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9章 你打算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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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9章 你打算怎麽做？
車子剛在福利院門口停穩，周應野便一把推開車門，只匆匆撂下一句“辛苦了，你先回去”，人已頭也不回地大步沖了進去。
被獨自留在車裏的司機握著方向盤，一時有些反應不及。
......這就結束了？
他看著後視鏡裏自己依舊緊繃的臉，以及那個迅速消失在福利院門廊下的背影，終於緩緩松開了緊握方向盤的手，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
“媽！”周應野的聲音帶著急促，人已經直奔衛生間方向。
走廊裏只剩下應嵐一人，院長早已被她提前支開。
“小隱在裏面。”應嵐眉眼間都是擔憂：“他的渴膚癥......是不是很嚴重？”
周應野腳步一頓，有些意外。
這只是母親和阿隱第二次見面，阿隱竟然把他最脆弱的一面坦然相告。
他是在擔心什麽？還是在表明什麽？
他的阿隱，為了走向他，不知動用了多少勇氣，又親手斬斷了自己多少退路。
“我先進去看他，回頭再說。”周應野壓下心緒，推門就要往裏沖。
可剛邁進一步，就撞上了站在門邊陰影裏的程隱。
四目相對。
“阿野......”程隱臉上甚至還帶著溫和的笑意。如果不是那過分蒼白的臉色，周應野幾乎要以為這只是某個尋常午後，他的阿隱剛下課，正等著他來接。
“阿隱。”周應野心疼得發緊，一把將人攬進懷裏，掌心不住地撫摸他的後背：“怎麽出來了？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程隱反而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安撫。他稍稍推開周應野的懷抱，走了出來，目光誠懇地看向應嵐：“阿姨，對不起，剛剛我有些失控。”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站得更穩，語氣也愈發堅定：“我的渴膚癥發作了。平時也會，但沒有今天這麽嚴重。今天......”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大概是因為在這裏，再加上......不想讓您看到我不堪的樣子，心理負擔重了些，所以......”
“我並不......”
“阿姨，”程隱第一次不禮貌卻堅定地打斷了長輩的話：“雖然剛才讓您見笑了。但我自己從裏面走了出來，我現在能靠自己壓住它了。這說明我正在痊愈的路上。所以，您能不能......別因為這個，就反對我和阿野在一起。”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孤註一擲的懇求：“我絕對不會成為他的拖累。現在不會，以後更不會。”
“阿隱！”周應野聽著這些話，心臟像被狠狠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他難以想象，就在他在車上通過電話安撫他的那段時間裏，他的寶貝一個人被困在狹小逼仄的空間裏，正在進行著怎樣一場慘烈的自我戰爭。
他只是為了能和他在一起，就硬生生地將自己撕裂又重組了一遍。
“我們倆的事，不需要任何人點頭。”周應野語氣硬邦邦的。
程隱不讚同地瞪了他一眼。
周應野抿抿嘴，不情不願地收了聲，轉而沒好氣地瞥了自己親媽一眼，仿佛她是什麽封建大家長。
“你會歧視我嗎？”應嵐忽然開口，語氣平靜。
“？？？”程隱茫然。
“我面部神經失調，做不出太多表情。你會因此看不起我嗎？”應嵐看著他的眼睛，又問了一遍。
周應野在一旁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程隱雖然困惑，但仍立刻搖頭：“當然不會。”
“所以，”應嵐的語氣放緩了些：“你都不歧視我，我為什麽要因為這點‘小毛病’就拆散你們？咱倆都有點‘不一樣’，正好扯平了。”
可那明明是周應野胡謅的....程隱剛想開口，卻被應嵐接下來的話打斷。
“再說了，”她頗為嫌棄地掃了一眼自己兒子：“他是個獨立的人。從他三歲起，他自己的事就自己拿主意了。沒道理長大了，我們做父母的反而要回頭去幹涉他的決定。”
程隱一時瞠目，有些反應不過來。
周應野在一旁小聲嘟囔：“我都說了，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謝謝阿姨。”心頭巨石驟然落地，強撐的那口氣一松，程隱眼前發黑，身體軟軟地向下倒去。
“阿隱！”
“小隱？小野！你快看他的手腕！”
“去醫院！快叫車！”
意識徹底沈入黑暗前，程隱只聽見耳邊焦急的呼喊聲越來越遠。
......
本市最好的私立醫院頂層。
周應野一動不動地站在豪華病房門外，透過玻璃窗緊盯著裏面正在為程隱做檢查的楚良。
“爸，程家，查得怎麽樣了？”他聲音低沈，目光未曾離開病房半分。
“資料屹川已經發過來了，人隨時可以見。”周正嶼攬著妻子的肩，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語氣沈穩。
“嗯。”
“你打算怎麽做？”
周應野沈默地看著房間裏沈睡的人，下頜線繃得死緊。
這時，楚良推門走了出來。
“怎麽樣？”周應野立刻迎上前。
“皮外傷比以往都深，差點見骨。不過處理得及時，好好休養一陣子就沒事了。”
“那......”周應野剛開口，楚良就知道他在擔心什麽。
“一點都不會影響他握畫筆，放心。”
“其他的呢？”周應野再次追問，心一直揪著。
“你說他今天是靠自己從隔間裏出來的？”楚良反問
“是。”
“出來時的狀態怎麽樣？”
“除了臉色很差，幾乎看不出異樣，很平靜。”
楚良聞言，松了口氣：“如果是這樣，那他心理上最難的那道坎，恐怕已經靠自己跨過去一大半了。等他醒了，再做個全面評估看看。”
應嵐和周正嶼聞言，明顯都松了口氣。
“那他怎麽還不醒？”
“累了。今天發作得厲害，心理又高度緊張，自我博弈耗盡了心力，身體需要深度休息。讓他睡會。”
“您剛剛說一大半？那剩下的呢？”周應野追問。
“病因。找到癥結所在，才能徹底根治。”
“我明白了。”周應野頷首：“辛苦您跑這一趟，楚醫生。”
“分內事，他本就是我的病人。在他出院前，我都會留在這裏。”
周正嶼立刻起身：“楚醫生辛苦了，住處和臨時辦公室都為您安排好了，我讓人先帶您去休息。”
楚良離開後。
周應野進病房默默守了一會兒，確認程隱只是沈睡著，呼吸平穩，才輕輕帶上門出來。
他快速瀏覽了一遍周屹川發來的關於程家的資料，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就為了一個病秧子親兒子，就這麽作賤我的阿隱？真是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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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獨自留在車裏的司機握著方向盤，一時有些反應不及。
......這就結束了？
他看著後視鏡裏自己依舊緊繃的臉，以及那個迅速消失在福利院門廊下的背影，終於緩緩松開了緊握方向盤的手，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
“媽！”周應野的聲音帶著急促，人已經直奔衛生間方向。
走廊裏只剩下應嵐一人，院長早已被她提前支開。
“小隱在裏面。”應嵐眉眼間都是擔憂：“他的渴膚癥......是不是很嚴重？”
周應野腳步一頓，有些意外。
這只是母親和阿隱第二次見面，阿隱竟然把他最脆弱的一面坦然相告。
他是在擔心什麽？還是在表明什麽？
他的阿隱，為了走向他，不知動用了多少勇氣，又親手斬斷了自己多少退路。
“我先進去看他，回頭再說。”周應野壓下心緒，推門就要往裏沖。
可剛邁進一步，就撞上了站在門邊陰影裏的程隱。
四目相對。
“阿野......”程隱臉上甚至還帶著溫和的笑意。如果不是那過分蒼白的臉色，周應野幾乎要以為這只是某個尋常午後，他的阿隱剛下課，正等著他來接。
“阿隱。”周應野心疼得發緊，一把將人攬進懷裏，掌心不住地撫摸他的後背：“怎麽出來了？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程隱反而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安撫。他稍稍推開周應野的懷抱，走了出來，目光誠懇地看向應嵐：“阿姨，對不起，剛剛我有些失控。”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站得更穩，語氣也愈發堅定：“我的渴膚癥發作了。平時也會，但沒有今天這麽嚴重。今天......”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大概是因為在這裏，再加上......不想讓您看到我不堪的樣子，心理負擔重了些，所以......”
“我並不......”
“阿姨，”程隱第一次不禮貌卻堅定地打斷了長輩的話：“雖然剛才讓您見笑了。但我自己從裏面走了出來，我現在能靠自己壓住它了。這說明我正在痊愈的路上。所以，您能不能......別因為這個，就反對我和阿野在一起。”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孤註一擲的懇求：“我絕對不會成為他的拖累。現在不會，以後更不會。”
“阿隱！”周應野聽著這些話，心臟像被狠狠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他難以想象，就在他在車上通過電話安撫他的那段時間裏，他的寶貝一個人被困在狹小逼仄的空間裏，正在進行著怎樣一場慘烈的自我戰爭。
他只是為了能和他在一起，就硬生生地將自己撕裂又重組了一遍。
“我們倆的事，不需要任何人點頭。”周應野語氣硬邦邦的。
程隱不讚同地瞪了他一眼。
周應野抿抿嘴，不情不願地收了聲，轉而沒好氣地瞥了自己親媽一眼，仿佛她是什麽封建大家長。
“你會歧視我嗎？”應嵐忽然開口，語氣平靜。
“？？？”程隱茫然。
“我面部神經失調，做不出太多表情。你會因此看不起我嗎？”應嵐看著他的眼睛，又問了一遍。
周應野在一旁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程隱雖然困惑，但仍立刻搖頭：“當然不會。”
“所以，”應嵐的語氣放緩了些：“你都不歧視我，我為什麽要因為這點‘小毛病’就拆散你們？咱倆都有點‘不一樣’，正好扯平了。”
可那明明是周應野胡謅的....程隱剛想開口，卻被應嵐接下來的話打斷。
“再說了，”她頗為嫌棄地掃了一眼自己兒子：“他是個獨立的人。從他三歲起，他自己的事就自己拿主意了。沒道理長大了，我們做父母的反而要回頭去幹涉他的決定。”
程隱一時瞠目，有些反應不過來。
周應野在一旁小聲嘟囔：“我都說了，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謝謝阿姨。”心頭巨石驟然落地，強撐的那口氣一松，程隱眼前發黑，身體軟軟地向下倒去。
“阿隱！”
“小隱？小野！你快看他的手腕！”
“去醫院！快叫車！”
意識徹底沈入黑暗前，程隱只聽見耳邊焦急的呼喊聲越來越遠。
......
本市最好的私立醫院頂層。
周應野一動不動地站在豪華病房門外，透過玻璃窗緊盯著裏面正在為程隱做檢查的楚良。
“爸，程家，查得怎麽樣了？”他聲音低沈，目光未曾離開病房半分。
“資料屹川已經發過來了，人隨時可以見。”周正嶼攬著妻子的肩，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語氣沈穩。
“嗯。”
“你打算怎麽做？”
周應野沈默地看著房間裏沈睡的人，下頜線繃得死緊。
這時，楚良推門走了出來。
“怎麽樣？”周應野立刻迎上前。
“皮外傷比以往都深，差點見骨。不過處理得及時，好好休養一陣子就沒事了。”
“那......”周應野剛開口，楚良就知道他在擔心什麽。
“一點都不會影響他握畫筆，放心。”
“其他的呢？”周應野再次追問，心一直揪著。
“你說他今天是靠自己從隔間裏出來的？”楚良反問
“是。”
“出來時的狀態怎麽樣？”
“除了臉色很差，幾乎看不出異樣，很平靜。”
楚良聞言，松了口氣：“如果是這樣，那他心理上最難的那道坎，恐怕已經靠自己跨過去一大半了。等他醒了，再做個全面評估看看。”
應嵐和周正嶼聞言，明顯都松了口氣。
“那他怎麽還不醒？”
“累了。今天發作得厲害，心理又高度緊張，自我博弈耗盡了心力，身體需要深度休息。讓他睡會。”
“您剛剛說一大半？那剩下的呢？”周應野追問。
“病因。找到癥結所在，才能徹底根治。”
“我明白了。”周應野頷首：“辛苦您跑這一趟，楚醫生。”
“分內事，他本就是我的病人。在他出院前，我都會留在這裏。”
周正嶼立刻起身：“楚醫生辛苦了，住處和臨時辦公室都為您安排好了，我讓人先帶您去休息。”
楚良離開後。
周應野進病房默默守了一會兒，確認程隱只是沈睡著，呼吸平穩，才輕輕帶上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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