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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齊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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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齊進

揚薩主城。

柯巫趴在高樓間隙的窗臺上觀察著路上的行人,尤其是正常人,一舉一動,言談間的表情她都盯得死死的,生怕錯過什麽細節。

恰好路邊有兩個正常人在你來我往地說著話,柯巫的視野放大,拉近焦距。

其中一個行人在被同事嘲諷後臉色黑了下去,他的手指無意識捏緊攥拳,眼神愈發陰沈。

柯巫註意到細節,正想測試看看是否還會出現昨天遇到的情況,就發現那個行人的身體突然抖動抽搐了一陣,緊接著攥成拳頭的手指又松懈開。

行人搖搖頭,戾氣像是突然消散不見,轉臉就笑著和同事說說笑笑地離開了。

準備測試的柯巫像是被人耍了一道,她迷惑地眨眨眼:“我沒看錯,他剛才是生氣了的,怎麽一下就變臉了?”

她一整天都在觀察揚薩裏的公民,每個人都文明有禮貌,言行舉止像被規訓過似的,哪怕把仿生人和他們放在一起,柯巫一時之間都很難分辨出誰才是真正的人。

不止人,連寵物,建築,花草樹木都生長的一模一樣。

霍閃點焦了一個金屬電子眼,冒著還未完全消散的電花說:“他的芯片中有警告,提示他不能做出危險禁止行為,否則會被開除。”

柯巫明了,合理,這就合理了。

她翻身躺在窗臺上,半條腿搭在外面晃悠,下方是百層高樓的高度,為了躲避索菲亞的監視她一直走小路,爬樓翻墻,但還是有無人機搜尋到她。

揚薩公民們的表現讓柯巫對索菲亞產生了一種警惕和忌憚,連人都可以控制,那她這仿生人載體更不用說了。

即使柯巫不願意,但索菲亞能連接她的機體,通過腦域來操控柯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她現在是個交換的科技產品,途中壞了磨損了的話,以後能回庭國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柯巫自認為她沒有回去的機會了。

不過她也不在乎。

只要拒絕鏈接,索菲亞就拿她沒辦法。

柯巫在雲端還有一些事沒忙完呢,最近剛和首腦達成友好合作,她得趁機多找找人類雲端的通道,除此之外,還要多吸收點能源,防備著突發狀況。

想到這,柯巫坐起身,她雙手攀著窗口跳進樓層中,沒多久出現在一樓,混進人群中往出城的那條路走去。

揚薩城內沒有食物,只有營養液,隨處可見的販賣機裏擺放著五顏六色的營養液。

柯巫來到城門口附近,駐守城門處的駐紮軍不像庭國那邊會聊天解悶,他們就只是呆呆地站著,守著。

柯巫靠近一個巡邏兵,說:“你好,我是武鬥系列極夜,需要出去探檢測一下附近的輻射狀況。”

巡邏兵的眼睛帶著微晶片,隨時聯網,他掃了柯巫一眼,晶片出現分析內容,確實是武鬥系列無疑,但出入主城需要許可證。

巡邏兵:“你有許可證明嗎?沒有的話不允許出去。”

柯巫絲毫不慌,她仰頭在周圍找了一圈,看著角落的監控攝像頭說:“你可以問問索菲亞。”

沒等巡邏兵真去問,卡在墻壁上的懸浮光屏移動著飄過來,如一面壓迫感極強的鏡子,緩緩地落在兩人面前。

光屏中沒有顯露出形狀,只是一些全息投影的廣告文字,索菲亞機械的聲音傳出:

“極夜,你要出城嗎?”

“是的,主城內我都看的差不多了,以我武鬥系列的身份,對周圍進行輻射檢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吧。”柯巫說。

“外交官們的確沒有限制你的行動範圍,只是主城附近的輻射區都比較危險,你一個人去不合適,我會組建一支小隊跟隨你——”

“不用,我只是在附近看看,不深入調查,我自己去就好。”

索菲亞被柯巫的反駁打斷,光屏裏的廣告變換的很快,“那麽,請與索菲亞建立鏈接,我會時刻註意你的安危。”

柯巫抱起手臂有點耍無賴的意思,“不需要,輻射區的磁場變動會讓幹擾連接的,很容易驚擾輻射怪物,為了我的安全,不連接最好,而且我只是在附近看看情況,不深入輻射區,危險性不大。”

“......”

索菲亞似乎第一次被人頻頻拒絕,反駁,犟嘴,光屏中出現了片刻的雪花亂碼。

她感到為難,又因為為難而困惑,以往也出現過有人拒絕她的時刻,但索菲亞只需要根據規則,強制執行讓執迷不悟的人修正軌跡即可。

而這個外來的仿生人索菲亞沒有權限去強制她必須執行,甚至連最基礎的網絡鏈接索菲亞都做不到。

柯巫的目光帶著點說不清的囂張,“請讓我出城,索菲亞。”

巡邏兵茫然地看著光屏。

許久,索菲亞只得說:“放行,極夜,請在天黑前回城,如果遇到危險及時向我發送求救信號,我會在第一時間回應你。”

“那我真是再感謝不過了。”柯巫笑說。

柯巫光明正大地背對著索菲亞離開,她越過藍色屏障包圍著的大門,揚薩主城門外附近放著一些巡邏兵用的懸浮車,她隨意選了輛車坐進去,一上車就關閉了車載智能,手動駕駛開始繞城飛行。

隨便找了處比較偏遠的地方,柯巫才降落,下車躲在一棵樹下準備聯網登入覺醒雲端。

在這她才覺得安全,城內索菲亞無處不在,柯巫總擔心會被發現。

雖說她現在行事大膽,不用那麽謹慎了,但索菲亞給她一種窺視感,小心總是對的。

柯巫看向霍閃,他正在以她為中心點繞圈,觀察附近的情況。

她莫名地感到心緒寧靜,有霍閃在,索菲亞是絕對沒辦法操控她的。

“我要登入了。”

柯巫朝霍閃說了聲,電磁球就晃晃悠悠地飄回來,他緩慢地變形分裂出另一團球體,以便和她進入雲端。

柯巫閉上眼,沈下意識,霍閃就在這等她。

-

科研基地。

大量的數據通過光屏源源不斷地流向另一個世界。

雲端項目的實驗室中只有三個人,除了馮豐就是他的兩個學生助手,雲端通道項目在秘密進行,馮豐不敢讓其他人來幫他,進程自然而然地就慢了很多。

光是加固吉栗的意識數據就花了幾天,好在已經成功了。

“意識數據加固完畢,馮教授,可以進行下一步了!”學生助手小唐神色激動地說。

馮老頭緩緩吐了口氣,緊繃的神經像皮筋一樣松動,他看向光屏中湧動的數據:“吉栗,你試試能不能直接和我們對話。”

白色光屏上的數據拼湊組合出一個人形,它轉動著頭,點了點:“應該可以了,我不用再通過軟墻輸送數據文字,而是和你們實時對話。”

馮老頭:“好,好,數據加固好了,繼續下一步。”

又是艱難的一步。

“你要進入雲端通道,然後我們會增加數據把通道和你綁定在一起,之後就要靠你去找覺醒雲端了。”馮豐說。

吉栗聽得認真,光屏中她的形象只是動了動頭:“好像放風箏。”

被雲端通道綁著放飛,她就會在數據宇宙中漫游嗎?

很快,吉栗就體會到了那種感覺。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她聽到馮豐的兩個學生助手在打哈欠,顯得很困倦,這是又一個通宵了嗎

天是不是已經黑了,還是又亮了。

她思維跳脫著,數據體忽的一沈,像是建立了鏈接,她背負上了個沈重的東西。

“雲端通道綁定完成,”馮豐語氣沈重,“吉栗,請你進入通道先檢測一下是否安全,確定之後,就要開始搜尋覺醒世界了。”

“好。”

吉栗聽從馮老頭的指示,她回到數據世界,順著剛才那股沈重的地方飄去,亮著淡藍色的熒光數據像另類的螢火蟲,那些熒光圍繞著她旋轉漂蕩。

她不停地向前飛行,前方有一條淺淺地光束指引著她前進,最後她停在巨大的瑩藍色漩渦面前。

光束的盡頭就是漩渦,馮豐說那就是雲端通道,光束是他做的數據坐標。

吉栗沒有任何懷疑,她說那我這就進入。

沒有任何猶豫,吉栗俯身沖了進去,漩渦瞬間吞沒她,數據熒光閃爍著逐漸黯淡,這些都是馮豐給吉栗加固用的數據,但在進入通道時還是不可避免的受到損害。

數據體上的字符被漩渦攪動的剝落,吉栗沒有感覺,她低頭看了一眼,更加堅定地向前俯沖。

實驗室中,馮豐和兩個學生六只手三雙眼都在飛快地進行數據修覆等等的操作,協助吉栗沖破障礙,進入雲端通道。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絕對不能失敗。

每個人頭上都滲出大顆汗珠,順著緊皺的皮膚紋理滑落,冷氣不斷的實驗室裏他們的衣服都汗濕了。

光屏忽然急促地閃動,數據亂碼雪花噪點亂閃。

滋滋——

連帶著整間實驗室內的燈光都明明滅滅地閃爍。

噗通!

馮老頭跌坐在地,劇烈喘息著,他年紀大了,高強度的實驗工作早就讓身體超負荷,心臟突突突地直跳,胸悶地要喘不上氣。

他擡起頭,緊張又期冀地看著滿是雪花的光屏。

一定要成啊。

兩個學生都被這場面驚到,一時顧不上來攙扶馮老頭,手上還在操作著修覆數據。

時間久到每個人的腿都在發麻,馮老頭的最壞預想要搬出來了。

倏忽間,光屏跳動兩下,數據人形出現。

“我進來了,可以繼續下一個步驟了。”

“啊啊啊!!”

“她成功了!她成功了!”

“她進去了!”

不知道是誰先發出了一連串的吼叫,像是激動到極致的歡呼,精神高度壓抑後的釋放,兩個學生助手互相捶打著抱在一起為她歡呼。

馮老頭笑得身體一抽一抽的。

他說女娃子你還真沒讓我失望。

-

不死科技。

幾個科研員在緊張的氛圍中還不忘了八卦,挑動眉毛示意其他人看前面那個臉色緊繃的高馬尾女人。

“什麽情況?”有人低聲問。

“她這幾天老盯著芯片黑著個臉看,是不是出什麽事了,你們有消息沒?”

“沒聽說啊,最近也就是交換計劃,難道是人工智能索菲亞的事情?”

實驗室角落裏的一顆電子眼正巧響起回應:“索菲亞提醒您,您燒瓶中的液體快要洩露,觸碰到旁邊的液體會產生爆炸反應,請專心工作。”

八卦的科研員們心裏一陣臥槽臥槽,趕忙低下頭老實忙碌。

許玉擡眼在實驗室中掃了一圈,似乎也猜到誰在摸魚。

“沒關系,索菲亞,出了事故由他們本人全權負責,不死科技拒絕善後。”

那幾人額頭直冒冷汗,心想這索菲亞比人還討厭,人至少還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人工智能索菲亞引入庭國的第一天,不死科技就啟用上了,以許玉的話來說,他們早該用的,只是礙於庭國內部的覆雜,才遲遲沒有引入。

人嘛,總是在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猶豫不決最終會演變成致命的問題。

想著想著,許玉低頭瞥了眼芯片中的個人檔案,灰色的檔案信息讓人心裏不安,正常人的檔案都是彩色鮮活的,灰色意味著即將死亡,甚至是已經死亡。

只要再蓋上那兩個字,就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了。

吉栗死了嗎?

許玉想不通。

陸桑一的走狗死了,憑他的性格怎麽也得鋪天蓋地給她舉辦葬禮吧。

......

許玉似乎想到了什麽,被自己噎住,搖了搖頭。

她數了數自己發去的消息,沒有很多,大概也就二十多條吧。

其中,關於工作的消息有十幾條,關心吉栗的消息兩條,問她是不是故意不回的有兩條,問她是不是裝死不回的有兩條,說她飄了的有一條。

而吉栗真的就像死了一樣,一個字都沒回過。

連個嘲諷的回話都沒有。

實在是不對勁,她上次是差點打了陸桑一,但那也是他站著讓她打,他就是欠打啊。

許玉臉上的表情時而黑沈,時而憤恨,有人偷偷瞥一眼都覺得嚇人。

叮咚,芯片響起消息提示聲。

許玉臉上的表情僵滯了一瞬,她有些別扭地滑開聯系人列表,看到是其他人的消息,臉又拉了下去。

她沒耐心地點開聊天框,這人發來的資料信息反倒讓她又認真了點。

【許特助,最近陸桑一經常出入科研基地,基地裏的人嘴都很嚴,不過我還是問出來了,他去基地每次都只找一個人,馮豐。】

看到最後,許玉的瞳孔放大,馮豐,陸桑一找馮豐做什麽?

不,不對,陸桑一找馮豐是其次的,最主要的是,他竟然主動回科研基地?

信息量大到許玉理解了好一會兒,隨即她離開實驗室找了個人少的地方,給傳遞情報的人打去了通訊。

“餵,許特助?”

“你確定是陸桑一本人回去的?”

“我確定,而且他很早之前就回來過,一回來就去找了馮豐,最近也是,我聽說他每回去找馮豐都待很久,不知道在搞些什麽。”

“這樣嗎。”

“那個,許特助,我還有件事想跟您說。”

“說。”

“馮瘋子最近也很不對勁,他和他那兩個學生成天住在實驗室就沒怎麽出來過。”

“這不是很正常?”

“不不,您聽我說,我最近和管控能源的出納關系還不錯,他說最近馮瘋子那邊資源消耗的特別厲害,幾乎兩三天就消耗掉了幾十萬的能源,他還準備去找基地負責人說這事呢。”

許玉楞了楞:“這麽大的消耗,還是研發嗎?這恐怕已經是在產出階段了。”

那邊的人連連稱是,“可不嘛,雖說研發的消耗也大,可馮瘋子這都沒有向上面報備過。”

“你說,馮瘋子身邊有兩個學生助手?”許玉忽然問。

“是的,兩個都剛進基地不久。”

“買通其中一個。”

“哦,哦哦好的!我明白了!”

-

某處島嶼。

微風和煦吹著花草,日光暖洋洋地照射在每寸土地上,島嶼上方有棟建築,建築頂層上是單視玻璃,玻璃背後是碰撞的酒杯,搖晃著的猩紅色酒液。

這裏正在進行一場小型聚會,室內風格偏暗黑,燈光昏暗,人人眼中是糜爛的奢華,與島嶼上的景色格格不入,卻又存在著。

一位助理穿過人群,小聲地說著:“借過,借過。”

助理穿著樣式特殊的制服,參加聚會的人看到他原本不耐煩的神色頓時緩和,配合地讓開一條路。

助理來到單視玻璃前站著的人旁邊,低頭舉起手中的芯片,說:“許特助的通訊。”

面前的人不曾混入聚會中,他穿著白襯衣和西服馬甲背心,擡起手接過芯片放在眼前端詳,眼角帶著歲月的尾紋,眼珠有些像是病變的黃綠色。

正常的芯片使用時需要放入皮膚層下,但這人卻沒有,只是用眼睛鎖定在芯片上,下一秒,許玉的視頻通訊展現於眼前。

視頻通訊一接起,許玉嚴肅地端坐著,低頭問好:“紀朗教授,好久不見。”

紀朗笑笑:“怎麽還是這麽拘謹,最近的工作順利嗎,找我有什麽事?”

許玉咽了口唾沫:“一切都好,我找您是發現了一些事情,感覺要跟您說一聲。”

“說吧。”

紀朗漫不經心,他目光已穿過許玉的視頻投影,落在島嶼外面的草叢樹林中,那裏的草叢微微鼓動,有什麽藏在裏面。

許玉深吸一口氣,她的手放在膝蓋上緊張地攥著,投影無法看到她的這些小動作,面對紀朗,她永遠無法克服心理陰影,從小到大,誰都無法直面他。

“我,我最近發現陸桑一回了科研基地。”

“哦?那孩子自己回去的?”紀朗訝異地挑眉。

“是的,不過這還不是最重要的,”許玉捏了捏手指說,“我的人查到他在和馮豐秘密制作研發著什麽,昨天我親眼看到,他們在建造——雲端通道。”

雲端通道?

紀朗浮於表面的神情終於有了變化,他探究的目光重新移回許玉臉上:“繼續說。”

“我了解不多,只是通過馮瘋子身邊的人聽說,他們在針對覺醒者的雲端世界建造出了一條通道,可以從人類雲端進入覺醒雲端,從而達到壓制。”

許玉說:“前段時間仿生人覺醒的事情很多地方都鬧開了,陸桑一應該是查到了他們的聚集地才會做出這種事情。”

視頻對面的男人年近五十,皮膚狀態卻仍年輕,他微微瞇起眼,眼瞳就像一只剛開過葷吃過新鮮血肉的野貓。

紀朗向來對科研了如指掌,但許玉說的‘雲端通道’是他未曾觸及過的方向,這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雲端通道,是沒聽過的詞匯,想不到馮瘋子有這種技術手段,”紀朗說,“他藏得還是太多了。”

許玉始終低著頭,長年累月的習慣根本改不掉,連說話時她都不敢直視紀朗的眼睛。

“您覺得,他們想做什麽?”

紀朗:“不論他們怎麽想,怎麽做,我都不關心,倒是這個雲端通道,有點意思,人類雲端創建這麽多年了,也該有點新東西出現,我倒是想知道這個通道能通向哪裏,能建造多少。”

如同發現了新的科研方向,紀朗久違地露出發自內心的笑:“真讓人期待啊。”

他往前走了兩步,許玉的通訊投影自動移到一側。

單視玻璃外,那草叢中藏匿著的,鼓動的東西冒出了個頭,一個小女孩鉆出草叢,身上的碎花裙沾滿了碎葉,她紮著雙馬尾,笑嘻嘻地跑出草叢,舞動雙手大喊大叫。

距離隔得太遠,許玉聽不到小女孩在叫誰,她目光漸漸柔和飄遠,陷入了某種回憶。

樹林中鉆出一個又一個小孩子,顯然是在玩捉迷藏之類的游戲,那群小孩跟著女孩後面走到草坪上躺下曬太陽。

許玉下意識數了數,一共有十個小孩,這個數字讓她的臉頓時煞白。

紀朗卻像完全沒註意到似的,他說:“你看,他們多像你們小時候。”

以前也有這麽一群小孩子,現在他們都長大了,各自飛遠,有些夭折,有些成為不能再被提起的禁忌。

許玉幹笑著回:“嗯,很像。”

她再次看向那群小孩,憐憫與悲哀的視線仿佛穿過了薄薄的玻璃,化作陽光照耀在每個人的身上。

而他們毫無所覺,笑得開懷。

時光仿佛倒流著,重回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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