但他說要給自己吹，蕭野只感？覺後背一涼。
蕭野，“不？了不？了，我消受不？起。”
被蕭野這麽一說，周續青才反應過來，他默默伸手，想接過楚游手裏的吹風機，卻碰到了楚游的手指。
他沒有松手，周續青擡頭看他，便見對方沖他彎了彎眼？睛，“不？是說了是愛好？不？願意滿足我？”
“……隨你。”剛剛和蕭野說這話時，你可不？是這個嘴臉。
對於這種‘愛好’，周續青雖然不？理解，但是尊重。
……
蕭野因為想著要來學校找周續青，所以直接把人都約到了學校的籃球館集合，結果等？蕭野領著周續青、楚游二人到了體育館，才發？現約好的兄弟們？都蹲在體育館門口正在分辣條。
“你們？怎麽都在這兒？？”
蕭野上？前喊了一聲？，一群大男孩‘斯哈斯哈’的站起來，朝著蕭野他們？跑了過來。
“野哥，體育館沒開門。”
“管理員還？沒上？班，好像下午才上？班。”
“你吃辣條不？？老帶勁了。”
這群人都是蕭野的朋友，有寧冶的也有七中的，基本都是他初中時的同學，認識得都挺久了。
蕭野先沒管這群人說啥，而是讓了個身位，把周續青拉過來，給大家介紹，“這是咱七中的學神大人，中考狀元知道不？，就他，周續青！現在是我哥們？兒？。”
“哦哦，我知道，聽說過，厲害呀哥！”
“學神哥吃辣條不？？”
大部分人都挺熱情的，喜歡打？球的男孩兒？也都挺自來熟，大家都很信任蕭野，自然覺得，他認可的哥們？兒？，那？也是大夥兒？的哥們？兒？。
除了少數有那？麽幾個，聽到周續青的名字後，表情有些奇怪，之後更是用一種怪異的目光頻繁打？量他。
周續青沒把那？些人放在心上？，笑著拒絕了非要給他分辣條的一位同學，“咱們？不？是打？球嗎？現在怎麽辦？”
他很快就和一群人打？成了一片，一群人商量了一會？兒？，最後決定，就去露天？球場打？球。
“懶得等？管理員上？班了，咱們？去二號教？學樓的球場玩兒？吧，那？邊也挺清凈的。”
到了場地之後，一群人開始分隊，這時候周續青才註意到，剛才眼？神奇怪的那？幾個人，竟然都主動分到了周續青的對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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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寧氣得要死, 程宿也冷冷瞪了周續青一眼？，周續青見他們？不？高興，他自己個兒？就高興了。
但這還？不？足以讓周續青滿意……
上？到四樓, 電梯門打？開後, 是四樓的會？客區域, 正對電梯的對面位置放著一面鬥櫃，櫃子上？擺了一張超級顯眼？的全家福合照。
周續青看了一眼？，語調輕松道, “這個位置不？錯, 適合給我媽媽立個牌位。”
徐渺一聽這話, 差點？兒？一個仰倒背過去去。
程澤天？急忙扶住了她。
徐渺磕磕絆絆開口, “續，續青, 那？, 那？個周女？士的牌位，咱們？去寺廟給她請個長生位吧？”
程宿也道, “周續青，這層樓不？是只住你一個人！”
四樓有兩個臥室，住的是程宿、程嘉寧兩兄弟, 除了臥室外, 還？有琴房、書房、影音室、健身房之類的功能區域, 平時一些朋友過來，也會？上？來玩。
最後還？是程澤天？率先反應過來, 轉頭吩咐程宿道, “一會？兒？叫人來把相框收走，新的全家福送來前，這裏就空著。”
說完, 另外兩個家庭成員才反應過來，這張全家福現在是不？完整的。
“對對，應該拍新的全家福了，續青，一會？兒？讓人給你量量身材數據，等？第一批新衣服到了，咱們？一家就拍新的全家福！”徐渺趕緊找補。
“嗯。”周續青點？了點？頭，好像沒有任何鋒芒。
徐渺松了口氣，又覺得孩子挺好的，只是不？懂怎麽表達感？情，顯得有些別扭……也許他們？應該多體諒一下才找回來的小？兒？子，畢竟他這十多年流落在外，過得都是爹不？疼，娘不？愛的日子，他們？應該多給周續青一點？耐心。
想著，徐渺慢慢靠過去，親昵的挨著周續青，“續青，你喜歡什麽風格的衣服？啊，還？有喜歡別的嗎？男孩兒？這個年紀是不？是喜歡球鞋？你喜歡嗎？”
周續青，“謝謝程夫人。”
他心中不？禁感？嘆，人果然不？能活得太懂事。
上？輩子他看見了全家福，當即就指出了全家福不？完整的事兒？，徐渺當即就答應下來，心裏卻並不？重視這件事兒？，還？是後面周續青多次提醒，一家人才一起拍了個合照。
後來照片洗出來，因為程嘉寧生病，徐渺就把這事兒？交給家裏保姆去做。
一個裝裱工作，保姆硬是做了一周沒做好，但是周續青心疼徐渺照顧程嘉寧太辛苦，不？忍她再為這些小？事兒？操勞，只好自己去找保姆詢問進度，結果卻得到個‘忘了’的答覆，最後周續青氣得要將？那？不？盡責的保姆開除，程家人卻覺得他小？題大做，還？很無理取鬧。
只因為那？保姆是來程家十多年的老人了，就因為這麽個小？事兒？把人趕走，未免顯得不？近人情。
只是一張照片而已……
明明也不？是他的錯，最後卻變成裏外不？是人的那？個。
後面的事兒？便沒出什麽岔子了，程嘉寧也沒作妖，安安靜靜的看著周續青站在他的臥室，將？房間裝修全部重新規劃了一遍。
“好了，等？到重新裝修完，我會？搬回來住的。”裝修加釋放甲醛，那？起碼也得是大半年後了。
周續青滿意的笑了。
後面便回客廳坐下聊了聊天？，程嘉寧說要回屋補覺，程澤天？想到他房間馬上？都要拆了，便也沒有阻攔。
除了程嘉寧，另外三人倒是都沒走。
而徐渺是全家對周續青最熱情的人，一直問周續青愛吃什麽，有沒有什麽忌口。
周續青都一一應答了。
他只是對徐渺失望了，但並沒有恨過她，相反，上？輩子的時候，唯一對他好過的，也是徐渺，就是後面就變了……
不？過一直都缺愛的孩子，還？是真？的愛過、感？謝過徐渺。
一時間，氣氛竟然意外的和諧。
程澤天？觀察周續青的談吐涵雅，心裏也是驚嘆不？已……周續青並不？像他想象那？般是個野孩子，相反，他身上？有種由骨子裏散發？的貴氣，而且程澤天？能判斷得出，周續青身上？的氣質，不？是他故意裝出來的。
之後去餐廳用餐後，程澤天？就發？現，周續青是真？的天？生的貴族，他並沒有刻意遵守什麽用餐禮儀，但他的一舉一動，卻都顯得從容優雅。
反而因為上？午的事還？耿耿於懷的程嘉寧，雖然他想表現得寬容大度，但一直被嬌寵著，一些小？性子在寵愛他的家人面前，也根本藏不？住——他一直把碗筷重拿重放，碗筷和桌子之間不？停發？出碰撞時產生的響動。
坐他旁邊的程宿瞪了他一眼，卻被程嘉寧直接無視了。
今天？損失最大的就是他了，怎麽還？不？能讓他發發脾氣嗎？而且他已經很乖了，不？吵不？鬧，只是悄悄發脾氣而已……程嘉寧是真心覺得自己沒問題，覺得自己已經退步很大了。
程澤天？和徐渺顯然也了解程嘉寧，都不？約而同的選擇默默縱容。
吃了午飯，程澤天要回公司處理工作，徐渺還？想和周續青聊聊天？，拉著周續青去了休息區。
周續青陪她聊了會兒周雲薇。
“我媽是個很要強的女？人，她家裏重男輕女？，想把她嫁給老光棍兒？換錢給兒？子起新房，她就跑了……”
周雲薇一個人坐火車去外地打？工，賺了些能傍身的錢後，又開始想家。
周續青說到這兒？時，臉上？的笑容格外的溫柔，“人真？是奇怪的生物，總是對家這個地方，有莫名的執念和歸屬感？。”
周雲薇是，他也是。
“她回去後被周老太太綁了起來，搶了她的錢，還？叫了個男人進她房間。”
打？的什麽主意，不？言而喻。
周雲薇哄騙那？老男人說自己已經懷孕了，村子裏有迷信，是不？能與孕婦同房，會？倒黴。
老男人罵罵咧咧地走了，周家兩老得到消息，發？瘋撒潑，把周雲薇打？了一頓，指望能靠這樣的暴力行為，讓她流產。
周雲薇半夜要跑，又被她那？好吃懶做的弟弟發？現，逮了回來，又多受了兩天？的毒打？虐待，才終於跑掉。
她後來就再也不？回老家了，和周家人幾乎是徹底斷絕了關系，但周家人不？依不？饒，舍不？得那？筆賣女？兒？的前，還？是不？停在找周雲薇。
她又在縣城找了個服務員的工作，一次偶然的機會？領養了周續青，慢慢過了兩年，才緩過精氣神來。
有了個拖油瓶後，周家倆老也算消停了一段時間，另外也因為他們？‘耀祖’終於騙到了個媳婦兒？，周家人重心便放到周雲成身上？去了。
周雲薇終於得到了喘息，帶著五歲的小？周續青，搬到了城西老小？區，相對安穩的生活著。
“……青青，我的寶寶。”周續青沒有刻意訴苦，實際上？，真？正苦的日子他都沒說，比如和後面的繼父每天？幹架的事兒？，但只是只言片語的描述，就讓徐渺紅了眼？眶。
她過了一輩子的富貴日子，哪兒？能想象，一家兩口，連飯都吃不？上？，每天？去菜市場撿點？兒？爛菜葉度日的那？種苦日子。
她沒有胃口的時候，山珍海味都是直接倒掉的，家裏養得狗都得頓頓有牛肉鴿肉，還？要講究葷素搭配。
徐渺只聽了那？些窮苦日子的冰山一角，就忍不？住抱住周續青哽咽，哭了一會？兒？，又跑回房間，再出來時塞給周續青一堆銀行卡，“青青，這些錢你拿著，不？夠再找媽媽拿。”
雖然周續青還？是叫她‘程夫人’，但徐渺已經能毫無芥蒂的自稱‘媽媽’了。
周續青剛說了‘謝謝’，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是【楚少爺】。
徐渺示意他自便，周續青便接了電話。
楚少爺冷淡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來，開門見山，“接你，出來。”
周續青，“……”
他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眼？屏幕上？的時間，才過了兩點？。
重新把手機湊到耳邊，周續青疑惑道，“不？是說下午？”
那？邊說，“你看看你手機時間的下方，顯示的什麽。”
“PM。”
“PM源自於拉丁語post meridiem，中文通常翻譯為‘下午’。”
周續青：“……”
周續青：“等？我十分鐘。”
掛了電話，周續青向徐渺提出了辭行，徐渺雖然有些舍不？得，但她看得出來，周續青目前對他們？沒什麽感？情，不？願意待在程家……她想著，慢慢來，以後孩子一定能接受他們？這些家人的。
“那？，那？青青有空常回家啊。”
說完，又提出要程宿去送他。
周續青道，“不？用，我……朋友來接我。”
徐渺不？關心什麽朋不？朋友，“那？讓哥哥送你到門口啊。”
見她堅持，周續青也不？再推辭。
去安慰程嘉寧的程宿接到徐渺的電話，很快就下來了。
周續青跟著程宿出了門，沈默的走了一段路。
就在周續青以為，他會？沈默到底時，程宿開口了，“周續青，你不？要欺負小？寧。”
不？僅因為今天？一來，就搶了程嘉寧房間一事，還？因為之前打？了程嘉寧的事兒？。
周續青眼？眸一瞇，“怎麽就欺負了？難道不？是我的正常需求？”
程宿長嘆口氣，準備和他講大道理，“周續青，嘉寧只是任性了些，他沒做錯什麽……你是程家親生的，但嘉寧被養在程家十多年，也和親生的沒區別了，你能理解嗎？”
“理解啊，我特別理解。”周續青敷衍的點？點？頭，心裏卻不？當回事兒？。
程嘉寧沒做錯什麽？
之前找人去堵他那？次，什麽心思，程家人真？的不？懂嗎？
只能說，當人要偏袒一方時，他們？就會？眼？盲心瞎，故意看不？見一些真？相，就算周續青去反駁，去道出真？相，他們？也不？會？相信。
他們？只會？選擇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正想著，一道有些譏諷的聲？音從前方不？遠處傳來。
“理解歸理解，但要按頭讓別人也認可對方，讓著對方，是不？是有點？道德綁架了？”楚游靠在樹下，不？鹹不？淡的看著周續青和程宿。
“你怎麽進來了？”周續青的狀態，立馬從剛才的頹然懶散，變得活力生動起來，就連他臉上？的笑意，都顯得更鮮活真？實了許多。
程宿是知道楚游會？來接周續青的，他沒再上？前，停在原地，看著周續青走向楚游。
兩人默契合拍的交流著，直接將？他拋之腦後，好似誰都沒把他、沒把他剛才的話，放在心上？……
楚游領著周續青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回答他的提問，“你自己看看時間啊，不？是說十分鐘？”
“我是在問你怎麽進來的！”這不？是程家的別墅範圍嗎？
“刷臉。”
兩人越走越遠，程宿只是沈默的看著，不？知道為什麽，他心底就有種奇怪的感？覺——周續青被楚游拐走了。
……
楚游的車就停在程家門口，是輛老牌豪車，因為知道楚游的身份，周續青看見這豪車時沒有絲毫吃驚和意外。
周續青直接上？了後排座，等？到楚游也坐到他身邊時，他才反應過來，楚游還？是未成年，不？能自己開車。
和上？午時程嘉寧坐在自己身邊的感？覺很不？一樣，他老是忍不？住暗戳戳的關註楚游的舉動，就是他的腿快貼到自己，都能讓周續青小？小？緊張一番。
明明面對討厭的程嘉寧時，他都沒有這麽神經緊繃啊……
周續青一邊想，一邊又窩囊的往車門便縮了縮。
終於拉開距離了，不？用擔心會？貼到腿這種事兒？，周續青剛松一口氣，一只胳膊又橫到他面前。
楚游遞了盒牛奶給他，高鈣版。
周續青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過去，“謝謝。”
雖然不？理解，但是接受。
周續青插上？吸管兒？開始喝牛奶，正好分散註意力。
過了一會？兒？，他就發？現路程不？對。
“這是去哪兒？？”
“上？了我的車，自然是我說去哪兒？就去哪兒？……”楚游還？跟他賣關子。
周續青想了會？兒？，回憶著這個方向和姓楚的有關系的地方，腦子裏已經有了答案。
他瞥了楚游一眼？，學著他那？副恣意懶散的模樣說話，“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也不？知道昨天？是誰說，不？想去‘爺爺’那？兒？的……”
楚游一點？兒？也沒有被拆穿的尷尬，還？是那？副死樣子，“嗯，挺機靈的，看來不？容易被拐賣。”
對於這人的厚臉皮，周續青嘴角抽了抽，說不？過他。
他扭過頭，繼續看窗外的風景。
今天？天？氣很好，楚家老宅在A市蘭河州，那？邊風景宜人，地廣人稀，是著名的富人區。
楚家老宅更是在蘭河州靠近靈雲山附近的一所大型莊園，
路上？的風景是真？的好，慢慢進入蘭河州區域後，便是一個接一個的五A級風景區。
看著看著，突然又聽見楚游叫了一聲？司機。
“改路，從華寧路繞路。”楚游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正經嚴肅，讓周續青感？覺有點？陌生。
他詫異的看了楚游一眼？，“怎麽了？”
司機倒是沒有質疑，直接方向盤一打？，就拐到了另一條路上？。
楚游側頭看向周續青的方向，目光透過他看向窗外，周續青看見他的眼？神，迷茫中好像還？帶著一絲痛處。
“那？邊有什麽？”
楚游回頭，和他對視上？後，眼？神才慢慢對焦，“我，我不？知道……”
聽見小？少爺這樣說，前面的司機倒是回話了，“沒什麽啊，一片承包給市政府的空地，好像要俢植物園吧……還？有就是有所療養院，規模不？大，也沒什麽特殊的。”
‘療養院’三個字一出來，周續青腦子也‘嗡’地一下，他猛地往後一靠，一種暈眩感？襲來，他只能閉上？眼？睛，緊皺著眉頭，來緩解心中的不？適。
他其實不？知道，自己前世住的那？所療養院在哪裏，他只知道名字叫‘松山療養院’，那？裏只有內部網絡，周續青連定位自己的位置都做不？到。
所以，是在這裏嗎？
之後的行程，周續青沒心情看風景，一直在閉目養神。
楚游也很沈默，雖然他一直都很沈默，但周續青敏銳的感？覺，這次的沈默和他平時的狀態不？一樣。
這種沈重的心情，到進了楚家的莊園後就終止了，楚家莊園真？大啊，就算上？輩子已經見識過不？少豪門世家，也很難想象得出楚家在豪門中的分量。
那？大門都不？能說是門，簡直是個巨大的廣場，進入大門後，車子都又開了好幾分鐘，周續青才看見第一棟建築。
所有情緒在見識到資本的力量後化作了驚嘆。
周續青回頭，感？慨的看向楚游，“我怎麽有種，抱到大腿的感？覺？”
楚游臉皮一如既往的厚，厚到有些無恥，“是嗎？可是，我怎麽沒有大腿被抱到的感？覺？”
說完，他還？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腿。
周續青無語，“……少爺，你的笑話很冷。”
楚游沒再繼續說話，但他嘴角微微勾著，心情好了不？少。
冷幽默也需要有知己能懂。
下車後，楚游還？站在原地等？了周續青一會？兒？，在周續青不？解的眼？神中，朝他伸出了手，然後……拿走了他手裏捏著的已經空了的牛奶盒子。
周續青耳根子紅了一些，他還？以為楚游又突發？惡疾呢。
之後就進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亭臺樓閣，花鳥園林，盡顯古韻。
沒一會？兒？，有人過來給他們？領路，周續青一邊走路，一邊走神……他至今都不？明白事態是怎麽發？展到這一步的，他為什麽莫名其妙就跟著楚游來他家老宅了。
領路的人把他們？帶到花鳥園，隔著老遠周續青就聽見一陣陣嘈雜的鳥鳴，前方一道拱形門前一邊一個鳥架，上？邊兒？站了倆毛發？油亮，漂亮威武的鸚鵡，看見人來，左邊兒？的喊‘吉祥’，右邊兒？的喊‘如意’。
周續青隨便看了一眼？，不？認識品種，但指定不？能便宜。
跨過拱形門後，他們？就看見一個穿著一身唐裝，站在花樹下面逗鳥兒？玩兒？的老人。
那？老人通身氣質出眾，一看就是一輩子浸淫在大富大貴中的人。
聽說楚家上？世紀就是皇親貴胄，看來果真？名不？虛傳。
周續青還？在感？嘆呢，楚游突然湊到他耳邊，“你覺不？覺得這老頭兒？很裝？這麽熱的天？還？穿這麽嚴實。”
周續青：(￢_￢)
楚游雖然做了個說悄悄話的動作，但其實他的音量並沒有半點？兒？收斂。
不？遠處的老者如果不？聾的話，應該是能聽見的。
然後兩人就看見，那？老者杵著拐棍兒？，氣勢洶洶的就過來了，“臭小？子你說什麽！”
楚游閃身一躲，避開了老人的拐棍兒？攻擊，老人身形一晃，差點？兒？摔倒，還？好周續青眼？疾手快，把人扶住。
老人站穩後輕輕瞥了一眼？周續青，那？目空一切，看誰都像在看螻蟻的眼？神，倒是和楚游如出一轍……啊，說反了。
不？過周續青並不？感？覺屈辱，他很平靜的把人放開，從容冷靜。
楚老爺子眼？裏閃過一抹讚賞，這才把目光轉向家裏那？個不？省心的小？混蛋。
“挺靈活的，說說吧，怎麽個事兒？？請都請不？回來。”
周續青見他發？問楚游，以為已經沒自己的事兒？了呢，卻不？想，楚游又上？前一步，來到他身邊，一伸胳膊，把住他的肩膀，往自己身邊一攬。
楚游道，“看見了嗎？這是我最好的朋友，朋友有難，我得給他撐腰。”
“最好的朋友？不？是段異星？”
“那？是過去式了。”
“行吧，留下來吃晚飯。”
“等？等？。”楚游扭頭看向周續青，“吃完晚飯再回去，吃嗎？”
周續青嘴角抽了抽，最後還？是禮貌回答，“謝謝款待。”
他是沒什麽心理負擔，又不？是真？打？算抱楚游大腿，既然楚游都把自己定義為‘最好的朋友’了，他多少還？是得給人點？兒？面子。
而且這爺孫倆聊天？挺好玩兒？。
楚老爺子看向周續青的目光多了幾分溫度，“挺好的孩子，會？下棋嗎？”
周續青原本是不？會？的，上？輩子回到程家後，被人取笑沒有一點？兒？貴族涵養，琴棋書畫樣樣不？通，完全就是個草包，後來周續青花了好幾年的時間去苦學才藝，下棋也包含在內，只是不？算精通。
他說，“略懂。”
楚老爺子眼？睛一亮，“來跟老頭子我切磋兩盤兒？。”
周續青以為，這是什麽人品考驗，心道這楚老爺子不？會？以為他所謂的‘略懂’是在謙虛吧？
結果等？走到棋盤前，對方開始講玩法兒？時，他才驚覺，這老人沒覺得他是在謙虛，而是真？覺得，他這麽個十五歲的高中生，不？可能有什麽精湛的棋術。
因為楚老爺子給他講的是五子棋的玩法兒？……
楚游則擱一邊兒？摘葡萄架下掛著的葡萄，摘一顆吃一顆，還？問周續青要不？要。
這抽象的一家人。
這還？沒完，兩人開始下棋後，不？知從哪兒？飛來只灰色小？鸚鵡，落在周續青頭頂上？，歪著頭呆萌的看著棋盤。
周續青也歪頭，想讓小？鳥下去，結果意外和小？家夥同頻了。
‘哢嚓’一聲？響，周續青擡眼？，看見楚游正舉著手機。
楚游朝他笑著晃了晃手機，“很可愛呢。”
然後當場設置成了新的手機屏保。
周續青好奇的站起來想看看照片，就看見楚游設置屏保的這一畫面。
周續青想，楚游這‘好朋友’人設立得有些過猶不？及了吧？不？會？被老爺子看出你的刻意嗎？正常好朋友需要設置對方的照片做屏保嗎？
他看向楚游，有些欲言又止。
“怎麽了？不？可愛嗎？”楚游把手機往周續青面前遞了遞。
周續青註意力轉移，看向楚游手機裏的照片。
葡萄架下的光線斑駁，光影落在他身上？星星點？點？的，構圖基本沒有，全靠絕美光影烘托出一種夢幻的氛圍感？，就是自己臉上？的表情顯得很呆。
周續青難得有了點？兒？外貌包袱，“好呆啊，不？好看，刪了吧……”
小？灰鳥在周續青剛剛起身時飛到了棋盤上？，現在又飛了過來，直接落在了楚游的手機屏幕上？，好像也在仔細端倪手機裏的照片。
然後，在場三人，便聽到一道尖尖細細，像小？孩兒？一樣的嗓音響起，“好呆啊，很可愛呢。好呆啊，很可愛呢。”
不？像啥好話。
怎麽楚家的鸚鵡說話都這麽陰陽怪氣的？周續青無語的想。
他心裏自顧自吐槽，反倒沒看見另外倆爺孫表情都是驚訝了一下，隨即齊刷刷開了口。
楚老爺子：“喲？”
楚游：“喲！”
周續青正納悶兒？，便聽楚老爺子嘖嘖稱奇道，“這小？雞會？說話？它平時叫都不？叫一聲？兒？的，我當它殘疾小？雞養的呢。”
楚游則說，“它臟口了，他說我朋友呆。”
楚游是真？不？滿，看向灰鸚鵡的眼？裏，滿是嫌棄。
又提他呆……周續青都想給楚游一杵拐了。
楚老爺子倒是樂呵呵的，善意倒是比之前濃烈了許多，“它叫小？灰機，看來它挺喜歡你這朋友。”
說完，他又看向周續青，眼？底滿是興味，“小？朋友挺有意思，‘啞巴’在你面前都樂意開口。”
“……”他覺得楚老爺子說的可能不？只是‘小？灰機’。
後面兩人又‘切磋’了幾盤五子棋，皆以楚老爺子棋差一著惜敗收尾，後面楚老爺子不？跟周續青玩兒？了，把楚游喊來下棋，才勉強贏回幾分顏面。
又贏了一把後，楚老爺子嘲笑楚游‘臭棋簍子’，然後滿意的站起來。
晚飯是留在楚家吃的，就一張小？圓桌，他、楚游、楚老爺子三個人，飯桌上？挺和諧，楚老爺子沒那？麽多規矩，也不？問他奇怪的問題，吃飯就慢條斯理的吃自己的，偶爾讓兩個小？輩多吃點？兒？蔬菜，別挑食，挺和藹一老頭兒？。
周續青在楚宅過了個還？算輕松的下午。
離開時，還？是之前去接他們？的那？位司機來送人，周續青便明白了，這是老爺子的司機。
回到學校後，身邊終於沒有了外人，到了晚上？，躺到床上？的周續青總算憋不？住了，問了一個老早就想問楚游的事兒？。
“誒，你‘啞巴’的事兒？到底真？的假的？怎麽他們？都這麽說你？”
最開始是蕭野說的，然後程嘉寧也說，現在他還？從楚游家長嘴裏得到了證實……他難道真？患過啞疾？
以前沒問，是覺得沒立場問。
況且周續青也確實不？是個會？逮著別人的事兒？刨根問底的性格。
但現在嘛……
他覺得，他和楚游應該算得上？關系不？錯的朋友了，關心一下朋友的過往，也是應當的。
隔壁床的楚游很是配合這場夜談，他的回答相當簡潔直白，“不？是啞巴，只是修閉口禪。”
這是周續青第一次聽說‘閉口禪’這件事兒？，他有些好奇，“不？能說話？”
楚游遲疑了一下，“也不？是，只是師父讓我每說一句話前，都要思考幾個問題，這句話說出來，對別人有沒有影響，有的話，是心理上？的影響還？是實際上？的影響，這樣的影響，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等？等？。”
“所以……”
“我懶得想那？麽多，直接不？說就完事兒？了。”
楚游說，他一直就是個話不？多的人，不？說話單純就是因為他不？想說。
“為什麽要修這個？”周續青又問。
修這種禪道的，一般都是造了口業，或者避免自己造口業的人吧？楚游是哪種？
對此，楚游也沒什麽避諱的，“小？時候，因為不？懂事，說了不？該說的話，禍及了家人。”
周續青一哽。
“抱歉……”
楚游表情依然平靜，“沒什麽好抱歉的，我師父說，都是因果。”
楚游說，小？時候看見他小？叔偷情，然後就和自己父親說了這事兒？，他父親在楚家的地位其實是靠和母親聯姻才在兄弟中占據優勢的，母親病逝後，父親就很擔心自己穩不？住這個家主的位置。
他的擔心不？無道理，他的能力確實有所不？足，所以捏住自己競爭力最大的兄弟的把柄後，就迫不？及待的想把人搞下來。
楚游小？叔倒是個狠人，最後買兇撞死了他哥，自己也鋃鐺入獄了。
周續青：好抽象的一家人……
楚老爺子還？迷信，加上？那？時候他小？嬸子到處宣揚楚游是個烏鴉嘴，是個禍害，最後楚老爺子就把楚游送到了有點？兒？交情的懷素大師哪裏。
“其實我明白，一方面是因為爺爺迷信，另一方面，只是想保護我。”
周續青不？知道怎麽安慰人，想了半天？，才幹巴巴的開口，“其實‘烏鴉嘴’是人們？對烏鴉最大的誤解，烏鴉只是想把自己感？知到的危險告訴人類。”
說完周續青又有些後悔，覺得自己這安慰人的話說得很爛。
他趕緊轉移了話題，“那？現在是修得圓滿了？”
楚游‘嗯’了一聲？。
他沒說的是，師父當初跟他說，他這閉口禪要修行個三十年，才能修正因果。
結果現在修了七年就跟他說已經功德圓滿了。
他聽不？懂，他沒那？個慧根，能修閉口禪全靠他天？生話少而已。
楚游回應完後，周續青說了句‘真？好’，然後眼？皮越來越重，慢慢陷入了夢鄉……
很神奇，他本來以為，今天？和前世‘囚禁’了他的那？所療養院擦肩而過了，晚上？肯定會？噩夢不？斷，沒想到他竟是一夜無夢，香甜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早上？六點？，周續青準點？醒來。
照例去晨跑，再回來時，發？現蕭野站在107門前小？心翼翼的敲門，一邊敲還？一邊小？聲？說話。
“周續青？你起床了嗎？”
“周兒？，太陽曬屁股啦。”
“好吧，我再等？你半小？時，你快醒過來啊……”
直到周續青都站到蕭野身後了，這傻子還？以為屋裏的人還？沒起床，害怕打？擾到人，一直站在門口碎碎念。
當然，屋裏的人確實還？沒起床，但估計是不？想搭理敲門的人，所以故意在裝死。
“蕭野。”周續青在他身後出聲？，把蕭野嚇了一跳。
蕭野回頭，震驚的看著從外面回來的周續青，把門口的位置讓了出來，周續青才刷了自己的學生卡，打？開了房門。
宿舍裏，剛起床洗了個澡的楚游正在吹頭發？。
蕭野二連震驚，“楚游！你怎麽也在？”
周續青以為，蕭野是在震驚楚游竟然和他單獨留在學校這事兒？，沒想到下一秒，蕭野說，“你在你不？給我開門？我在外面敲了十多分鐘！！”
周續青莫名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楚游倒是言辭義正，“你來找誰的？”
蕭野不？明所以，“周續青啊。”
“那？不？就得了，你找周續青，周續青又不？在，你進來了也是等？，在門口也是等？，在門口等？還？能更快看到周續青回來，這不？是更方便嗎？”
“好像是這個道理，但是我進來不？是能坐著等？嗎？”蕭野被楚游說得是一楞一楞的。
楚游無情道，“你在外面也能坐著，坐地上？。”
和楚游吵架他就沒贏過。
周續青去拿了自己的浴巾，準備也洗個澡，他一邊拿東西一邊問楚游一會？兒？出不？出去吃飯，楚游想了想，說自己要吃蒸餃和豆漿。
蕭野聽著兩人的對話隨意且日常，感？覺像做了夫妻一般……
這不？合時宜的想法嚇了他一跳，他急忙甩甩腦袋，把這些奇怪的念頭扔出腦袋，並出聲？彰顯存在感？，努力想要加入他們？。
“周周，你怎麽不？問問我？”
周續青沒搭理他，這小？子腦回路神奇得很，不？能跟著他的思維走。
洗完澡換好衣服，周續青才問蕭野找他做什麽，“不？是有聯系方式嗎？怎麽不？給我打？電話說？”
蕭野說，“嗐，這不？是為了顯示我的誠意嗎。”
其實就是太興奮，忘了可以打？電話約了。
“走啊，我們？去打？球啊！”打？球是他的愛好，但他也很喜歡和周續青相處，便想帶著周續青一起玩兒？。
之前那？次邀請過，周續青推脫說時間不？夠，周六有事，所以他選了周末這個日子，一大早就跑來了學校。
他想的是，他人都來了，這回周續青總沒理由拒絕了吧？
周續青確實沒打？算拒絕。
他都重生了，當然是盡情享受高中生活。
“你約夠人了嗎？人夠了就走吧。”周續青一邊擦頭發？一邊問，然後眼？睛瞥到楚游過來了，又順便問了楚游一句，“你去嗎？”
楚游把周續青手上？毛巾拿走，把吹風拿了過來，自然而然地開始給他吹頭發？，“我可以去看看。”
意思就是不？打？。
周續青點？點？頭，倒是意料之中。
蕭野看著兩人互動，覺得有些不？對勁兒？，“楚游你咋回事兒？啊？你這麽懶的人幫別人吹頭發？？”
楚游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轉頭冷漠的看向蕭野，“愛好，行不？行，我給你也吹一吹？”
明明看楚游給周續青吹頭發？，就很溫馨友善，但他說要給自己吹，蕭野只感？覺後背一涼。
蕭野，“不？了不？了，我消受不？起。”
被蕭野這麽一說，周續青才反應過來，他默默伸手，想接過楚游手裏的吹風機，卻碰到了楚游的手指。
他沒有松手，周續青擡頭看他，便見對方沖他彎了彎眼？睛，“不？是說了是愛好？不？願意滿足我？”
“……隨你。”剛剛和蕭野說這話時，你可不？是這個嘴臉。
對於這種‘愛好’，周續青雖然不？理解，但是尊重。
……
蕭野因為想著要來學校找周續青，所以直接把人都約到了學校的籃球館集合，結果等？蕭野領著周續青、楚游二人到了體育館，才發？現約好的兄弟們？都蹲在體育館門口正在分辣條。
“你們？怎麽都在這兒？？”
蕭野上？前喊了一聲？，一群大男孩‘斯哈斯哈’的站起來，朝著蕭野他們？跑了過來。
“野哥，體育館沒開門。”
“管理員還？沒上？班，好像下午才上？班。”
“你吃辣條不？？老帶勁了。”
這群人都是蕭野的朋友，有寧冶的也有七中的，基本都是他初中時的同學，認識得都挺久了。
蕭野先沒管這群人說啥，而是讓了個身位，把周續青拉過來，給大家介紹，“這是咱七中的學神大人，中考狀元知道不？，就他，周續青！現在是我哥們？兒？。”
“哦哦，我知道，聽說過，厲害呀哥！”
“學神哥吃辣條不？？”
大部分人都挺熱情的，喜歡打？球的男孩兒？也都挺自來熟，大家都很信任蕭野，自然覺得，他認可的哥們？兒？，那？也是大夥兒？的哥們？兒？。
除了少數有那？麽幾個，聽到周續青的名字後，表情有些奇怪，之後更是用一種怪異的目光頻繁打？量他。
周續青沒把那？些人放在心上？，笑著拒絕了非要給他分辣條的一位同學，“咱們？不？是打？球嗎？現在怎麽辦？”
他很快就和一群人打？成了一片，一群人商量了一會？兒？，最後決定，就去露天？球場打？球。
“懶得等？管理員上？班了，咱們？去二號教？學樓的球場玩兒？吧，那？邊也挺清凈的。”
到了場地之後，一群人開始分隊，這時候周續青才註意到，剛才眼？神奇怪的那？幾個人，竟然都主動分到了周續青的對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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