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嶼基地（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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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嶼基地（六）
島嶼基地外。
穿著黑色制服的幾人滿頭大汗，耐心被反覆折磨殆盡。
一個特工實在耐不住性子說：“我們直接闖進去吧，這樣破解不知道要多久！”
吉栗也覺得頭疼，她實在不擅長這種高腦力的破解，抿著唇思索要不要答應隊員的話。
正在幾人糾結時，他們面前透明的保護屏障忽然像肥皂泡沫波動幾下，像是感受到了極為強大的震蕩。
幾人頓時警覺地趴伏在地，壓住呼吸，緊張地註意周圍一舉一動。
等了將近一分鐘，吉栗才擡起頭，她似乎看到了什麽東西，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們快看，保護屏障，出現了裂隙！”
其他人紛紛看去，驚訝不斷。
還真是。
柔軟泡沫般的保護屏障上一條蜿蜒裂縫從上緩緩向下蔓延，眾人看到了希望，吉栗說：“直接進去！小心點，我們速戰速決，不管發生了什麽，都以營救為主！”
幾人順著屏障上的裂縫展開解析，沒一會兒就破開了一個一人寬的口子。
經驗豐富的一位老隊員說：“內部的一些數值很高，我檢測不出來是什麽。”
吉栗想了下，“把所有防護的東西都裝備上，以防萬一。”
五人戴上了過濾面罩，防護盾等等，隨著吉栗的手勢一起進入了基地內部。
一進入共研基地，幾人面面相覷。
這會兒天色漸暗，內部彌漫著白霧，有些地方的燈光都沒有亮起，一切都反常極了。
吉栗在芯片上嘗試搜索陸桑一的定位，信號混亂根本搜索不到。
這麽盲找太浪費時間了，吉栗很快做了決定。
幾人貓著腰四處躲藏，躲開監控，在一條小路上控制住了兩個科研員，穿上他們的服裝潛入基地內部，吉栗提出分頭行動，兩個人進入內部打探消息，其他三個人拿到線索立刻去尋找陸科長的位置。
蹲在草叢中，吉栗感到怪異，太順利了，一切都太順利了，順利的進入基地內部，順利的控制了兩個研究員，沒有遇到任何危險。
平靜的過了頭，就意味著後面可能將會有暴風雨。
緊張的等待中，二十分鐘過去了，兩個隊員傳回了消息，陸科長在基地的地下暗室，吉栗帶著其他三人按照基地地圖慢慢往地下暗室摸索。
一路上紅色的警示燈不停閃爍，吉栗認得出來這是一些地方的警戒提示，但是他們沒有遇到任何困難，這燈是為他們亮的嗎？
白色迷霧仍在蔓延，整個基地籠罩在一層陰霾之下。
隊員說：“共研基地的排放做的不好，這麽多霧霾都排不出去，還是說，他們在做什麽新的實驗？”
誰也不知道，吉栗只能沈默的在迷霧中往前探索，前行。
就這麽慢慢的來到地下暗室，他們繞開了幾個巡邏中的機器人，只能聽到機器人口中重覆著說“目標人物丟失”之類的話。
誰是目標人物？
難道是陸科長逃出來了？
吉栗加快腳步在地下暗室裏四處尋找，這裏關押著許多奇奇怪怪的人，大人小孩都有，吉栗等人經過時他們會擡起頭，空洞的眼睛看著他們的到來，像被抽走了魂兒的空殼。
陸桑一會不會也遭遇了這種待遇，幾人焦躁的找了許久，最後在地下通道盡頭的一間密封暗室看到了陸桑一做的記號。
幾人對視一眼，舉起手中的武器，對準那扇緊閉的大門，準備營救。
-
共研基地的一級戒備啟用。
整個基地裏泛起紅色的警報燈光，所到之處是一片血紅。
這樣的場景上次出現還是在幾年之前，在那之後就算是一些國家組織成員呢想要一舉覆□□研基地都沒啟動過一級戒備。
劉伯山特制的生化武器洩露，無色無味的氣體對機器人無效，但負責關鍵節點的研究員都是人，多數人都中招了。
整個基地裏的科研員不經意的吸入氣體，陷入幻覺，除非發生個人極度害怕的事情才會驚醒。
就像一場夢。
游京的心思都放在了柯巫身上，根本不關心其他的事情，備用機器人紛紛出動進行追捕。
柯巫的逃竄五花八門，偽裝成和他們一樣的機器人，沒用，所有機器人都有編號聯網，柯巫所用的機器人編號已經被拉入黑名單。
她想再次進行意識轉移，但這會兒網絡信號比起剛才更雜亂了，風險太大，很容易迷失意識。
身後的炮彈接二連三的打來，柯巫肩上還扛著劉伯山，他們是真的連這人的死活都不管了，她只好把人甩在一邊，接著閃身撞開一側的玻璃窗戶逃出去。
砰砰砰！
炮彈經過柯巫剛才所在的位置，在通道盡頭爆炸，共研基地的建造材料極好，爆炸過後只是臟了一些，腳步聲雜亂中破窗聲緊跟著響起，柯巫回頭一看，那群機器人又追了上來。
十幾個機器人舉起手中極具殺傷力的武器對準了柯巫，小型炮彈接二連三的射出。
柯巫沒地方跑了，她看著面前的樓棟，只能奮力跳起攀爬，好在她的載體有攀爬功能，雙手雙腳都有附著黏膜，沒幾下就爬上了這棟建築的中間部分。
其他機器人有的打開狙擊鏡瞄準，有的跟在柯巫後面爬。
幾顆子彈飛射而來射中柯巫的手臂，合金外殼嘭的響了一聲，柯巫剛想說子彈打不穿，結果下一秒手臂就成了兩截。
霍閃說：“他們用的是特制子彈，專制合金裝備。”
柯巫：“我謝謝你。”
霍閃很客氣：“不用謝。”
失去一條手臂，柯巫的平衡不穩，子彈如流星打來，她躲無可躲，回頭一看，她已經爬到了大約二十層樓高的位置，這要是摔下去肯定成了廢鐵。
跟在她後面攀爬的機器人此刻距離極盡，它伸出手拉住柯巫的腳跟使力一拽！
柯巫徹底沒有了支點，身體驟然騰空，腳踝被機器人緊緊抓著，她像根指針在半空旋轉一圈，而後猛然踹上機器人的腦袋！
咣得一聲，合金外殼包裹的頭顱扁塌，凹下去一個洞，機器人的行為模式卡殼了一瞬，柯巫迅速抽回腳，身體不停向下墜落。
極度緊張緊迫的時刻，柯巫不停在機器人的運行模式裏找降落模式。
機器人的鐵皮軀殼重量不輕，自由落體速度極快，就這麽直接摔在地上肯定報廢了。
風聲在耳邊呼嘯，柯巫眼前出現模擬落體的降落位置，綠色的虛線指向地面，就這麽摔下去的話，她會撞碎那棟圓球型建築的防彈玻璃，把地面砸穿。
柯巫分析時霍閃加快移速緊跟著她，在旁邊問：“以你目前的載體來看，摔下去會導致零件損壞，四肢可能報廢，需要我介入嗎，我可以幫助你減緩降落速度，不會有人發現。”
柯巫不是沒想過這個辦法，她甚至還想讓霍閃接住她，讓她像飛機降落一樣平緩落地。
很多時候有霍閃幫助的話，她的困難程度會直接減半，或者是沒有困難。
柯巫覺得他就像個bug，一個有自我想法的電磁球，他擁有宇宙基本四大力，可開發的潛能深不可測。
柯巫沒有讓他過多介入自己的選擇，擁有一個強大的武器會使你無所畏懼，但也會讓你過度依賴，誤以為那是自己的能力，而實際上，離開這個武器，你就失去了所有能力。
所以柯巫總是讓霍閃協助她，讓她更強，讓他作為工具存在，而不是救命道具。
除此之外，她內心深處也有其他的擔憂，他神秘，強大，以一種觀察的態度待在柯巫身邊，是觀察她，還是觀察人類。
緊要關頭，柯巫的意識不停跳躍，閃過很多想法，最後她還是說：“不用。”
話音剛落，防彈玻璃被極速降落的柯巫砸穿，碎片飛濺，她發動意識能量減緩落速，盡管如此還是把地面砸穿了一層。
灰塵四散，這層實驗樓層中有不少科研員，遇到這種情況沒人驚呼，七八個科研員都呆呆的站在自己的崗位前神游天外。
灰塵散盡，白色霧氣緩緩彌漫在周圍，柯巫整個人陷入在滿是裂縫的地下，她心有餘悸的喘息幾下。
淡藍色的意識能量將柯巫淺淺圍繞著，她掙紮著把四肢抽出來，大臂和肩背位置的機殼損壞脫落，內部的電源線卟滋卟滋冒著電花，狼狽不堪。
她的視線穿過破損的窗戶向外看去，追蹤她的機器人紛紛轉頭，鎖定了她的降落位置，個個眼冒紅光。
柯巫有點慌：“看來不抓到我是不會罷休了，比譚清露還要難纏。”
霍閃繞著柯巫轉，確認她沒事後又探查了幾個科研員的狀態：“這個生化武器蔓延速度很快，他們都被影響了。”
柯巫費力爬起來，才走了幾步，零件就嘩啦啦的掉了一堆，她回頭看了看，“哪裏信號影響不大，我要換個載體，不然早晚被抓到，現在連紀朗的影子都還沒發現，就被追成這樣，靠我一個人果然還是有點難。”
霍閃：“你不是一個人，我在幫助你。”
面對霍閃的話，柯巫搖搖頭沒回應，她拖著機體往這棟實驗樓內部走，想著等下是簡單維修一下機體，還是再冒險嘗試意識轉移？
霍閃被她遺落在身後，電磁球微微閃爍，流光不停向外洩露，他默默跟著柯巫，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現在就在她身邊，咫尺距離，卻捉摸不透她的想法，比很久以前要更遙遠了。
柯巫想要什麽？
她想做什麽？
她排斥他，不讓他參與她的一切行為中，16年前他在宇宙中觀察她，經過千百個光年後，他抵達她的身邊，卻仍是在觀察她。
柯巫也不再認識他。
霍閃感覺到了孤獨。
柯巫還會記起她曾經的說過話嗎？
電磁球的內部狀態發生轉變，球體內的電流與積雲瘋狂湧動，霍閃往前飄去，追上了柯巫，他繞到柯巫面前，球體流光四溢，發出那種清脆的泠泠聲。
霍閃往前飄動，“跟我走，柯巫。”
“什麽？”柯巫懵了下，沒反應過來，但還是跟在霍閃後面，“你找到哪裏的信號波動小了嗎？”
“沒有。”霍閃說，他輕輕地飄動著，球體後面帶著一條光尾，散開時的光粒會撲在柯巫頭上。
“那你要帶我去哪？”柯巫問。
來共研基地並非全是譚清露的功勞，即使沒有人協助柯巫，霍閃也會暗中引導她來共研基地。
霍閃帶著柯巫拐進一條通道，墻壁上投射下暗紅色的警示燈光，高溫紅外線密密麻麻的鋪滿了整個通道。
柯巫止住腳步，霍閃無所顧忌的飄進去，滋啦一聲，所有設備癱瘓，紅外線全部消失，警報燈熄滅，通道陷入一片漆黑。
柯巫預感不對，她又問：“你要帶我去哪裏”
她的預感一向很準，霍閃的球體緩緩亮起光芒，慢悠悠地飄向盡頭，盡頭沒有路。
電磁球越靠近盡頭，一些若有若無的紋路在通道中亮起，淡藍色的流光在墻壁上流淌，柯巫驚訝地看著那些流光點亮通道中隱藏的符號與文字，似乎是什麽代碼。
霍閃球體向外溢出的流光逐漸點亮了所有符號，柯巫盯著那些符號不停拼湊，反覆排列組合，越看越覺得眼熟。
最後，在第十六次嘗試排列時,那串代碼清晰地浮現，是柯巫很熟悉的字符，那是她身為極夜時刻在程序底層邏輯裏的一串符號。
也是譚清露一直在找的東西。
柯巫看著這串代碼，視線一轉看向霍閃，電磁球不知何時來到柯巫額頭前的位置，電磁力引導著她的意識體，柯巫有些恍惚，卻又異常清醒。
電磁球在前方引路，柯巫屈著腳步緩慢地跟隨，她的意識混混沌沌。
她問，“你要帶我去哪？”
霍閃沒有回答，他知道柯巫最想要什麽，她想找到她自己。
他引著柯巫走向通道盡頭，墻壁上的代碼符號全部被點亮，緊跟著墻壁忽然往外凸起，像一道暗門往一側縮回。
門後的光很亮，柯巫已經忘記了人的條件反射是瞇眼躲避刺眼的光，她睜大眼睛，看見裏面有個巨大的玻璃器皿，裏面灌裝了不明液體，咕嚕嚕的冒著細小的泡泡，而這些液體供養著最中間那顆人腦。
柯巫怔楞著，久久不能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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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栗也覺得頭疼，她實在不擅長這種高腦力的破解，抿著唇思索要不要答應隊員的話。
正在幾人糾結時，他們面前透明的保護屏障忽然像肥皂泡沫波動幾下，像是感受到了極為強大的震蕩。
幾人頓時警覺地趴伏在地，壓住呼吸，緊張地註意周圍一舉一動。
等了將近一分鐘，吉栗才擡起頭，她似乎看到了什麽東西，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們快看，保護屏障，出現了裂隙！”
其他人紛紛看去，驚訝不斷。
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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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入共研基地，幾人面面相覷。
這會兒天色漸暗，內部彌漫著白霧，有些地方的燈光都沒有亮起，一切都反常極了。
吉栗在芯片上嘗試搜索陸桑一的定位，信號混亂根本搜索不到。
這麽盲找太浪費時間了，吉栗很快做了決定。
幾人貓著腰四處躲藏，躲開監控，在一條小路上控制住了兩個科研員，穿上他們的服裝潛入基地內部，吉栗提出分頭行動，兩個人進入內部打探消息，其他三個人拿到線索立刻去尋找陸科長的位置。
蹲在草叢中，吉栗感到怪異，太順利了，一切都太順利了，順利的進入基地內部，順利的控制了兩個研究員，沒有遇到任何危險。
平靜的過了頭，就意味著後面可能將會有暴風雨。
緊張的等待中，二十分鐘過去了，兩個隊員傳回了消息，陸科長在基地的地下暗室，吉栗帶著其他三人按照基地地圖慢慢往地下暗室摸索。
一路上紅色的警示燈不停閃爍，吉栗認得出來這是一些地方的警戒提示，但是他們沒有遇到任何困難，這燈是為他們亮的嗎？
白色迷霧仍在蔓延，整個基地籠罩在一層陰霾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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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知道，吉栗只能沈默的在迷霧中往前探索，前行。
就這麽慢慢的來到地下暗室，他們繞開了幾個巡邏中的機器人，只能聽到機器人口中重覆著說“目標人物丟失”之類的話。
誰是目標人物？
難道是陸科長逃出來了？
吉栗加快腳步在地下暗室裏四處尋找，這裏關押著許多奇奇怪怪的人，大人小孩都有，吉栗等人經過時他們會擡起頭，空洞的眼睛看著他們的到來，像被抽走了魂兒的空殼。
陸桑一會不會也遭遇了這種待遇，幾人焦躁的找了許久，最後在地下通道盡頭的一間密封暗室看到了陸桑一做的記號。
幾人對視一眼，舉起手中的武器，對準那扇緊閉的大門，準備營救。
-
共研基地的一級戒備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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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場景上次出現還是在幾年之前，在那之後就算是一些國家組織成員呢想要一舉覆□□研基地都沒啟動過一級戒備。
劉伯山特制的生化武器洩露，無色無味的氣體對機器人無效，但負責關鍵節點的研究員都是人，多數人都中招了。
整個基地裏的科研員不經意的吸入氣體，陷入幻覺，除非發生個人極度害怕的事情才會驚醒。
就像一場夢。
游京的心思都放在了柯巫身上，根本不關心其他的事情，備用機器人紛紛出動進行追捕。
柯巫的逃竄五花八門，偽裝成和他們一樣的機器人，沒用，所有機器人都有編號聯網，柯巫所用的機器人編號已經被拉入黑名單。
她想再次進行意識轉移，但這會兒網絡信號比起剛才更雜亂了，風險太大，很容易迷失意識。
身後的炮彈接二連三的打來，柯巫肩上還扛著劉伯山，他們是真的連這人的死活都不管了，她只好把人甩在一邊，接著閃身撞開一側的玻璃窗戶逃出去。
砰砰砰！
炮彈經過柯巫剛才所在的位置，在通道盡頭爆炸，共研基地的建造材料極好，爆炸過後只是臟了一些，腳步聲雜亂中破窗聲緊跟著響起，柯巫回頭一看，那群機器人又追了上來。
十幾個機器人舉起手中極具殺傷力的武器對準了柯巫，小型炮彈接二連三的射出。
柯巫沒地方跑了，她看著面前的樓棟，只能奮力跳起攀爬，好在她的載體有攀爬功能，雙手雙腳都有附著黏膜，沒幾下就爬上了這棟建築的中間部分。
其他機器人有的打開狙擊鏡瞄準，有的跟在柯巫後面爬。
幾顆子彈飛射而來射中柯巫的手臂，合金外殼嘭的響了一聲，柯巫剛想說子彈打不穿，結果下一秒手臂就成了兩截。
霍閃說：“他們用的是特制子彈，專制合金裝備。”
柯巫：“我謝謝你。”
霍閃很客氣：“不用謝。”
失去一條手臂，柯巫的平衡不穩，子彈如流星打來，她躲無可躲，回頭一看，她已經爬到了大約二十層樓高的位置，這要是摔下去肯定成了廢鐵。
跟在她後面攀爬的機器人此刻距離極盡，它伸出手拉住柯巫的腳跟使力一拽！
柯巫徹底沒有了支點，身體驟然騰空，腳踝被機器人緊緊抓著，她像根指針在半空旋轉一圈，而後猛然踹上機器人的腦袋！
咣得一聲，合金外殼包裹的頭顱扁塌，凹下去一個洞，機器人的行為模式卡殼了一瞬，柯巫迅速抽回腳，身體不停向下墜落。
極度緊張緊迫的時刻，柯巫不停在機器人的運行模式裏找降落模式。
機器人的鐵皮軀殼重量不輕，自由落體速度極快，就這麽直接摔在地上肯定報廢了。
風聲在耳邊呼嘯，柯巫眼前出現模擬落體的降落位置，綠色的虛線指向地面，就這麽摔下去的話，她會撞碎那棟圓球型建築的防彈玻璃，把地面砸穿。
柯巫分析時霍閃加快移速緊跟著她，在旁邊問：“以你目前的載體來看，摔下去會導致零件損壞，四肢可能報廢，需要我介入嗎，我可以幫助你減緩降落速度，不會有人發現。”
柯巫不是沒想過這個辦法，她甚至還想讓霍閃接住她，讓她像飛機降落一樣平緩落地。
很多時候有霍閃幫助的話，她的困難程度會直接減半，或者是沒有困難。
柯巫覺得他就像個bug，一個有自我想法的電磁球，他擁有宇宙基本四大力，可開發的潛能深不可測。
柯巫沒有讓他過多介入自己的選擇，擁有一個強大的武器會使你無所畏懼，但也會讓你過度依賴，誤以為那是自己的能力，而實際上，離開這個武器，你就失去了所有能力。
所以柯巫總是讓霍閃協助她，讓她更強，讓他作為工具存在，而不是救命道具。
除此之外，她內心深處也有其他的擔憂，他神秘，強大，以一種觀察的態度待在柯巫身邊，是觀察她，還是觀察人類。
緊要關頭，柯巫的意識不停跳躍，閃過很多想法，最後她還是說：“不用。”
話音剛落，防彈玻璃被極速降落的柯巫砸穿，碎片飛濺，她發動意識能量減緩落速，盡管如此還是把地面砸穿了一層。
灰塵四散，這層實驗樓層中有不少科研員，遇到這種情況沒人驚呼，七八個科研員都呆呆的站在自己的崗位前神游天外。
灰塵散盡，白色霧氣緩緩彌漫在周圍，柯巫整個人陷入在滿是裂縫的地下，她心有餘悸的喘息幾下。
淡藍色的意識能量將柯巫淺淺圍繞著，她掙紮著把四肢抽出來，大臂和肩背位置的機殼損壞脫落，內部的電源線卟滋卟滋冒著電花，狼狽不堪。
她的視線穿過破損的窗戶向外看去，追蹤她的機器人紛紛轉頭，鎖定了她的降落位置，個個眼冒紅光。
柯巫有點慌：“看來不抓到我是不會罷休了，比譚清露還要難纏。”
霍閃繞著柯巫轉，確認她沒事後又探查了幾個科研員的狀態：“這個生化武器蔓延速度很快，他們都被影響了。”
柯巫費力爬起來，才走了幾步，零件就嘩啦啦的掉了一堆，她回頭看了看，“哪裏信號影響不大，我要換個載體，不然早晚被抓到，現在連紀朗的影子都還沒發現，就被追成這樣，靠我一個人果然還是有點難。”
霍閃：“你不是一個人，我在幫助你。”
面對霍閃的話，柯巫搖搖頭沒回應，她拖著機體往這棟實驗樓內部走，想著等下是簡單維修一下機體，還是再冒險嘗試意識轉移？
霍閃被她遺落在身後，電磁球微微閃爍，流光不停向外洩露，他默默跟著柯巫，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現在就在她身邊，咫尺距離，卻捉摸不透她的想法，比很久以前要更遙遠了。
柯巫想要什麽？
她想做什麽？
她排斥他，不讓他參與她的一切行為中，16年前他在宇宙中觀察她，經過千百個光年後，他抵達她的身邊，卻仍是在觀察她。
柯巫也不再認識他。
霍閃感覺到了孤獨。
柯巫還會記起她曾經的說過話嗎？
電磁球的內部狀態發生轉變，球體內的電流與積雲瘋狂湧動，霍閃往前飄去，追上了柯巫，他繞到柯巫面前，球體流光四溢，發出那種清脆的泠泠聲。
霍閃往前飄動，“跟我走，柯巫。”
“什麽？”柯巫懵了下，沒反應過來，但還是跟在霍閃後面，“你找到哪裏的信號波動小了嗎？”
“沒有。”霍閃說，他輕輕地飄動著，球體後面帶著一條光尾，散開時的光粒會撲在柯巫頭上。
“那你要帶我去哪？”柯巫問。
來共研基地並非全是譚清露的功勞，即使沒有人協助柯巫，霍閃也會暗中引導她來共研基地。
霍閃帶著柯巫拐進一條通道，墻壁上投射下暗紅色的警示燈光，高溫紅外線密密麻麻的鋪滿了整個通道。
柯巫止住腳步，霍閃無所顧忌的飄進去，滋啦一聲，所有設備癱瘓，紅外線全部消失，警報燈熄滅，通道陷入一片漆黑。
柯巫預感不對，她又問：“你要帶我去哪裏”
她的預感一向很準，霍閃的球體緩緩亮起光芒，慢悠悠地飄向盡頭，盡頭沒有路。
電磁球越靠近盡頭，一些若有若無的紋路在通道中亮起，淡藍色的流光在墻壁上流淌，柯巫驚訝地看著那些流光點亮通道中隱藏的符號與文字，似乎是什麽代碼。
霍閃球體向外溢出的流光逐漸點亮了所有符號，柯巫盯著那些符號不停拼湊，反覆排列組合，越看越覺得眼熟。
最後，在第十六次嘗試排列時,那串代碼清晰地浮現，是柯巫很熟悉的字符，那是她身為極夜時刻在程序底層邏輯裏的一串符號。
也是譚清露一直在找的東西。
柯巫看著這串代碼，視線一轉看向霍閃，電磁球不知何時來到柯巫額頭前的位置，電磁力引導著她的意識體，柯巫有些恍惚，卻又異常清醒。
電磁球在前方引路，柯巫屈著腳步緩慢地跟隨，她的意識混混沌沌。
她問，“你要帶我去哪？”
霍閃沒有回答，他知道柯巫最想要什麽，她想找到她自己。
他引著柯巫走向通道盡頭，墻壁上的代碼符號全部被點亮，緊跟著墻壁忽然往外凸起，像一道暗門往一側縮回。
門後的光很亮，柯巫已經忘記了人的條件反射是瞇眼躲避刺眼的光，她睜大眼睛，看見裏面有個巨大的玻璃器皿，裏面灌裝了不明液體，咕嚕嚕的冒著細小的泡泡，而這些液體供養著最中間那顆人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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