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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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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堡之中

異變猿人啃食著肉塊,嘴邊的長獠牙順利的滑開幹硬的肉,比黑粘液還要黏糊的咀嚼聲傳入柯巫與丁良耳中。

丁良是不得不聽,他沒辦法封閉感官,柯巫則是要保持警惕,不能卸下一切防備。

柯巫沒有給丁良拒絕的機會,她繼續說:“等他們吃完離開,你就帶著我們進入地堡,說我們是沒有歸屬的人,我們要找避難地。”

丁良難以置信:“你確定!?一旦加入進來就再也沒有出去的機會了!你們會被——”

“接下來的事就和你無關了,”柯巫短短地看了眼石桌上的殘羹剩肉,壓下那股反胃感,“介紹我們加入你在地堡中的地位和價值會上升一個臺階,至於我們遭遇什麽被如何對待,那是我們自己的事,你只需要旁觀即可。”

柯巫語氣淡淡地說:“這對你有益無害。”

單方面從丁良的角度來看,一下拉進來四個人,地堡中的儲備糧又多了些,他存活的幾率不但延長了,而且在異變猿人中他也會稍微獲得些另眼相待,不止如此,如果幾人被做成肉幹,丁良也能吃上一些。

丁良最開始的出現就是這樣想的,但他卻被人逮住脅迫了。

丁良眼珠子滴溜溜的轉,柯巫幾人有點實力能逮住瘦弱的他,可地堡中的異變猿人不是善茬。

這幾個再厲害也無法抗拒地堡下方的神秘力量,他們既然自己想去送死,他何不助力一把?

柯巫給足了他胡思亂想的時間,三個隊友安安靜靜地蹲在骨山旁邊,一副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的模樣,通訊頻道裏卻瘋狂刷屏。

月壇:他們吃完了嗎?我們要不要錄下他們的殘忍行為?吃人肉這種行為是違反法律的。

蠶食:進行攝錄的話,我們豈不是就要看他們吃肉了?

熾光:極夜,你在看嗎?

柯巫:睜開眼吧,他們吃完了。

四個異變猿人吃完後起身朝著人骨過道走去,身影消失在濃霧中,而那個分完肉後躲在一邊的異變人這時才敢靠近石桌。

他貪婪地舔了舔自己沾有肉幹油脂的手,接著將石桌上被吃剩下的肉沫攏了起來塞進自己嘴裏,心滿意足的咀嚼。

柯巫側目,異變人嘴裏吃進了不少灰絨毛,他邊吃邊走出過道,人骨懸掛區像被人摁下機關,移動組合著恢覆成最初的懸掛狀態。

熾光幾人打開了視聽功能,柯巫先一步走出骨山確認人都走了之後拉著丁良,向他確認:“考慮得怎麽樣了,如果你說不,我就把你掛在剛才空出的骨架那裏。”

丁良:......

“我答應,答應!”丁良使勁點頭,生怕慢了一秒,“要怎麽做我都聽你們的!”

柯巫:“很好。”

熾光卻看得不明不白:“他答應了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要介紹我們進入地堡,”柯巫聳聳肩說,“正好不用費力去找,不過我有點事要交代你們。”

月壇乖乖湊過來:“他剛才說地堡有五層,我們豈不是要一層層找合適的地點種——”

熾光手快地一把捂住了月壇的嘴,月壇唔唔幾句才說完。

柯巫說:“他等下把我們帶進地堡之後,你們記得不要動不動就出手打架,不要說出我們的目的,就說我們是來這裏避難的,外面輻射汙染嚴重不是人待的地方。”

她是千叮嚀萬囑咐,生怕幾人到時候嘴一快問什麽說什麽,熾光現在倒是很會看眼色了,大多時候能明白柯巫表面的想法。

熾光松開不再亂講話的月壇,她疑惑問:“可是我們是人,他們是怪物,他們能接受我們的加入?”

柯巫收回納米絲給丁良松了綁,在他旁邊不知說了兩句什麽話,把人嚇得連頭都不敢擡,一副唯命是從的模樣。

她回頭對上幾人目光:“他們缺肉,不會舍得放過我們這群“人”。”

-

鐵刺門發出“刺啦”不斷的聲響朝上方移動打開。

丁良低著頭老老實實地在前面帶路,身後跟著威圧最大的柯巫,還有無人察覺的霍閃。

而柯巫難得的碎嘴在通訊頻道裏刷屏。

她給三個隊友制定下了輻射區小規則。

一:不要回答。

二:不要沖突。

三:配合他們。

柯巫:謹記這三條輻射區必備要點。

熾光:明白!

月壇:收到!

蠶食:明白!

接著三人在她身後嘀嘀咕咕地商量等下要怎麽做等等,柯巫總算知道譚清露訓練員還有吉栗面對她的心態了。

輻射區的規則是她針對三人暫時制定的,深入地堡後他們能恪守的話是最好不過了,可以大大減輕柯巫要分神關註他們的時間,好留出更多的腦力去思考避難地堡中的異變現象。

鐵刺門後散去了不少綠霧,即便如此,地下區域仍是一片破敗與陰森,潮濕的氣四處流動。

丁良皮包骨的胳膊上起了一堆雞皮疙瘩,他先前被嚇出了一頭汗,這會兒又冷颼颼地很容易感冒,他連忙裹緊了自己的麻布衣服。

地堡中沒有藥物,生病了只有熬過去或是等死。

不過......丁良微不可查地動了下肩頭,似是想回頭看一眼身後的人,他強迫自己忍住。

他還記得剛才身後的人說過的話。

柯巫註意力大多放在觀察鐵刺門後的地堡之後,左右的墻壁上刻畫著她先前看到的圖案,不過不同的是,墻上圖案被放大了幾倍,導致圖案上的人體型比柯巫幾人還要大,圖形變化更為直觀,某些血腥的過程被清晰刻畫了。

難道石桌上的是略縮圖?

隨著幾人進入地堡中,通訊頻道的網絡開始時不時延遲斷聯,如果網絡徹底斷開,他們就失去了可以私下交流的方式,柯巫的境遇會更麻煩。

在網絡延遲快要無信號的時候,柯巫發出一條消息:隨機應變。

緊接著鐵刺門盡頭的場景出現在眾人面前,柯巫只看到丁良停下腳步,側過身體不敢看她一眼,小聲說:“地堡到了。”

柯巫的視線穿過薄霧略作下移,便見呈螺旋型的地堡分了幾層,其中有若隱若現的火光當做照明。

他們所在的位置能大致看清地堡五層模糊的輪廓,地堡每層之間的外圍帶著一排鐵絲網般的割斷墻,似是說著不允許互相來往。

螺旋狀的地堡中心是中空的,柯巫往前走了幾步想看清底部,但只有黑漆漆的洞,底下透著股冷潮感,仿佛整座地堡都建立在深不見底的冰冷潭水之上。

最初他們碰到的人突變出魚鰭被她踹了一腳後應該就是逃回地堡了,還有一個受傷的異變猿人,柯巫沒在剛才的飯局中看到它,目前來看他們見到了五個猿人,地堡裏究竟藏了多少個怪物?

柯巫看得不久,她大致記下了地堡的建築形態,比起看,深入了解才是她想做的。

她擡眼看著丁良:“帶我們進去,按照你們這的規矩來,記住,不要試圖做些反抗,你沒有退路,我只給你個大概的思路,其他你自己發揮。”

“我們是來避難的,必須要讓我們在這待上兩晚,兩晚過後,你如果攔不住他們想要吃我們的想法,那也沒關系,我們認了。”

“只要爭取兩個晚上就可以?”丁良驚疑不定,“我不知道它們最近的想法......”

柯巫冷聲:“那不是我的事,你在這待了多久,它們的行事作風你應該了解,打個岔拖延兩天不難吧,要是連這你都做不到——”

“可以,我能做到!”丁良打了個寒戰,“我盡力!”

沒有再多說威脅的話,柯巫怕把丁良嚇瘋,他本身精神狀況就不大正常,嚇多了很容易適得其反。

丁良向盡頭的左側走廊拐去,柯巫帶人緊跟不舍,連著下了三四段臺階,他們才完全進入了地堡一層。

圓弧形的過道中有扇鐵柵門,門口地上癱坐著一個異變猿人。比起剛才的窺視,柯巫這會兒借著頭頂的照明石頭大大方方地看著猿人。

猿人本來在打盹,聽到窸窣腳步聲,粗黑鼻孔喘出兩聲氣,連眼皮也是黑色的,它眨了兩下眼睛看清了走在最前方的丁良,隨後目光落在柯巫等人身上。

猿人呼嚕兩聲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了幾人,它有三米多高,俯視幾人時還對著矮小的丁良嘰裏呱啦一陣:“咕啊理解蓮花哎基本編奶薩啊米米卡。”

丁良額頭虛汗瞬間浮了一層,他點頭哈腰地朝猿人解釋:“我我在外面發現他們的,他們是逃難的剛好來到附近,想在我們這住幾天。”

猿人聽了這話看向最前方的柯巫,柯巫挑了挑眉,這是在打量他們身上有沒有肉?

她果斷迅速地點了好幾下頭,做出配合丁良的態度,一張臟兮兮的臉上要哭不哭地殷切地看著猿人,但由於表情無法做到極度細致,所以柯巫的表情有點讓人驚悚:

“請幫幫我們吧,我們無路可去了,外面都是輻射,我們已經走了五天五夜沒有看到人了,看到你們我就像看到了家人,我感到無比親切,如果能留下來我真是會感激不盡!”

而熾光、月壇、蠶食雖然默不作聲,但瞪圓了眼睛:!!!牛逼!

饒是丁良也被柯巫善變的模樣感到無語:這就是高手嗎,威脅打罵委曲求全說來就來!?

現在唯一能和柯巫進行隱蔽交流的還有霍閃,他沒有吐槽,他像學到了新東西似的繞著柯巫飛。

不知是不是柯巫的演技過於精湛,猿人那股壓迫感減弱了很多,它反覆看過幾人,撿起了一直丟在一邊的類似骨頭制作成的長矛槍挑開了背後駐守的鐵柵門,接著對丁良說:

“加密誒啊五奶i久啊就來u哈開阿基就愛就。”

丁良忙不疊回答:“我肯定會向統領報告,我這就是要帶他們去見統領!”

猿人高大的身型這才從鐵柵門旁邊移開,露出過路的縫隙,丁良連聲道謝地走過,接著是滿含感激之情的柯巫,她邊說謝謝您大好人邊依依不舍地跟在了丁良身後。

第三個是熾光,她強行扯出一個笑對著猿人幹笑幾聲跑了過去,月壇似乎學到了柯巫的精髓,她一個勁兒地“謝謝謝謝”還彎腰鞠躬,搞得蠶食也有樣學樣地混了過去。

等幾人全部通過了鐵柵門松了口氣,猿人反手關閉了那扇沈重的門,“嘎吱”一聲,幾人完全進入了地堡範圍。

熾光沒忍住回頭看了看,她總感覺進來地很容易,出去可能會非常困難。

地堡一層的鐵柵門在身後遠去,地堡過道中的擺件逐漸變得日常,出現了桌椅板凳墻壁掛飾,圓弧過道一側出現了形似洞穴的房間,內部擺放著床板等等家具。

柯巫問丁良:“一層有人住嗎,你要帶我們去見的統領住在第幾層?”

“一層住的基本上就是我們這些人,不過現在不多了,只有四五個,”丁良壓低聲音說,“等下我帶你們去一層集合點,你們就在那等一會兒,我去找統領讓他來確認一下你們能不能留下來。”

過道右側沒有墻壁,而是采用了鐵絲網隔開,柯巫側頭便看到地堡的二三層裏透出的昏黃火光,地堡一層的墻壁不太隔音,竊竊私語夾雜著幾聲咳嗽在幾人耳邊回蕩。

柯巫聞聲望去,就見洞穴房間的門上有塊空隙,空隙裏透出一雙純白眼睛,柯巫頓了頓,細看去發現那人只有眼白,眼白布滿了血絲。

不止這一間洞穴房間,隨著往地堡深入,許多房間門上都趴上了一張臉,猙獰地咧著嘴對路過的幾人嗤笑,有些人臉甚至是扁的橢圓形的,千奇百怪的形態讓柯巫懷疑這裏是在養蠱,避難地堡成了養蠱地堡。

不過想一想這裏屬於輻射區,多離譜都是合理的。

月壇瞪大眼睛反看窗口趴著的那一張張臉,偷偷和熾光念叨:“那些人都在看我們誒。”

“別理,”熾光對上其中一張獰笑的臉,狠狠瞪去試圖嚇退他,結果對面開裂的嘴角笑得血往外湧,更讓人惡心害怕了,熾光收回眼默默跟在柯巫身後,“不要回應他們。”

穿過洞穴房間的走廊後地堡一層的中間有大型露臺與場地,丁良讓柯巫他們在這坐著等待,他去找統領。

柯巫還沒出戲,她一本正經地說:“好的謝謝麻煩您了。”

丁良:......

丁良頂著柯巫能洞穿人的視線匆匆走了。

柯巫隨處找了空位坐,空位鋪著柔軟的獸皮,他們處在中間凹陷地段,上方一圈都是洞穴房間,裏面居住的異變人紛紛向下看,密切關註他們。

不管異變人有沒有正常思維,柯巫都要保持警惕,不能顯得太囂張,很容易挨打。

熾光月壇觀察了地堡中石塊開采痕跡和天然形成的石頭後,也學著柯巫老實坐下,他們的通訊網絡已經徹底斷聯,只能通過看眼色行事,而幾人裏只有熾光勉強看得到眼色。

“嘻嘻!”“嘻嘻!”

突如其來的笑聲在地堡中響起,月壇反應最大,她猛地仰頭向音源看去,就見一扇布滿汙漬的窗戶上貼上了一口大嘴,而隨後面部的皮肉像被吸附似的貼緊了玻璃,一灘肉泥臉扒在那不停嘻嘻嘻。

月壇體內的機械元件卡了下,她忙伸手抓緊熾光的衣服,她不是怕異變人,而是怕自己忍不住就想崩了那扇窗戶。

極夜說過不要沖突,她只好不再去註意那些異變人。

幾人就這樣坐在露臺前的座位區,讓人無法忽視的是,他們腳下的地面有些地方幹幹凈凈,有些地方黏糊糊的,比如柯巫所坐的位置。

白靴的底層邊緣被黏稠的液體染臟,柯巫光是擡腳就費了點勁,她嫌惡地離開了這個位置,卻不經意發現,那灘粘液偏褐紅色,像是長期堆積下來的血液。

柯巫站起身四下看了看,座位區域極少的地方會有這些東西,有些連座位上都有。

她又註意到露臺。

像丁良說的,地堡中有統領,異變人,猿人,他們會不會經常被聚集起來進行某種大型活動,露臺和座位區就十分適合,而幹涸的血液則是進行活動時殺死不聽話的異類留下的證明。

柯巫面色嚴肅,還直楞楞地站著,熾光一直註意著她,這會兒丁良和猿人都不在,異變人看上去像是沒什麽理智的瘋物。

熾光試探地問:“極夜,你發現問題了嗎?”

無論是仿生人機器人還是智能AI,都有個致命的弱點。

他們無法發散思維,頭腦風暴。

因此柯巫的走神楞神時常會被他們認為腦域算法在運作計算分析等等。柯巫回神,剛要說話,地堡深處傳來沈悶地腳步聲。

咚咚咚——

柯巫幾人的視線頓時移了過去,模糊高大的黑影朝他們緩慢走來,而前方還有個瘦小的人影在帶路。

地堡沒有通電,光源多數是一些特殊石頭和墻壁邊的火把,好一會兒丁良才走入露臺區,他立馬靠邊站,畢恭畢敬地迎著那位“統領”出現。

熾光三人一聲不吭的,柯巫卻在心裏默默祈禱。

可千萬別是她們之前打的那只猿人。

統領走出綠霧,渾身覆蓋著一層黑絨毛,比起在石桌前啃食肉塊的猿人,它的絨毛更密集,渾身只有手掌與黢黑腳掌沒有毛,大概是經常使用所以並沒有長出來。

而絨羽的材質也不大一樣。

這只猿人身上的絨毛更像是偏雞鴨身上的羽毛質感。

柯巫自然是偷摸打量,她的小動作沒人發現。統領猿人大步走出,一下坐在露臺上,“嘭”地一聲,如果露臺不是石頭做的恐怕就要塌了。

三米高的猿人轉動眼珠掃視幾人,地堡不知何時靜悄悄地,洞穴房間內的異變怪物們一點兒動靜都沒發出,和剛才囂張的樣子完全不同。

丁良諂媚地打破了寂靜,他湊到猿人跟前,像巨樹前的一株小草:“這幾位就是我跟您說的想來避難的人,他們在無人區流浪了很久,今天我出去的時候他們剛好看到我,非常想加入我們!”

丁良語氣之誠懇讓柯巫非常滿意,她也配合地說:“我們什麽活兒都能做!修家具蓋房子做飯鋤地全都會!”

柯巫沒在說謊,他們確實會,這些操作在底層數據中有不少視頻。

猿人統領鼻息粗重,它張開黑皮嘴,當柯巫以為它要說出那些聽不懂的語言時,猿人竟然說了人話:“四個人?”

猿人統領只是在問,有四個人。

四個人可以分多少塊肉?

柯巫在聽到猿人統領話的一秒間,就懂了他的意思。

“對對,只有四個,不會給您添麻煩的,”丁良接話說,“一層前段時間空出來了很多房間,您看......”

丁良拼命把話頭往住上面引,手背不停擦著汗,他真怕統領一個心情差就要把這幾個全給宰了。

這可不興宰啊,他的命還在人家手上,剛才那個人說她身上有感染菌,只要敢宰她,感染菌能在一天之內讓地堡裏的所有怪物送命,要死大家一起死。

可丁良不想死,為了不死,他只能盡力讓這災星在這活下來,如果能把人送走就更好了。

丁良心裏苦,有苦說不出。

猿人統領思索了會兒,仿佛在預想分肉還是養肥,在柯巫和丁良的心越來越向下沈的時候,它帶著獸音說出人話:“留下吧,外來人要好好招待。”

說這話時,它那長滿絨毛的臉面向幾人轉了轉,可只有嘴巴和翕動的鼻孔能看出來頭它在說話,其他任何表情無從分析。

不過柯巫幾人的表情細節不多,再加上有個會演的柯巫,猿人統領並沒有對他們產生什麽懷疑。

還算是輕松的過了這關,丁良立刻點頭哈腰:“好好,我這就帶他們去找房間安排住處先休息一下,明天再做安排。”

猿人統領坐在露臺上沒動,只是悶悶哼了聲,丁良便悶著頭帶著他們往地堡另一邊走去,柯巫特意等熾光幾人都跟上丁良之後,才慢慢跟在了最後。

她沒有回頭看,只是後背總覺得有股陰嗖嗖地被盯上的感覺。

她問霍閃:猿人在做什麽。

柯巫的外置器官——霍閃回答:對著你們咧起了嘴,它的牙齒很鋒利。

柯巫想了想:你覺得它最先吃誰?

霍閃亮了亮光:紅頭發的那位朋友。

霍閃亮光時,那股泠泠音轉瞬即逝地擦過柯巫耳邊,她想側頭看霍閃,但背後還有人在盯著,只好放棄。

最近霍閃總是能發出似有若無的聲音,這不像是她的錯覺。

不過他和柯巫的猜測基本一致,四個人裏只有蠶食塊頭大,一看肉就很多的樣子。

一路彎彎繞繞回到了洞穴房間附近,異變怪物們似乎知道猿人統領在露臺,雖然安靜了但都不甘心地看著柯巫四個走過門外。

丁良打開兩扇相鄰的房間門,裏面擺著硬板床,生銹的鎖鏈,他回頭問:“這裏有兩間空房,你們誰住?等下我再帶你們去另一邊找找。”

熾光離得最近,往常住慣了科技工廠,到處都是白與銀色,洞穴房間外是石頭墻壁,內部卻是臟兮兮的,硬板床上還有沒清理的血肉組織,她有點嫌棄。

但是柯巫的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熾光,你和月壇住這裏。”

服從指令是任務的一部分。

熾光輕輕嗯了聲,隨後走進房間看了一圈。隔壁的洞穴房間也幹凈不到哪兒去,月壇撇撇嘴:“你們這都沒人做清理工作嗎,時間久了會長蛆蟲的。”

丁良:“......謝謝提醒,明天你們就負責清理工作吧。”

安置好兩人,丁良繼續帶著柯巫和蠶食向其他洞穴房間走去,柯巫路過兩間相鄰的房間時,朝裏面的隊友使了個眼色。

熾光意會了,月壇反向她眨眼,大概是說放心吧,她會安分點的。

柯巫轉頭看向房間對面,門上的方形玻璃窗貼著兩灘肉泥,它們陰暗地註視著新來的房客。

柯巫只能希望熾光和月壇按規則行事。

不過多時,丁良為柯巫和蠶食也找好了房間,兩人隔得就有些遠了,一個在過道盡頭,一個在中間,柯巫得知自己房間在過道盡頭時,盯著丁良看了好一陣,她一句話沒說就那麽幽幽看著他,把人嚇得腿直哆嗦發軟。

量他也不敢耍什麽花招,柯巫把人放走了,對著所在的洞穴房間仔細檢查。

一張硬板床,布滿汙漬血痕的石墻,銹跡斑斑的鐵鏈,墻角散落著鐵質的止咬器,這間房之前似乎關押著大型獸。

柯巫靜靜地站在門後沒動,她將眼睛視野調成廣角,整個房間像完全展開的正方體盒子,這種做法十分容易讓人沈浸環境之中。

所有細節在她眼中出現藕絲般的關聯,柯巫記下了洞穴房間的疑點。

霍閃在房間內外來回飄,在柯巫關閉廣角視角後,他飄進了房間,原本黑暗的空間被點亮,這裏沒有電源,外側走道用的是發光石頭,偶爾有幾個地方用了火把。

離開城市,霍閃對輻射區發生的一切都充滿好奇,可令柯巫感到更奇怪的是,那些怪物看不到霍閃。

霍閃:你要睡在哪裏,這裏對你來說很臟。

柯巫:有床當然睡床。

在血肉裏打過滾,柯巫早就對臟免疫了,但無法確定洞穴房間裏之前發生過什麽,她不安心,睡是不會睡的,她最多假寐一會兒,一旦遇到問題,做出反應也會很迅速。

柯巫抱起手臂,倚靠身後的房門:“你呢,你睡哪兒?”

她想,霍閃應該不用休眠,但每次她醒來都會看到霍閃靜止的球體,仿佛他的作息都是圍繞柯巫而行進的,這是他學習的方式?

學習距離最近的生命體,從而模仿。

所以柯巫問他睡在哪兒有兩層含義,你需要睡覺嗎,要睡在哪兒?

霍閃:我不需要睡眠。

柯巫:可你每次都會一動不動。

霍閃:那是靜止,保持靜止會讓我與你維持同一狀態。

柯巫覺得他的說法有誤:“不對,我睡眠的時候不代表靜止不動,我會做夢,夢會讓我的意識活躍。”

霍閃沒反駁,只是亮光,他還不知道要如何回應這個問題。

柯巫也不再細究,太高難度的未解之謎就不要解,費心費神,她還是先想想怎麽在避難地堡種下種源吧。

她走近硬板床,伸手拍打幾下,木質床板像是從沒有人躺過,除了些微灰塵外算是房間裏最幹凈的東西了。

難道之前住在這間洞穴裏的異變人,完全異化成怪物了,甚至需要用到鐵鏈捆住?

柯巫幹脆利落地躺上床,洞穴房間給她的感覺竟然比科技工廠要安全,這裏沒有無孔不入的監視,沒有研究員看待作品的眼神。

只有死一般的安靜。

她閉上眼,進入淺眠狀態。

霍閃的球體落在門邊之後保持了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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