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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金色火焰溫度極高,地面的鋼刃都在融化。

柯巫後退兩步,視野出現閃紅的氧氣含量值警告,數值逐漸降低,有點麻煩,她不需要呼吸,但陸桑一需要,幻象再拖延會陸桑一就要死於窒息了。

同時,燦金火焰溫度極高,柯巫感覺機體都在發燙,白色皮衣都被燙得冒出一股難聞氣味。

火勢漸大,圍繞柯巫形成包圍圈,滿地鋼刃融化成銀色液體緩慢流動。

“要快點解決,”柯巫嚴肅地說,“幻象在進行清理過程,它想清掉我們這些雜物,我怕等下李恒接觸過或者是見過的輻射怪物都會出來。”

霍閃認同她的推測,“試一下強行破壞幻象,只不過後面那位很容易會成為陪葬品。”

“不行,”柯巫搖頭,把防護盾往後丟,全都罩住陸桑一,她機體裸露的火勢包圍圈中,面板迅速跳紅閃爍著警告字眼,她無視警告,“這是我的功勳章,不能死。”

機體能承載的溫度有限,還好她早早關閉了痛覺,只是機體在高溫炙烤中,很容易有零件模塊失靈。

“怎麽才能完全破壞幻象,”柯巫拍了拍手臂,皮衣被灼熱溫度炙烤地變形,“隔絕空間能用在這嗎?”

霍閃整個球流動光電,他說:“現在你和陸桑一的磁場正在融合,隔絕空間需要進行磁場扭曲,很難確定幻象會不會受到刺激,加速變化。”

簡而言之,意思就是霍閃不能輕易破壞磁場,否則柯巫和陸桑一很可能受到影響。

柯巫忍無可忍。

對幻象是李恒僅存的痕跡的猶豫徹底消失,她關閉皮膚層,機體呈現出偏藍調的白色,皮衣變形縮小,她用力撕扯開軟趴趴的皮衣,燦金火焰燃燒過來,機體燙到柯巫只要摸一下陸桑一,他就能立刻熟一塊人肉。

腦域模塊不斷跳出警告:【機體熱度不正常,請盡快降溫!避免燒壞核心模塊!】

她怒視一人高的燦金火焰,全身凝聚著僅剩的空氣,等離子火焰從機體的每個空隙部位燃出,核心能量也在被調取維護機體。

柯巫大喊一聲:“霍閃,放電!”

除了陸桑一的防護盾完好,燦金火焰燃至柯巫周圍最後一圈範圍,火焰爬上她小腿,僅僅是一兩秒,機體的堅硬表殼便融化了大片。

喊出放電的瞬間,霍閃球體膨脹一圈,強勢電流迅速裹上柯巫機體,配合釋放出的能量與幽藍火焰與燦金火海形成了對抗!

燦金火海來勢洶洶,柯巫只占據一小塊位置,且在以自身燃燒為代價來破局。

她淺灰頭發在自燃過程中燒成了灰,灰燼飄散於身後,柯巫十指成爪,眼中失去了正常瞳色,是紊亂數據與兩種火焰燃燒相撞的顏色。

霍閃球體內電流不斷湧出往柯巫機體上纏繞,溢出的核心能源與電流融合,柯巫面容逐漸扭曲,她齜著牙,壓著腦域中的警告,勢要燃燒出超越燦金火焰的架勢!

都是幻象,都是假的!

她緩緩朝來時的路走去,燦金火焰在柯巫經過時竟然自動選擇了退讓,她像火海中的一池水,火海竟然一時拿她無可奈何。

柯巫的臉猙獰而狠厲,她的表情,動作,每句話,都被映在一塊小小的方形屏幕中,一顆帶火光的灰燼從她面前飄過,屏幕外的人註意到了這裏。

另一處空間。

整體偏藍色的全息世界,空間內被調控出永遠不變的黑夜,星空為背景,數百臺光幕如電影畫幅上下布滿了大半邊天際,光幕前或站或坐著一些穿著黑色制服的人。

其中一人扭過頭來,臉和身體都是一片虛空,只有個人的形狀。

他看向主位上的那位操控者,說:“報告!學生團隊研究員李恒的住所被人闖入,全息幻境正在被破壞!請求修正,請求修正!”

主位在全息黑夜的月升處,那裏有顆不會升起的圓盤月亮,月亮前坐著身披白袍頭戴兜帽的人,聽見執行者的話,他冥想的坐姿動了動。

“李恒?”說話的聲音不沈不悶,反而是輕揚帶著撫慰心靈的柔和。

“是的,有柯巫闖入了李恒家的全息幻境!”執行者說。

白袍人站起身,月亮在他身後鍍了層光,他往前走了兩步,擡起頭,兜帽下沒有任何實體!和執行者幾乎一樣,不同的是,執行者是虛空黑夜組成,而白袍人的身體是由淡金色的光輝融合支撐起這身白袍。

放眼望去,這片空間裏的所有在動的東西,都沒有實體!

白袍人沒有下臺階,他仍然站在高位,看著光幕中自燃的柯巫,雙手部位的衣袍攏在了一起。

他問:“這是第多少個柯巫?”

執行者回:“第981個。”

“很少有柯巫能找到這兒,”白袍人幽幽說道,惆悵似的長嘆,他剛想轉移視線,看看其他光幕,忽然想到什麽,“這個柯巫是不是我們之前想要抹殺的那個。”

執行者迅速從981號柯巫光屏上調出過往記錄,查到睡眠艙,查到附體牧遼,連忙回道:“您之前似乎給過她一點提示。”

白袍人回憶片刻,點頭:“好像確實有這回事,她比其他人出色,我註意到了她。”

執行者小心試探:“那這次,她闖入了幻境,要抹殺嗎?”

“不,”白袍人搖頭,“她能找到這裏不容易,說明她有自我意識,聰明還有手段,這樣的柯巫少見,而且,她之前好像對我放過狠話,是偏陰暗性格的柯巫呢。”

“我去見見她,說不定能得到點新的記憶。”

白袍人說完這段話,身體漸漸隱形消失在全息黑夜,執行者回頭看著光幕上逐漸癲狂暴走的981號柯巫,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他轉眼望向黑夜背景中數百上千的光幕,每個光幕邊緣都寫著序號和兩個字。

——xxx號柯巫。

無數個柯巫躍然其上,她們的長相,身型,語言,性別,膚色沒有一個相同。

裹著破爛棉衣淒慘地躺在湖面冰塊上等死的柯巫,剛醒來就被懸浮車撞飛的柯巫,被堵在地下黑市打拳賽的柯巫,有人正在死亡,有人正在重生。

騙子柯巫,巡警柯巫,國王柯巫,婦人柯巫,嬰兒柯巫,輻射怪物柯巫,無數個物種裏都有柯巫。

沒人知道這些柯巫是怎麽形成的,但只要有柯巫形成,掌控世就會根據某個秘密功能檢測到,通過各種通道進行對她們進行監視。

至於為什麽監視,執行者就不知道了,他的任務就是監視。

但是,這次好像不太一樣。

他竟然在981號柯巫身上感受到了瘋狂,脫離光幕都能感受到的瘋狂,瘋狂的柯巫很多,可像這個行事作風和手段都趨於一致的瘋狂,瘋狂中卻又有自己的理智,這類柯巫很少。

大多數柯巫形成都有些許缺陷,這些缺陷往往是她們致死的原因。

能在作死邊緣游走,瘋狂和理智並存的,執行者只見過一個人,一想到那位,他就忍不住縮了縮身體,感到一陣冷意。

他看向光幕,燦金火海中的一池水這幅景象已被扭轉。

-

高溫,火焰,霍閃,柯巫,電流都在一瞬間停止。

就連柯巫不屬於幻象中的人都被停止了所有操作,除了纏繞機體的電流在滋滋作響,一切都停止了,機體上被柯巫調出的等離子火焰被強制壓了回去,燦金火海在以極快的速度退去。

不過五秒,柯巫便站在了純白的世界裏,仿佛她剛才機體自燃和幻象對抗都是一場假象,她低頭,皮衣沒了,機體是模型人,還有自燃的糊味,證明剛才那些不是幻象。

霍閃飄得近了些,和柯巫並排,在她肩側,從他體內出來的電流始終沒離開過柯巫,像一層盔甲圍著她。

純白的世界中,柯巫回頭,看到躺在地上的功勳章好好的。

幻象解除了?

她正疑惑怎麽這麽順利,還沒讓霍閃放大招,純白世界灑下一片淡金光輝,穿著一身白袍頭戴兜帽捂得嚴實的人出現,他出現的方式很特別,從半空中落下時透明度逐漸加深,一點點展現全貌。

柯巫偏頭斜著眼睛看這個突然出現,疑似改變了幻象的人,他們距離隔得遠,柯巫沒打算靠近,她盯著白袍人看了好一會兒。

“你是誰?”

白袍人笑了笑,聲音分辨不出男女和年紀,他朝柯巫這走,邊走邊聊天似的說:“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了,柯巫,你應該記得我。”

第二次?

柯巫一懵,想了半天沒想起來,她警惕地看著白袍人,怕他也是幻象中的一員。

白袍人察覺到她的猜測,反而說:“你現在是安全的,幻境已經解除了,盡管放心,一段時間不見,你更敏銳了。”

這人不像是在攀關系,柯巫琢磨了下,她不認識白袍人,說話聲音不耳熟,人臉也看不到,他突然出現在李恒的幻象裏,又說什麽解除了。

神神叨叨,柯巫不打算繞彎子:“直接說,你哪位?”

白袍人和柯巫差不多高,他腳步停在柯巫介意的安全範圍外,目光一轉,看到柯巫身旁的電磁球,他身型頓了頓,聲音低沈:“上次相遇時,你還是孤身一人,現在就有夥伴了麽,你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樣,進步速度很快。”

“你能看到霍閃?”柯巫驚訝之餘,又在揣測白袍人話中之意,她皺眉思索半天,艱難地說,“你難道是,上次附體牧遼的那個監視器?你就是一直監視我的那個人。”

只有這個答案了,神出鬼沒,神神叨叨,知道她的名字的只有這個人了。

監視器?

白袍人輕笑,姿態輕松得像是在自家後院聊天,絲毫不認為柯巫是多麽危險的人物,也不怕她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危險。

“我不太喜歡這個稱呼,或許,你可以叫我先知。”

柯巫滿是疑惑,莫名出現的白袍人,自稱先知,這世界顛了嗎?

“想讓別人認同你是先知的話,起碼要提供一些你是先知的證明吧,”柯巫反駁說,“你用什麽證明你是先知,還是說,你就叫先知,只是占了個名字的光。”

先知對柯巫的挑釁不惱怒,對柯巫的試探不以為然,他甚至很配合:“那麽,為了向你證明我確實是先知,我可以讓你看到未來的一個畫面。”

他竟然許諾給她看到未來。

柯巫沒有信,也沒有不信,純白空間怎麽不是幻象的一部分呢,萬一這人說的“未來”,只是他虛構的一部分。

柯巫尚未完全清醒,她表面抓著先知二字不放只是故意偏一下話題。

這人為什麽能出現在李恒的幻境,甚至可以掌控幻象,除此之外最根本的問題,他為什麽知道柯巫的名字?

並沒有順著白袍人提問,岔開話題帶著些質問的意思:“你一直監視我,為什麽,你怎麽知道我叫柯巫。”

“李恒家產生的這些幻象和你有什麽關系?”

白袍人微秒地點了點頭,像是對柯巫不順著話說的謹慎方式感到滿意,白袍幾乎要與純白空間融為一體,只是表面流動的淡金光輝證明白袍下有東西支撐。

他語氣淡淡:“監視你的原因很早就說過,我覺得你不一般,至於為什麽知道你是柯巫,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柯巫一旦知道自己是柯巫,就會很容易崩潰,以後你會慢慢知道的。”

“畢竟你現在見到了我,你所有的秘密都是透明的。”

“你管這裏叫做幻象?對了,還記得在睡眠艙時那個死在夢境中的研究員嗎?你所經歷的李恒的幻象都是由我們建造出的夢境空間,不過沒想到你會找到這兒來,很少有柯巫能憑著自己的敏銳找到李恒。”

白袍人說的每個字柯巫都認識,可有些組在一起就是產生了奇怪的意思。

柯巫一旦知道自己是柯巫,會很容易崩潰。

很少有柯巫能憑著自己的敏銳找到李恒。

白袍人在說些什麽鬼東西?

柯巫此刻趨近於最初始的仿生人,整體是個人體模型,隔著一段距離的便是自稱是先知的白袍人,柯巫調動發燙的腦域記下他說的每句話,每個停頓轉折,拉長的語調。

她直視對方,面無表情沒有波瀾,像是先知說的話對她產生不了一絲影響。

柯巫:“既然是先知,你能看到多遠的未來?”

先知做出個攤開手臂的動作,像是表明他對柯巫無害,“我看到的都不能說,說出多少就會消失多少。”

柯巫側頭看了眼霍閃,她摸不準主意,想找人確定她的想法,當霍閃亮了亮,柯巫說:“那你還告訴我?你這麽偉大?”

先知:“我的職責如此,消亡只是時間問題。”

柯巫聽得雲裏霧裏,先知的話怕是一半真一半假,全息夢境是真,先知和未來是假。

既然對方願意演,柯巫配合就是,她盯著先知兜帽下的臉,對方很配合的擡起頭,當柯巫看到兜帽下時虛空時,她楞了楞:“你沒有實體?”

先知不以為然:“別大驚小怪,你不也是嗎?”

柯巫被人噎了下,她的實體是掠奪來的,本質上柯巫只是一團意識體。

先知還知道她沒有實體,知道柯巫的名字,那,他知道柯巫是誰嗎!?

想到這兒,柯巫忽然瞪大眼睛朝前邁進一步:“你知道我是誰嗎?”

之前的所有問題先知都是樂於回答,而這個問題問出後,他沈默了很久,久到柯巫以為這一切是她幻想出來的,她現在可能已經被燦金火焰燒死了。

“很抱歉,我並不知道,”先知緩緩說,“我不知道,你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

“什麽?”

先知並不和柯巫糾纏這個問題,在柯巫想追問時說:“我的話點到即止,一切要靠你自己,我很看好你,柯巫,現在,來給你看你最想看到的未來的一幕吧。”

柯巫張口欲辯:“我不想——”

白袍先知的身體忽然閃現在柯巫面前,兜帽翻飛,衣袍浮動,如果遇到危險,霍閃不會無動於衷,可霍閃靜靜的待在柯巫身旁,這說明先知不會對柯巫下黑手。

為什麽?他之前可是想殺死柯巫的。

白袍先知擡起手的位置,柯巫垂眼去看,袖袍下仍是虛空,淡金色光輝撐起白袍,虛虛的點在柯巫額頭處,金色光暈籠罩而下。

一瞬間,柯巫眼瞳停止波動,意識仿佛被抽取,她被先知帶著進入了未來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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