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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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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一局比賽順利地拿下,但入畑教練的神色算不上好看,在及川徹和風間遙走過來的時候,他給及川徹使了個眼神,及川徹立刻心領神會,把風間遙按坐在了教練椅上。

入畑教練顯然也是發現了什麽,幾乎是一整局比賽都沒坐在教練椅上,就站在場邊,環著手皺著眉盯著某個看著正常、實則一點都不正常的主攻手。

他就沒看見過他們家小遙第一局比賽就有如此大的出汗量,汗水從裏至外打濕了最外面那件隊服, 背後更是濕了一大片。

但是兩局比賽之間的間隔只有三分鐘,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詢問緣由,入畑教練想了想,說:“小遙,下一局比賽你暫時下場休息一下,調整好狀態,如果戰局有變,第三局……”

入畑教練說到這停頓了一下,不想給小遙太大壓力,只是說了句:“你就相信及川徹他們吧。”

“沒有第三局。”一道聲音突兀地響起。

說這話的人就站在風間遙身邊,他低著頭,右手依舊搭著風間遙的肩膀,又用左手幫他把淩亂汗濕的額發理順,很親昵又很自然的動作,把入畑教練看得一楞又一楞。

只不過他說出來的話,卻和他溫柔的動作完全不符合,有種難以言述的強勢和篤定。

及川徹右手摸完人家的頭發,很自然地就放在了他後腦勺的位置,輕輕用指腹摩挲著細軟的栗色發絲,像是在安撫,又像是一個彰顯保護欲的姿勢。他說完那句很強勢的話,低頭,視線再一次回落到風間遙身上,重覆了一遍,像是在允諾:“沒有第三局。”

感受到手掌下的腦袋向他的方向蹭了蹭,他的嗓音壓低了,用一種異常溫柔的口吻繼續說:“所以,安心坐在這裏,好嗎?”

他的衣服下擺還被人緊緊拽著,在聽見他的話後,那一小片布料被手指擰得愈發皺起,甚至因為向下墜著的力道讓他後脖頸有些勒到了,及川徹只好稍微彎著腰,順從那股力道。

風間遙就這樣低著頭貼在他的身邊,小幅度地點了點頭,慢慢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說了一個字:

“好。”

“真乖。”

及川徹輕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腦勺,示意他三分鐘快到了。

在裁判即將吹響集合上場的口哨時,風間遙松開了手,該為攥住自己的褲子,他依舊沒有擡頭,沈默地坐在教練椅上。

這三分鐘裏發生的事情都太快了,被及川徹發現異常,被他攬著走下場,還以為他會對教練說什麽,但他只說了一句“沒有第三場”的話,教練也只說讓他下場休息,是的,不是很冷的一句“下場”,而是坐在教練椅上……休息。

他們都沒有刻意地問他原因,沒有讓他去什麽討厭的醫務室,也沒有逼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狼狽離場,就只讓他……

坐在這裏休息。

所以在其他人眼裏,他只是正常的輪換,對吧?

風間遙松了口氣,慢慢松開了攥得很緊的手,悄悄擡頭,往場上看了一眼。

下一秒,和裁判警告般的口哨聲同時發生的,是他腦袋上被罩了一件外套。

“自己披著,後背濕了。”急匆匆的一句耳語,及川徹說完就快步跑著回到場上。

“青城1號選手!上場了!你在幹什麽!”

“來了來了,裁判大人,我剛剛感覺有點冷嘛~”

裁判無語了:……你覺得冷?然後拿了件衣服往別人身上蓋?

裁判再次吹響口哨:“青葉城西VS烏野第二局比賽開始!烏野方發球!”

青城其他幾個人剛剛在三分鐘間隙的時候,也想圍過來問小風間發生什麽事情了,但及川徹朝著他們的方向搖了搖頭,他們也就沒有多問。

現在第二局比賽開始,巖泉一站在及川徹的身旁,低著聲音問了他一句:“小遙身體出問題了嗎?不去醫務室?”

及川徹也用很低的聲音回覆他:“讓他自己先緩一下,可能是有點緊張,你別往那個方向看。”

話題終止在了這裏,兩人沒有再過多的時間交流,烏野方的發球已經越過球網,向後排疾馳而來。

第二局比賽並沒有如上一句一般順利,沒有了強大的攻擊手段為隊伍開路,烏野一方氣勢洶洶的怪物快攻反而逐漸占據上風。

觀眾們忍不住議論起來。

“11:10,比分咬的很死,青城為啥把那個6號換下場了?”

“正常隊伍輪換吧?雖然我也搞不懂,可能是一整局的扣球讓那個6號體力耗盡了,這才換人上場的?”

“沒看教練都把位置讓給那個6號坐著了?可能有點累了吧。”

“給人累著了怎麽打白鳥澤?”

“就這點體力,等下如果晉級去打決賽五局制,要怎麽辦?”

“先別操心下午的事情了,烏野比分追上來了,和青城打平了!”

“怪物快攻和普通快攻交替用,果然防不勝防啊!”

坐在場邊教練椅上的風間遙披著一件寬大的長隊隊服,獨屬於及川徹身上的味道……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一股味道,清清爽爽的,像是某種沐浴露或者洗衣粉的味道,很好聞,也很讓人安心。

他緊張的情緒逐漸消退,腹部尖銳的針刺感頻率降低了,四肢也在緩慢地恢覆著往日的機能,他也沒再低著頭,擡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看著場上的局勢,他這還是第一次,以旁觀者的角度看……及川徹打球。

平常打球的時候,或者說上一局比賽的時候,及川徹有這麽……兇嗎?面無表情的樣子,還有點嚇人。

在看到烏野比分追上來的時候,他忍不住身體向前傾了一下,一顆心也提了起來。

下一球,及川徹一個完美的背傳,把球傳給右側花卷,以一個出其不意的右翼攻擊拿下一分,再次領先!

“12:11!”

“小遙,”在這種緊張的局勢裏,入畑教練反倒是一點也不緊張地坐回到了教練椅上,就坐在風間遙身邊,笑著對他說:“很可靠吧,那個家夥。”

風間遙點頭,聲音依舊有些低啞,但是聲帶不會顫抖著失聲,他能說出正常的對白了,他肯定道:“他很厲害,也很可靠。”

兩個人都沒指出是誰,卻不約而同的知道對方說的是誰。

“別看他平常一副吊兒郎當的態度,他在球場上的時候,連我這個教練都忍不住信服他。”入畑教練感慨著說了很多:“那家夥昨晚看了十遍錄像帶,就是烏野和伊達工的那場比賽,今天來和我說了七種戰術,他可不是會輕易的、毫無根據地說出一定能贏的這種話的人。他啊,可能比你想象的還要可靠一點。”

入畑教練鋪墊了很久,這才說出最後那句話:“所以,不要緊張,小遙,跟在他的身後,你們可以走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風間遙就這麽楞楞地看著球場上身穿藍白色隊服的1號身影,即使他穿著普通寬松的球服,渾身上下只有黑白雙色護膝顯眼一點,但他的視野範圍之內,好像其他所有人都模糊了,只有及川徹一個人的身影,清晰可見。

奔跑動作時,布料繃緊蓄勢待發的肌肉輪廓,手臂擡起時,蜿蜒的青筋愈發明顯,還有得分時,向他的方向看過來的、勾著微末笑意的眼神……

風間遙不知怎麽想的,也下意識地朝著他的方向,笑了一下。

就看到那人的視線倏忽移開,還揉了揉耳朵。

風間遙抿著嘴又笑了一下,攏了攏身上的外套,四周清冽的味道把他包裹住,讓他有一種待在名為及川徹給他隔出來的舒適圈的感覺。

好像待在這裏,說什麽,做什麽都能被包容吧。

“入畑教練,”風間遙深呼吸一口氣,卸掉了渾身負擔一般,主動提及,“我剛剛有點緊張,所以稍微有一點點肚子疼,不過現在已經好多了。”

雖然說了一點自己的情況,但他還是下意識地隱瞞了肚子疼的程度,以入畑教練一點小病小痛就帶他去醫院的舉動來看,他要是說出來剛剛胃部痙攣、雙腳發軟、雙手無力這種事情,他怕下一秒就被入畑教練叫救護車擡去醫院。

入畑教練也見過很多選手會因為緊張而肚子疼的癥狀,剛剛也猜到了一些,他以為小遙就是正式比賽經驗較少、被很多人圍觀著有些緊張而引發的輕微腹痛,現在聽他說已經好很多了,松了口氣。

“那就好。”

他剛剛說那麽多話,還把及川徹拎出來讓小遙安心,看來是有點作用的,要是這個寶貝疙瘩下午決賽參加不了,他們青城估計會打得很艱難。

“肚子不疼了嗎?”入畑教練又不放心地追問了一聲。

風間遙藏在衣服裏的手悄悄按住腹部,朝著入畑教練的方向笑了一下,然後“嗯”了一聲。

現在是,不疼了。

所以他也沒說謊吧?

他準備下一場比賽的時候,偷偷把及川徹的外套穿上,這樣應該會有點效果吧?

入畑教練看他臉色很正常,沒有剛剛大汗淋漓的模樣,唇色也恢覆了正常,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那你就乖乖坐在這裏再休息一下,這一局比賽估計要結束了,及川徹那家夥說到做到。”

他說這一局會結束比賽。

實際情況也是如此。

青葉城西和烏野的第二局比賽已經落進了尾聲,青葉城西以四分之差領先,烏野方的快攻被青城找到破解之法,由前排副攻松川攔網阻隔快攻正面的方向,然後讓快攻不得不斜射入後半場區,最後由早在落球點等候的自由人渡親治一傳接起!

包括烏野方交替使用的怪物快攻和普通快攻,也似乎被人勘破了規律,烏野最強力的攻擊手段被人全面封鎖,一下子陷入了混亂的狀態。

青葉城西就這樣幹脆利落地抓住烏野的弱勢期,一舉拿下第二局比賽!

“2-0,半決賽青葉城西獲勝!晉級決賽!”

及川徹被其他五個人簇擁著走了回來,那下巴簡直要翹到天上去了,他得意地朝風間遙挑眉,非要問他:“厲不厲害?”

風間遙“嗯”了一聲,說:“你們都好厲害。”

“我說是我!不是他們!”及川徹哼了一聲,朝著風間遙的方向伸手。

風間遙以為他要拿回外套,急忙攏了攏衣服,隨口找了個理由說:“我……我有點冷。”

及川徹直接拉住了他的手說:“我的意思是,拉我手,帶你回更衣室。”

其實風間遙現在已經完全穩定下來了,不是剛剛手腳無力需要靠在及川徹身上的樣子,但他遲疑了一瞬,還是乖乖把手搭在了及川徹的掌心。

兩人交疊的雙手垂落在身側,被一件寬大的外套遮掩著。

走在路上,及川徹還要不依不饒說:“你剛剛那句話重新說,不要說你們,要說你!”

風間遙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又倏地壓下來,順著他的意思說了一個字:“你。”

及川徹:“?”

“好啊你,風間遙,逗我玩是吧!”

“你不要捏我的手指。”

“那你重新說。”

“你。”

“???”

他們身後,摸著下巴一臉姨母笑的花卷貴大:“磕到了磕到了!”

巖泉一皺眉:“你磕到哪了?需要去醫務室嗎?”

花卷貴大看向巖泉一,想說什麽但是又把嘴巴閉上了。

他覺得得明明白白地和巖泉這家夥說前頭兩人是親嘴的關系,他才能反應過來吧?

他這樣想著左看看右看看,發現其他隊友都沒有很奇怪的樣子,像是對兩人拉拉扯扯的關系習以為常。

花卷貴大挺起脊背,想著自己可真聰明,一下子就猜出了及川徹的小心思!

但是不能說啊,這個慫得要死的及某人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才敢表白,和他說什麽擔心影響人家狀態啦,擔心人家比賽啦,擔心來擔心去,其實就一個字——

慫。

……

青城一行人很快換好衣服,準備去看下一場白鳥澤對戰扇南的比賽。

風間遙還躲在更衣間內換衣服,在花卷喊他的時候回了句:“你們先走吧,我等下就來。”

然後他的簾子外面有人跟了句:“我也等下來。”

花卷貴大喲了一聲,不知道和誰說了句:“守著門呢,怕誰偷看呢?”

然後他好像被踹了一腳,罵罵咧咧地走出更衣室,順手還把門關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他簾子外面揣著兜等著的人對他說:“我先去躺衛生間,馬上回來。”

風間遙其實因為……因為換好衣服之後,裏面只穿著一件短袖隊服,而外頭依舊套著及川徹的外套,有些不太好意思出來,聽見外頭及川徹要暫時離開,連忙說:“你不用等我,你也可以先去看比賽。”

“我不要,我要回來。”那人哼笑著拒絕說:“我要看著……我的外套。”

風間遙總覺得他說的好像不是外套,而是想說“看著你”這種話,他連忙晃了晃腦袋,把這種詭異的想法拋在腦後,催促他:“你快點走吧。”

“那你等我回來。”

“嗯。”

門外再次響起一道開門關門的聲音,風間遙松了口氣,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他把自己換下來的衣服褲子塞進書包裏,再一次看到了那盒被人為扣掉藥片的止痛藥,心情再一次陷入了谷底。

他不知道是誰做的這件事,但可以確定,這人知道他的過去,知曉他賽前會吃止痛藥,並且想看他出醜。

身後的門“嘎吱”一聲又被打開了,風間遙把空藥盒塞了進去,以為及川徹回來了,但他一扭頭,竟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黑色頭發的身影。

……

及川徹解決完生理問題,回到更衣間的時候,發現風間遙不在了,他叫了兩聲他的名字,沒有人回應,更衣室的小隔間裏也一個人都沒有,他只能看到風間遙大開著、忘記關上的櫃門。

他走進櫃子,發現地上掉著一個空藥盒,藥盒上寫著曲美布汀幾個難懂藥學名字,他撿起來一看,藥盒後面寫著“治療神經性胃痙攣、胃絞痛等”,不良反應“可能會引起頭暈、嘔吐等癥狀”。

及川徹沒在繼續看下去,有些焦躁地翻了翻藥盒裏面,發現藥盒是空的,三板藥片像是全部被人吃光了!

他眉頭緊緊皺起,當即掉頭跑出去找人。

……

隱秘的一處樓梯間裏,一個黑色頭發的少年靠在墻上,那張和風間遙有三分相似的面龐上露出譏誚的神色,嘴巴更是惡劣地說出嘲諷的話語。

“哈嘍,哥哥,好久不見,你還是老樣子呢。”

風間遙站在他兩米開外,臉色很沈:“遠藤勝太,我不是你哥哥,你最好現在就離開。”

名叫遠藤勝太的少年在看到他捏緊的拳頭的時候,條件反射地肚子一痛,仿佛被揍了一拳頭一樣,他想要倒退,卻一下子撞在了墻上,他咬著牙,神色陰郁道:“你害得我三個月打不了排球,憑什麽你現在還能站在球場上?”

“你還想在醫院躺三個月?”風間遙在這個人面前,有著前所未有的戾氣。

遠藤勝太大笑了兩聲:“我被禁賽了啊,躺就躺唄,你有本事就打我一頓,這樣你也能禁賽了哈哈哈哈!”

離他被這人陷害損壞排球部三百餘個排球,然後自己發飆把這人揍進醫院這件事早就過去了三四個月,風間遙不知道他嘴裏的禁賽是什麽事情,但他一個字都不想多問,只說:“滾回你的東京去發瘋。”

“你和那條瘋狗什麽關系?”

“他媽的就因為論壇上那幾句話報警!還請了律師打官司?弄得整個清澗寺都知道了,他賤不賤啊!”遠藤勝太大喊著靠近風間遙,質問道:“他和你什麽關系,你說啊,你為什麽不說話了!你這種人憑什麽有人會幫你!你就該爛在泥裏,過完你平庸狼狽的一生啊!”

風間遙根本沒聽懂他的胡言亂語,一腳踢開他。

“來,再多踢幾腳,你也能禁賽了呢。”那人被踹在地上,仰著頭,瞳孔裏是不加掩飾的惡意。

風間遙忍無可忍,擡起腳就想離開,卻被一把掐住了腳腕。

“你現在……應該沒力氣了吧,”地上的人又開始笑:“第二局比賽怎麽不打了,是……止痛藥都沒了嗎?哈哈哈!你這樣的人,怎麽配耀眼地站在球場上呢,你知道我叫來了誰嗎?我可等著……看你的好戲呢。”

風間遙用另一只腳踹向他的肚子,他本來忍不下去想直接踹他的手,但是不管是誰,作為排球運動員最重要的雙手,他沒有惡劣到要毀了他的意思,雖然他真的真的很討厭這個人。

遠藤勝太又被踹了一腳,神色好像更興奮了:“你還沒猜到嗎?是父親……父親來了。”

風間遙腳步一僵,倏地推開樓梯間的門,在身後不加掩飾的笑聲中,大步向外走去,然後越走越快,逃似得回到更衣室。

他背靠在門板上,喘著氣,對自己說:不可能的,那個男人不屑看縣級的預選賽,也不會大費周章地跑到離東京很遠的宮城縣來。

遠藤勝太是在嚇他,他知道自己最大的陰影是什麽,止痛藥的事情一定也是他做的。

沒關系的,風間遙,不要怕他們,他們都是討厭的癩蛤蟆在亂叫,不要去想他們就行了。

可是……

他走到自己的儲物櫃前,喘著氣,忍著腹部又泛起來的抽痛感,把掉在地上的藥盒子塞進了書包最底下,然後拿出最後一顆橘子味的水果糖捏在手心。

他本來想等下午打白鳥澤的時候再吃一下這最後一顆糖緩解一下,但是他現在眼前像是出現幻覺一般一直出現那個男人的臉。

先把這顆糖吃了壓一壓,然後再說,他還有及川徹在身邊……

可是及川徹呢?他還在衛生間嗎?及川徹去哪裏了?

他拆開包裝,捏住圓滾滾的橙色的糖果,放在了自己嘴邊。

“啪”一聲,更衣室的門再一次被人推開,風間遙回過頭去,看見及川徹正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門口的人在看到他手裏捏著一個圓滾滾的東西的時候,用腳踹上了房門,快步走上前,一把從他手裏奪了過來。

“你在吃什麽!”及川徹盯住風間遙的眼睛,沒去看手上的“藥”一眼,眉宇間皺起了深深的痕跡,他不等風間遙回答,急促地說:“這種藥有很強的後遺癥,有成癮性!你怎麽能吃這麽多?你在當飯吃嗎?身體不要了?”

風間遙被撲面而來的質問問懵了,眨了兩下眼睛才回過神來,“這不是藥,這是……”他說著擡手想要從他手裏拿回來那顆糖果,指給他看。

及川徹手一擡,避開他的動作,整個人像是在發怒的邊緣,直接打斷他:“你騙我,你吃了整整一盒!你什麽事情都不願意和我說,我不想逼你,可是這種事,這種天大的事,你依舊不願意和我說一個字,你把我當什麽?”

天知道他剛剛把整個場館上上下下跑了個遍,腦海裏無法控制地想象出最壞的情況——風間遙倒在某個角落裏,痛苦地捂著肚子,然後漸漸的失去了……

他簡直要嚇死了!

還好,還好,他還好端端地站在這裏……

及川徹靠近風間遙,直到用身體把他抵在儲物櫃上,“你起碼該和我說一聲。”他似乎意識到自己剛剛語氣有點兇,緩和了一下聲音。

風間遙楞楞地擡著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及川徹,看到他眼中的焦急和心疼都快溢出來,風間遙心口微微發燙,也沒敢從及川徹手裏拿回糖果,悄悄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的手小聲說:“這是糖果,橘子味的。”

及川徹手一僵,怒氣忽地一滯,他緩慢地移下視線,果不其然看見自己手裏捏著是一顆橙黃色的還在散發著橘子清香的……糖果。

及川徹呆楞了足足三秒鐘。

“啊?糖?”他呆呆反問。

然後不知怎麽想的,及川徹一緊張,腦袋一抽,把手裏的糖果當著風間遙的面往自己嘴巴裏一丟,丟完還掩飾性地哼道:“我嘗嘗是不是糖!”

風間遙瞪大眼睛,胃部猛地抽痛了一下,這是他的最後一顆糖啊!最後一顆救命稻草被及川徹吃掉了!

他伸手就要往及川徹嘴巴裏扣,氣惱道:“還給我!”

及川徹沒想到風間遙這麽大反應,用手指直接戳在了他的唇上,他又呆住了:“怎麽……還?”

他說著一把用手拽住風間遙作亂的手。

風間遙現在沒什麽力氣,掙不開右手,又伸出左手去碰他的嘴巴,及川徹嚇得連連後退,整個形勢完全調轉過來,及川徹的背後撞在了墻上,避無可避,那手指順勢扒開了他的嘴唇,甚至……甚至碰到了他的……他的。

及川徹又用扣住他的左手,把他的兩只手都緊緊禁錮住,讓他動彈不得,怕他再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他……他完全受不住風間遙這樣對他。

碰嘴巴這種事情,太超過了啊!還有把糖……還給他之後,他準備……吃嗎?

一想到這個,他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但是現在風間遙被他雙手箍住,力氣很小地掙紮著,那張平日裏神色表情都很淡的少年,現在正鼓著腮幫子,氣惱地看著他,嘴裏還在說什麽“快還給我!”這種話。

那雙琥珀色的漂亮眼睛裏,也溢著生動的色彩。

好……好可愛。

他承認,他骨子裏本就不是什麽溫柔的人,只不過在在這人面前,他會刻意克制住自己惡劣的小心思,怕嚇跑他。

但是現在……不想忍了。

比栗發少年高出一小截的高大少年,突然低頭,扯起了嘴角,把那顆糖果咬在中間,然後對著栗色頭發的少年咧嘴笑了一下,把那顆糖展示給他看,然後聲音含糊地逗弄他,說:“喏,還你。”

栗色頭發的少年仰著頭,琥珀色的瞳孔裏迷蒙了一瞬,隨後瞳孔再次聚焦,似乎只看到了那顆糖。

下一秒,他擡起下巴追逐了過去。

橘子糖的甜味瞬間在唇齒間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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