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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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二天周日, 當及川徹和風間遙再次練習屬於他們的“第一節奏”進攻時,圍觀幾人突然發現——

“小風間怎麽突然一下子兩步助跑用得這麽熟練了?”

“淋雨哥傳得球也變穩了!又穩又快!”

“打了有二十次,十七個打成功了?一夜之間成功率從60%飆升到85% ?”

“這兩個人不會是晚上偷偷加練了吧?”

“昨天和淋雨哥共白頭的不會就是小風間吧?”

“某人的魔爪還是伸向了咱們乖乖的小風間啊!”

青葉城西是一所私立學校,裏面的學生家庭情況都比較好, 排球隊的隊員們幾乎是人手一部智能手機, 校園論壇裏的所有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他們在昨天晚上還在那個抽象貼字裏添了一把火, 把淋雨哥勾三搭四、口不擇言的事情全部抖了個幹凈。

本來就抽象的帖子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眾人本來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勁,那句“造直謠”的話聽上去真的像是出櫃宣言啊,然後帖子被排球隊的眾人鬧了鬧,他們又瞬間覺得:好家夥,及川徹的gay言gay語有這麽多?還是對不同人說的?

破案了,直男才愛開這種玩笑,真gay可是要避嫌的!

……

球場上,練習完一輪的及川徹和風間遙進入休息時間,風間遙拿起球場邊上放著的礦泉水瓶,順手遞給了及川徹一瓶。

“謝啦。”及川徹伸手接住了瓶底,然後如往常般笑嘻嘻道。

風間遙看了他一眼, 彎腰的動作頓了頓,這才拿起了自己那一瓶開始喝。

他一邊喝,一邊忍不住用餘光又看了及川徹一眼。

及川徹好像很正常,好像又……不那麽正常。

之前給他遞一瓶水, 他會得寸進尺地拉住他的手,還會黏黏糊糊要求幫他擰開瓶蓋。

而今天,及川徹刻意用手掌接住瓶底,好像是在……避免碰到他的手嗎?

一直到訓練結束,他都有些在意這件事情。

昨天下了陣雨, 今天卻是個大晴天,三個人走出校門口,及川徹已經馬不停蹄地鉆進小賣部買雪糕,小賣部門口只剩下風間遙和巖泉一兩個人。

他們兩個在及川徹這個紐帶不在時,很少有這樣站在一起的時候,兩個都不是很多話的人就這樣東看看西看看掩飾無聲的尷尬。

還是風間遙偷偷瞅了一眼還在小賣部裏頭糾結選雪糕的身影,輕輕拉了拉巖泉一的衣袖,把兩人的位置往旁邊挪了挪,小聲提起了一個話題:“前輩,我想問你一件事,可以嗎?”

巖泉一點頭,以為是什麽嚴肅正經的事情:“你問吧,我一定知無不言。”

風間遙咬了咬唇,又忽然覺得不好意思,但他今天自己想了一整天都想不明白,只能來問一下這個前輩,他想這個前輩是及川徹的好朋友,他一定知道很多。

風間遙想了半天措辭,才動著嘴唇小聲問:“就是想問一下,及川徹他會……讓你幫他擰瓶蓋嗎?”

巖泉一楞住了,第一反應是:“他有病吧?讓我幫他擰瓶蓋?我能把他頭擰掉!”

“好吧。”風間遙縮了縮脖子,問得更小聲了:“那他會給你擦頭發嗎?或者是擁抱一下你,摸一下臉這種?”

巖泉一聽見這些東西簡直就是雙眼發黑的程度,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說:“我是純爺們,他也是純爺們,我們倆就是單純的朋友!小遙你別被論壇裏那些臟東西給荼毒了!”

他以為風間遙也是看了論壇裏那些不著調的拉CP的帖子,才會誤認為他和及川徹的關系。

風間遙有些發楞地重覆了幾個字:“單純的朋友?”他有些急切地問道:“朋友之間不能做那些嗎?”

“也不是不可以吧。”巖泉一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撓了撓頭說:“這要分人,如果是比較嚴肅正經一點的人的話應該只會對戀人做這種親密的事情,但是要是及川徹那家夥的話……”

“可能只是覺得好玩也說不定,他小時候還逼我穿過裙子和他結婚。”巖泉一用一臉無語的表情繼續說,“他還和花卷在海原祭上演過羅密歐與朱麗葉,還和松川假扮情侶去吃情侶套餐,還……反正這家夥的混蛋事說都說不清。”

巖泉一說著,看到風間遙咬住了嘴唇,好像看上去情緒一下子就低了下去,安慰道:“小遙,如果及川徹那家夥對你動手動腳給你造成困擾的話,你告訴我,我來揍他!”

風間遙搖了搖頭,剛想說什麽,他們身後竄出來一個身影,陰惻惻說:“小巖,你是不是在說我壞話?”

及川徹把冰櫃裏最後一支奶油雪糕塞進了風間遙手裏,又把一支糖水冰棒丟給巖泉一,把差別對待表現得明明白白。

他自己也吃著一支糖水冰棒,對巖泉一說:“你看你想揍我,我還給你買冰棒吃,我簡直就是以德報怨,大公無私!快謝恩。”

巖泉一毫無心理負擔地踹了他一腳,撕開冰棒的包裝袋叼在嘴裏,並朝他翻了個大白眼以示感謝。

及川徹“哼哼”兩聲,也踹了一腳回去,踹完還不忘提醒有些分神的風間遙:“你快吃呀,小心化了。”

“多少……”錢?

風間遙剛想問,就被及川徹打斷,“已經記賬上了,等你獎學金下來請我吃唄。”

風間遙點了點頭,沒察覺出他們吃的冰棒的差別,依舊是低著頭的姿勢,拆開雪糕塞進嘴裏。

甜甜的雪糕在嘴裏化開,變成變軟甜膩的口感。

他之前以為自己不愛吃冰棒,只會覺得涼冰冰的像冰塊一樣的東西會很好吃嗎?

他其實從小到大都沒有吃過冰棍,也不是買不起,就是總在放學後看到那群結伴而行的人聊著天嚼著冰棍的樣子,他把冰棍歸納為愜意的、放松的、和朋友相處時吃的零食。

他以前總是急匆匆地埋著頭快步回家,不敢在成群結隊的人群裏有過多停留,所以也從來沒在小賣部買過冰棍,有時候一個人了,路過商店看到冰櫃裏琳瑯滿目的冰棍,也沒有什麽想吃的心情。

他以為自己喜歡一個人待著,也不喜歡吃冰棍。

但是來了青城之後,在遇到及川徹之後,那些自認為的東西都慢慢變了。

他好像越來越習慣於這個人在他的身邊,甚至生出一些朋友之間本不該有的……獨占欲。

他有時候都會很過分地想,如果及川徹,如果他只有自己一個朋友就好了。

在有這種想法冒出來的時候,他驚覺自己的不對勁,朋友怎麽可能只有一個呢?這個世界上也許只有他這種人緣過分差的人才會只有一個朋友吧?

他也想,是不是他只有一個朋友,所以難免會有些不對勁的占有欲,對吧?

他也應該只是及川徹所有朋友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吧?

風間遙就這樣低著頭,吃著雪糕,沈默了一路,原本能鬧騰一路的及川徹今天也安靜地嚼著冰棍,只能聽見哢吧哢吧的聲音從他嘴巴裏傳出來。

到了分岔路口,風間遙捏著吃完的雪糕棍,像兩人揮手告別,然後繼續垂著頭走路。

巖泉一有些怪異地看了及川徹一眼,問:“今天不鬧著要送小遙回家了?”

及川徹搖了搖頭,強裝鎮定說:“我又不是什麽癡漢,幹嘛要跟著他回家?”

“那你能不能別掐我的胳膊了?”巖泉一無語道,“吃雪糕吃壞肚子了?”

及川徹蹦出一個字:“不。”

他其實有些控制不住的想回頭,他的腦袋就像裝了叫“風間遙”的探測儀一樣,根本不受他的控制,風間遙在哪就轉向哪,根本不受他控制。

但……他的理智告訴他該暫時退回朋友的立場了。

起碼,起碼這段時間該把持一下。

巖泉一看他一副臉色很臭真的難受的表情,沒踹他,只是把他掐著自己胳膊的手挪回他自己的胳膊上,讓他掐自己。

一直快到家門口,及川徹的臉上才緩和了下來。

巖泉一這才嚴肅地開口警告他:“你這次不要又三分鐘熱度啊!”

及川徹把手放在門把手上即將推門,聞言有些不明所以:“你說什麽呢?”

巖泉一:“人家小遙真的把你當朋友,你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渣男模樣,你沒看見人家都傷心得不說話了嗎?”

及川徹手下一緊,追問道:“他今天傷心了?剛剛嗎?”

巖泉一:“一直低著頭不說話,你沒發現?”

“我,我……”及川徹擔心地直皺眉,頹喪道:“我就是不敢看他。”

怕一看他,怕一和他接觸,就像個變態一樣纏了上去。

“你做了什麽虧心事不敢看人家?”

“……反正你不懂。”

“那明天好好和人說清楚,正常點,別忽冷忽熱。”

“你別說得這麽暧昧啊!”

“哪個字暧昧了?你真的是腐眼看人基!”

“你你你!哪裏學來的詞匯!”

“論壇。”

“……少看點論壇。”

“昨天淩晨都在回帖的人好意思說我?”

……

只是及川徹想了一個晚上,也不知道“說清楚”這三個字的實操該如何進行。

他想對風間遙說些什麽,但那些打好的腹稿又在面對風間遙的時候完全消失在了大腦裏。

【我沒有不理你,我只是怕控制不了自己。 】

——這話就太明顯了啊,這一聽就是有非分之想的意思啊!

【我不是想忽冷忽熱,我不是渣男啊,我就是怕你拒絕我。 】

——這和告白有什麽區別?

【風間遙,比完賽再和你說,好嗎? 】

——說什麽?比完賽你就敢告白了?簡直就是脫褲子連屁都不敢放!

把自己從上到下否決完畢的及川徹決定,先表現得和平常一樣熬過這一周,等比賽完好好理清楚思路,制定一個萬無一失的攻略計劃,靠他的臉蛋去勾引風間遙!

人總是要努力一把才知道行不行的!

性取向這種東西,難道不能變嗎?

強扭的瓜怎麽不甜?強扭的瓜就要甜!

但他發現,風間遙好像開始……在回避他的樣子?

周一的時候,早上在校門口遇見沒和他打招呼!中午在樓道遇見也當沒看見他,下午訓練沒用自己遞給他的毛巾擦汗!

周二這天更誇張,他看見風間遙和那個長發女生在樓道口有說有笑,談論著什麽的時候風間遙還笑得一臉溫柔。

然後訓練完之後,風間遙就借著有事的名義先走一步,沒再和他一起回家。

——完蛋了!風間遙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及川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腿,像個變態一樣跟在風間遙身後,就看到他走到了校門口,和那個長發女生結伴走向另一條路!

約……約會?

天塌了!真的天塌了!

他就這樣臭著一張臉,跟在兩人身後,看著兩人走進了三條街外的一處住宅裏,透過鐵柵欄的縫隙往裏看去,他看到了風間遙低著頭摸了摸一只小貓咪的腦袋。

他松了口氣,心想原來是看貓啊,那只被風間遙救的小貓,風間遙來關心一下也很正常吧?

但是!有必要笑得這麽招蜂引蝶嗎?這兩天都沒對他笑過!

及川徹就這樣在外頭偷瞄了十分鐘,看到風間遙並沒有多停留,向那個長發女生告別,向門口走來。

及川徹連忙躲進拐角裏,貼著墻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等看到風間遙的身影沒有察覺異樣路過這個拐角,他才偷偷地跟了出來。

簡直就像個賊一樣!

他又跟著風間遙回了家,宮城縣東區3丁目,他一直以為風間遙要走另一條路,大概就是住在50號-100號的那片住宅區,但他今天卻發現……

風間遙向右拐了?

那不是自家的方向嗎?

及川徹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風間遙,打開了他家隔壁的大門,然後走了進去。

? ? ?

風間遙……就住在他們家隔壁? ? ?

那為什麽他一直要往另一個方向走?

難道是……家裏有什麽野男人? ? ?

不是吧……真的腦子出問題了!會想這種東西!

可是……為什麽要騙他呢?

風間遙真的,真的好過分!

及川徹就這樣瞪著眼睛胡思亂想了十分鐘,才拖著步子走回家裏。

也許是腦子裏想太多東西了,也許是驟然得知風間遙就住在他隔壁,也許是無法接受風間遙騙他的事情,及川徹就這麽一晚上盯著自己房間正對著隔壁鄰居家院子的窗簾,不敢拉開,又死死盯著。

然後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迷迷糊糊地跌進了噩夢裏。

夢裏他猛地拉開窗簾,發現隔壁竟然空無一人!

不僅如此,這個人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學校裏,高二年級教室裏,排球館裏……他找了個遍都沒找到風間遙。

他告訴自己這只是個夢,卻怎麽也醒不過來。

太真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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