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叛逃

關燈
叛逃

“走吧。”

譚清露配合特情員走出了地下監牢,此刻天還是黑的,離柯巫等人劫獄沒過多久,兩個特情員一左一右帶著她來到載具停放區。

秋瑜背靠一輛裝甲車,一縷煙從她身前向上飄起,聽見拖沓的腳步聲她才轉過身,將那支煙丟開,踩在腳底撚滅。

她並不喜歡抽煙,只是在壓力大的時候點燃煙,看著香煙從頭燃到尾,仿佛這樣緊繃的神經能得到片刻的松懈。

“秋瑜局長,下一步要怎麽做?”

特情員在等待上司發布任務,秋瑜瞇起眼打量譚清露,她只見過這人一次,就是在不死科技二分廠遭遇襲擊後去調查,是譚清露帶她去看了那具仿生人軀體。

譚清露那時表現得很正常自如,看上去和成千上萬個科研員沒什麽區別,甚至更顯得無害和溫和。

但一封郵件,徹底揭露了她的面具。

秋瑜看了她好一會兒,譚清露的家庭背景都在中心城,權利只大不小,她只需要動動嘴,就能輕而易舉的得到秋瑜費勁心機和手段才能得到的一切。

這樣的人,跑來做個小研究員,又折騰著叛國做什麽呢?

人與人的差距果然很大,不過現在,秋瑜可以審判她,她並沒差到哪裏去。

秋瑜朝譚清露揚了揚下巴:“恭喜你,你是中心城的人,衡定沒權處置你,只能把你送回去接受懲罰了,叛國是什麽罪名你應該了解過,前些年,也有個叛國的,是怎麽死的來著?”

“分屍。”譚清露平靜地回答。

“很好,你知道就好,”秋瑜暗暗讚嘆譚清露的處變不驚,她又對另外兩個特情員說,“現在立刻送她回中心城,電子鐐銬會鎖著她,一旦她有逃跑反抗的舉動,鐐銬內的致幻劑就會自動紮入她體內。”

“車上的裝備一應俱全,時刻提供你們定位和實時監控,任務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是!”

秋瑜點頭,這兩人是明錦手下的優異特工,交給他們她不用擔心什麽,再加上電子鐐銬鎖住了譚清露的脖頸,手腕,雙腳,裝甲車上也有鎖住囚犯的一些工具。

這件事知道的人也不多,悄無聲息的進行就好,她現在只要把譚清露安全送回中心城就可以了。

等人上了車,秋瑜還是作出一副虛偽地態度,車門沒關,她單手撐著車頂,微微彎腰對車坐上被牢牢鎖死的譚清露笑說:

“譚研究員,就暫時委屈你兩天了,希望以後有機會再見。”

譚清露回之一笑:“會有那天的。”

秋瑜的臉冷了下去,也不知道譚清露是虛張聲勢還是有所依仗,這都和她無關了。

“啟程。”

特情局載具停放區的後門被打開,一輛不起眼的裝甲車開出,裏面載送著叛國臥底。

她將被送往中心城。

秋瑜又點燃了一支煙,夾在指縫間,身後的電梯門打開,明錦看到秋瑜後加快腳步走近,湊到她耳邊說:“吉栗長官領走了那幾個仿生人。”

“知道了,讓他們走吧,”秋瑜低聲說,“提醒一下不死科技二分廠那邊,做好機體檢測。”

明錦:“好的。”

忙完這些事,秋瑜疲憊不已,交代了些瑣碎的事情給明錦後,她便回休息室小睡會兒,白天還有一堆雜事處理。

職位越高,要面對的麻煩就越多,這是她最近才明白的。

-

裝甲車一路開出了市中心,臨近城市邊緣時又被仔細檢查。

城防守衛嚴格對照了譚清露的公證文件後才點頭允許放行。

兩個特情員一人開車一人坐副駕駛,從衡定去中心城需要3天的路程,還不能使用自動駕駛,路況覆雜,手動駕駛最為保險。

他們最初有些顧及譚清露,不敢多說幾句話,怕被她聽去,後面在長達四個小時的荒原上行駛枯燥得也放松了警惕,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和工作無關話題。

“我也好久沒去中心城了,不知道最近有沒有上新好東西。”

“那地方多卷啊,光一個項目一天產出八個新科技,都是能人待的地方,我們就湊合湊合在衡定待待吧,好歹沒那麽要人命。”

“說的也是,他們都拿營養劑當水喝,身體系統都換了套不吃飯的。”

譚清露獨自在後排被鎖的嚴實,她不吵不鬧的模樣讓兩人安心不少。

他們偶爾會押送犯人去中心城,有些一路上鬧騰得厲害,一會兒要吃一會兒要拉,三天的路程能延長一星期。

譚清露的目光放在車窗外的景色上。

一片又一片的黃土飛沙不斷砸在車窗上,嘩啦啦地響,她垂眸,鼻尖聳動,身上的梔子花香味淡了很多,好在還有,能讓她處於安靜狀態。

從被抓到關入監牢,再到現在被押送去中心城,譚清露自始至終都穿著一身白褂,眼睛下方的眼袋烏青,眼白有幾條血絲,但她卻不覺得困。

譚清露坐上了被押送往中心城的牢車,當初她從中心城來衡定的時候,是被捧著送來的,而如今卻以囚犯的身份回去。

駕駛位兩個人你來我往地閑聊,譚清露自動屏蔽了一切嘈雜聲,她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黃土之中裝甲車在疾速行駛,飛沙漫天,開車的特情員身體突然往前伸,有點納悶地突然嘀咕一句:“對面那輛車怎麽橫在路中間?”

“什麽車?”

另外一人往前看去,飛沙如霧模糊了遠處車影,但依稀可以辨認出確實有輛車橫在中央,一動不動,他們的車速偏快,要是不停一定會裝上去!

一人忙說:“快降速,前面那車是不是出事兒了。”

開車的特情員十分警惕:“我繞開他,停車是不可能停的,等下繞過去的時候我車速放慢,你看看他要不要幫忙,要的話把定位發給衡定救援隊,讓他們來解決。”

“行。”

但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轟隆隆的震動,兩人對視一眼,都戒備著。

震動逐漸靠近,在他們無法防備的地方,裝甲車上方的半空中突然砸下一大石塊,大半截車身頃刻間被壓扁!

這是精造裝甲車都無法抵禦的襲擊,車殼被碾壓時鐵皮摩擦出刺耳的尖銳聲。

“打彎!快打彎!”

特情員瘋狂打著方向盤卻沒用,他氣得猛砸方向盤,一陣嘈雜的車鳴聲中,駕駛位的特情員被車殼硬生生夾死在車座上,他眼球向外爆凸,死狀極慘。

整個車身前半部分被碾平。

司機死了。

僅存的特情員下半身被死死壓在車殼下,黃沙灌入車內,他咳了兩聲,掙紮著要去拿警報器,這不是普通車禍事故,是有預謀的!

他快速卸下裝備將要反擊,一道高溫激光穿透了車窗,直穿頭顱。

裝甲車內只餘一人。

譚清露這時才緩慢地睜開眼,她之前一直在假寐,頸間與手腕都被電子鐐銬鎖死,連動都不能動一下。

她瞥了一眼駕駛位兩個特情員的死狀,接著視線移到窗外。

一輛浮空車落停,車門上翻,從中走出了一個仿生人,他單手摁在車門上,將車殼捏得扭曲,使力一拽,裝甲車門便被扯下,如廢鐵被丟在一邊。

這仿生人雙眼頻繁閃紅,強行鏈接破除了電子鐐銬的鎖。

譚清露的脖頸桎梏感瞬間消散,散發著瑩藍光芒的鎖鏈從她肩頭脫落,砸在了特情員頭上。

譚清露揉了揉酸痛的手腕,門外的仿生人垂下頭,恭敬地說:“我來營救您。”

“嗯。”

譚清露隨意應了聲,她下了車,隨著仿生人走向那輛浮空車,但在將要坐進去時,她身體停頓,側過頭朝裝甲車的車載智能那望去了一眼。

輕勾起個淺淡笑意,符合她一管溫和的風格。

實時監控視頻被傳回了特情局,秋瑜看著畫面中被定格的譚清露那一眼,她臉色黑沈,下頜緊繃,雙手交疊於面前,指骨已泛了白。

譚清露叛逃了。

在裝甲車被襲擊時,秋瑜便收到了警報,她當即派出一隊飛行機器人前去支援,但還是晚了,現在到達現場,只能收回特情員的屍骨了。

譚清露的那一笑,落在秋瑜眼裏就是嘲諷,仿佛在說,她不會被任何人制裁。

強勁的對手,這是秋瑜給譚清露冠上的名號。

可這對手給她留下了個大麻煩。

……

特情局局長辦公室內展開了一面光屏,這段時間以來秋瑜經歷的事情足夠多,她以為自己不會再容易被什麽事情擾亂行事節奏了。

事實證明,她還是太年輕。

向中心城撥去的通訊視頻被接通時她還是抖了抖身子,無法克制緊張地面對視頻對面的總部人員。

陸桑一仿佛沒換過地方,這幾日焦頭爛額的事情太多,他面前橫著七八張光屏,其中有兩張還在進行視頻通話,秋瑜打來的這面光屏上方標註著特情局。

“有什麽事?”

秋瑜組織了一下語言:“譚清露叛逃了。”

男人翻閱文件的動作一頓,擡眸朝她看來,秋瑜果斷低頭認錯:“是特情局的失誤,我們應該再多派些人手押送——”

“沒用的,”陸桑一說,“多幾個人押送就會多死幾個人,譚清露背後的勢力不可小覷。”

秋瑜琢磨了下這番話,驚訝道:“您的意思是,她從始至終都知道我們要把她押往中心城?所以早就有人在等待營救她!?”

陸桑一沒回話,算是默認,他閉了閉眼,向後倚靠工學椅,擡手揉著眉心緩解酸脹的頭:“是條狡猾的大魚,只能讓地下小隊調查了。”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但七八面光屏中的一面裏有個穿全黑制服的人答應下來:“鷓鴣隊收到,今夜即開始調查譚清露的所有行蹤。”

話音剛落,光屏便如水面波紋逐漸消失,陸桑一前方的光屏少了一面,其他光屏中都映出等待他發出任務指令。

秋瑜聽到鷓鴣隊眉頭微動,原來陸桑一不止在和她單線聯絡,並且他還有地下小隊,她對糾察局的了解不多,得到一點內幕是一點。

秋瑜:“我將譚清露在衡定的所有行動資料發給您,包括她叛逃時車載智能錄制下的畫面。”

秋瑜雖然對中心城不了解,但那些重要人物背後的關系網是她一直忌憚且向往的,她渴望自己也有如此強大的人脈。

能否坐穩特情局局長的位置就看陸桑一是否認可她了。

良久,光屏對面的男人才有所回應:“關於譚清露所有事宜轉給糾察局,衡定的治安要加強,以防譚清露的同夥制造暴動。”

“收到!”

光屏熄滅,衡定和中心城的聯絡切斷,秋瑜緊繃的身體松懈下來。

事情終於告一段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