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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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七月的日本並沒有下雨, 反而到了七月中下旬的時候,天氣越來越好,艷陽高照,好似讓一切陰霾都無處遁形。

全國大賽的前一天,是入畑教練的請客時間,借著及川徹即將生日的由頭,把刻苦訓練了大半個月的少年們領著出來吃了一頓壽喜燒。

從烤肉改成了壽喜燒, 換了換口味。

青葉城西附近的一家壽喜燒店內,即使開了充足的冷氣,但是鑄鐵淺鍋被明火咕嚕咕嚕地燉著美味的食材,冒出裊裊熱氣,讓整個店內並不涼快。

在加上吵吵鬧鬧的少年們,屋子裏就更熱了。

及川徹用筷子夾著生牛肉往鍋裏放,一邊問著“還想吃什麽?”一邊側頭看向坐在他身邊的人,就瞧見他額頭上沁出一些薄汗。

“又穿長袖, 要不要把裏面那件去脫了?”

風間遙扯了一張濕紙巾擦了擦額頭, 又搖了搖頭說:“不用了,不熱。”

及川徹知道他不喜歡穿短袖,也沒多想什麽,只是見到他臉蛋都有些泛紅了,放下筷子,把手搭在了他的衣袖上想要幫他把袖子挽起來。

風間遙把右手猛地向後縮了縮,臉色不知道為什麽又紅了好幾分。

及川徹眼睛瞇了瞇,把落空的手放在風間遙的座椅後背,順勢靠近他,用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問他:“怎麽,親不讓親,現在摸都不讓摸了?”

風間遙放在桌子底下的手不自覺揪著袖口,還用胳膊肘推了推及川徹靠的過分近的身軀,“不是的,你別靠這麽近,你身上好熱。”

及川徹順勢被推開,也沒生氣,哼笑了一聲起身,走向店裏的服務員。

風間遙扭頭看向他,看見他先是指了指他們腦袋上的中央空調,然後在得知服務員的回答後皺了皺眉,又問了一句什麽,風間遙沒聽清,只看著他接過服務員手裏的一個小東西,隨後便走了回來。

離得近了,他看到及川徹手裏拿的是一個小型的手持風扇,正嗡嗡嗡的運作著,吹起涼颼颼的一小片風。

及川徹落了座,左手拿著風扇往他的位置一轉,然後又拿起了筷子開始往鍋裏下菜,還單手給他調了一個料汁,放在了他的跟前。

料汁裏沒有放吃壽喜燒最常見的生雞蛋液,反而滴了一些偏酸的柚子醋,他自己做飯的時候喜歡柚子醋的味道,家裏廚房備著一瓶,經常會加進菜裏。

及川徹下的菜也挑挑揀揀的,豆腐、茼蒿放了很多,一盤洋蔥和香菇被他推的遠遠的,還把放在鍋裏的蔥花挑了個幹幹凈凈。

他很自然地做著這些事情。

就好像……照顧他是一種本能一樣。

清清爽爽的微風伴隨著壽喜燒的鮮香味道吹拂在他的臉上,吹得風間遙有些發楞。

他以前以為自己是不挑食的,什麽都能吃,但自從及川徹偶爾登堂入室來家裏吃飯之後,他好像一下子發現自己原來有這麽多不喜歡吃和喜歡吃的東西。

“餵餵!花卷貴大,那是我下的牛肉,你筷子放下!”

“行了行了,沾了一筷子蔥,你自己吃吧。”

對著其他人很欠揍地說完嫌棄的話,轉過頭來看向他的時候,語氣又變成了噙著笑意的逗弄:“不吃?要我餵你啊?”

風間遙動了動嘴唇:“吃的……你也吃。”

他說完拿起筷子往嘴巴裏塞了一筷子牛肉,又本能地想要去夾起一些菜,或者給及川徹遞一些什麽,但他的視線在桌子上逡巡了好久,還有點手足無措中,就看到坐在他們對面的花卷前輩給他使了個眼色。

今天是提前兩天給及川徹過生日。

花卷前輩前幾天和他們偷偷策劃了一個小驚喜。

他看了一眼放在身後的書包,裏面是給他準備的生日禮物,他又有些忐忑地皺了皺眉,前幾天去那家服裝店,就是店外擺著一個穿皮夾克模特的那家,發現自己……連店裏的皮帶都買不起,手裏剩下的錢只買得起裏頭的一樣東西。

及川徹……會喜歡嗎?

他用左手摩擦了一下右手的手腕,在花卷前輩輕咳一聲的暗號中,把手偷偷伸進書包,攥住了一個小小的禮盒。

緊接著店裏的燈光忽的一下就暗了下去,但……因為夏日的傍晚陽光依舊很熱烈,並沒有想象中的“陷入一片漆黑的驚恐氛圍”。

但是排練了好幾次的眾人還是利索的說出了自己的臺詞。

“好黑啊,我怎麽什麽都看不見了?”

“怎麽回事?怎麽停電了?”

“救命了!快看!桌子底下是什麽!”

屋內只是有點暗,借著外頭的陽光,及川徹環起胳膊,就這樣挑著眉看著一群人的表演,看得一清二楚。

到了風間遙說臺詞了,他看著及川徹眼神向他看過來,演技很不自然地說:“好像……好像有人抓我腿,你幫我看看桌子底下有什麽。”

“行行行。”及川徹配合道,“我看看是男鬼還是女鬼,敢抓我們家主攻手的腿。”

他說著就俯下身看向桌子底下。

桌子上果不其然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在桌子底下環視了一圈,沒鬼,全是腿,及川徹還不忘主動問:“好了嗎?”

他說著就想起身,風間遙看著巖泉前輩剛從後廚把蛋糕拿過來,還沒走近,慌忙按住了及川徹的腦袋,“還沒,再等一下!”

及川徹往下一個踉蹌,伸手撐在風間遙的腿上,灼熱的掌心透過薄薄的運動褲倏地將熱度傳遞下去,風間遙像是被燙的一哆嗦,手一松,慌張地拉著他的胳膊讓他起來。

“好了,你……你可以起來了。”

及川徹從桌子底下直起身來,撚了撚指腹,打趣道:“原來男鬼竟是我自己?”

他的話音還沒落下,燈忽地又亮了。

只見桌子上放著一個排球? ……應該說是排球樣子的奶油蛋糕,在其他桌吃飯的所有隊友也都圍了過來,手裏拿著大大小小的禮物,用著超大的聲音對著一個方向齊聲說:“隊長!十八歲生日快樂!”

挺俗套的驚喜環節,但及川徹還是被感動到了,前幾年生日也是和這幫人一起過的,也有蛋糕和禮物,但他本身不是個很有儀式感的人,對生日這種東西看得很淡,也不在意提前兩天慶祝,總之他蠻隨意的,但被所有人放在心上一起祝賀生日快樂,他無疑是感動的。

他站起身,雙手往下壓了壓,發表感言:“在這個普天同慶的青城第一帥哥的生日裏,我來簡單說兩句……”

“小遙楞著幹嘛給他戴生日帽,小巖把蛋糕舉到他前面,我點蠟燭。”花卷貴大作為這場驚喜的主策劃,根本不聽及川徹在那發表著什麽自戀宣言,對著大夥一通指揮,“攝影組就位,及川徹你閉上眼睛閉上嘴巴許願。”

“然後吹蠟燭,吹。”

及川徹剛要說的話吞進了肚子裏,被指揮的一楞又一楞。

十秒鐘後,快門聲一響,生日帽一丟,蛋糕重新放回桌子上,主策劃花卷貴大笑嘻嘻地說:“生日快樂極速版!怎麽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及川徹完全沒回過神來,陡然間僵住的表情讓所有人都笑出了聲。

及川徹咬牙:“行啊你花卷貴大,一年比一年有新意了啊!”

“你們就好好等著你們生日的時候吧!”及川徹一個一個用手指點過去,點到身邊的風間遙的時候,氣呼呼地揉亂他的頭發,“還有你!小壞蛋!”

風間遙臉有些紅,沒有反抗腦袋上作亂的大手。

及川徹揉亂他的頭發,又把手指穿插進栗色的發絲裏,一邊幫他理順,一邊朝著所有人放狠話道:“速速把禮物呈上來,不然你們就等死吧!”

“閃開閃開!讓我先來!”花卷貴大氣勢十足地站了起來,拿起他精心準備的禮物介紹道:“成年了當然要送點成年人的東西——”

所有人都把好奇地看向他手裏的東西,很薄,放在一個粉色的信封裏,信封外的火漆印都是桃紅色的愛心。

有人好奇問:“你不會要給隊長送情書吧?”

花卷貴大眼睛一瞪:“講什麽呢,我直男!”

他說著把手裏的信封遞給及川徹,示意他拆開看看,還笑得一臉蕩漾。

及川徹也來了點興致,好奇地拆開信封,只見信封裏頭是兩張……

雙人溫泉山莊豪華三日游套票。

周圍響起一陣怪叫。

“花卷貴大,不愧是你!”

“雙人!溫泉!是我們未成年能看到的東西嗎!”

“三天?三天夠不夠啊?”

“不過隊長什麽時候有對象了?”

“好東西。”及川徹含著笑說了三個字,隨後把兩張套票妥善地放進了書包的夾層裏,意味不明地掃了一眼身旁臉色愈發紅的某人一眼,回答說:“有了,全國大賽後再告訴你們。”

起哄聲更大了。

“有了!是有了對象是不是!”

“花卷,巖泉!你們一定知道吧!快說快說!”

“現在不行嗎?我好想知道啊!”

“小遙肯定知道,你們天天形影不離,小遙!快和我說!”

及川徹在桌子底下勾住了某人有些瑟縮的手,攥在掌心摩挲著,說:“別問他,他害羞。”

“!!!”

“不是……你們……”

及川徹感受到手掌被人捏了一下,他收起春風得意的神色,正色道:“好了好了,下一個下一個。”

松川一靜送的是一個粉色限量款米卡薩排球,巖泉一送的是一雙藍白色的球鞋,還有護膝護腕,基本上都和運動有關,都是精心挑選過的。

輪到風間遙的時候,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把放在膝蓋上的一個長方形禮盒遞給了及川徹。

及川徹老早就看到了這個禮物盒子,眼神多次往這裏瞟,見風間遙終於遞給自己了,揚起笑容就迫不及待拆開。

酒紅色絲絨裏襯的禮盒裏,放置著一塊泛著低調光澤的黑色領帶,領帶表面有著似有若無的暗紋,又透露出一種別樣的精致感。

及川徹用紙巾擦了擦手,把領帶拿起來在自己胸前比劃,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

“帥不帥?是不是特成熟,特有氣質?”他說著用另一只手執起風間遙的手,把他按在自己的胸口,說:“幫我系上。”

“你沒穿襯衫。”風間遙小聲提醒他。

意識到穿運動服打領帶實在是個不倫不類的搭配,及川徹只好放棄,“那還是回家試吧。”他說著又思索,“你覺得什麽顏色的襯衫比較搭?”

“白……白色吧。”

“紅色呢?”

“會不會太……鮮艷了?”

“那,晚上我穿給你看?”

“嗯……好。”

其他人內心OS:不是哥,你演都不演了是吧?

送禮物環節正式結束。

及川徹收好領帶,看到風間遙有些心不在焉地盯著自己的手腕看,問他:“怎麽了?”

風間遙把手內扣地放在膝蓋上,有些遲疑地開口說:“其實,還有一個……”

及川徹餘光中看到入畑教練起身往收銀臺走去,和風間遙說了聲:“我先去找一下入畑教練,寶寶我回來再和你說。”

隨著他這一聲脫口而出的“寶寶”,風間遙猛地僵住,連要說的話都忘記了,連同他們四周,都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大家的眼睛裏閃過了然、驚訝、和所有所思。

好半天,還是花卷貴大出來打哈哈,開玩笑般攬著松川一靜的肩膀說:“寶寶,晚上去你那還是我那?”

松川一靜:“……”

松川一靜:“我選擇去死。”

被兩人插科打諢了一下,餐桌上的氛圍又恢覆熱鬧,風間遙略略松了口氣。

就在此時,他察覺到口袋裏傳來手表的震動聲,他拿出了一看,竟然是來電顯示。

他的電話手表只可以聯系到監護人的手機,裏頭綁定的只有兩個號碼,一個是他的父親,一個是他的母親。

等看清小小的屏幕上顯示的是某個一直都打不通的號碼後,他慌忙起身,接起手表向外走去。

“媽……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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