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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送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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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送能量

高矮不一的四個仿生人站在不死科技的廠區門外,目送裝甲車開走。

剛才吉栗把他們丟在門口,她氣還沒消,說話沖沖的:“你們自己去找維修員檢查,我和鄧子顯有點事情要去交接,有事發消息。”

車尾氣噴在幾人身上,做錯了事確實要回來挨罵,但是譚清露不在了,批評他們的人只有訓練員張寬田。

月壇仰頭看著高聳入雲的科研大樓,茫然困惑地問:“訓練員知道我們要走了嗎?”

熾光:“應該會知道吧,他一直很嫌我們笨,走了他會輕松很多。”

幾人又是沮喪地垂下頭,是啊,他們又笨又愛惹麻煩,訓練員天天說他們是不合格的批次,被制作成武鬥系列都是巧合。

天漸漸亮了,柯巫望著不死科技四個大字,友好地提示他們:“馬上就要離開了,不再多看看這裏嗎?”

柯巫倒是不會對這裏有多少留戀,熾光他們就不一定了,他們在廠區的訓練時間待的時間都比柯巫久。

今天是9月24日,從他們蘇醒到現在過去了十天,這十天柯巫是四處奔波忙碌,熾光等人則是在廠區裏訓練居多,他們理應比柯巫對廠區有更多歸屬感。

而對柯巫來說,廠區更像個臨時維修點。

簡稱旅館吧。

讓柯巫滿意的是,她做到了把一個月的時間提前到15天左右了,這是一個強迫癥得到滿足的感覺。

她欣慰地和霍閃說:“總算有一件我能把控的事情了。”

時間,記憶,突發狀況,柯巫都無法預測事態發展,還好,總算有一件事是在她很早之前就定下且完整進行的,這讓柯巫有種錯覺。

她一直在掌控自己的方向盤。

霍閃感應到柯巫的情緒,有些緩和了,不再緊繃:“無需擔心,你一直在掌控全局,偏差只是小插曲。”

霍閃的話很直接,沒有多的彎彎繞繞,這句話過腦忘了就好,但柯巫不知出於什麽原因,細品了兩下,越品越覺得有點更多的意思。

她直接問了:“你覺得我在掌控全局?”

和霍閃,柯巫沒必要拐彎抹角,相同的,她也有些過分地要求霍閃不許有任何謊言,這是她的私心。

電磁球亮起光,音波傳出時,球體表層泛起一層層波紋:“是的,柯巫,我從不懷疑你的能力,思想,智慧。”

柯巫:“不懷疑的底氣是什麽,你是憑什麽來相信我的?”

“......無法形容,”霍閃說,“如果你能承受,我可以將我的能量輸送給你,讓你解讀我,這樣,或許能讓你了解我的底氣。”

能量輸送。

柯巫挑眉微微側頭盯著發光的霍閃,和霍閃的對話有點超綱了,柯巫有些無法用常人的想法來解答,她很混亂。

現在和霍閃交流用的是他的那些電流,他本身的能量柯巫還沒見識過,避難地堡時霍閃只是將電流鍍上了她的刀,這已是能量具象化。

還能輸送......

輸送後解讀......

柯巫頭疼,好覆雜,霍閃好覆雜,他的意思難道是說,以柯巫現在的能力,無法接收他的能量,就沒辦法更了解他??

算了算了,不了解了,柯巫索性不動腦子,頭疼立刻緩解。

柯巫:“只要你沒有傷害我的意思,我們就還能相處。”

霍閃:“霍閃不會傷害柯巫。”

柯巫聳肩:“那最好不過了。”

電磁球長亮,仿佛在堅定地自己的話,柯巫的心防比起最初已卸下了很多,她的說法只是想提醒自己,霍閃來歷並不清晰。

四人在門口待了會兒,太陽曬到了頭頂,月壇一拍頭:“這兩天都沒去看風玖,不知道他恢覆怎麽樣了,我要好好跟他講講最近遇到的事情!”

月壇小跑著沖進廠區,熾光搖搖頭,也跟了上去。

柯巫和蠶食正要進廠區,廠區門外一側傳來虛弱的聲音:“等,等等!”

仿生人的聽力極其靈敏,柯巫還沒看向聲音的來源,腦域中就在分析音頻波動與符合對象了,轉身的同時,腦域自動測算,去匹配柯巫見過的所有人。

完全看到道路旁的人後,柯巫的腦域也剛好匹配完善,聲音來自於前些天見過的一個人——李怡。

怎麽會是她?

垃圾場那天後,柯巫被一堆事纏住,都快忘記了李怡這個人。

女孩臉色比起那天更蒼白,她手裏拿著什麽東西,小跑著朝柯巫旁邊的蠶食而去,不遠的距離,李怡跑到兩人面前彎下腰緩了好一會兒。

李怡喘著氣,額頭有層薄汗,她略看柯巫一眼後看向發楞的蠶食,笑盈盈地雙手捧起手心裏的電子錦旗,一根圓棍躺在她柔嫩的手心:“這是我答應你要送來的錦旗。”

蠶食從看到李怡時就在發楞,他看向李怡手裏的電子錦旗:“你真的帶來了?”

李怡:“對啊,我說過的要送的,不過找到你們還挺難的,我費了好大的勁,查了一堆地址。”

柯巫記得沒錯的話,那天蠶食救了李怡,她挑起的眉頭落回去了點。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李怡把錦旗展開,上面寫著感恩的心感謝有你,“就只能選了其他的感謝字句,不過還是可以補名字的!”

李怡記得那天她說送錦旗的時候,蠶食很在意他有沒有名字,連忙補了後面這句話,如果蠶食很看重名字的話,她還可以讓人補上去。

柯巫看到那八個字差點要崩人設了。

錦旗就像一張獎狀,蠶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謝謝,你能送來我已經很驚喜了,我叫蠶食,名字可能不太好記。”

“我會記住!”李怡認真地說,接著又向柯巫道謝,那天是柯巫趕來後事態才得到了控制,“也謝謝你。”

柯巫謙虛地點了下頭,她自覺這會兒應該隱身,留出時間讓蠶食多和人交談,但是,那天垃圾場有很多細節柯巫都刻意忽視了。

柯巫開著檢測功能,她掃過李怡時出現了一些檢測數據,離得近了,甚至連體溫都出現在柯巫視網膜上,體溫偏高,身體機能在正常人的水平之下。

這年頭有感恩之心的人不多,柯巫出於好心問了句:“你最近身體很差嗎?”

李怡懵了下,沒想到會被人這樣問,她遲疑地點點頭:“休息的不是很好。”

“別太難過,你哥哥的事,”柯巫寬慰她兩句,不打算多做停留,“以後保護好自己,不要去危險的地方。”

李怡自嘲般地笑了聲:“輪不到我難過。”

蠶食聽不懂這句話:“怎麽?”

“他是我表哥,出事後我被他的家人趕出來了,”李怡提起表耳時臉上帶著厭惡,“我正好也不想和他們有什麽牽扯了。”

那天李怡被人從垃圾場帶去特情局分部,孫茂的屍體已經被垃圾山吃了,一點都沒留下。

姑媽來找人時狠狠扇了李怡一巴掌,指著她怒罵:“你跟你姐姐都是一個死德行,生來就是害人的命!”

李怡的愧疚並不多。

自從姐姐死了之後,她寄人籬下受盡了姑媽一家的冷嘲熱諷,孫茂的死確實是陪她去找小怪物而導致的,她不言語,只任由姑媽發洩怒火。

這模樣反而讓姑媽更氣憤,她撲上來就要打的更狠,還是特情員攔下了才沒把李怡打到,姑媽拉著特情員一陣哭嚎:

“她就是個災星,禍害,她姐姐也是!”

“不許你說我姐!”

李怡突然大喊,她雙眼直直看著姑媽,眼裏的倔強與不屈服一瞬間讓姑媽仿佛看到了李恒。

“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姐死了之後那些撫恤金都去哪兒了!表哥死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他跟在我後面出門,可如果不是他以為我藏了錢,他怎麽會死!”

這句話點出了不為人知的內情,特情員一時不知該不該避開這出家庭倫理大劇。

李怡有個親姐姐,叫李恒,她是個很優秀的人,憑借自己的努力進入中心城成為一名科研者,但長期的實驗使她身體無法承受一些研究。

李恒一直瞞著李怡,直到她的身體完全被壓垮,住進了重癥監護室,李怡才得到了消息,她只能隔著通訊視頻和姐姐對話。

對面病床上的人眉毛掉沒了一半,嘴唇幹裂,一笑都是深紅色的肉。

李怡忍著沒哭,淚花直在眼眶裏打轉:“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了,為什麽啊。”

李恒氣息微弱:“這是值得的,只要再進一步,就能讓更多人受益,別怕,我在做一件很偉大的事情,你該感到驕傲,不是嗎?”

“我不要你做偉大的事情,拯救多少人,讓科技多進步,”李怡聲音哽咽,“我要你回來,而不是現在連去看你都做不到!”

姐姐病在旦夕,李怡卻連在病床旁看看她都做不到。

這是中心城的一項讓無數人厭惡的規定,只有得到中心城的認證才可進入中心城,無論是誰。

而且李恒一直在做著科研實驗,她本身可能潛在的病因太多,即使李怡進了中心城,也不會被允許靠近李恒半步。

她只能隔著玻璃,隔著萬水千山,和姐姐用一面永遠觸碰不到的虛擬投影對話。

她說姐姐我好想你。

姐姐說等我活下來。

這麽一等,李怡等回了死亡通知,冰冷的文字發送至她的芯片上,寥寥十個字,李恒被宣判死亡。

沒有屍體,沒有骨灰,李恒被送進燃燒爐完全燒毀的視頻夾在死亡通知郵件中。

中心城告訴她,你的姐姐李恒為科研基地做出了偉大貢獻,她的姓名和勳章會被高掛在庭國奉獻排名中,她的所有遺物都會被打包好送回親人身邊,百萬信用點的撫恤金會打到他們的賬戶上,以此安撫活著的人。

李怡看了三天焚燒視頻,視頻中的姐姐被裝載裹屍袋中,她露出了一條胳膊,胳膊蛻了一層皮,血肉裸露在外,血液在裹屍袋內四處流動。

第四天,中心城送回的遺物到了,姑媽翻了一陣沒找到值錢的東西,便都丟給了李怡。

七八本筆記本和一些日常物品被李怡拿回家,日常物品裏有一個鐵盒,鐵盒有個卡扣,李怡微微使力就打開了,裏面空空的什麽都沒有。

她嘆了口氣,以為裏面會放著些什麽,哪怕是遺書呢。

李恒住進重癥監護室以來,只有前期能打通訊,後期李怡只看到了一兩次,那時候李恒的病已經很嚴重,面部皮膚都在潰爛,不知是李恒還是中心城的人有所顧忌,後面只有一些文字通訊了。

李怡沒再看到過姐姐。

她正要丟掉鐵盒,眼睛無意一瞥,鐵盒邊緣爬出一只蛞蝓,小小藍藍的一只,兩根觸須晃著,有點可愛。

這是什麽?

李怡伸出手指,蛞蝓只有她半根手指大,它似有靈性一般,蠕動身體爬上了李怡手指,手指被移到眼前,她盯著這只蛞蝓仔細觀察。

“你是不小心掉進去的嗎?”

李怡從沒聽姐姐提起過她養了寵物,可這只蛞蝓被鎖在鐵盒裏是為什麽?

一只微小的生物在姐姐的遺物中出現,李怡自然而然地將它留著養了,只是......這只小蛞蝓的生長過程比較奇怪。

……

和柯巫幾人相遇時,李怡和蛞蝓鬧了矛盾,她一甩手把它扔出了窗外,半夜卻又不放心,怕被姑媽他們發現她養了小怪物,只好深夜偷偷潛出門,但沒想到,孫茂發現了李怡的鬼鬼祟祟。

孫茂跟蹤著李怡來到了垃圾場,才發現她只是想找那只被李恒從中心城帶回來的一只小怪物,那東西姑媽最怕了,還嫌惡心,從拿到李恒遺物時就早早就讓人丟掉。

李怡居然還敢偷偷養,孫茂沒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仿佛被人耍了一道。

他怒氣沖沖地就要走:“你等著吧,我肯定跟我媽說你把那怪玩意兒接回來了,好了,別找了,趕緊回去!我明天還得上班!”

“再找找,哥,它會跑哪兒去!?”李怡輾轉幾個垃圾堆尋找那只怪物,那是她能留下的屬於姐姐的遺物,她得找回來,“到底在哪!你快出來啊!”

再之後,就是遇到蠶食他們的事情了。

三人面對面站著。

李怡對柯巫和蠶食露出了個勉強的笑,她不打算多說什麽,把錦旗交給蠶食,就算作她的感謝,她也只有這些能做的了。

李怡:“你們忙吧,我就不打擾了,有機會再見。”

說著她轉身朝兩人揮手道別,蠶食目送她遠去,他視力好,看著李怡走出百米後整個人像脫了力似的,搖搖晃晃地沒走幾步便一下摔倒在地。

蠶食頓時呆住,忙喊住柯巫:“極夜,你快看,她好像不太對!”

霍閃速度極快,飄去了李怡附近,他自覺地同柯巫說:“她暈倒了。”

“我看得到。”

柯巫下意識皺起眉,果斷連接了廠區內的懸浮車,和蠶食把李怡扶上車送往第一院。

後排座上蠶食手裏還拿著錦旗,旁邊歪著昏迷的李怡,她額頭不斷冒細汗,面色蒼白,身上穿著有些厚重的外套。

今日氣溫正好,李怡上身厚絨外套,下身是長褲,剛才柯巫以為她是怕冷,現在看來不是。

李怡縮在車座上,手背往外滲流著透明色液體,黏稠地滴在了車內。

蠶食關註著她,自然發現了李怡的變化,他伸出手剛想觸碰那些透明液體,快要碰到李怡的手時,他頓了頓,不知怎麽想的,轉而去撚起滴落車底的透明液體。

柯巫正在開車,忽然聽見蠶食震驚的聲音說:“李怡身上有東西!”

東西?

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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